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授权转】〖棋魂同人〗落子无悔 作者:红の叶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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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作者本人授权,以下是传说中的授权书。==============================P:那个,本来是想叫叶子同学的(习惯叫法),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叫叶子大的好。 不晓得这个邮箱地址你是否还在用,毕竟是从老帖里找的。万一你已经不用这个地址了那可就糟糕了——因为咱想得到您老的授权。 咱想把您的《落子无悔》和《一角晴空》转到我的BLOG和个人贴吧,不知可好? 若是同意授权,请速回。我会把地址发给您的~红の叶:叫我叶子就好了 :)当然可以啦,请尽管搬吧,辛苦啦~==============================以上。如果想要转载的同学,请通过E-MAIL联系叶子。叶子的邮箱:[email protected]下面是正文。++++++++++++++++++++++++++++++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流泻进来,靠窗的座位和临窗的人都浴在薄金似的光线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清苦的香气,棋子落盘的脆响在耳边轻轻响起。 就是这家围棋会所吧,推开会所的玻璃门,她怔怔望着这个宁谧的世界。和想象中的,一样呢。 柜台后的年轻的女孩看到她,马上露出了热情的微笑,虽然是职业的笑容,却很亲切。和想象中的,也是一样的。 女孩正要来招呼她,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放出了明媚柔和的光彩。顺着女孩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回望,原来有两个人走进了会所,视线扫过那两张面孔,忽然在一个人身上定格。 心猛地开始激烈地跃动,真没想到,再见,自己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自主退到一边,看着那两个人与自己檫肩而过。柜台里的女孩熟络地招呼着他们。 一个大嗓门突然搅乱了棋室安静的空气。 “哎——棋子放下去,就不可以再动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要负责。这叫‘落子无悔’。懂吗?——‘落子无悔’!” 原来棋室里一个身板硬朗的老头正气鼓鼓地教训着他的对手。被教训的是个小男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男孩显然不服气,不满意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对老头翻着白眼。 “俊夫才七岁,北岛先生,你太心急了啦,慢慢来。”正在旁边对弈的一个戴眼镜面容和气的老头掂着种械钠遄樱毓防矗ψ湃拔俊?“他已经七岁了——广濑先生——小老师可是两岁就开始学棋了!”北岛先生气急败坏地大吼:“我看他是不行的,我都教了一个礼拜了,技巧什么的都会了,可怎么就是记不住基本的规则呢?!” “哎——哎——我们也听你吼了一个礼拜了。”广濑先生无奈地嘟囔。 周围的棋客连同柜台里的女孩听了都忍不住偷笑。 叫俊夫的孩子撅着嘴低下了头。 忽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俊夫觉得有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传来淡淡的暖意。俊夫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白皙的面容,眼睛异常的清澈、平和。 “这局棋是你下的?”男子指着俊夫面前的棋盘问。 “恩。” “初学就可以这样对局,北岛先生,”男子对着北岛先生微笑:“你的孙子很努力呢。不错喔。” 北岛先生怔了怔,回过神来:“俊夫,还不说谢谢,这就是小老师啊,日本最年轻的三冠王——塔矢名人啊。” 俊夫疑惑地望着面前带着淡淡笑意的男子,这,就是那个爷爷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传奇人物——塔矢亮吗? “小老师,你今天怎么来了?好久没来了啊。”北岛热情地问。 “当然是来跟我一起来下棋的喽。”未容塔矢答话,早有人接过了话头,说话的人走过来,一只手很随意地往塔矢的肩上一搭。“喂——我是第一次听你夸别人啊,你好象都没说过我努力呢。” 塔矢不耐烦地拍掉肩上的手,“你好象已经用不着我夸了吧。” 北岛先生看着那个人更是连吹胡子带瞪眼。 那个人却不理会,笑一笑,拖把椅子过来,倒骑着,下巴磕在椅背上,含笑看着俊夫。“跟我下盘棋好吗?” “好。”俊夫答得很干脆。 “哎——俊夫——这可是进藤本因坊啊。”广濑先生在一边急忙提醒。 “没听说过啊。”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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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濑先生听了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进藤却笑了,眼前单纯的孩子让他想到自己的少年时代,也是这样坦白的无知无畏。 一旦在棋盘面前坐定,握着折扇的进藤收敛了平日里的随意。金色的刘海遮挡住了进藤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塔矢和北岛、广濑几个站着望着这奇异的一局——本因坊和一个学棋才三天的七岁孩子的对局。 进藤到底想干什么呢? 开局不久,俊夫就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想了半天手中的黑子犹疑地落下,小小的眉头纠结起来,伸出手来想悔子了。 一边的北岛先生刚刚要出言呵斥,一把折扇轻轻地隔开了俊夫的小手。 “想悔子了?告诉我你的理由。”进藤看着面前的孩子。 “下错了。这样一定会输的。” “是吗?那么换过来吧。我用黑子,你用白子。” “好啊,好啊。”俊夫高兴了。孩子总是孩子。 只不过一会儿,黑白之间的形势逆转了过来。俊夫握紧了小小的拳头,一步棋之后,又不由自主地想去搬动刚刚放下的棋子。直到进藤的折扇碰到手上,俊夫才回过神来,缩回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无奈地叹气。 “知道了,不能悔子。我跟你差得太远了,下不过你,认输好了。” “告诉我你想改下在哪里。” 俊夫看看对面的进藤,看样子他是认真的,这个人跟爷爷不一样,爷爷一般只会呵责他“落子无悔”、“落子无悔”,但是从来没问过自己会悔子到底是想干嘛。 “这里,”俊夫指着盘面。“下错了,这片就做不活了,没希望了。” 广濑在旁边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刚刚学棋能有这样的判断也不错了。 “那刚才那次呢?”进藤问。 “一样啊,也是做不活。”俊夫说着声音小了下来,自己以为无可救要的棋,对方可是扭转了形势的呀。进藤是怎么做到的?俊夫不由低下头去回顾刚才对手的出招。 进藤仰身靠在倚背上,视线从对面神色紧张、微微沁汗的小男孩身上移开,望向围观的几个人。北岛和广濑专注地望着俊夫,满怀的殷殷期望。而塔矢的正望着自己,眼底有明了于心的笑意。 “我知道了!”俊夫忽然叫了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悔子了吗?也许我可以让你的…”进藤笑着问。 “不用!不悔也可以做活!我可以的。” 清脆的落子声再次在棋盘上拍响。俊夫左手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半天才渐渐松开,眼神明朗起来。北岛和广濑脸上也有了笑意。俊夫总于救活了那片棋子。 “救活了呀。感觉怎样?”进藤含笑看着俊夫。 “很好。”男孩骄傲地挺直了脊背。 “好吧。今天就下到这里”。进藤站起身来,伸手重重地揉了揉俊夫的头发:“要记住落子无悔的好感觉喔。” “啊——不要弄我的头发!”俊夫叫了起来。 “俊夫——没礼貌——还不谢谢进藤本因坊!”北岛先生望着进藤居然也有点讪讪的。 进藤摇摇头:“没关系的。北岛先生,你孙子很可爱呢。”回头对塔矢说:“喂,该开始我们的棋了吧。” 看着进藤和塔矢走向棋室一角那个专属于他们的位置,广濑不由感慨:“不知不觉他们都长大了呢。已经是真正的超一流棋士了。” “是啊。”北岛不禁也叹了口气。“进藤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都还只有十二岁吧,一晃眼,就是十五年啊。” 十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清涩可以变成成熟,陌生可以变得熟识,同样熟悉也可以淡漠成陌路。 十五年,他还会记得我吗? 柜台里的女孩终于注意到了一直静静立在门边的她:“你好。抱歉让你久等了。你是来下棋的吗?请登记。”说着把登记簿推了过来。 她走到柜台前,问:“你是市河小姐吗?” “市河小姐?不——我叫前田薰,市河小姐自从结婚以后就离开这里了。你——是来找人的吗?” “啊——”是啊,她笑自己。算算年龄就不对么,眼前的女孩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她怎么会是市河呢。过去听到的那些事,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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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说‘盯着棋士面孔的人是体会不到下棋的人的真正的心情的’,我不同意。我一直看着某个人,看着他的脸我才更能体会职业棋士肩上负载的重担,因为他,围棋的世界对我有了更深的意义。我相信,和我一样很多人会从他的脸上看到围棋。”望着眼睛慢慢瞪圆的进藤,日高笑了:“他就是塔矢。” “也许你还是认为我在误导大众,然而我想说,也许我们爱着同样的东西,只是方法不同。” [ 五 ] 鼓噪的蝉鸣直上七月的晴空,绿树的浓荫下,站在一群活泼的孩子中间的进藤笑得灿烂。 “喀嚓——”照相机的镜头为全国中学生围棋联赛划下了圆满的句点。 坐进车里,看着身边高兴地摆弄着相机的日高,进藤的脸色就慢慢阴沉了起来。几个月来,日高让他充分地理解了一个词“得寸进尺”。当初是谁说不需要棋士参加任何宣传活动的?谁说可以让他们和公众保持距离的?那现在隔三差五的各种见面活动算是什么?日高总能想出各式各样的名目让自己出来抛头露面。前天自己实在是受够了,当面严词拒绝。然而昨晚在森下老师的研究会上,森下老师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传达出某种威严:“孩子们这么喜欢你,跟他们亲近、亲近又有什么关系呢?”结果自己只好乖乖地就范。 森下老师这样支持日高当然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据说最新的调查显示围棋爱好者的人数几年来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增长。日高的造星计划进行得也颇为顺利。最近,森下、座间、桑原、塔矢连同进藤都收到了绪方送来的热带鱼,据说都是绪方的FANS送的,绪方家实在收留不下了,只好惠泽同侪。其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然而在这样一片欢声之中,进藤总隐隐觉得有某种不安的东西正在慢慢滋长,如七月的藤蔓将暗郁渐渐覆满棋盘。 今天塔矢也有手合,很久没跟他碰面了,中午拖他去吃拉面吧,进藤这样想着走出了对局室。迎面日高拿着两个饭盒走来,然而她完全没有看到进藤,偏过头正跟身边的塔矢说笑。塔矢看到进藤,淡淡地点一个头,交错开去。 “喂,一起去吃饭吧!”回头原来是和谷,和谷身后是微笑的伊角。还是自己兄弟好啊。 “进藤,你什么时候跟明明结婚啊?” 和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进藤差点把面呛到气管里去,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进藤扔掉了筷子。 “你再磨磨蹭蹭的,塔矢就跑到你前头去了。” “什么?”进藤的眼睛有点茫然,心里却慢慢明白起来。 “你没看到吗?日高和塔矢走得非常近。只要塔矢有手合都帮他准备好饭盒,毫不避讳啊。搞不好会比你先结婚啊。日高的年纪不小了么。”和谷挑起一筷子面吹吹,扭过头去对伊角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日高,总觉得她跟塔矢在一起看起来怪怪的。” “你觉得她太强势了?”伊角笑笑。 “对,就是这样。” “塔矢也很强啊,而且日高对着他的时候很温柔的。”伊角总能圆场,真是个老好人。 “大概是吧。不过——还是觉得不配。我想不出塔矢该配什么样的女人。想想他旁边站个人,应该是怎样的呢?”和谷停下筷子歪着头思索,“吓——只有一人才顺眼”,筷子指向对面,“进藤!” 和谷说完哈哈大笑,伊角愣了一下,看到对面的进藤同和谷一样肆无忌惮的笑脸,也跟着淡淡地牵动了嘴角。 只是个好笑的笑话吧? 平复了笑容。七七八八地开始了下一个闲聊的话题。进藤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把表情收藏得这么好,原来每个人都会演戏的——如果有必要。 夏天的雨总是不期而至。穿过棋院因天雨而显得阴暗的走廊塔矢在门口的伞架前拿起了自己的伞。 “塔矢——”一旁显然等候多时的日高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还是这样带着礼貌的微笑,然而她想知道另外的一个他,那个藏在完美的外表底下的真实的塔矢。 “我听说塔矢老师从韩国回来了,是吗?” “是,昨天回来的。会小住一段时间。” 日高望着塔矢平静的眼睛:“我想跟塔矢交往。我是很认真的,所以想有个正式的开始。家父今晚会去拜访塔矢老师,提出相亲的要求。请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话说到最后某种晶莹的东西开始在她的眼里滚动,这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吗?塔矢不敢确定。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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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对着塔矢郑重的鞠了个躬,走出了大门。她没有带伞。塔矢定定站在原地,也没有追上去。 身边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让日高转过了头,进藤坐在车里看着她,停下车,进藤推开车门,嘴里蹦出两个字:“上车。” 接过进藤递过来的面纸盒,日高轻轻檫拭着自己头发上的雨水。车子里很安静,彼此都没有说话。 “我送你回家,告诉我地址。”进藤终于开口了。 说出地址,日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半晌微笑:“你这么好心送我?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反光镜中日高可以看到进藤严肃的面容,嘴角绷得紧紧的。她不由失笑。如果这是她和进藤之间的一局棋,那么进藤根本就是个不敢落子的对手,自己的手中是满把的胜算。然而,这不是她和进藤之间的棋局,现在她的对手是命运,未来的盘面不可预见,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果断落子,至于以后的生死存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后天你有比赛吗?”日高忽然问。 “有,手合。” “后天下午三点,樱花饭店的咖啡厅。”日高看着反光镜里进藤的眼睛,“我和塔矢相亲。” 早晚都要面对这样的撕杀和抉择,不如,现在就冲入敌阵,让形势明朗化。命运的棋盘上坦然落子,以后的形势又会怎样?[ 六 ] “Shit!——” 什么叫欲速而不达今天算见识了。对手明明不济,要是在平时早两个小时就该把他打发了吧,居然连连失手,最终虽然赢了也是险胜。第一次被恶劣的心境如此严重地影响了棋局,进藤心中一阵后怕,而前面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焦躁地等待着红灯转绿,摸出手机,2:55,时间快到了。会——赶不上吗? 然而赶上了又如何?该怎么做?怎么说?——脑中一片空白。会这样赶去只是出于本能。本能地想维护什么?虽然连到底要维护什么也无法对自己说明。 总算赶到了,在樱花饭店外的街沿进藤停下了车,时间已经是3:20,还是错过了。这也是天意吧。摸出一支烟,点燃。摇下车窗。热浪从车窗的缝隙间汹涌过来,冷和热激烈的碰撞。一半是清醒、一半却还是糊涂。 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呢?原本一切不是都好好的么?生活的轨道平平展展地向远方绵延,无论是在黑白之内还是之外。这盘棋,一直看得很清楚。怎么忽然就变味了呢? 是日高带来的风暴,如夏季雷雨前的闪电,一瞬间照亮天际,灵魂无所遁形。 然而风暴很久以前就已在云端孕育成型。 两个人的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岔的? 也许从遇见就已注定。 宿命的相逢是个妖娆而不怀好意的陷阱。早在懂得避闪之前,就已跌落其中,如此卒不及防。单纯的撒满了阳光的日子里,某些东西暗暗地悄然滋长。彼此的眼光、奔跑的步子、坚定的自以为不是誓言的誓言,已在成长的岁月里把对方刻进自己的年轮。他们本是互相纠结着长大的两棵树,直到参天,才发现,枝叶盘结,早不分你我,无谓仲伯。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不曾觉察这样彼此攀附、唇齿相依的姿势。各自相背乐天地营筑着自己的世界,自信满满地以为长大了就可以独立,可以忍受分离,生命里的那一部分只是湮没在时间的粉尘里的曾经。 直到有一天,真的要生生撕开彼此才知道,原来,一丝一缕全都联心。 但是,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 生命是一局棋,落子,无悔。 烟烧到手上,灼痛也变得涣漫。抛掉烟,抱着头望向天空,想什么都没有用吗?那么——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天空一点点暗下来了。渐渐淡漠了时间。 饭店的玻璃门打开了,走在最前面一身和服是日高,背对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塔矢老师正和她说着话,塔矢马上也要出来了吧。忽然觉得害怕,怕见到塔矢。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当未来已超出自己的掌控,也就没有了面对的勇气。 至少还可以选择逃避吧。 踩下油门,庆幸自己逃离的速度,庆幸得一阵阵地难过。 明天估计会收到一堆的罚单吧,到底闯了几个红灯自己也不记得了,反正有电子警察记着,不用自己费心。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烦恼吧。今天只想快点赶回家去,睡上一觉。伤口再怎样淌血,时间长了总会愈合的吧。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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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上车,拔下车钥匙,一只手松着领带。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一秒钟,连呼吸也定格。 是错觉吗? ——不是。那个在他的公寓楼下等候的人的的确确是塔矢。 看到进藤,塔矢淡淡地笑了。夏天的晚风薰然吹来,拂动了塔矢的发梢。这样温和的神情,十五年来一再地忽略,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清。 “你——等了很久?”机械地开了口。 “恩。你手合不是很早就结束了么。以为你会直接回来。” “找我——干什么?”这样的话问出口,气得想打自己的耳光。难道不能说些别的吗?——然而,别的,该说什么呢?——也是茫然。 “当然是下棋喽。”理所应当的表情。 是的——还会有什么? 手忙脚乱,倒杯水还弄泼了半杯,冷热更是不忌,反正是夏天。其实以前塔矢也来下过棋,不过象这样突然的造访还是第一次。但会这样慌乱,最主要是因为面对他的心情已经改变了吧。 棋盘前的塔矢还是那样沉静,昔日的凌厉的棋风这两年又平添了一份厚实。无论是在棋局之间还是他的脸上都读不到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这样波澜不惊的是他真实的内心,还是只是完美的假面? 进藤不相信塔矢真的只是找他来下棋的。向来言而有信的塔矢爽约了,把日高连同双方的父母都抛在饭店,而若无其事地跑来跟他对弈。这样任性的事情塔矢是绝对不会做的。然而塔矢真的这样做了。为什么? 屋子一点点浸润到了夜色里,两人都没去开灯,幸好黑、白是对比强烈的颜色,暮色里也是分明。 “我认输了。”进藤把棋子抛在棋盘上,这局棋注定是输的。 塔矢低着头,收拾完棋子,站起身来:“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一起吃饭吧。” “不了,爸爸难得从韩国回来,要去陪陪他。”夜色真的浓了,塔矢的表情也模糊了。 “我送送你。”拿起钥匙,不等塔矢表态,自顾自出了房门。 走出公寓,街道两边路灯已然点亮,草丛间有虫子的低语。夜风吹过面颊,一阵舒爽。 看着身边安静的塔矢,进藤有一瞬间的迷茫,难道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乱梦,根本没有出现过日高这个人,自己也不曾荒唐地赶到饭店外想阻止塔矢相亲,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我走了。”塔矢找到他的车子,伸手去开车门。 “为什么没有去相亲?”进藤的问话,宛如在平静的池水里投入一枚石子,夏夜宁静的空气碎了一地。 小小的惊讶照亮了塔矢的面容,握在车门上的手放下了。渐渐神色平复下来,他抿着薄薄的唇,看着进藤。 “日高跟我说,今天下午会和你相亲。你没去?” “你怎么想呢?”塔矢的眼光带点饶有兴趣的味道。 进藤沉默了。忽然间,夏夜温暖的空气让他有点退却,这样的气息近乎暧昧,他还不曾习惯。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塔矢微微一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所以——再见。” 车子绝尘而去。 昏黄的夜色里,进藤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被永远地遗落在了时间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心里响起一轻微的“喀哒”声,彼此间最后的维系也撕裂了。从此,真的都长大了。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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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从棋院对局室的窗口望下去,沿街的梧桐叶子都已经开始泛黄,一阵风吹过,便有几片撑不住了,辗转跌下枝头。春天的萌发、夏天的热烈,只是为了最终如此无奈的告别而作的长久的铺排?一棵树的长成需要挥别多少的落叶?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必须把过去的东西层层剥离才能换取继续前行的可能,是——这样的吗? 低头再看一眼手中殷红的请柬。进藤拍拍眼前那个人的肩膀,笑得灿烂:“会准时到的,要好好招待我们啊!“ “啊——在教堂结婚,气氛真好。”观礼就观礼么,明明的感慨还真是多。 不过,真的没有想到,他会选择在教堂举行这样西式的婚礼,跟他平时的风格很不一致。然而,婚礼真的——非常成功。落地的花玻璃投下了班驳光影、悠扬的风琴回荡在空中、牧师长长的黑袍衬着一头银发,所有的一切只为见证两人一生的誓言。进藤回过头去看身边的明明。明明交握着双手,虔诚地望着祭坛上的两个人,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彩。每个女孩都会在这样的婚礼上憧憬自己的幸福吧,在神的面前再平凡的爱也会得到相同的祝福——只要是正常的爱。 “恭喜你们”,明明热情地对过来答礼的新人送上祝愿,身边的进藤却猛地一拳打在新郎的胸口,对方也不示弱,直直地招呼了回去。 “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呀?和谷——你今天是新郎!进藤!。…呵呵,美惠,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啦。”伊角看着这对用奇特的方式表达感情的兄弟无奈地对和谷的新娘美惠做着解释。搞什么嘛?好歹已经是职业五段和本因坊了,举止行为还跟高中生一样,真丢棋士的脸。 美惠和明明相视哑然,忽然又一起笑了出来。 “得到新娘的捧花会很幸福的。”明明看着站在教堂台阶上拿着花束准备抛出的美惠对进藤说。 “恩,恩。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对吧?难怪你们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闲闲地答话,调侃溢于言表。 明明恨恨地瞪旁边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一眼,想到什么,忽而微笑:“我一定会拿到花的。” 进藤视线扫过身边那些盯着花束两眼放光的女人们:“狼多肉少,你这么自信。” “恩,”明明调皮地笑:“因为美惠说了,一定把花往我这边抛!” 呵呵…女人还真是可爱的动物,看着明明进藤不觉笑了。眼角的余光在明明飞扬的长发背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塔矢,原来他也来了,本来么都是差不多年纪的棋士,哪怕只是出于礼貌,和谷结婚他也会到的。塔矢他从来都不会做任何失礼的事情吧——只有上次的相亲除外。那个烦闷的下午连同之后暗昧的黄昏几个月来一直埋藏在记忆的深处,再见塔矢彼此都是淡然,进藤时常会想,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呢? 塔矢忽然淡淡地笑了,领受他的笑容的是他身边的日高。这几个月来,他们走的还是很近,局外人根本看不出塔矢曾经毁约。进藤不得不承认,日高实在是个非常有韧性的女人,不管在工作上,还是个人感情方面。 “哇——痛!痛!痛!”谁啊?莫名其妙打自己的脑袋,进藤捂住头的同时,下意识地抓到一样东西,气鼓鼓地拿到面前,却原来——是新娘的捧花。 全场三秒钟安静,然后哄堂大笑。 伊角拍拍进藤的肩膀:“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不过——看来,要轮到你了喔,进藤。” 明明在一边飞红了脸。进藤傻傻地拿着花,不好意思地笑了。 进藤没有看到,塔矢望向这边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动荡。 奇怪,今天老妈吃错了什么药,一直这样对着自己眯眯地笑。进藤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光啊——呵呵——当年我和你爸爸是新年结的婚呢,那天的雪下得好大啊。” 啊,她要缅怀跟老爸的罗曼史吗?不用拉自己做听众啊,老爸就快下班了么。进藤把头埋在杂志里嘴里应付地“恩,恩”着。 “还有几个月,不过准备、准备倒也差不多了。房子反正都装修过了,稍稍再布置一下。酒席当然要先去预定,新年结婚的人可不少啊。礼服什么的也可以看起来了…”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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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没有说话,但是伊角看到他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5:00快到了。明明马上就要从这栋写字楼里出来了,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竟是他第一次到明明工作的地方来等她下班。 进藤没有告诉明明他要来。一方面,自从上次为了日高那篇无聊的结婚报导跟明明闹翻以后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系了,突然间要给明明打电话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方面,进藤自己也不清楚待会见到明明后该怎么做,他决定来见明明,面对问题,可是不擅长思考的大脑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有什么翻天覆地的进步的。所以,进藤还是采取他贯有的策略——车到山前自有路,见了面再说吧。 一群年轻的office lady走出了写字楼的大门,进藤在里面辨认出明明熟悉的身影,掐灭了手中的烟正要走上前去,却听到明明身边的一个女孩说:“藤崎,忘掉那个进藤吧,为他伤心太不值得了。” “我没有啊。”明明微弱的辩驳着。 “还没有,你最近都那么没精神。” “是啊,”另一个女孩也插嘴进来:“虽说进藤很有才干,长得也很帅,但明明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居然说分手就分手,实在太没责任心,太过分了。” “那些所谓的名人就是这样的,欺骗感情,利用少女的纯真。”第一个女孩越说越来劲了。 “别说了!”明明忽然站定,大声喝道:“光,他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利用别人,他很单纯——绝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不了解他,请不要随便猜测。我再怎么难过、不幸,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别人来说什么。” 明明的同事都惊呆了。进藤看着明明涨红着的脸,含泪的眼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他大步走到明明面前,当着那些女孩的面拉住明明的手:“我不会让你不幸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那个给你幸福的人——我们结婚吧。” 惊讶过后,大颗、大颗的的泪珠涌出了眼眶,明明幸福地哭了。 意外地看到儿子和明明一起回来吃饭,进藤的妈妈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倒是爸爸拍拍进藤的肩膀:“昨天让你妈担心了一夜,臭小子,去把垃圾倒了,得罚一下。” 进藤挠挠头,把外套交给身边的明明,乖乖地拿起了垃圾袋,出门去了。明明不觉笑了。 刚刚把进藤的西装挂在衣帽架上,“扑通——”进藤的手机从西服口袋里滑跌出来,摔在了地上。明明赶忙拣起手机,按了几个键,看看有没有摔坏。还好,没事。唉——怎么这么多未读短消息,光就是改不掉粗心大意的毛病。明明一时好奇,忍不住去看。 ——笨蛋,回电。 ——又没开机?白痴! 呵呵…全是和谷的,都是昨晚进藤失踪的时候发的,整整四条,虽然口气不善,但是只有真正的好兄弟才会这样说话吧。 ——你在哪里?我很担心。我想见你。 这条的口气完全不同,明明仔细一看发件人是——塔矢亮。女性天生比较敏感,尤其事关自己所爱的人时更是这样。明明对塔矢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芥蒂。塔矢是进藤最好的朋友吧,然而仅仅是朋友吗?每次看到进藤跟塔矢在一起,她都会觉得无力,觉得自己象是个局外人。只要有塔矢在,光就不是自己的。非常奇怪的体验,但真是这样。 这条短消息本身没有什么太多的暧昧,然而明明却分明感觉到那里面藏着某种不安的情绪。莫名的威胁困扰着明明,手指滑到某个键上飞速地按了两下,塔矢的短消息消失了。 “我回来了。”门口响起进藤爽朗的声音。明明不觉一惊,急忙把手机塞回了西服的口袋。 第一次面对进藤的笑脸感到如此的心虚,明明不禁问自己: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错了吗? 饭菜飘香的夜晚,看着父母、明明舒心的笑容,进藤感觉很温暖。生活终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他现在也还有点糊涂。虽然置身于这片欢乐,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仍在隐隐作痛,然而不去多想了,作为一个男人,不就是要给身边的人带去幸福么?进藤决定要扮演好这样一个角色。 进藤想:他跟塔矢之间始终是没有缘分吧。 
2006年09月29日 21点09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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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不会知道明明删除的那条消息是昨晚9:40塔矢在他家的庭院里发出的,那个时候,一墙之隔的街巷里停着进藤的车,车里的进藤正想着塔矢以及他和塔矢的前因后果。 所谓没有缘分,既不是你们不在同一个时间,也不是你们不在同一个空间,而是处在同一时空的两个人却一再地檫肩而过。“恭喜了。我一定会来道贺的。”日高拿着进藤的结婚请柬微笑。 进藤总觉得日高的笑容里藏着某种得意和嘲讽,虽然事实上根本看不出来。照进藤的脾气他请谁都不想请日高,然而明明并不这么想,所以出于礼貌、出于规矩、出于种种、种种让进藤窝火的理由,现在他不得不在这里领受日高的祝福。 然而这张请柬还不是最难送出的,最难送出的那张现在还躺在他的口袋里,是的,那是给塔矢的请柬。进藤无法想象塔矢接过这张挺刮、精致的红色纸片时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而自己又将如何面对他的眼睛。想到这里,进藤真恨不能把给塔矢的请柬随便塞给哪个经过的笨蛋,让别人转交得了。 “待会塔矢会过来做个专访。他那张请柬要我转交吗?”日高好象猜透了进藤的心思。 “不要。”进藤自己也奇怪怎么会说出这样完全违背自己意志的回答。对日高的逆反情绪简直形成了条件反射,哪怕日高说“进藤不是个笨蛋”,自己也会大声说“不”的吧。 平白失去一个逃避苦差的机会让进藤感到沮丧,算了,先出去吧,再找别的机会让人转交好了。 “日高小姐——,进藤——”。塔矢略带点沙哑的好听的嗓音适时(不适时?)地在门口响起。 进藤乘背对着声音的主人的机会狠狠闭了闭眼睛,反正逃不过,豁出去了。等塔矢走到进藤面前时看到的就是进藤光鲜明亮的笑容了。 “塔矢,恭喜我吧。”太不自然了,笑得这样,脸都有点抽筋,塔矢会看出来吗? 白皙的双手接过进藤递来的大红请柬,不愧是职业棋士的手,非常的稳定,从手部动作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进藤鼓足勇气去看塔矢的脸,塔矢低头看着请柬,纤细的睫毛遮盖了眼睛,半晌,睫毛掀动一下,幽深的黑眼睛转向进藤,宛如冰冷的玻璃,进藤第一次知道塔矢的眼睛可以这样毫无表情。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扬,然而塔矢还是没有拿出祝福时应有的笑容,只淡淡地说一句:“恭喜了。” 摄像机的镜头底下塔矢完美地微笑着,礼貌、谦和、不卑不亢,跟电台节目主持人的应对也非常出色,虽然略略有点固执,不过那也是他的风格吧,只是镁光灯下他的脸显得稍稍有点苍白。刚才进藤送完请柬电视台的人就来了,塔矢把喜帖放进口袋就坐到了镜头前面,展现出职业的笑容。日高总觉得塔矢太过坚强了,坚强得让人禁不住替他难过。 终于电视台的人走了,塔矢站起身来,动作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犹豫了一下,日高还是走了上去:“塔矢。” “恩,什么事?” “今晚塔矢请我吃饭好吗?” “今晚啊——抱歉。”塔矢的神情很为难。 “那么,我请塔矢吃饭好了,”日高对着塔矢晃动一下手指,“一天里不能拒绝同一个女人两次喔。” 塔矢想了一下,笑了:“那么——好吧。” 日高选的这家饭店的环境很清雅,落地玻璃窗外是东京湾的璀璨霓虹,已是深秋时节,所以再热闹的景致看上去也有几分萧瑟,这样的气氛倒是刚刚好。 今天日高的兴致很高,点了一桌子的东西,还要了冰激凌啊,酒啊的,塔矢很怀疑她能不能吃完。 “塔矢,今天拖你出来吃饭是有目的的喔。”日高眯着眼睛笑的样子象个活泼的小女孩。 塔矢却也只是微笑。日高的这一面让他觉得很放松,跟日高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知道工作以外的她是个直率而带几分天真的女人,跟她的年龄并不太相符。 “我想听塔矢对我说一句话。”日高一边勺着冰激凌一边说下去。“你猜一下是哪句话。” “我猜不到,所以pass。” “啊——塔矢真是个没意思的人。”日高忿忿地吃掉一个樱桃,看塔矢打定主意不肯猜,日高笑了,幽幽地说:“想听你说:Happy Birthday。今天是我30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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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对不起,没准备礼物。” “塔矢肯来跟我吃饭就是最好的礼物。”日高托住自己的下巴,望着窗外东京湾的夜色:“今天特别任性呢。其实我知道塔矢没有心情出来的,但是,过了30岁的生日就再也没有资格任性了,所以最后让我任性一次吧。” “塔矢,我可能要离开棋院了。”日高看着略略有点惊讶的塔矢:“和棋院的合同是为期一年的,下个月就到期了,当然棋院方面现在的确提出和我再度续约,但是原来工作的电视台的夜间新闻部说如果回去的话还可以得到编导的职位,我本身是学新闻出身的,所以,真的很难抉择。毕竟30岁了,不可以太任性了。我家人也是希望我可以去电视台工作。我妈更绝,想随便找个男人把我嫁了算了。” “年纪一点点上去压力真的很大啊。”日高无奈地叹息:“塔矢不会有这样的压力吧,塔矢是钻石王老五么。” “我父母也很着急,”塔矢笑了,“从三年前开始就不断给我看相亲照片。” “是啊,我们也差点相亲呢。不过——塔矢拒绝了我啊。连相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拒绝了,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呢,”日高挥了挥手,“都过去了。哎——那天你爸爸可是挺生气的,你后来怎么哄他的呀?” “我告诉他们我一辈子都不结婚。” 日高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呛出来:“你想气死你爸爸,你可是独子。” “一开始父亲是很生气。我跪了整整两天,他知道我打定主意了,也就不强求了。” 塔矢的面容很平静,日高看着他,自己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湿润起来了,什么事情在他说来都是云淡风清,然而背后的甘苦他又是怎样吞咽的呢。 “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日高摸着冰冷的玻璃杯壁,寂寞如水,忽然抬头:“塔矢,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喜欢的,日高小姐是我的朋友。”预料当中的回答。 “呵呵…”日高笑了,撑着头上身俯在桌子上:“有时候觉得上帝是个很拙劣的鞋匠,有点丢三落四,做好的鞋子到处乱放,所以很多鞋子怎么也找不到跟自己相配的那只。有些鞋子于是开始彼此胡乱拼凑成对。弄到最后,配在一起的很多都是不对的,而有些鞋子莫名其妙就变成多余的了,孤孤单单。” 餐厅里忽然响起了美妙的小提琴曲,是浪漫的舞曲。塔矢起身,向日高伸出手来:“跳个舞好吗?” 塔矢的节奏感意外的好,舞步也很娴熟,舞池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脸越发显得俊秀英挺,让人想不动心都很困难。虽然他环着自己的腰,温柔地微笑着,然而日高知道他不属于她。 舞池的灯光慢慢暗下来,周围的情侣渐渐搂抱到一起,日高用询问的眼光望着塔矢,塔矢微微点头,日高终于把头完全靠在了他的肩上。 “生日快乐。”塔矢在日高的耳边轻轻地说。日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控制不住地抱着塔矢抽泣了起来。日高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拥抱也将是最后一个。他不过是想安慰一下她的寂寞。他们都是寂寞的人,然而他们的寂寞注定永远无法楔合。 [ 十 ] 已经打了第七遍了,再这样下去,这条领带肯定玩完,进藤看着穿衣镜里自己脖子上那条可怜的、开始有些发皱的领带颓然地叹了口气。做职业棋士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比赛时西装领带的装扮,然而今天这领带却是怎么也打不好了。 不止是领带,连心情也是烦乱的。在结婚当天的清晨出现这样的情况,这算什么?婚前忧郁症?进藤会忧郁?和谷知道的话会笑到断气。真是很可笑,有什么好烦恼的呢?目前的状况有什么不好的呢,皆大欢喜,干净利落,各得其所。可是,自己的心里就是非常的难过,充盈着离别的苦涩。 “光,看你的领带,”老妈推门进来,无奈地摇着头上前帮光把领带打好。看着高高仰着头帮自己整理领带的母亲,光发现妈妈真的苍老了,鼻子忽然一酸。 “我们的光很帅呢。”妈妈看着光,眼里泛起欣慰的泪光,“看到你成家立业真的…太好了,明明是个好的孩子,有她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你小时侯多顽皮啊,让我头痛呢,”她说着说着就笑了,“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这么出色,”郑重地望着光的眼睛,妈妈轻声地说:“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很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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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门口响起童稚的甜甜嗓音,妈妈和光同时回头,原来是纱织来了。纱织穿着一身白纱的小礼服,漂亮得宛如小天使,今天她是明明的小傧相。 “纱织,你不在阿姨家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妈妈蹲下身子问她。 “那边好没劲,一个大婶一直拿刷子刷阿姨的脸,刷了好久好久,都人没陪我玩,”纱织就是这样理解化妆的呀,进藤跟母亲不由相视一笑,纱织跑到进藤面前:“叔叔,你跟我玩吧。” 进藤看看时间还早,点点头。妈妈在纱织的头上爱怜地抚摩了一下,关上门出去了。 “玩什么呀?”进藤问纱织。 “叔叔跟爸爸一样,只会下棋。算了,就跟你下棋好了。”纱织宽宏大量地在棋盘前坐了下来。 落子之间,进藤不觉打量起面前的小女孩。看着纱织的稚嫩的小手颤微微地抓子的样子,以及落子间犹犹豫豫的表情,进藤仿佛在时间的洪流中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第一次与塔矢对局自己也是这样的吧,当时的塔矢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态度看待自己的呢。只是当时彼此谁都料想不到会有以后的故事,又有今天这样的终局。 “叔叔,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喔,太差劲了。” “恩?”进藤抬起头来,虽然一直在想心事,但五子棋是非常简单的棋,这样下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我可以吃掉你啊,再下一步就可以了。”纱织指着棋盘义正严词。 吃掉?五子棋——吃掉?不对,不对,进藤有点觉悟了:“纱织,你现在下的是围棋吗?” “当然喽,因为你不会五子棋么,所以我特地去跟爸爸学了围棋,没想到你下围棋还是很菜。” 进藤觉得脸上的肌肉在抽筋,这个小丫头是他的克星。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下围棋,我还以为跟上次一样在下五子棋呢。”不甘心地辩解,本因坊开局开成这样,传出去的话,不要混了。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啊,你都没问过我的想法,要我怎么说?” 纱织的话总能让进藤哑口无言。 “叔叔,叔叔,”纱织把进藤从沉思中唤起,“我渴了。” “好,我到楼下帮你去拿可乐。”进藤拍拍纱织的小脸蛋下了楼。 “挺可惜的,花苞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是叶子全枯了,肯定不行了,还是扔掉吧。”母亲拿着一盆花在门口和父亲说话。进藤想起来了,这是一盆邻居送的山茶,拿来时就结着一个娇艳的花苞。他探过头去看了看,缺乏照料的山茶的确是枯死了,只剩花苞还未完全干瘪,在枯枝败叶间那一抹红艳显得格外地抢眼。 还没有来得及开花就凋谢的山茶,好象是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结束的感情。进藤想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塔矢到底是怎样想的,各自困扰着,可是,塔矢真实的想法进藤从来都不知道。是的,如果自己不问,那塔矢怎么说?进藤又怎么能知道呢? “我去把花扔了,你帮纱织拿瓶可乐上去吧。”接过妈妈手里的花盆,推开房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进藤转身对妈妈说:“拜托了你了,妈妈。” 急促的门铃一声接一声地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响起,格外的刺耳,这个时候谁会来拜访呢?这么性急的客人,倒有点象进藤呢,然而这不会是他,进藤此刻应该在教堂准备的婚礼,不是么?塔矢这样想着打开了院门,面前那抹金色的刘海让塔矢清亮的眼眸一下子睁的滚圆。 “进藤?!” 进藤对塔矢惊异的表情好象很是满意,笑着走进院子,还不忘回身帮主人带上大门。 “你怎么来了?现在都快9:45了,10:00不是就要观礼了么?” “哎——天气好冷,你不请我进屋去再说话吗?” 塔矢这才注意到虽是隆冬天气,进藤身上却只穿了身西装,大衣都没有穿。来的路上他显然跑得很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塔矢别过头,把进藤引到了和室。 “塔矢老师不在啊?” “父母前天去了深圳,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冬天很冷啊。” “进藤——”,塔矢的眼光清澈而锐利:“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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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高小姐,你找我们啊?”进藤问。 “是啊,”日高走上前去说:“我在等你们,想跟你们说声再见。” “不跟棋院续约了吗?”塔矢望着日高,微微一笑:“祝你一路顺风。”说着向日高伸出了手来。 年初重逢是以握手开始的,现在要以握手告终吗?日高笑笑,并不与塔矢握手,而是走到塔矢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她望着惊讶的塔矢说:“塔矢太瘦了。” 进藤的眉毛开始不规则地跳跃,日高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伸过去夹住了进藤的脖子:“进藤比较结实。但是,你们要面对的是凶残的狮子喔——不,新闻、电视、舆论比狮子还要残暴有力。”日高点了点头:“当初是我把你们推进了这个传媒的角斗场,当狮子扑过来的时候,我怎么可以一个人走掉呢?虽然,我不够强壮,但对付狮子我还是有一套的。” 日高对塔矢眨眨眼,塔矢笑了。 进藤不满地嘟囔一句:“那你说什么再见啊?” 日高扬起眉毛:“再见么,就是说明年再见。明年一定再见面!” 命运的棋盘前我们各自正襟危坐,清脆的落子声敲击在心上。对于未来我没有把握,怎么可能会有把握?我甚至连你——我的对手——注定与我纠缠一生的对手——会如何抉择、怎样进退都不能知晓。然而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忠于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我将为每一次落子负责。生命的棋局,落子,无悔。 ——[完结]—— 《落子无悔》人物专访篇 -------------------------------------------------------------------------------- 叶子:天啊,29861个字啊,我居然写了这麽多! 众:这点算多!?(鄙夷) 叶子:人家小时候300字的作文都是偷工减料的说~ 众:……(统统晕倒) 叶子:为了庆祝叶子这辈子最长的文文的诞生,决定破例弄个番外——《落子无悔》人物专访篇——闪亮登场,大家鼓掌。哎?米人?——哭~ 伊角:叶子,你要采访我吗?(递手帕) 叶子:(擦眼泪)恩…恩。伊角果然是好人。这个…(换上锐利眼神)伊角,有人跟我反映,说你的女儿很诈喔,把进藤耍得团团转,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在背後指使? 伊角:(茫然)纱织?有吗?我不知道。 叶子: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这麽聪明麽? 伊角:(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是我… 叶子:果然是你! 伊角:是和我有关,纱织遗传了我的优秀基因~(爸爸的幸福笑容) 叶子:……(昏倒) 纱织:姐姐 叶子:好乖~ 纱织,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纱织: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姐姐——你跟我下棋。姐姐,姐姐人呢? 叶子:……(光速逃串) 叶子:明明啊(赔笑) 明明:干吗?(不满) 叶子:我知道这次是有点对不起你啦…这个…你受苦了 明明:就是麽!让我演27岁的角色,这麽老的扮相会破坏人家形象的麽! 叶子:啊?你气这个?……(大汗) 日高:叶子,辛苦了 叶子:谢谢 谢谢(感动流泪) 日高:这次我的戏份不少,挨骂也最多,我看到有人在回复里说“踢开日高”什麽的吧 叶子:这个…(好冷)…现在大家对你的印象改观了麽 日高:(按计算器)不要多说了,我算过了,根据最新的片酬行情,再考虑到精神赔偿啊,名誉损失的,这个价钱很合理了 叶子:……(不醒人世) 光:喂,挨骂的话,我也挨得不少吧? 叶子:干吗?干吗?给你做主角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光:累死我了,每集都要出场。 叶子:喂——你自己想想。这麽长的BL文,没有H,没有kiss,连拥抱戏都没有,你还敢叫累? 光:演了这麽多场都没等到,所以才生气! 叶子:……(爆) 叶子:啊~ 亮亮 亮亮 你来啦?我是你的FANS啊 给我签个名啊~~~(花痴) 亮:……(杀气) 叶子:亮亮 怎麽了?怎麽了?有什麽事尽管讲啊(谄笑) 亮:还说是我的粉丝,我的戏怎麽这麽少?…小!健欺负我 连你也一样! 叶子:没有啊 没有…亮亮 亮亮 亮亮你别走……等等我… 汗——由於采访者临时…跑掉,本期人物专访到此结束。欢迎下次同一时间继续收看(什麽…没有下次?)喔,喔,没有了,没有了。 谢谢大家捧场,8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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