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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茨威格的小说,和电影一样,仍然觉得那老仆人认出“我”的一瞬间是最为动人的,也最容易让人产生出对那男人的憎恨。然而,若没有那个老仆人呢?我是不觉得那男人有什么错的。作为一个一直支持女性主义的人来说,连我自己都觉得颇为奇怪。可你有没有试过,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问那个女人:“你为什么要爱他呢?”有一种男人,天生是情圣。他不是逢场作戏,也不是痴情如一。这种男人我们见得不少,比如卡撒诺瓦,比如托马斯。而有一种女人,是穆念慈。这不是金庸的那个,是江南的《此间的少年》里的那个。免不了是要说说令狐冲和杨康的。令狐冲是那种放荡不羁的“灵狐”,本来他当如《来信》里的那个作家一样自由洒脱,可盈盈出现了,他到底成为了传统意义上的“好青年”。所以有人说仪琳才最理解他,也正像《来信》里说的,一个孩子的爱是最纯洁的,它百依百顺,不要求任何东西。女人往往想成为盈盈,可我猜,男人更喜欢那个不羁的令狐冲吧。有些男人的灵魂是不该被束缚的,也正是陌生女人对这一点的充分理解让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佩。我有时在想,有多少女人,竟肯像这样,完全理解,甚至可说是纵容爱人去完成他那与自己无关的自由呢?这是怎样一种强烈的爱呢?当然,她也嫉妒过他挽着的那些其他女人,就像《此间的少年》里那个一直把自己当作丑小鸭的穆念慈,在日记里写过“杨康是个大坏蛋”。那本蓝色封面的日记终于是在杨康那儿,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他对她又何尝没有那么一点爱,只是他不想改变,不想改变他的生活方式。他是那样随性的人,爱情不是他生活的重心。你可以说他自私,可他有他的理由,他有权利选择舍弃什么东西。《来信》中有很传神的一段,说那男人的善良是要别人提醒的。的确,你可以说他没有责任心,可另一方面,他对他的学问、事业又态度严谨。这不矛盾,就像大多数人会因为《罗丹的情人》同情卡蜜尔,可真正因为它而憎恨罗丹或因为《风中新娘》而憎恨马勒的又有多少?大师不是完美的,甚至会有人格上的缺陷,可说句绝情的话,你为什么要爱上大师呢?既然爱了,为什么又要在大师的阴影里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呢?以前写东西,总喜欢提倡爱情为尊严和独立的人格让路。可现在不这样想了,无论如何这只是一种选择,真正爱到像陌生女人一样,连尊严、那“幼稚的自尊”都可以不要,那是让我们多少人要为之惭愧的爱啊!曾看一篇文章里说,“卡蜜尔的不幸在于,她把爱情也当成了艺术。”遇上一个罗丹一样的爱人,是女人的灾难。然而陌生女人做得很好,她全心全意去爱了,不带杂念,没有别的想法。她一点没有后悔,甚至不为爱情本身给她的撕心裂肺的痛而后悔半点。她不责怪那个男人,因为她太明白他,她太清楚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了,从一开始就是。所以,我们干嘛要去责怪那个男人呢?倒是女人该想想清楚,要是遇上那样一个灾难性的男人,是要做一生不嫁的“处女女王”,还是陌生女人?或者,像特蕾莎那样把托马斯牢牢拖住,再不然,放弃他吧。只是千万不要做卡蜜尔和阿尔玛,爱情绝对不是艺术。
2005年04月09日 0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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