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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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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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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体、哥白尼、宇宙橄榄球、三日凌空 从叶文洁家里出来以后,汪淼心绪难平,这两天的遭遇和红岸的故事,这两件不相干的事纠结在一起,使世界在一夜之间变得异常陌生。 回到家后,为了摆脱这种心绪,他打开电脑,穿上V装具,第三次进入《三体》。他的心态调整得很成功,当登录界面出现时,汪淼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心中立刻充满了莫名的兴奋。与前两次不同,汪淼这次是带着一个使命进来的,他要揭示与三体世界的秘密,他重新注册了一个与此相称的ID:哥白尼。 登录《三体》后,汪淼又站在那片辽阔的平原上,面对三体世界诡异的黎明。巨大的金字塔在东方出现,但汪淼立刻发现它不是纣王和墨子的那座金字塔了,它有着哥特式的塔顶,直插凌晨的天空,使他想起了昨天早晨在王府井看到的罗马式教堂,但那座教堂要是放到金字塔旁边,不过是它的一个小门亭而已。他还看到了远方许多显然是干仓的建筑,但形状也都变成了哥特式建筑,尖顶细长,仿佛是大地长出的许多根刺。 汪淼看到了金字塔上一个透出幽幽火光的洞门,就走了进去。洞内的墙壁上,一排已被熏得黝黑的奥林匹斯诸神的雕像举着火炬。走进大殿,发现这里甚至比门洞中还昏暗,只有一张长长的大理石桌上的两枝银烛台上的蜡烛在昏昏欲睡地亮着,桌旁坐着几个人,昏暗的光线使汪淼仅能看清他们面庞的轮廓,他们的双眼都隐藏在深眼窝的阴影中看不到,但汪淼能感觉到聚集到他身上的目光。这些人似乎穿着中世纪的长袍,仔细看,还有一两个人的长袍更简洁一些,是古希腊式的。长桌的一头坐着一个瘦高的男子,他头上戴着的金冠是大殿中除蜡烛外唯一闪亮的东西,汪淼在蜡烛的光亮中很费力地看出,他身上的长袍与其他人不同,是红色的。 到此汪淼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游戏是为每个玩家单开一个进程,现在的欧洲中世纪副本,是软件根据他的ID而选定的。 “你来晚了,会议已经开始很久了。”戴金冠穿红袍的人说,“我是格里高利教皇。” 汪淼努力回忆着自己并不熟悉的欧洲中世纪史,想从这个名字推断出这个文明进化的程度,但想到三体世界中历史的混乱,又觉得这种努力没有多大意义。 “你改了ID,可我们都认识你,在以前的两次文明中,你好像到东方游历过。哦,我是亚历士多德。”穿古希腊长袍的人说,他有一头白色的鬈发: “是的,”汪淼点点头,“我在那里目睹了两次文明的毁灭,一次毁于严寒.一次毁于烈日。我还看到了东方的学者们为掌握太阳运行规律而进行的伟大努力。” “嗤!”一个留着上翘山羊胡,比教皇更瘦的人在阴影中发出声音,“东方学者,企图从冥想、顿悟甚至梦游中参透太阳运行的秘密,可笑之极!" “这是伽利略。”亚历士多德介绍说,“他主张应该从实验和观测中认识世界,一个工匠式的思想家,但他已取得的成果我们还是不得不正视。” “墨子也进行了实验和观测。”汪淼说。 伽利略又嗤了一声,“墨子的思想仍是东方的,他不过是披着科学外衣的玄学家,从来就没有认真对待过自己的观测结果,就凭着主观臆测建立宇宙的全模拟模型,可笑!可惜了那些精良的设备。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大量观测和实验的基础上,进行严密的推论.建立起宇宙的模型,再返回实验和观测去检验它。” “这是
正确的
,”汪淼点点头,“这正是我的思想方法。” “你是不是也带了份万年历?”教皇带着讥讽说。 “我没有万年历,只带来了以观测数据为基础而建立的宇宙模型,不过要说明,即使这个模型是正确的,也不一定能凭借它掌握太阳运行的精确规律,编撰万年历。但这毕竟是必须走的第一步。” 几声孤单的掌声在阴冷的大殷中回荡,这掌声是伽利略的。“很好,哥白尼,很好,你这种现实的、符合实验科学思想的想法是大多数学者不具备的,就凭这一点,你的理论也值得听一听。” 教皇对汪淼点点头,“说说看吧。”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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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_33_19 楼主
汪淼走到长桌的另一端,让自己镇定了一下,说:“其实很简单:太阳的运行之所以没有规律,是因为我们的世界中有三颗太阳,它们在相互引力的作用下,做着无法预测的三体运动、当我们的行星围绕着其中的一颗太阳做稳定运行时,就是恒纪元;当另外一颗或两颗太阳运行到一定距离内,其引力会将行星从它围绕的太阳边夺走,使其在三颗太阳的引力范围内游移不定时,就是乱纪元;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后,我们的行星再次被某一颗太阳捕获,暂时建立稳定的轨道,恒纪元就又开始了。这是一场宇宙橄榄球赛,运动员是三颗大阳,我们的世界就是球!” 昏暗的大殿中响起了几声干笑。“烧死他。”教皇无表情地说,站在门前的两个身穿锈迹斑斑的全身铠甲的士兵立刻像两个笨拙的机器人一般朝汪淼走来。 “烧吧。”伽利略叹息着摆摆手,“本来对你抱有希望,原来只不过又是一个玄学家或巫师。” “这种人现在已经成了公害。”亚历士多德同意地点点头。 “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吧!”汪淼推开抓他的那两个士兵的铁手套。 “你见过三颗太阳吗?或者是有别人见过?”伽利略偏着头问道。 “每个人都见过。” “那么,除了这个在乱纪元和恒纪元里出现的太阳外,另外两个在哪里?” “首先要说明,我们在不同时间看到的可能并不是同一颗太阳,而是三颗中的一个。另外两颗太阳就是飞星,当它们运行到远距离时,看起来像星星。” “你缺乏起码的科学训练。”伽利略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太阳是连续运行到远距离的,不可能跳跃过去,所以按你的假设,应该还有第三种情况:太阳比正常状态小,但比飞星大,它应该在运行中逐渐变成飞星大小,但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太阳。” “你既然受过科学训练,就应该在观测中对太阳的结构有一些了解。” “这是我最引以为自豪的发现:太阳是由深厚但稀薄的气态外层和致密灼热的内核构成的。”“很对,但你显然没有发现太阳的气态外层与我们行星大气层间奇特的光学作用。这是一种类似于偏振的现象,使得在太阳超出一定的距离时,从我们的大气层里观察,大阳的气态外层突然变得透明不可见,只能看到它的发光内核,这时,太阳在我们的视野中就突然缩到内核大小,变成了飞星。正是这个现象,迷惑了历史上各个文明的研究者。使他们没有意识到三个太阳的存在。现在你们明白了,为什么三颗飞星的出现预示着漫长的严寒,因为这时三颗太阳都在远方。” 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思考。亚历士多德首先发言:“你缺乏起码的逻辑训练。不错,我们是有可能看到三颗飞星,并且它们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毁灭性的严寒。但按照你的理论,我们还应该有可能看到三颗正常大小的太阳,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在所有文明留下来的记载中,从来没有发生过!” “等等!”一个戴着形状奇怪的帽子、留着长须的人第一次站起来说话,“历史好像有记载,有一个文明见到过两颗太阳,那次文明立刻毁灭于双日的烈焰中,但这记载很模糊。哦,我是达·芬奇。” “我们说的是三颗太阳,不是两颗!”伽利略喊道,“按他的理论,三颗太阳一定会出现的,就像三颗飞星一样!” “三颗太阳出现过,”汪淼镇定地说,“也有人看到过,但看到它们的人不可能将信息流传下来,因为当他们看到这伟大的景象时,最多只能再活几秒钟,不可能逃脱并幸存下来。‘三日凌空’是三体世界最恐怖的灾难,那时,行星地表会在瞬间变成冶练炉,高温能够熔化岩石。在‘三日凌空’中毁灭的世界,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重现生命和文明,这也是没有历史记载的原因。” 沉默,所有的人都看着教皇。 “烧死他。”教皇温和地说,他脸上的笑汪淼有些熟悉,那是纣王的笑。 大殿里立刻活跃起来,大家好像遇到了什么喜事。伽利略等人兴高采烈地从阴暗的一角搬出一具十字火刑架,他们将架上一具焦黑的尸体取下来扔到一边,将火刑架竖起来,另一些人则兴奋地堆木柴。只有达·芬奇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坐在桌边思考着,不时用笔在桌面上计算着什么。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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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_33_19 楼主
哦,我不是去出家,我懒得出家,只是想找个真正清静的地方住一阵儿。那里的长老是我父亲的一个老友,学问很深,却在晚年遁入空门,照父亲说吧,到他这层次,也就这一条路了。那位长老收留我住下,我对他说,想找个清静省心的方式混完这辈子算了。长老说,这里并不清静,是旅游区,进香的人也很多;大隐隐于市,要清静省心,自己就得空。我说我够空了,名利于我连浮云都算不上,你庙里那些僧人都比我有更多的凡心。长老摇摇头:空不是无,空是一种存在,你得用空这种存在填满自己。这话对我很有启发,后来想想,这根本不是佛家理念,倒像现代的某种物理学理论。长老也说了,他不会同我谈佛,理由与那位中学老师一样:对我这号人没用。 第一天晚上,在寺院的小屋里我睡不看,没想到这世外桃源是如此的不舒服,被褥都在山雾中变潮了,床硬邦邦的。于是,为了催眠,我便试图按长老说的那样,用“空”来填充自己:我在意识中创造的第一个“空”是无际的太空,其中什么都没有,连光都没有,空空的。很快觉得这空无一物的宇宙根本不能使自己感到宁静,身处其中反而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不安.有一种落水者想随便抓住些什么东西的欲望。 于是我给自己在这无限的空间中创造了一个球体,不大的、有质量的球体。但感觉并没有好起来,那球体悬浮在“空”的正中(对于无限的空间,任何一处都是正中),那个宇宙中没有任何东西作用于它,它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用。它悬在那里,永远不会做丝毫的运动,永远不会有丝毫的变化,真是对死亡最到位的诠释。 我创造了第二个球,与原来的球大小质量相等,它们的表面都是全反射的镜面,互相映着对方的像,映着除它自己之外宇宙中唯一的一个存在。但情况并没有好多少:如果球没有初始运动,也就是我的第一推动,它们很快会被各自的引力拉到一块,然后两个球互相靠着悬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一个死亡的符号。如果有初始运动且不相撞,它们就会在各自引力作用下相互围绕着对方旋转,不管你怎样初始化,那旋转最后都会固定下来,永远不变,死亡的舞蹈。 我又引入了第三个球体,情况发生了令我震惊的变化。前面说过,任何图形在我的意识深处都是数字化的,前面的无球、一球和二球宇宙表现为一条或寥寥几条描述它的方程,像几片晚秋的落叶。但这第三个球体是点上了“空”之睛的龙,三球宇宙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三个被赋予了初始运动的球体在太空中进行着复杂的、似乎永不重复的运动,描述方程如暴雨般涌现,无休无止。我就这样进入梦乡,三球在梦中一直舞蹈着,无规律的永不重复的舞蹈。但在我的意识深处,这舞蹈是有节奏的,只是重复的周期无限长而已,这让我着迷,我要描述出这个周期的一部分或全部。 第二天我一直在想着那三个在“空”中舞蹈的球,思想从没有像这样全功率转动过,以至于有僧人问长老我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长老一笑说:没事,他找到了空。是的,我找到了空,现在我能隐于市了,就是置身熙攘的人群中,我的内心也是无比清静。我第一次享受到了数学的乐趣,三体问题(注:三个质量相同或相近的物体在相互引力的作用下如何运动的问题,是古典物理学的经典问题,对天体运动研究有重要意义,自十六世纪以来一直受到关注。瑞士数学家欧拉、法国数学家拉格朗日,以及近年来一些借助于计算机研究的学者,都找出了三体问题的某些特解。)的物理原理很单纯,其实是一个数学问题。这时,我就像一个半生寻花问柳的放荡者突然感受到了爱情。 “你不知道庞加莱吗?(注:十九世纪法国数学家,曾证明了三体问题在数学上不可解,并从三体问题出发,在微分方程问题上创造了新的数学方法。)”汪淼打断魏成问。 当时不知道,学数学的不知道庞加莱是不对,但我不敬仰大师,自己也不想成大师,所以不知道。但就算当时知道庞加莱我也会继续对三体问题的研究。全世界都认为这人证明了三体问题不可解,可我觉得可能是个误解,他只是证明了初始条件的敏感性,证明了三体系统是一个不可积分的系统,但敏感性不等于彻底的不确定,只是这种确定性包含着数量更加巨大的不同形态,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种新的算法。当时我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你听说过‘蒙特卡洛法’吗?哦,那是一种计算不规则图形面积的计算机程序算法,具体做法是在软件中用大量的小球随机击打那块不规则图形,被击中的地方不再重复打击,这样,达到一定的数量后,图形的所有部分就会都被击中一次,这时统计图形区域内小球的数量,就得到了图形的面积,当然,球越小结果越精确。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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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_33_19 楼主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却展示了数学中的一种用随机的蛮力对抗精确逻辑的思想方法,一种用数量得到质量的计算思想。这就是我解决三体问题的策略。我研究三体运动的任何一个时间断面,在这个断面上,各个球的运动矢量有无限的组合,我将每一种组合看做一种类似于生物的东西,关键是要确定一个规则:哪种组合的运行趋势是“健康的”和“有利的”,哪种是“不利的”和“有害的”,让前者获得生存的优势,后者则产生生存困难,在计算中就这样优胜劣汰,最后生存下来的就是对三体下一断面运动状态的正确预测。 “进化算法。”汪淼说: “请你来还是对了。”大史对汪淼点点头。 是的,我是到后来才听说这个名词。这种算法的特点就是海量计算,计算量超级巨大,对于三体问题,现有的计算机是不行的。而当时我在寺庙里连个计算器都没有,只有从账房讨来的一本空账本和一枝铅笔:我开始在纸上建立数学模型,这工作量很大,很快用完了十几个空账本,搞得管账的和尚怨气冲天。但在长老的要求下,他们还是给我找来了更多的纸和笔。我将写好的计算稿放到枕头下面,废掉的就扔到院里的香炉中。 这天傍晚,一位年轻女性突然闯进我屋里,这是我这里第一次有女人进来,她手中拿着几张边缘烧焦了的纸,那是我废弃的算稿。 “他们说这是你的,你在研究三体问题?”她急切地问,大眼镜后面的那双眼晴像着了火似的。 这人令我很震惊,我采用的是非常规数学方法,且推导的跳跃性很大,她竟然能从几张废算稿中看出研究的对象,其数学能力非同一般。同时也可以肯定,她与我一样,很投入地关注着三体问题。我对来这一的游客和香客都没什么好印象,那些游客根本不知道是来看什么的,只是东跑西窜地照相;而那些香客,看上去普遍比游客穷得多,都处于一种麻木的智力抑制状态。这个姑娘却不同,很有学者气质,后来知道她是同一群日本游客一起来的。 不等我回答,她又说:“你的想法太高明了,我们一直在寻找这类方法,把三体问题的难度转化为巨大的计算量。但这需要很大的计算机才行。” “把全世界所有的大计算机都用上也不行。”我实话告诉她。 “但你总得有一个过得去的研究环境才行,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让你有机会使用巨型计算机,还可以送给你一台小型机,明天一早,我们一起
下山
。” 她就是申玉菲了,同现在一样,简洁而专制,但比现在要有吸引力。我生性冷淡,对女性,我比周围这些和尚更不感兴趣,但她很特殊,她那最没女人味的女人味吸引了我,反正我也是个闲人,就立刻答应了她。 夜里,我睡不着,披衣走进寺院,远远地,在昏暗的庙堂里看到了申玉菲的身影,她正在佛像前烧香,一举一动都是很虔诚的样子。我轻轻走过去,走到庙堂门槛外时,听到了她轻声念出的一句祈求: “佛祖保佑我主脱离苦海。” 我以为听错了,但她又诵吟了一遍: “佛祖保佑我主脱离苦海。” 我不懂任何宗教也不感兴趣,但确实想象不出比这更离奇的祈祷了,不由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 申玉菲丝毫没有理会我的存在,仍然微闭双眼双手合什,好像在看着她的祈求随着香烟袅袅升到佛祖那里。过了好一阵儿,她才睁开眼晴转向我。 “去睡吧,明天早些走。”她说,看也不看我。 “你刚才说的‘我主’,是在佛教里吗?”我问。 “不在。” “那……” 申玉菲一言不发,快步离去,我没来得及再问什么。我一遍遍默念着那句祈祷,越念越感觉怪异,后来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于是快步走到长老的住处,敲开了他的门。 “如果有人祈求佛祖保佑另一个主,这是怎么回事呢?”我问,然后详细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长老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但显然没有读,而是在想我说的事,然后他说:“你先出去一会儿,让我想想。”我转身走出门去,知道这很不寻常。长老学识深厚,一般的关于宗教、历史和文化的问题,他都能不假思索地立即回答。我在门外等了有一根烟的时间,长老叫我回去。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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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_33_19 楼主
“我感觉只有一种可能。”他神色严峻地说。 “什么?会是什么呢?难道可能有这种宗教,它的主需要其教徒祈求其他宗教的主来拯救?” “她的那个主,是真实存在的。” 这话让我有些迷惑:“那么……佛祖不存在吗?”话一出口我立刻发觉失礼,赶紧道歉。 长老缓缓地摆摆手说:“我说过,我们之间谈不了佛学,佛祖的存在是你不能够理解的存在;而她说的主,是以你能够理解的方式存在着的……关于这事,我没能力告诉你更多了,只是劝你,别跟她走。” “为什么?” “我也只是感觉,觉得她背后可能有一些你我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走出长老的门,穿过寺院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这夜是满月,我抬头看看月亮,感觉那是盯着我看的一只银色的怪眼,月光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第二天,我还是跟申玉菲走了——总不能在寺庙里一直住下去吧——但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几年,我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申玉菲实现了她的诺言,我拥有了一台小型机和舒适的环境,还多次出国去使用巨型计算机,不是分时使用,而是占据全部的CPU时间。她很有钱,我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后来我们结婚了,没多少爱情和激情,只是为了双方生活的方便而已,我们都有各自的辜情要做。对我来说,以后的几年可以用一天来形容,日子在平静中就过去了。在那幢别墅里,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需专注于三体问题的研究就行了。申玉菲从不干涉我的生活,车库里有我的一辆车,我可以开着它去任何地方,我甚至敢肯定,自己带一个女人回家她都不在乎,她只关注我的研究。我们每天唯一交流的内容就是三体问题,她每天都要了解研究的进展。 你知道申玉菲还干些别的什么吗?”大史问。 “不就是那个‘科学边界’嘛,她成天就忙那个,每天家里都来很多人。” “她没有拉你加入学会吗?” “从来没有,她甚至没对我谈过这些,我也不关心,我就是这么个人,不愿意关心更多的事。她也深知这点,说我是个没有任何使命感的懒散之人,那里不适合我,反而会干扰我的研究。” “那么三体研究有进展吗?”汪淼问。 以目前世界上这个研究领域的一般状况来看,进展可以说是突破性的。前些年,加利福尼亚大学的理查德·蒙特哥马利和
巴黎
第七大学的桑塔·克鲁兹、阿连·尚斯那,还有法国计量研究机构的研究人员,用一种叫做“逼近法”的算法,找到了三体运动的一种可能的稳定形态:在适当的初始条件下,三体的运行轨迹将形成一个首尾衔接的8字形。后来人们都热衷于寻找这种特殊的稳定状态,找到一个就乐得跟什么似的,到目前为止也就是找到了三四种。其实,我用进化算法已经找到了一百多种稳定状态,把那些轨迹画出来,足够办一个后现代派画展了。但这不是我的目标,三体问题的真正解决,是建立这样一种数学模型,使得三体在任何一个时间断面的初始运动矢量已知时,能够精确预测三体系统以后的所有运动状态。这也是申玉菲渴望的目标。 但平静的生活到昨天就结束了,我遇到了麻烦事。 “这就是你要报的案了吧?”大史问。 “是的,昨天有个男人来电话,说如果我不立刻停止三体间题的研究,就杀了我。” “那人是谁?” “不知道。” “电话号码?” “不知道,我那个电话没有来电显示。” “其他有关情况呢?” “不知道。” 大史笑着扔了烟头,“前面扯了那么一大通,最后要报的就这一句话和几个不知道?” “我不扯那一大通,这一句话你听得懂吗你?再说要是就这点事儿我也不会来,我这人懒嘛。今天夜里,哦,当时是半夜了,我也不知道是昨天还是今天,我睡着,迷迷糊糊感到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在动,睁开眼看到了申玉菲,真吓死我了。” “半夜在床上看到到你老婆有什么可怕的?” “她用那种眼光看我,从来没有过的那种眼光,外面花园的灯光照到她脸上,看上去像鬼似的。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枪!她把枪口在我脸上蹭,说我必须把三体问题的研究进行下去,不然也杀了我。”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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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脸上有一丝震惊,一丝悲哀,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他那固有的木然仍没有被打破,比起汪淼来,他镇静多了。“你好像无所谓啊,那人可能是来杀你的。”大史对魏成说。 魏成居然笑了一下,凄惨的笑。“我能怎么样?到现在,对她我其实是一无所知,我不止一次劝她把生活过得简单些,可……唉,想想当年那夜长老劝我的话吧。” 大史站起来,走到魏成面前,掏出烟来点上一枝,“你总还有些情况没告诉我们吧?” “有些事,我懒得说。” “那你现在可得勤快些了!” 魏成想了想说:“今天,哦,是昨天下午,她在客厅里和一个男人吵架,就是那个潘寒,著名的环保主义者。他们以前也吵过几次架,用的是日语,好像怕我听到,但昨天他们什么都不顾了,说的是中国话,我听到了几句。” “你尽量按原话说。” “好吧。潘寒说:我们这些表面上走到一起的人,实际上是处于两个极端的敌人!申玉菲说:是的,你们借着主的力量反对人类。潘寒说:你这么理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们需要主降临世界,惩罚那些早就该受到惩罚的罪恶,而你在阻止这种降临,所以我们势不两立,你们要是不停止,我们会让你们停止的!申玉菲说:让你们这些魔鬼进人组织,统帅真瞎了眼!潘寒说:说到统帅,统帅是哪一派的?降临派还是拯救派,你说得清?潘寒这话让申玉菲沉默了好一阵儿,然后两人说话就没那么大声激烈了,我也再没听到。” “电话里威胁你的那个人,他的声音像谁?” “你是说像潘寒吗?不知道,当时声音很小,我听不出来。” 又有几辆警车鸣着警笛停在了外面,一群戴着白手套拿着相机的警察走上楼来,别墅里忙碌起来。大史让汪淼先回去休息,汪淼走到那间有小型机的房间里找到了魏成。 “那个三体问题进化算法的模型,您能不能给我一份概要之类的东西,我想在……一个场合介绍一下,这要求很唐突,如果不行就算了。” 魏成拿出一个三吋光盘递给汪淼。“都在这里面了,全部的模型和附加文档。你要是想对我好,就用自己的名字把它发表了,那真帮了我大忙。” “不不,这怎么可能!” 魏成指着汪淼手中的光盘说:“汪教授,其实以前你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是个好人,有责任心的好人,所以,我还是劝你离这东西远些,世界就要发生突变了,每个人能尽量平安地打发完余生,就是大幸了,别的不要想太多,反正没用。” “你好像还知道更多的事?” “每天和她在一起.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警方呢?” 魏成不屑地一笑:“嗤,警方算个狗屁,上帝来了都没用,现在全人类已经到了‘叫天天不答,叫地地不应’的地步了。” 魏成站在靠东的窗边,在城市的高楼群后面的天空晨光初现,不知为什么,这让汪淼想到了每次进入《三体》时看到的诡异黎明。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超脱,这几天都是整夜睡不着,早上起来从这里看到日出时,总觉得是日落。”他转向汪淼,沉默良久后说,“其实这一切都在于,上帝,或她说的主,自身难保了。”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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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面无表情地说:“联是够郁闷的,好,继续。” 冯·诺伊曼转向排成三角阵的三名士兵:“我们构建下一个部件。你,出,只要看到入1和入2中有一个人举黑旗,你就举黑旗,这种情况有三种组合——黑黑、白黑、黑白,剩下的一种情况——白白,你就举白旗。明白了吗?好孩子,你真聪明,门部件的正确运行你是关键,好好干,皇帝会奖赏你的!下面开始运行:举!好,再举!再举!好极了,运行正常,陛下,这个门部件叫或门。” 然后,冯·诺伊曼又用三名士兵构建了与非门、或非门、异或门、同或门和三态门,最后只用两名士兵构建了最简单的非门,出总是举与入颜色相反的旗。 冯·诺伊曼对皇帝鞠躬说:“现在,陛下,所有的门部件都已演示完毕,这很简单不是吗?任何三名士兵经过一小时的训练就可以掌握。” “他们不需要学更多的东西了吗?”秦始皇问。 “不需要,我们组建一千万个这样的门部件,再将这些部件组合成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就能进行我们所需要的运算,解出那些预测太阳运行的微分方程。这个系统,我们把它叫做……嗯,叫做……” “计算机。”汪淼说。 “啊——好!”冯·诺伊曼对汪淼竖起一根指头,“计算机,这个名字好,整个系统实际上就是一部庞大的机器,是有史以来最复杂的机器!” 游戏时间加快.三个月过去了。 秦始皇、牛顿、冯,诺伊曼和汪淼站在金字塔顶部的平台上,这个平台与汪淼和墨子相遇时的很相似,架设着大量的天文观测仪器,其中有一部分是欧洲近代的设备。在他们下方,三千万秦国军队宏伟的方阵铺展在大地上,这是一个边长六公里的正方形。在初升的太阳下,方阵凝固了似的纹丝不动,仿佛一张由三千万个兵马俑构成的巨毯,但飞翔的鸟群误入这巨毯上空时,立刻感到了下方浓重的杀气,鸟群顿时大乱,惊慌混乱地散开或绕行汪淼在心里算了算,如果全人类站成这样一个方阵,面积也不过是上海浦东大小,比起它表现的力量,这方阵更显示了文明的脆弱。 “陛下,您的军队真是举世无双,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如此复杂的训练。”冯·诺伊曼对秦始皇赞叹道。 “虽然整体上复杂,但每个士兵要做的很简单,比起以前为粉碎马其顿方阵进行的训练来,这算不了什么。”秦始皇按着长剑剑柄说。 “上帝也保佑,连着两个这样长的恒纪元。”牛顿说。 “即使是乱纪元,朕的军队也照样训练,以后,他们也会在乱纪元完成你们的计算。”秦始皇骄傲地扫视着方阵说。 “那么,请陛下发出您伟大的号令吧!”冯·诺伊曼用激动得发颤的声音说。 秦始皇点点头,一名卫士奔跑过来,握住皇帝的剑柄向后退了几步,抽出了那柄皇帝本人无法抽出的青铜长剑.然后上前跪下将剑呈给皇帝,秦始皇对着长空扬起长剑,高声喊道: “成计算机队列!” 金字塔四角的四尊青铜大鼎同时轰地燃烧起来,站满了金字塔面向方阵一面坡墙的士兵用宏大的合唱将始皇帝的号令传诵下去: “成计算机队列——” 下面的大地上,方阵均匀的色彩开始出现扰动,复杂精细的回路结构浮现出来,并渐渐充满了整个方阵,十分钟后,大地上出现了一块三十六平方公里的计算机主板。 冯·诺伊曼指着下方巨大的人列回路开始介绍:“陛下,我们把这台计算机命名为‘秦一号’。请看,那里,中心部分,是CPU,是计算机的核心计算元件.由您最精锐的五个军团构成,对照这张图您可以看到里面的加法器、寄存器、堆栈存贮器;外围整齐的部分是内存,构建这部分时我们发现人手不够,好在这部分每个单元的动作最简单,就训练每个士兵拿多种颜色的旗帜,组合起来后,一个人就能同时完成最初二十个人的操作,这就使内存容量达到了运行‘秦1.0’操作系统的最低要求;你再看那条贯穿整个阵列的通道,还有那些在通道上待命的轻转兵,那是BUS,系统总线,负责在整个系统间传递信息。” “总线结构是个伟大的发明,新的插件,最大可由十个军团构成,能够快捷地挂接到总线上运行,这使得‘秦一号’的硬件扩展和升级十分便利;再看最远处那一边,可能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那是外存,我们又用了哥白尼起的名字,叫它‘硬盘’,那是由三百万名文化程度较高的人构成,您上次坑儒时把他们留下是对了,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记录本和笔,负责记录运算结果,当然,他们最大的工作量还是作为虚拟内存,存贮中间运算结果,运算速度的瓶颈就在他们那里。这儿,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是显示阵列,能显示计算机运行的主要状态参数。”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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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诺伊曼和牛顿搬来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纸卷,在秦始皇面前展开来,当纸卷展到尽头时,汪淼一阵头皮发紧,但他想象中的匕首并没有出现,面前只有一张写满符号的大纸,那些符号都是蝇头大小,密密麻麻,看上去与下面的计算机阵列一样令人头晕目眩。 “陛下,这是就我们开发的‘秦1.0’版操作系统,计算软件将在它上面运行。陛下您看——”冯·诺伊曼指指下面的人列计算机,这阵列是硬件,而这张纸上写的是软件,硬件和软件,就如同琴和乐谱的关系。”说着他和牛顿又展开了一张同样大小的纸,”陛下,这就是数值法解那一组微分方程的软件,将天文观测得到的三个太阳在某一时间断面的运动矢量输入,它的运行就能为我们预测以后任一时刻太阳的运行状态。我们这次计算,将对以后两年太阳的运行做出完整预测,每组预测值的时间间隔为一百二十小时。” 秦始皇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冯·诺伊曼双手过顶,庄严地喊道:“奉圣上御旨,计算机启动!系统自检!” 在金字塔的中部,一排旗手用旗语发出指令,一时间,下面大地上三千万人构成的巨型主板仿佛液化了,充满了细密的粼粼波光,那是几千万面小旗在挥动。在靠近金字塔底部的显示阵列中,一条由无数面绿色大旗构成的进度条在延伸着,标示着自检的进度。十分钟后,进度条走到了头。 “自检完成!引导程序运行!操作系统加载!!" 下面,贯穿人列计算机的系统总线上的轻转兵快速运动起来,总线立刻变成了一条湍急的河流.这河流沿途又分成无数条细小的支流,渗入到各个模块阵列之中。很快,黑白旗的涟漪演化成汹涌的浪潮,激荡在整块主板上。中央的CPU区激荡最为剧烈,像一片燃烧的火药。突然,仿佛火药燃尽,CPU区的扰动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竟完全静止了,以它为圆心,这静止向各个方向飞快扩散开来,像快速封冻的海面,最后整块主板大部分静止了,其间只有一些零星的死循环在以不变的节奏没有生气地闪动着,显示阵列中出现了闪动的红色。 “系统锁死!”一名信号官高喊。故障原因很快查清,是CPU状态寄存器中的一个门电路运行出错。 “系统重新热启动!”冯·诺伊受胸有成竹地命令道。 “慢!”牛顿挥手制止了信号官,转身一脸阴毒地对秦始皇说,“陛下,为了系统的稳定运行,对故障率较高的部件应该采取一些维修措施。” 秦始皇拄着长剑说:“更换出错部件,组成那个部件的所有兵卒,斩!以后故障照此办理。” 冯·诺伊曼厌恶地看了牛顿一眼,看着一组利剑出鞘的骑兵冲进主板,“维修”了故障部件后,重新发布了热启动命令。这次启动十分顺利,二十分钟后,三体世界的冯,诺伊曼结构人列计算机在“秦1.0”操作系统下进入运行状态。 “启动太阳轨道计算软件‘Three-Body l.0’!”牛顿声嘶力竭地发令,“启动计算主控!加载差分模块!加载有限元模块!加载谱方法模块……调入初始条件参数!计算启动!!” 主板上波光粼粼,显示阵列上的各色标志此起彼伏地闪动,人列计算机开始了漫长的计算。 “真是很有意思。”秦始皇手指壮观的计算机说,“每个人如此简单的行为,竟产生了如此复杂的大东西!欧洲人骂朕独裁暴政,扼杀了社会的创造力,其实在严格纪律约束下的大量的人,合为一个整体后也能产生伟大的智慧。” “伟大的始皇帝,这是机器的机械运行,不是智慧。这些普通卑贱的人都是一个个0,只有在最前面加上您这样一个1,他们的整体才有意义。”牛顿带着奉承的微笑说。 “恶心的哲学。”冯·诺伊曼瞥了牛顿一眼说,“如果到时候,按你的理论和数学模型计算出的结果与预测不符,你我可就连零都不是了。” “对,那时你们可真的什么都不是了!”秦始皇说着,拂袖而去。 时光飞逝,人列计算机运行了一年零四个月,除去程序的调试时间,实际计算时间约一年两个月,这期间,只因乱纪元过分恶劣的气候中断过两次,但计算机存贮了中断现场数据,都成功地从断点恢复了运行。当秦始皇和欧洲学者们再次登上金字塔顶部时,第一阶段的计算已经完成,这批结果数据,精确地描述了以后两年太阳运行的轨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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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到了正空,飘浮着的一切:人、巨石、天文仪器、青铜大鼎,都开始缓缓上升,并在很快加速。汪淼无意中扫了一眼平原上的人列计算机,看到了一幅噩梦般的画面:组成主板的三千万人正在飘离地面,飞快上升,像一大片被吸尘器吸起的蚂蚁群。在他们飞离的大地上,竟清晰地留下了主板电路的印痕,那一大片只有从高空才能一览全貌的精细复杂的图纹,将在遥远的未来成为令下一个三体文明困惑的遗迹。汪淼抬头望去,天空被一片斑驳怪异的云层所覆盖,这云是由尘埃、石块、人体和其他杂物构成,太阳在云层后面闪耀着。在远方,汪淼看到了连绵的透明山脉在缓缓上升,那山脉晶莹剔透,在闪闪发光中变幻着形状,那是被吸向太空的海洋! 三体世界表面的一切都被吸向太阳。 汪淼环顾四周,看到了冯·诺伊曼和秦始皇,冯·诺伊曼在飘浮中对秦始皇大声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只出现了一行小小的字幕:“……我想到了,用电元件!用电元件做成门电路,组成计算机!那样计算机的速度要快许多倍!体积也要小许多,估计用一幢小楼就放下了……陛下,您在听我说吗?” 秦始皇挥着长剑砍向冯·诺伊曼,后者蹬着旁边飘浮的一块巨石躲开了,长剑砍在巨石上,迸出一片火花断成两截。紧接着,这块巨石与另一块相撞,将秦始皇夹在中间,碎石和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但汪淼没有听到相撞的巨响,周围已经一片死寂,由于空气散失,声音也不存在了。飘浮在空中的人体在真空中血液沸腾,吐出内脏,变成了一团团由体液化成的冰晶云围绕着的形状怪异的东西。由于大气层消失,天空已经变得漆黑,从三体世界被吸入太空的一切反射着太阳光,在太空中构成了一片灿烂的星云,这星云形成巨大的旋涡,流向最终的归宿——太阳。 汪淼这时发现太阳的形状在变化,他马上明白,自己实际上是看到了另外两颗太阳,它们都从第一颗太阳后面露出一小部分,从这个方向看,三只叠加的太阳构成了宇宙中一只明亮的眼睛。以三颗太阳的队列为背景,字幕出现: 第184号文明在“三日连珠”的引力叠加中毁灭了,该文明进化至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 这次文明中,牛顿建立了低速状态下的经典力学体系,同时,由于微积分和冯·诺伊曼结构计算机的发明,奠定了对三体运动进行定量数学分析的基础。 漫长的时间后,生命和文明将重新启动,再次开始在三体世界中命运其测的进化。 欢迎再次登录。 汪淼刚刚退出游戏,便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声音很有磁性的男音:“您好,首先感谢您留下了真实的电话,我是《三体》游戏的系统管理员。” 汪淼一阵激动和紧张。 “请问您的年龄、学历、工作部门和职位,这些您在注册时没有填。”管理员说。 “这些与游戏有关吗?” “您玩到这个层次,就必须提供这些信息,如果拒绝,《三体》将对您永久关闭。” 汪淼如实回答了管理员的问题。 “很好,汪教授,你符合继续进入《三体》的条件。” “谢谢,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汪淼急切地说。 “不可以,不过明天晚上有一个《三体》网友聚会,欢迎您参加。”管理员给了汪淼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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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聚会 校对:wxthank 《三体》网友的聚会地点是一处僻静的小咖啡厅。在汪淼的印象中,这个时代的游戏网友聚会都是人数众多的热闹盛会,但这次来的连自己在内也只有七个人,而那六位,同自己一样,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游戏爱好者。比较年轻的只有两位,另外五位,包括一位女士,都是中年人,还有一个老者,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 汪淼本以为大家一见面就会对《三体》展开热烈的讨论,但现在发现自己想错了。《三体》那诡异而深远的内涵,己对其参与者产生了很深的心理影响,使得每个人,包括汪淼自己,都很难轻易谈起它。大家只是简单地相互做了自我介绍,那位老者,掏出一把很精致的烟斗,装上烟丝抽了起来,踱到墙边去欣赏墙上的油画。其他人则都坐着等待聚会组织者的到来,他们都来得早了。 其实这六个人中,汪淼有两个已经认识。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是一位著名学者,以给东方哲学赋予现代科学内涵而闻名。那位穿着怪异的女士,是著名作家,是少见的风格前卫却拥有众多读者的小说家。她写的书,从哪一页开始看都行。其他四位,两名中年人,一位是国内最大软件公司的副总裁(穿着朴素随意,丝毫看不出来),另一位是国家电力公司的高层领导。两名年轻人,一位是国内大媒体的记者,另一位是在读的理科博士生。汪淼现在意识到,《三体》的玩家,可能相当一部分是他们这样的社会精英。 聚会的组织者很快来了,汪淼见到他,心跳骤然加快,这人竟是潘寒,杀死申玉菲的头号嫌疑人。他悄悄掏出手机,在桌下给大史发短信。 “呵呵,大家来得真早!”潘寒轻松地打招呼,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一改往常在媒体上那副脏兮兮的流浪汉模样,西装革履,显得风度翩翩,“你们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都是精英人士,《三体》就是为你们这样的阶层准备的,它的内涵和意境,常人难以理解;玩它所需要的知识,其层次之高,内容之深,也是常人不可能具备的。” 汪淼的短信已经发出:见到潘寒.在西城区云河咖啡馆。 潘寒接着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三体》的优秀玩家,成绩最好,也都很投人。我相信,《三体》已成为你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是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位年轻的博士生说。 “我是从孙子的电脑上偶然看到它的,”老哲学家翘着烟斗柄说,“年轻人玩了几下就放弃了,说太深奥。我却被它吸引,那深邃的内涵,诡异恐怖又充满美感的意境,逻辑严密的世界设定,隐藏在简洁表象下海量的信息和精确的细节,都令我们着迷。” 包括汪淼在内的几位网友都连连点头。这时汪淼收到了大史回的短信:我们也看到他了,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注意,在他们面前你要尽量表现得极端些,但不要太过了,那样装不像。 “是的,”女作家点头赞同.“从文学角度看,《三体》也是卓越的,那二百零三轮文明的兴衰,真是一首首精美的史诗。” 她提到二百零三轮文明,而汪淼经历的是一百九十一轮,这让汪淼再次确信了一点:《三体》对每个玩家都有一个独立的进程。 “我对现实世界真有些厌倦了,《三体》已成为我的第二现实。”年轻的记者说。 “是吗?”潘寒很有兴趣地插问一句 “我也是,与《三体》相比,现实是那么的平庸和低俗。”IT副总裁说。 “可惜啊,只是个游戏。”国电公司领导说。 “很好。”潘寒点点头,汪淼注意到他眼中放出兴奋的光来。 “有一个问题,我想是我们大家都渴望知道的。”汪淼说。 “我知道是什么,不过你问吧。”潘寒说 “《三体》仅仅是个游戏吗?” 网友们纷纷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急切想问的。 潘寒站起来,郑重地说:“三体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在哪里?”几个网友异口同声地问。 潘寒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有些问题我能够回答,有些不能,但如果各位与三体世界有缘,总有一天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那么,游戏中是否表现了三体世界的某些真实成分呢?”记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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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很多轮文明中,三体人的脱水功能是真实的,为了应对变幻莫测的自然环境,他们随时可以将自己体内的水分完全排出,变成干燥的纤维状物体,以躲过完全不适合生存的恶劣气候。” “三体人是什么样子的?” 潘寒摇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每一轮文明中,三体人的外形都完全不同,另外,游戏中还反映了一个三体世界中的真实存在:人列计算机。” “哈,我觉得那是最不真实的!IT副总裁说,“我用公司的上百名员工进行过一个简单的测试,即使这想法真能实现,人列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可能比一个人的手工计算都慢。” 潘寒露出神秘的笑容说:“不错,但假如构成计算机的三千万个士兵,每个人在一秒钟内可以挥动黑白小旗十万次,总线上的轻骑兵的奔跑速度是几倍音速甚至更快,结果就不一样了。你们刚才问过三体人的外形,据一些迹象推测,构成人列计算机的三体人,外表可能覆盖着一层全反射镜面,这种镜面可能是为了在恶劣的日照条件下生存而进化出来的,镜面可以变化出各种形状,他们之间就通过镜面聚焦的光线来交流,这种光线语言信息传输的速度是很快的,这就是人列计算机得以存在的基础。当然,这仍是一台效率很低的机器,但确实能够完成人类手工力不能及的运算。计算机在三体世界首先确实是以人列形式出现,然后才是机械式和电子式的。” 潘寒站起来,围着网友们的背后踱步:“我现在能告诉大家的只是:作为一个游戏,《三体》只是借用人类的背景来模拟三体世界的发展,这样做只是为游戏者提供一个熟悉的环境,真实的三体世界与游戏中的差别很大,但其中三颗太阳的存在是真实的,这是三体世界自然结构的基础。” “开发这个游戏肯定花费了很大的力量,但它的目的显然不是盈利。”IT副总裁说。“《三体》游戏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聚集起我们这样志同道合的人。”潘寒说。 “什么志和什么道呢?”汪淼问,但旋即有些后悔,仔细想着自己的问题是否露出了些许的敌意。这个问题果然令潘寒沉默下来,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逐个将在座的每个人打量一遍,轻轻地说:“如果三体文明要进入人类世界,你们是什么态度?” “我很高兴,”年轻的记者首先打破沉默说,“这些年看到的事,让我对人类已经失望了,人类社会已经无力进行自我完善,需要一个外部力址的介入。” “同意!”女作家大声说,她很激动,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某种东西的机会,“人类是什么?多么丑恶的东西,我上半生一直在用文学这把解剖刀来揭露这种丑恶,现在连这种揭露都厌倦了。我向往着三体文明能把真正的美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潘寒没有说话,那种兴奋的光芒又在双眼中亮起来。 老哲学家挥着已经熄灭的烟斗,一脸严重地说:“让我们来稍微深入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你们对阿兹特克文明有什么印象?” “黑暗而血腥,从林中阴森的火光照耀着鲜血流淌的金字塔。这就是我对它的印象。”女作家说。 哲学家点点头:“很好,那么想象一下,假如后来没有西班牙人的介入,这个文明会对人类历史产生什么影响?” “你这是颠倒黑白,”IT经理指着哲学家说,“那时入侵美洲的西班牙人不过是强盗和凶手!” “就算如此,他们至少制止了下面事情的发生:阿兹特克无限制地发展,把美洲变成一个血腥和黑暗的庞大帝国,那时美洲和全人类的民主和文明时代就要更晚些到来,甚至根本就不会出现。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之处--不管三体文明是什么样子,它们的到来对病入膏育的人类文明总是个福音。”, “那您想过没有,阿兹特克文明最后被西方人侵者毁灭了。”国电公司领导说,同时环视了一下四周,仿佛是第一眼见到这些人,“这里的思想很危险。” “是深刻!”博士生举起一根手指说,同时对哲学家连连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不知道如何表达,您说得太好了。” 一阵沉默后,潘寒转向汪淼:“他们六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您呢?” “我站在他们一边。”汪淼指指记者和哲学家等人说。言多必失,他只是简单地答这一句。 “很好:”潘寒说着,转向了IT经理和国电公司领导,“你们二位,已经不适合这场聚会了,也不适合继续玩《三体》游戏。你们的ID将被注销,下面请你们离开。谢谢你们的到来,请!” 两人站起身来对视一下,又困惑地看看周围,转身走出门去。 潘寒向剩下的五个人伸出手来,挨个与他们紧紧握手。最后庄严地说: “我们,是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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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体、爱因斯坦、单摆、大撕裂 校对:wxthank 汪淼第五次进入《三体》时,黎明中的世界已面目全非。前四次均出现的大金字塔已在“三日连珠”中毁灭,在那个位置上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现代建筑。这幢黑色大楼的样子汪淼很熟悉,那是联合国大厦。远处的大地上,星罗棋布着许多显然是干仓的高大建筑,都有着全反射的镜面表面,在晨光中像大地上生长的巨型水晶植物。 汪淼听见一阵小提琴声,好像是莫扎特的一首曲子,拉得不熟练,但有一种很特别的韵味,仿佛时时在说明,这是拉给自己听的,而自己也很欣赏。琴声来自坐在大厦正门台阶上的一位流浪老人,他蓬松的银发在风中飘着,他脚下放了一顶破礼帽,里面好像已经有人放了些零钱。 汪淼突然发现日出了,但太阳是从与晨光相反方向的地平线下升起的,那里的天穹还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太阳升起之前没有任何晨光。太阳很大.升出一半的日轮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平线。汪淼的心跳加快了,这么大的太阳,只能意味着又一次大毁灭。但他回头看时,见那位老人仍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拉琴,他的银发在太阳的光芒中像燃烧起来似的。 这太阳就是银色的,与老人头发一样的颜色,它将一片银光撒向大地,但汪淼从这光芒中感觉不到一点儿暖意。他看看已经完全升出地平线的太阳,从那发出银光的巨盘上,他清晰地看到了木纹状的图形,那是固态的山脉。汪淼明白了,它本身不发光,只是反射从另一个方向发出晨光的真太阳的光芒,升起来的不是太阳,而是一个巨型月亮!巨月运行得很快,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掠过长空,在这个过程中,它逐渐由满月融缺成半月,然后又变成了月牙,老人舒缓的小提琴声在寒冷的晨风中飘荡,宇宙中壮丽的景象仿佛就是那音乐的物化,汪淼陶醉于美的震慑之中。巨大月牙在展光中落下,这时它的亮度增长了很多,当它只剩两个银光四射的尖角在地平线之上时,汪淼突然将其想象成一头正在奔向太阳的宇宙巨牛的两只犄角。 “尊敬的哥白尼,停一停您匆忙的脚步吧,这样您欣赏一曲莫扎特,我也就有了午饭。”巨月完全落下后,老人抬起头来说: “如果我没认错一一”汪淼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说,那些皱纹都很长,曲线也很柔和,像在努力造就一种和谐:“您没认错,我是爱因斯坦,一个对上帝充满信仰却被他抛弃的可怜人。” “刚才那个大月亮是怎么回事?我前几次来没有见过它。” “它已经凉下来了。” “谁?” “大月亮啊,我小时候它还热着,升到中天时能看到核心平原上的红光,现在凉下来了……你没听说过大撕裂吗?” “没有,怎么回事?” 爱因斯坦叹息着摇摇头:“不提了,往事不堪回首,我的过去,文明的过去,宇宙的过去,都不堪回首啊!” “您怎么落到这个地步?”汪淼掏掏口袋,真的掏出了一些零钱,他弯腰将钱放到帽子里。 “谢谢哥白尼先生,但愿上帝不抛弃您吧,不过我对此没有信心。我感觉,您和牛顿他们到东方用人列运算的那个模型,已很接近于正确了,但所差的那么一点点,对牛顿或其他的人来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一直认为,没有我,别人也会发现狭义相对论,但广义相对论却不是这样。牛顿差的那一点,就是广义相对论所描述的行星轨道的引力摄动,它引起的误差虽然但对计算结果却是致命的。在经典方程中加入引力摄动的修正,就得到了正确的数学模型。它的运算量比你们在东方完成的要大得多,但对现代计算机来说,真的不成问题。” “运算结果得到天文观测的证实了吗?” “要那样我会在这里吗?但从美学角度讲,我是没错的,错的是宇宙。上帝抛弃了我,接着所有的人都抛弃了我,哪里都不要我,普林斯顿撤销了我的教授职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连个科学顾问的职位都不给我,以前他们跪着求我我都不干呢;我甚至想去以色列当总统,可他们说他们改变主意了,说我不过是个骗子,唉――” 爱因斯坦说完又拉起了琴,很精确地从刚才的中断处拉起。汪淼听了一会儿,迈步向大厦的大门走去。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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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人,参加这届联大的所有人都在大厦后面参加单摆启动仪式。”爱因斯坦拉着琴说。 汪淼绕过了大厦,来到它后面,立刻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架顶天立地的巨型单摆。其实在大厦前面就能看到它露出的一段,但汪淼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汪淼第一次进入《三体》时,在战国时代的大地上看到的由伏羲建造的那种巨摆,用来给太阳神催眠。眼前这架巨摆外形已经现代化,支撑天桥的两个高塔是全金属结构,每一个都有埃菲尔铁塔那么高,摆锤也是金属的,呈流线型,表面是光滑的电镀镜面,由于有了高强度材料,悬吊摆锤的线缆只有很细的一根,几乎看不到,这使得摆锤看上去像是空悬在两座高塔之间的空中。 在巨摆之下有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可能就是参加联大会议的各国首脑了。他们三五成堆地低声聊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啊,哥白尼,跨越五个时代的人!”有人高声喊道,其他人纷纷对他表示欢迎。 “而且,您是在那战国时代亲眼见过单摆的人!”一个面貌和善的黑人握着汪淼的手说。有人介绍他是本届联合国秘书长。 “是的,我见过,可为什么现在又建起这东西?”汪淼问。 “它是三体纪念碑,也是一个墓碑。”秘书长仰望着半空中的摆锤说,从这里看去,它足有一个潜水艇那么大。 “墓碑?谁的?” “一个努力的,一个延续了近二百个文明的努力,为解决三体问题的努力,寻找太阳运行规律的努力。” “这努力终结了吗?” “到现在为止,彻底终结了。” 汪淼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叠资料,这是魏成三体问题数学模型的链接:“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我带来了一个解决三体问题的数学模型,据信是很有可能成功。” 汪淼话一出口,发现周围的人立刻对他失去了兴趣,都离开他回到自己的小圈子里继续刚才的聊天,他注意到有的人离开时还笑着摇摇头。秘书长拿过了资料,看也没看就递给了旁边一位戴眼镜的瘦高的人:“出于对您崇高威望的尊敬,请我的科学顾问看看吧。其实大家已经对您表示了这种尊敬,换了别人,会立刻招来嘲笑的。” 科学顾问接过资料翻了翻:“进化算法?哥白尼,你是个天才,能搞出这种算法的人都是天才,这除了高超的数学能力,还需要想象力。” “听您的意思,已经有人创造了这种数学模型?” “是的,还有其他几十种数学模型,其中一半以上比您这个要高明得多,都被创造出来,并在计算机上完成了计算。在过去的两个世纪中,这种巨量的计算是世界的中心活动,人们就像等待最后审判日那样等着结果。” “结果呢?” “已经确切地证明,三体问题无解。” 汪淼仰望着巨大的摆锤,它在晨曦中晶莹光亮,作为一面变形的镜子反映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是世界的眸子。在那已被许多个文明所隔开的遥远时代,就在这片大地上,他和周文王曾穿过林立的巨摆走向纣王的宫殿。历史就这样划了一个漫长的大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正像我们早就精测的那样,三体是一个混沌系统,会将微小的扰动无限放大,其运行规律从数学本质上讲是不可预测的。”科学顾问说。 汪淼感觉自己所有的科学知识和思想体系在一瞬间模糊不清了,代之以前所未有的迷茫:“如果连三体这样极其简单的系统都处于不可预知的混沌,那我们还怎样对探索复杂宇宙的规律抱有信心呢?” “上帝是个无耻的老赌徒,他抛弃了我们!”爱因斯坦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挥着小提琴说。秘书长缓缓地点点头:“是的,上帝是个赌徒,那三体文明的唯一希望,就是也赌一把了。” 这时,巨月又从黑夜一方的天边升起,它银色的巨像映在摆锤光滑表面上,光怪陆离地蠕动着,仿佛摆锤和巨月两者之间产生了神秘的心灵感应。 “您说到文明,这一个文明好像已经发展到相当的高度了。”汪淼说。 “是的,掌握了核能,到了信息时代。”秘书长说,但对这一切似乎不以为然。 “那就存在着这样一个希望:文明继续发展下去,达到另一个高度,虽然不能得知太阳运行的规律,但能够在乱纪元生存下去,并且能够抵御以前太阳异常运行造成的那些毁灭性的大灾难。”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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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自己还没看呢,先发上来拉
2006年08月28日 08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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