level 8
(二)
罗成性格上第一次暴露出狂妄自大的特色是奉父命去山东为秦母贺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贾家楼一段。在没来山东以前,罗成早就听说山东盗贼峰起,连皇杠都被劫了。普通的世家子听说这种情况一般都会畏惧。罗成的表现走了个极端。别人没来拦截他,他反觉得无趣。命令手下人一路高喊:“谁敢来劫我!”
每每看到这段,都不禁发笑。与幽州时那个规规矩矩的罗成相比,这个小王爷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象刚出笼的鸟,更象刚出笼的豹子,胆子大得可以包天。之前兴唐传内一旦提及绿林人物,不但寻常商旅,连官军都畏惧的那种氛围,在刹那间被一个傲气冲天的少年打破了。连他的手下也觉得好笑兼无奈,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生来惹事的角色。
书中继续渲染绿林的喽罗们因为单雄信叮嘱,不敢截道。北平府这干大吹大擂的人群竟然平平安安在山东地界走过。按照我们传统的书本说法,此刻该出来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教训教训这帮骄傲的家伙了。
没有。原来《兴唐传》真正要表现的不是强弱之辩,而是展示一个在脱离父母之后,更加真实跳脱的罗成。一个在幽州边境耀武扬威,但是并不敢真的张扬的少年,突然来到一个据说充满高手,充满危险的世界里,迫不及待想要印证自己的本事。《兴唐传》中同时来到山东的还有世家子柴绍,他的表现可谓谨慎行事。
单雄信等一干绿林豪杰果然冲出来了。不是真的想打劫,只想教训这个狂妄的家伙。只一枪,罗成连伤两人,还好有认识的人出来打圆场。到这里为止,罗成的亮相才算真正出彩了。前面幽州时候的描写不过是铺垫,此刻山东小战,罗成的本事已经远远高于这帮绿林人物。
接着是罗成和单雄信结下口角的梁子。一个以秦琼的恩人自居,大喇喇的表示原谅罗成对自己的冲撞。另一个心中不悦,耍了个小心眼。《兴唐传》上这样描写,罗成装成要跟单雄信行大礼的姿势,害得对方主动来搀扶,结果掺了个空,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罗成为什么不喜欢单雄信呢?书中只是这样说:你完了,你打听打听我完了吗?原来罗成的心理活动是觉得单雄信对自己不尊重,拿自己当个孩子。原来孩子都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孩子看。这点就看出秦琼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圆滑,他在幽州的时候,一直以一个兄长的态度,无论罗成对他说什么,他都是非常认真的作答。相比较,单雄信和公子哥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明显的逊色了不少。加上旁人又一直提醒罗成单是秦的恩人,罗的逆反心理自然发作了。
这个小小的梁子,究竟谁更小气,谁更大度呢?或者谁更在乎,谁更不在乎呢?兴唐传在后面用一个微妙的细节描写回答了上述问题。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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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虽然经历了单雄信的小矛盾,秦琼还是沉浸在和表弟团聚的喜悦当中,主动为他介绍朋友。罗成则是好奇得只想交那种看起来英俊潇洒,更象官府中人的英雄。这一段把罗成描写的似乎特别肤浅,但是更符合他当时的身份和经历。每一个人都会有少年的荒唐,到逐步成长的成熟。
对罗成以貌取人的观点,秦琼没有直接反驳或者说教(发现秦琼挺适合做青少年思想教育工作的),而是不断的向他介绍各种英雄,渐渐改变了罗成的看法,特别是修正了罗成对绿林人物形成的反感。
接着是群雄贾家楼聚餐,罗成和单雄信再次相遇。罗成在处事上的特点就暴露了,他并不是那种特别厚道,或者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相反,他摸透了单雄信对自己还不服气的心理,故意做些撇嘴的小动作气气对方。这里的罗成孩子气中透着心计,看看他后来在破长蛇阵中如何利用杨林的心理击破对手,这里已经初显他的本事。兴唐传从头到尾,罗成对单雄信几乎都是不断激怒,再不断激怒。和程咬金、徐茂功擅长揣摩人心一样,罗成有着同样的本事,只是他这个本事一旦用在敌人身上,就显得异常残酷。制敌必先料敌。兴唐传前面这些赌气似的细节,表现了罗成在对待对手上的冷静和狡猾。
单雄信果然被激怒了。但是真正激怒他的还是他威逼质问谁人劫走皇杠时,罗成头一个起来反驳他。且看两个人的对白,单说:姓罗的,这事情与你不相干!罗说:怎么不相干?我们都是为秦母祝寿的,你难道是来发财的?一句话把单气个半死。
再把书本往前翻,的确提到单雄信来祝寿的目的之一就是清查劫皇杠的叛徒。罗成的问话直指核心,简直就象有读心术一般。这下两个人不打起来才怪了。秦琼的表现如何呢?此刻的秦琼,不能再站到单雄信的一边,袒护这位“恩人”了。因为单的行为的确自私,而且危及到了程咬金等兄弟的性命。但他又不能公然维护表弟,只好求两个人打自己。这样的委曲求全,才勉强平息了各方的怒气。(兴唐传在这些细节上的精妙描写,在人情世故上的合情合理,的确远远超越一般的评书。象单田方在评书中杜撰出秦琼出手打罗成等桥段,相形之下,简直是低劣不堪。)
可以想见,如果秦琼不是这样通情达理,罗成根本无法对他产生尊重,更不可能忍气吞声。正因为理解表兄的难处,(注意,秦琼是身负缉拿劫皇杠的人的责任,如果单雄信当场逼出谁劫了皇杠,那么秦琼是拿还是不拿呢?秦琼的性命前途当何以自处?)罗成必须逼停单雄信的自私行为,才能保全整个场面不失。
所以贾家楼一段,在“逼”字诀上做足了功夫。同时,取消《说唐》中程咬金故意挑拨单与罗打架的情节,也是符合情理。如果说单被挑拨出手的话,虽有可能,毕竟不符合当时单第一要务是肃清内贼的目的;而程要挑动罗,就更不符合罗狡猾的心性。罗要给表兄面子,决计不会当众做的。所以删除这种情节设定,初看似乎失去了一段趣味,细看更符合每个人的特点和当时的情势。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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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拜寿过程中写得花样百出,一方面表现了群豪各自的性格特点和优点,另一方面则为他们结拜为兄弟做好了铺垫。结拜,是徐茂功等人首先想出来的,结拜的目的是为了日后举事提供这些英雄之间相互的纽带。当然,结拜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十分犹豫,当时情势,骑虎难下,四十六友遂成兄弟。人性是复杂的,结拜这种仪式,并不能一定让所有人同心同德,这些脾气秉性完全不同的枭雄聚集在一起,此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欢喜无比,却免不了将来分道扬镳的一天。
只是若干年后回忆当时结拜的刹那,心中也一定是尤有豪情和温馨。
结拜仪式完成后,开始乱哄哄拜大哥。排位在前面的自然占足了便宜。罗成的小狡猾在这时又表现出来,轮到他磕头时,他说:我最小了,这样一个一个磕下去,非把头磕晕不可,大家疼我一点,一个头全有了。每每看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大笑,罗成排在第46位,那前面倒霉的第45兄听到这话,一定跌足痛恨自己脑子不够聪明,没有想到这招。
果然结拜一结束,单雄信又提出皇杠的事情,逼得秦琼主动折断龙签,以表明自己和大家同心同德的决心。
《兴唐传》此刻自然高潮迭起,杨林突然来到这里召见秦琼。大家群情激昂,大有拼死杀出的气概。秦琼果然有气魄,安慰众人,单身赴会。
其余人留在这里等消息,等得不耐烦,单雄信再度出语讥讽那劫皇杠之人,程咬金终于按奈不住现身了。大家注意,劫皇杠是死罪,官府之人自然不会站在咬金的一边,同时违反绿林规矩劫皇杠,以单雄信为首的绿林人物自然也恨内贼入骨。咬金的阐述过程,如果没有罗成在旁边大声喝彩,只怕也孤单寂寞的配不上这段精彩的故事。
罗成的喝彩,仅仅用孩子般好奇或者与单雄信赌气是解释不通的。他的地位、身份所受的教育怎么会让他有这种表现?问题恰恰出在“所受的教育”五个字上面。谁教育罗成?他的娘亲对他是百般宠溺,教育者就是他爹罗艺。罗艺教育了他什么?武艺,兵法,官场中的待人接物、宦海经验,在所有教育中,只怕最缺的就是“忠君教育”。罗艺自己就是个叛逆,敢于和隋帝达成自治条约的男人,一个封疆大吏,时时有蠢蠢欲动之心的王爷,他要教育儿子忠君,岂不是荒谬。
所以当时当地,唯一为程咬金喝彩,唯一表达自己钦佩的兄弟,就只有罗成。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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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才叫评!我现在看到我那个所谓的评就想给他永远的删除!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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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这个人比你大很多,生活经验在那里摆着,过几年你会写得比她(他)好。写文首先要有激情热情,我现在已经缺乏这些了,所以绝对写不出。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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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贾家楼兄弟的造反,以程咬金、尤俊达被杨林活捉为导火线。在徐茂功的倡议下,第一个同意造反的人不是那些胆大包天的绿林好汉们,是罗成。
《兴唐传》与水浒真是完全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塑造了一个不同于一般人想象中的官宦子弟——罗成。罗成造反精神之强烈,从常理上看和他的地位处境完全不相匹配。如果说是他怜惜天下苍生,或者胸怀为帝之野心,也未免高拔了他的形象。如果说是他为了义气所以冲动,更不符合他和众多弟兄刚刚建立的关系。
第一个站起来要求造反的罗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私下分析罗成真正要造反的不是大隋,而是他父亲长期对他的父子关系的统治。罗成的性格,本是敢作敢为,他的能力,也出类拔萃。这般要强的人物,偏偏长期被他父亲压抑到连帮朋友求个情都要掂量的地步,可见他心里的憋气。出来为秦母祝寿,难得的孙大圣被取掉了紧箍咒,罗成如果不惊天动地的闹腾一番,怎么对得起这放风般的自由。
罗成第一个要求造反让不少好汉的面子上都挂不住了,于是不管心里愿意还是不愿意,人人都签了名,按了手印。(难怪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些武人,只一个人挑动,就立即爆发了。)在轰轰烈烈的造反浪潮即将拉开序幕的时候,徐茂功请罗成和柴绍两位都离开,主要理由是要为大家万一失败留两个藏身的去处。
这次罗成没有坚持留下了,一则最开始造反的兴奋劲过去,理智也慢慢回来了;二则,从战略的角度,的确必须“狡兔三窟”。
回到幽州的罗成,重新回到自己运行的轨道上。贾家楼的故事对他就象做了场梦一般,欢乐,刺激,不过,梦已结束。紧箍咒再度勒到头顶,他继续老老实实做他的幽州小王爷,处理处理边境的突厥,耳边听听父亲的教诲。
在大隋陷入剿匪与反剿匪的狂风巨浪中时,幽州相对平静着。众多的英雄们纷纷亮相,罗成,仿佛已经要被大家遗忘了。
直到杨林第一次真正的重视并大规模剿伐大魔国。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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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一直想分析罗成父子的关系。因为在破长蛇阵前后,罗成和他爹有过多次交锋,基本每次都是罗成怀揣着一颗战战兢兢的心灵,面不改色的撒着千奇百怪的谎言。罗艺的教育方法显然是十分粗暴的,治儿子与治军一样。就这样,他还得出一个结论:自从你从山东回来后,北平王府就坐如针毡,你的心是野了。这里可以看出,贾家楼之前的罗成在他爹眼中是何等的乖巧和老实。
个人一直认为,《兴唐传》中罗成造反的根本理由,既不是官逼民反(这是自然),也不是为天下大众福利谋(除了在分析造反战争的正义性,他用了这个理由外,从头到尾他的言行上没有这方面更多的表示),更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因为他生来就因为父辈的原因享受巨大的权利),仅仅是因为他潜意识底想要一份自由,自由自在做一件大事情的自由。至于战争与胜利,自然是伴随自由的另一种荣光罢了。和贾家楼的弟兄们在一起,他就能享受到这种疯狂的自由,反抗隋朝的统治,潜意识底也有反抗代表统治力量的父亲的想法。
罗成决定去大魔国撒的那个小谎,很快被父亲识破。好在他随机应变,改成要去山西看柴绍,获得了父亲的准许。他兴冲冲的带着一大群人,在某客栈遇到了准备去帮助杨林的义父定彦平将军。
这段巧遇写的相当精彩,罗成本性的善良和礼节就表现出来了。我照抄一段吧:
“罗成的随从罗心占了客栈定彦平的北房,定彦平让房,罗成开始不知道。知道以后不好意思,那时他并不知道让房老者就是定彦平,他们不曾见过。于是故事发生了:
进屋后,罗成由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包,叫了一声伙计。“爷,什么事?”“这个包啊,里面是我们北方的土产口蘑。请你替我给南屋的老大爷送去,替我谢谢这位老大爷承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伙计说“哎哟,公子,您可太客气了,您既是有这谢意,我必替您说到了。”
伙计提包进了南屋,把公子的话对那位老者一学说,又说:“要说这位公子实在是讲礼节,这是送给您的口蘑。”说着,将包递与老者。老者说:“哎呀,这让房算得了什么。还送这么重的礼物,这多不合适啊!”跟着由网篮里面取出一个包来说:“伙计,你拿这包替我对公子说,这是我的回敬,我们本地的土产——腐竹,待会儿你让店里做一做,给公子下酒。”罗成想:这怪不合适的,送那么点薄礼,老大爷又给回敬回来了。伸手又拿出一个小四方盒来,:“伙计,你把这盒给老大爷还回去,就提我打北平来,这是我们北平府的名产——“月盛斋”的酱羊肉,你给老大爷送去。”伙计说;“唉,我今非把腿跑细了不可。”到了南屋,把公子的话一学说“这是送给您的酱羊肉”老者想:这……怎么又还回来了!又对伙计说:“我这还有五个蜜橘,你给送过去。”伙计说:“是。”到北屋把橘子放下,又对公子一说。罗成说:“伙计,干脆你再受累送一趟,这是我们小东山的白梨……”说者捧了一捧给伙计。伙计说:“是。”噔噔噔跑到南屋说:“公子又让我给你送白梨来了。”老者说:“唉,这回把我撅到底了。”怎么呢?没的送了。暗自叹到:这么年轻的人,这么懂礼节,真难得啊……”
正因为罗成不是那种气势汹汹的膏腴公子,才会给定彦平留下极好的印象。即使是义父子,毕竟二十年没见面,定彦平如果不是感觉罗成极好,不会冒冒然透露出自己的军事目的,给了罗成一个破阵的绝佳机会。
可见即使生为幽州世袭小王爷,对普通人还是要厚道点比较好.罗成性格上善良、平和的一面在这一幕中表露无疑。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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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定彦平出家这段,在本书中是无足重轻。对罗成这个人物却是深具意义。罗成天天来磨着定彦平学武艺,定彦平烦不胜烦,却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正好边境有事,罗成去处理事务。庙宇的老和尚回来了。
老和尚对罗成的评价,就此奠定了本书中罗成的性格。仿佛盖棺定论似的:“阴、险、毒、辣、狠”。以后再有人这么评价罗成,基调就是从老和尚这里来的。
个人以为,这五个字的评价在本书目前为止,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即使在本书结尾,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不错,罗成有心计,有本事,能下狠心。但是他的心计和狠心,只对敌人,不对朋友。他的狠心和心计,只对对手,不对普通的百姓。找遍全书例子,除了罗成逼死杨义臣外,我找不出他特别比书中其他人更“阴、险、毒、辣、狠”的地方。
老和尚说罗成所以不杀定彦平是两个原因:一是怕他爹,二是想学定彦平的武功。一席话说的热心肠的老头利马出家了。如果罗成真的是“阴、险、毒、辣、狠”之辈,对方不肯授艺,他大权在手,大可灭了对方就是。掩口之费,还怕瞒不过父亲。他何必罗嗦的来天天磨老头子聊天,终究是他爱武心切,又不敢对定老先生不敬吧。再看后面铜旗阵一节,秦琼怀疑罗成和自己玩阴的,其实根本是东方做的。罗成一直被兄弟们怀疑,却一直帮助他们不计报酬。天下不白之冤,有比这个人物更胜的吗?
或者评书人的境界也到这一步而已。中国一向搞求同存异,西方国家则是存同求异。罗成在〈兴唐传〉中是异类,异类的评价,自然不会太好。
但是〈兴唐传〉中有一点是对的,绝对不要成为罗成的敌人。他的智慧、武艺和魄力,决定了成为他的敌人,下场都不会太好。这,或正是异类的光彩,如曼佗罗之花,吸引着无数的读者。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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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东岭关镇关的人物是杨义臣,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他是隋朝的王爷,是隋朝支柱,隋朝的大元帅。他摆下的铜旗阵有多可怕,在后来罗成试阵的时候一一表现出来了。
这样一个人物,自然与一切反隋之士是死对头。或者换一种官样的说法,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反动势力代表。但是在他失去势力的时候,他只是个平凡的老头子。当毒蛇被拔取了毒刺之后,少不得看着也是可怜的,让人怜悯的。
罗成去东岭关之前,有段父子的对话:“可有一节,毁了铜旗阵,可要保住你义父杨义臣和他儿子杨全忠的性命,到时候你劝他弃无道归有道,可以领他们父子俩到北平府来享福。当初我跟杨老将军一头磕在地下,后来又欠他一份情,此事必得这么办。”……“你这孩子有时候心狠手狠,我得再嘱咐你一遍,你可千万要把他们父子的性命保住啊!”常言说,知子莫若父,老罗艺把他儿子罗成的脾气秉性摸透了,故而放心不下。这罗成满口应承:“爹爹,没错,您就放心吧。”
但是罗成没有遵循父亲的命令。他对阵的时候杀了杨的儿子,破阵结束后,逼死了杨本人,但放过了还是孩子的杨的孙子们。为了这事情,书中少不得再度批判了一番他的狠心,同时借由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姜春的口,说出对他狠心的不屑和厌恶。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象农夫会选择救活冻僵的毒蛇,最后被毒蛇咬死;就象东郭先生会挽救恶狼,结果被饿狼反吞入腹一样。但是这样的选择,不会出现在罗成身上。罗成素来把持着一条真理:对敌人的残忍无情,就是对兄弟们至大的温情。如果罗成有一点动心,东岭关就是西魏的灭亡地。东岭关掩埋的不是杨义臣父子,而是西魏的所有将士。或者罗成如果真的按照父亲的说法,把杨家父子接到幽州安度晚年,那么或许带给幽州的,是灭顶之灾。想象一下毒蛇卧在寝室的感觉。
但是,评书上的推演是这么写的:罗成说:“我是说,到了那里,杨义臣一看我爹爹没来,派我来了,若是以礼相迎,拿我当回事,咱们毁了铜旗阵,一定把他父子的性命保住。万一他小瞧我,慢待我,到那时别说我违背父命,杨义臣也好,他儿子也好,我要让他们活了,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评书推崇的观点是关羽华容道放曹操似的正义和真情,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一般不是评书人涉及的范畴。)
从前面罗成表现的谋略来看,他要杀杨家父子不会是如此肤浅的理由,他在出发去东岭关之前,实际上已经下了决心:杨家父子必须死。
既为无间道,焉得再多情!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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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罗成的无间道行动第一步,让杨义臣看轻自己。看轻自己有两个好处,首先对自己放下戒备的心理,即使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把自己往奸细方面猜疑。
如何才能看轻呢,装病,先装得体弱多病。杨义臣果然在听说是儿子来,而非父亲来的时候,已经看轻了罗成,不肯出城迎接。再看他病西西的样子,更加鄙薄,便问:你来做什么拉?
罗成的回答既刻薄又可笑,他说自己是独子,父母疼爱自己,所以多给娶了几个老婆,身体保不住了,只好出来休息休息,顺便到杨这里养病来了。
这样的回答,更加让杨郁闷兼鄙视。只好叫他先休息几天再说。这样的进城,便为罗争取到了摸清东岭关具体情况的时间。可想这几日,罗的手下都在为他探听东岭关的守备以及将帅的脾气和特点。
待到摸清情况后,罗成的病好了。他就要进行的是无间道第二步,让杨义臣佩服自己。前面的看轻是把自己视作膏腴子弟,现在的佩服,是要杨佩服自己的才能。
第二步开始,罗成再度拜见杨,展示自己的枪法。杨是识货之人,见此枪法,当然是高兴。接着,罗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他要杨打开铜旗阵的所有机关,单人马破铜旗阵。当他平安走完铜旗阵之后,他又提出自己反走铜旗阵,这更加非同小可。书上这样描写,罗成对着杨家父子大谈行军布阵,彻底折服了杨家父子,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杨义臣是何等人物?罗成要怎么样卓越的见解才能让他彻底信服,并交出兵权?罗成向杨义臣展示了自己三个特点:第一、好色,膏腴子弟(使杨失去对自己的戒心);第二、狂傲,没有心机(狂傲容易若人讨厌,罗成格外突出自己的狂傲,使得杨会认为反对罗的都是看不惯他的狂傲而已,是嫉妒。)第三、绝顶才华(这种才华,使得杨觉得他的狂傲完全是理所当然)。
杨终于决定拜罗成为帅!无间道做到这个份上,也算间谍史上的光荣吧。(好比007到前苏联做间谍,结果推为苏联克格勃情报局局长一样。)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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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当车,
助纣为虐。谁让您请我爹来助阵呢!……干爹,如今铜旗阵已完,我看您再活着也无滋无味了。姑念我罗家欠您的情,您死之后,做干儿子的给您披麻戴孝,盛殓厚葬,请高僧超度亡魂。干爹,您活了七十多,岁数也不小了,不如抹了吧!”
老头儿一听,心说好小子,嘴上干爹长,干爹短,敢情叫我抹脖子!如今铜旗阵已破,我儿已死,我再活着的确也无滋味了,不如死了好。又一想,现在还不能死。我得到北平府找罗艺,把罗成这小子告下来,让他爹惩治他,到那时我再死不迟。想到这里,就说道:“罗元帅,我已然年迈苍苍,看在我跟你家交情的份上,就让我多活几年,把我饶了吧。”
秦琼、李元霸、裴元庆、秦用见老王爷苦苦哀求,都替他说情。罗春听了,冲罗成一瞪眼:“罗成,这事你刚才满应满许,怎么要变?”
罗成说:“诸位哥哥,别看这老头儿苦苦哀求,他是憋着容出功夫到北平府告我去,告我把他儿子给挑死了。我爹爹治军治家极严,这样一来,您想我还活的了吗?”
帅台之下,杨义臣一听,知道自己的心机已被罗成识破,噌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好一个小罗成,你既猜着老夫心意,我也就不必多说了,你来观看!”说着右手攥着剑把,大拇哥一捅绷簧,嚓楞一声,宝剑出匣。左手一捋白髯,剑刃在项下一横,噗嗵!死尸栽倒,鲜血迸溅。秦琼等人不禁吃了一惊。罗成发出一声狂笑,叫手下亲兵收敛尸首,暂时停放一旁。”
呜呼杨义臣,与罗成斗什么心眼呢?远水解不了近渴,罗艺天威再胜,怎么震慑得到此刻的罗成。而罗成宁肯冒着被父亲惩罚的风险,这样做只有一个主要目的:他决定离开幽州了,他想去闯荡一个更大的江湖。起点就是:宁做真杀手,不做伪君子。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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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兴唐传》中关于罗成破阵,最让人诟病的应该是他的两次出尔反尔。第一次自然是他答应父亲不会伤害杨义臣父子;第二次是他答应东方伯放过杨义臣(罗春是证人)。东方伯求罗成放过杨义臣。原话如下:
东方伯让家人备马,取来罗春应用的东西,对罗成吩咐说:“罗贤弟,你此番到东岭关卧底,毁了铜旗阵,我甘心佩服。这也是昏君杨广多行不义,众叛亲离,该着他亡国。现在我再托你一件事。 ”罗成说:“有什么事?您只管说吧。”“颖州王杨义辰七十多岁,说起来还是你的义父。如今他儿子杨全忠已然被你挑死了,你可要怜老惜幼,保全老王爷和这两个小孙孙儿吉儿,祥儿的性命,给杨门留后。这个事当着你哥哥,我可就托付你了。”罗成说:“哥哥放心,我一定照办。”
但是他终究没有做到。或者这才是不少人不喜欢罗成杀杨义臣的地方。答应了如何可以反悔?罗的多诈可见一斑。于是有人引申出现实中有这样的人,决计不可以和他做朋友,因为他太可怕了。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如果罗成是你的朋友,你举旗造反,如果失败他敢庇护你;你在万军中被围困,他会千里迢迢来营救你;你如果被李元霸这样的人物欺负得只能背插黄旗躲开,他也会让小李子当着你的面哭喊“姥姥” ;即使你多次怀疑他的真心,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记恨你;如果你没有武功,他会为你扫平寇贼;如果你有武功,甚至比他高,他也不会嫉妒你……
最典型的就是秦琼,罗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无往不利。而一旦离开罗成,看看他和程咬金一起投奔秦王的故事吧,一个尉迟恭就把他们逼得狼狈不堪。如果罗成在,要收服尉迟恭简直是易如反掌,何必害得李世民为刘武周披麻戴孝,三钻铁鞭。
杨义臣当然不是罗成的朋友。他是罗成的敌人,所以下场狼狈。
做罗成的朋友,你如进人间乐园,做了他的敌人,如下九层地狱。
所以,如果给我选择,义无返顾,做罗成的朋友。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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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洛阳是王世充的老巢,罗成他们跑进王的老巢看牡丹花,浪漫是够浪漫的,但也够危险的。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智、勇、福”三将的大名早就传遍天下,李唐王室要招揽他们,王世充少不得也要留下他们。
谁来实施这个留人计划呢,是被王世充招为妹婿的单雄信。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单的老婆玉花公主还天天来陪两位罗夫人聊天。结果如何呢,除了程咬金没心没肺的吃得白白胖胖的,其他两个人都瘦了。要说这是单雄信对他们讲义气,那这义气也够呛的。
徐茂功化装进了洛阳,要带走三将。程咬金和秦琼同意了,罗成为难了。前两个是单身汉,七瞒八哄还能逃走,罗成家眷在身边,如果要强走,就是灭顶之灾。他不得已,只得留下。程秦二人走的时候,果然被单雄信拦住了,单说了什么?他照旧把以前对秦琼的“恩情”说了一大通,秦琼的耳油都要被他说出来了。结果程咬金发话了,“报恩?什么报恩?”他一路数落秦对单的报恩,把单惊得目瞪口呆,两人才趁机溜走了。
此刻的单雄信,怒火中烧,直奔三贤王府找罗成算帐。
分析到这里,我想再谈谈自己对单罗关系的看法。总有人说罗对不起单,好象罗对单十分负心。老实说,读遍《说唐》和《兴唐传》,我找不到一点罗对单负心的地方。首先,单从来不是罗的恩人,他对秦琼的恩情,记不到罗成头上;其次,单从来没有对罗好过,哪怕救过罗一次或者对他说过什么好话,没有,从来没有;第三,罗对单倒是恩重如山。罗的每次相救大魔国或者西魏,其中难道没有单的踪影?或许是罗对瓦岗兄弟的整体恩情太重,或许是他没学会单三日一唠叨,四日一表功的本事,这些重如山的恩情,反倒被大家遗忘,轻飘飘般抹去了。
所以,单就这么理直气壮,杀气腾腾的去找罗成了。全然忘记了,罗是他的“结义兄弟”,是他实实在在的恩人。
《说唐》中,罗成因为病了,不得已留在洛阳。单雄信奔到三贤王府是为了杀他。《兴唐传》中,罗成是因为担心家眷被扣留杀害的危险,不得已留在洛阳。单雄信奔到三贤王府也是为了探明他的真心,以定杀他还是不杀他。
无论哪个版本,都没有单雄信为了义气和感恩,要主动帮助罗成离开洛阳的描写。
单罗最后在洛阳的关系,本来就是以残忍开局。这种关系的终结,注定不会是温馨的。
2012年01月18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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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罗成对单雄信的心态了如指掌。他开始破口大骂秦琼和程咬金,他开始向单雄信表明自己的心迹。这种欺骗,在真相大白之后,对单的冲击自然是巨大的。但是当时的罗成,何尝又不是痛苦的?
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家伙,大谈义气,曲意奉承,共同醉酒。古人常说:话不投机半句多。罗成要保全自己的家人,除了折弯自己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不断的夸赞单雄信何等义气,何等英雄,批判秦琼等人何等下作,而自己是何等想为洛阳鞠躬尽瘁。(想象一下周星星的唐伯虎陪着风华绝代石榴姐饮酒的情形,要不停的恭维她: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自己有多么爱慕她。)
单雄信在这些话中有多陶醉,罗成心中积聚的屈辱就有多深。单雄信有多喜欢这段时光,罗成就有多么痛恨这段历史。洛阳变成了他的牢笼,而他当年离开幽州,本就是想离开那种被压抑的环境。为了自由,罗成连造反都不畏惧,他的心中只怕日日计算的都是唐军来攻打的时间。
而唐军终于来到的那一刻,罗成心中充溢的就是巨大的喜悦。
所以,无论在《说唐》还是《兴唐传》中,罗成归唐都是顺理成章的。同样,他后来锁五龙时表现出的残忍乃至狰狞,也是顺理成章的。
(只有单版里才会编造出什么罗成降唐要李世民当马之类的无稽之谈。李世民的到来,对罗成来说意味着挣脱牢笼的希望,他根本不可能不智到要李世民当马。那种不智的莽汉,只有尉迟恭可以就任。罗成的见识和教养,决定了他看好李唐王朝的前途)
一个尉迟恭,就杀得王世充人仰马翻,单雄信败给尉迟恭后,第一件事来找罗成:该你出战了,该你报答洛阳的恩情和我单雄信的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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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尉迟恭这个人物,运气十分好。在李元霸、宇文成都、裴元庆等超一流高手统统翘辫子后,他才平地里冒出来,日抢三关,夜夺八寨,杀得唐军落花流水。害得李世民为了收服他还为刘武周当了回孝子。呜呼,时无英雄,致使竖子成名!
尉迟恭耀武扬威来到洛阳城下,头一战就是对单雄信。单雄信实在是不堪一击,仓皇逃窜。还好,洛阳城内尚有罗成。
《说唐》里面关于罗成和尉迟恭之战写得妙趣横生。其中夹杂着程咬金和尉迟恭的斗心眼。罗成先打败尉迟恭,又输给程咬金,给了程咬金十足的面子。尉迟恭一见程咬金赢了,又想来讨点便宜,结果再次输在罗成枪下。旁边一个监督的单雄信,一会喜,一会忧。罗成回到洛阳,被单雄信逼着非要杀了唐军的将领。罗成郁闷之余被母亲听见,母亲一句话,“当然是帮亲戚,谁帮这个丑人。”于是罗成就带着母亲降了大唐。
比较起来,〈兴唐传〉里面写得要简单许多,罗成出战就打得尉迟恭落花流水,再让秦琼出战,罗成把秦琼打落马下,假意要下狠手,这样才取信了单雄信,把单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回到城中,罗母和儿子合演了一场母子决裂的好戏。(罗家人都会演戏,难怪罗成家学渊源。)罗母亲自找单雄信谈心,说自己带儿媳妇和孙子回老家,眼不见心不烦。单雄信尴尬无比,只得同意。
罗成装成刚知道消息,急忙追出去。单雄信不放心,又让他赌咒发誓要回洛阳。罗成同意,心中想的却是:我回洛阳是肯定回来的,不过不是保卫洛阳,是打下洛阳。
这样,罗成终于顺利把家眷带出洛阳,送回老家安置去了。在他不在洛阳的这段日子,四家反王都来相助王世充,各方争斗,互有胜败。秦琼再度受伤。大家都在希望罗成回来,一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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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罗成不在洛阳的这段时间里,单雄信日日想念他。其中有段御果园的故事,是李世民偷观御果园,单雄信猛追不舍,尉迟恭单鞭救驾。到得追杀人的被人追杀,程咬金给单雄信解了围。单雄信感叹:今日我的知心人,竟然是罗成。
一相情愿的想法,竟然可以单纯到这个地步?这个单雄信,究竟是太过简单还是太过愚蠢?还是罗成的演技太过高明,以至他完全被对方蒙蔽了心?
程咬金听了他的抒情都忍不住笑了,就直接告诉了他真相。单雄信接下来的反应简直是用“疯狂”二字都难以形容。
痛苦,不用细说。他回家,破口大骂,远在山东的罗成不知道是不是打了一万个喷嚏?然后,独踹唐营,想求死。
每每看到这里,我都会疑惑不解。难道,罗成一次欺骗,就足以把他从天堂打到地狱?就足以使他妻子也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事业也不要了?这是怎样疯狂的感情?甚至超越了他第一次知道大哥被李渊杀死后的痛苦?我们常说,极度痛恨的反面就是极度热爱。难道罗成的这次背叛,让他失去了什么极度热爱的东西?之前我分析这是他失去了“义”。但是这个“义”,程咬金没有给他么?秦琼没有给他么?他为什么独独把罗成的“义”放到了如此高的位置,超越了生命的一切意义?
(看文章的如果有史上最强生物之同人女不许奸笑。)
由于唐军奉旨恩收单雄信,所以没人去和踹营的单雄信交战。那些跑得不快的士兵白白被他打死。杀人杀得连单雄信自己都觉得无趣了。于是回到洛阳,他同意了王世充的建议,不再出战,要等着那个叛变的罗成回来,和他一决生死。
(我始终怀疑,莫非从贾家楼罗成战胜单雄信开始,单对罗就潜意识底充满倾慕之情?算了,有兴趣的还是去看我前面专门分析单罗矛盾的文章吧。)
当单雄信在发誓一定要和罗成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时候,罗成的背脊似乎并没有感到飕飕凉意。这个《兴唐传》中神经最坚韧的动物,正大摇大摆的回洛阳来,心中已经想好了攻破洛阳的策略。
一场锁五龙的好戏,终于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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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罗成见到单雄信,书上这样描写:他一横枪,满面春风,笑嘻嘻的说:“五哥,您好哇!兄弟有盔铠甲胄在身,不能给您下马行全礼,我这儿给您行礼啦!”说着低了一下头。
单雄信怒气冲冲,破口大骂,共计名词包括:小奴才,小畜生,忘恩负义等词汇。但是最让俺背脊骨发冷的是这个名词“小冤家”。(请允许俺呕吐一下,顺便拿扫帚把落在地上的鸡皮疙瘩扫一扫!)
在怒骂声中,单雄信摇起狼牙槊真的和罗成拼命了。罗成的表现如何呢?彻底的藐视。罗成弹了马耳朵三次,就这么轻易躲开了单雄信的三次绝杀。(想象一下他当时的风采,骑在白马上,唇边轻笑,只是弹三下马耳朵,杀气就化为齑粉。这时俺不能不深刻同情单兄了,技不如人,究竟是拼命还是自取其辱呢?)
罗成在躲开之后,继续了他的激怒单雄信的行动。他说:“五哥,论把兄弟您是我哥哥,说打仗咱们各为其主。我不怕五哥过意,您凭您这槊,您敢砸我!…….你要再吹毛求疵,我一枪要你单雄信的命!”
单雄信再度冲来要和罗成拼命,被随后跟上的程咬金拦住。程咬金只听到罗成后面几句话,顿时气愤得要命。罗成收军回营,程咬金还不忘记向秦王告状,他以为罗成真的想在阵前杀死单雄信。秦王果然问罗成了,罗成的回答很简单,今日我露面,单雄信被激怒后,半夜一定来踹营,随后五王也会跟上,那么我们按照计策行事,说不定就能锁住五王了。
这个描写,一方面表现了程咬金此人的确是很讲义气的,另一方面则反衬出罗成的冷静和心计。单雄信满心想的是自己的委屈,罗成笑容下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种委屈进行锁五龙的行动。这样两个人,天差地远,如何做得了朋友?如何成得了知己?
单雄信回洛阳后更加痛苦,一场醉酒之后推开了劝说的夫人:“话我是说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就是后代香烟不要了,我也得找小罗成算帐!”于是他打死了守城的士兵(这个倒霉的士兵,果然命比草贱,没被敌人杀了,被自家发酒疯的大将杀了),冲出城门,一边叫着小冤家,一边进了唐营。帅帐当中,似坐着罗成、李世民,徐茂公在喝酒。他两槊下去,三人脑袋全飞了,原来根本是泥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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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单雄信的单人踹营,就象在洛阳和唐之间的炸药桶里扔进一个燃烧的鞭炮,双方的军队就炸开了。王世充和四个反王带军想趁机杀出,唐军则形成包围圈,要一举围歼反王军队。
一时间洛阳城外乱成一团,形成你找我我找你的连环套。单雄信要找罗成拼命(不知道这算拼命还是定要死在罗成手下的举动?)罗成要躲开单雄信,擒拿五王;五王要躲开罗成跟在单身后突围出去。
在连环套中,只有一个人特别逍遥,居然抱着大斧子在睡大觉?何人?正是我们《兴唐传》第一鬼马精灵程咬金。原来他自从误会罗成要害单雄信后,心中一直很气愤。罗成派他守住西边,他干脆睡大觉,你要擒五王干我屁事,我只管睡觉去。结果老程睡得正香,却被罗成的亲兵发现。
亲兵来报告罗成,书中这样写道:罗成一听,心里这个乐:好哇!他说什么家家卖私酒,不犯是好手,到底他犯在我手里啦!“你们再进去,把他叫起来!“这几个当兵的刚要走,”回来!“元帅,还有什么事情?”“你们把火把熄灭了,叫醒了他,他要问我在哪儿,可别告诉他我在松林南边,就说我在松林北边,我好去截他。”
几个士兵果然去叫醒程咬金,程咬金一直如履平地的滑头这次终于栽到了老兄弟手中。他一听说罗成到了,爬起来一溜烟想跑掉,被罗成抓个正着。罗成得意洋样,问他是认打还是认罚,认打是斩立决,认罚是诱走单雄信,好让自己锁拿王世充。程咬金当即认罚,他和罗成商量好诱骗单雄信的计策,果然把单雄信引开了。
这段描写,不仅风趣,而且透着罗成对程咬金彻头彻尾的了解。知道罗成的固然是程咬金,而知道咬金的,其实不仅有徐茂公,还包括罗成。《兴唐传》中,究竟有几个明眼人?书中不断描写徐茂公、秦琼、程咬金如何揣度对手,揣度朋友,如何识人办事。对罗成是否识人的直接着墨是不多,反倒在他一开始贾家楼露面时只交好看的朋友嘲讽了一番。但是读遍《兴唐传》,才发现真正的明眼人,竟然是这个一开始似乎只会以貌取人的肤浅公子哥。罗成对瓦岗诸人心态的了解,对隋朝众多将官心态的了解,往往在他参与战争时,于细节间不经意的透露。譬如他制定策略要秦琼牵制杨林时,对杨林心态的把握;他逼死杨义臣时点破杨假意求饶,实则要到幽州告状的心理,让杨感到无所遁形;他在把握单雄信微怒、震怒、疯狂上的火候……只有那种在面临危险或者大变时,极度冷静的人才能够做到。
这一次,罗成终于可以直接面对五反王了。一次看似简单、干脆却又血腥的杀戮开场,而他一直被困在洛阳的耻辱终于可以用鲜血来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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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五个反王相继逃窜,第一个撞上罗成的是朱粲,罗成的马头几乎撞上他的马屁股,罗成一枪要了他的命,吩咐手下,把朱粲的尸体运道黄花山三清观,让那朱伍登报恩去吧。几句对白好生冷血,随后更是冷血的杀戮。
第二个,王世充。王世充少不得苦苦哀求,奈何罗成一句话,不提洛阳还好,一提洛阳我就气往上撞……全饶,我也饶不了你!只两枪,王世充就亡命了。
第三个反王是高谈圣。此人尚有些胆色,拿刀要和罗成拼命,可惜罗成只一枪,枪杆沿着刀把滑下来,说声“撒手!”(因为他的枪头周围带刀刃)高谈圣刀脱手,小腹中枪,立时亡命。
第四个反王是孟海公,此人被自己从前的小老婆们——黑白夫人(现在是尉迟恭的小老婆)拦住,正在哀求对方放自己一马时,书上描写:
“这时罗成赶到了,听孟海公正在求情告饶,在他背后举枪喊道:“孟海公,你回头看看我是谁?”孟海公猛一回头,罗成这枪噗的一声刺进他的咽喉……“
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杀伐之后,罗成想起自己全力要寻找的反王窦建德居然不见踪影。因为窦建德是他的杀父仇人,罗成此刻早已经血红了眼睛,他略一沉思,想起窦建德是秦王的亲舅舅(这个自然是小说家言,千万不要当真。),自然是躲到了秦王帐中。于是,他杀气腾腾的直奔秦王大帐,书上只寥寥几句:“李世民一瞧罗成,浑身溅血,白盔白甲白战裙都染成红色的了”
罗成向李世民汇报完杀四王的经过后,道:“我打算天亮进洛阳城,在四门之上悬挂四家反王的人头,显显我大唐的国威。现在朱粲的尸体已经送往黄花山,这儿只有王世充、高谈圣、孟海公三个人头,还欠一个呢。”
大帐当中,登时杀气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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