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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女子
楼主
来到病房，轻轻推开门，男友正躬身坐在他妈妈的病床前。他垂着头，把她妈妈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两小时前的手术，此刻麻醉药力已过，病人正处于刀口剧痛的时候。她两手青筋隐隐，似要握紧，又再张开，白皙消瘦的面庞上，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口中是一阵阵痛楚的呻吟。看到平素里那张和善的面孔此时已被痛苦折磨得如此陌生，我只觉手足无措。悄眼看他，他神情黯然，眼眶濡湿，嘴唇紧抿，蓦地，一行眼泪滑下面庞——他无力替代母亲的伤痛，无法解除母亲的伤痛，他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握住母亲，陪着她熬过最难捱的时刻；他所能做的，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疼痛所肆虐，他无能为力。 从没见过他流泪，从不知他哭的时候的样子——从认识他那一天起，他一直都是那么乐天而调皮，满眼的狡黠和笑意；喜欢上他，便是因了他的开朗、活泼。而此时，他整个人已沉浸在哀伤之中。我看得见他唇边的痛楚，看得见他眼里、他心里的愁苦；那张熟悉的笑脸，已经被亲情下那化不开的怜惜所代替。我为之震撼了。只在那一刹那，我只觉鼻中一酸，泪水已是禁不住盈眶而出。不想在这个时候流泪，不愿意此时让旁人看到我的眼泪，然而我却已是不能自已。这一切都是猝不及防，但只有一点是我所最为明白 ：我知道是病人的痛苦深深地感染了我，而我心里最清楚，我的泪是为他流的——我不喜欢我爱的男人流泪，我不愿见到男人因为无助而落泪；但当我触到他的泪眼，感到他的悲伤时，我固有的骄矜被瞬间击碎——我有种感觉，这个守侯着母亲的男人，这个流泪的男人，他是唯一值得我敬慕、值得我爱护的人，也将是我今生，唯一放心的交付。
2004年05月09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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