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头将尾——八年排长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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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从天涯转来的,作者:duyucheng2012
前言
  他从小就梦想能走进军营,身穿威武戎装,英气逼人地潇洒,在军营的大熔炉中历练成长,在军营的那片蓝天红旗下干一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事业。
  因为这个理想,还需要一粒孕育生机的种子,一片适合的土壤。幸运的是那个年代颇为流行的电视剧《红十字方队》,在他的父母、亲人头脑中撒播了希望的种子,所以在上学的年代,家人和他自己竟一同把考军校作为唯一的目标。那时候的他,年少轻狂,什么清华北大一概不放在眼里。据说他还曾经意淫着,即使考出个状元也坚持报考军事院校,对清华北大上门跪地痛哭求着录取他的招生人员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任何一本录取通知书,然后背起背包大步流星走向远方。
  镜头一转,刹那间天边一颗将星冉冉升起……
  可是如今,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狼狈地离去,就这样结束了军旅生涯,而且在这个军旅生涯中从头至尾只担任过一个职务——排长。在许多人看来,这个军旅生涯应该是非常失败,大概是犯了极为严重的错误才会如此失败,以至于在一个干部的起点上迎来了终点的来临。然而事实上,他这个排长的职务却在许多不同的军营里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经历,算不上惊天动地,却是丰富多彩。不知道是受到部队传统的影响,还是他对这个岗位的感情,这个被称作“兵头将尾”的职务会让许许多多的人有着许许多多不同的感触。描述军营生活的电视剧、小说这类文艺作品看多了,却从来没有看到类似他的军旅生活,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他的军旅故事似乎太过平淡,平淡到无论质量和含金量根本无法成为艺术来源,但是还是想说说他的军旅故事,有着长年的辛酸泪水,有着无数的激情澎湃,有着自豪与感慨,更多的是真实的平凡,平凡的真实。还是给这个故事取个名字,就叫作“兵头将尾——8年排长生涯”,希望很多从军校走出来的生长干部学员,看了他的军旅之后,能悟出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最后罗嗦一句,谨以此文献给那些曾经在这个平凡而伟大的岗位上书写青春的排长们,军队永远不可缺少的是你们,是这支军队的“兵头将尾”。
2011年10月30日 07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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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永远不可缺少的是你们,是这支军队的“兵头将尾”。
--------------------------------------------------------------------------------------------致敬!向“兵头将尾”
2011年10月30日 07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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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第一章 毕业分配
大学三年就要画上句号了,想想三年前,杜宇成背负着家人的期望,带着一种焦急的希望参加了高考,从小到大凭成绩获得无数赞赏的他,却在那次决定命运的考试中彻底失去了以往的光芒和自信。考试的分数让所有人无法接受,用重本分数线减掉他的得分,得到的是一份份沉重。杜宇成只能选择报考军校的大专了。大专,和北大清华的热门专业,这就是现实和理想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吧!高考制度真是可恨,对非考试型的学生,或者说对仅仅是在那个战场上遭遇一场战役的失败者尤其明显。
因为符合专科分数要求,身体方面没问题,体检、政审都一路绿灯,然后他来到了军校。
军校里面的故事实在是丰富多彩,但是那些岁月却是杜宇成背负了三年仍旧无法放下的包袱,何况那段经历不是真正的部队生活。
三年的军事院校大专教育之后,就是即将和同学战友分别,迈向各自的军旅生涯第一站的日子,那个日子就是毕业分配。天涯与海角,到底是哪里?高山?海岛?祖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可能的。
杜宇成想起某位师兄在毕业前说过的一句话,“有的人一次分配,就能顶上另一个人二十年的奋斗。”看来环境造就人的理论是
正确的
。但是问题是环境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其实杜宇成在分配前夕对这个环节有多少文章可做是完全不知道的,高中生么,只知道学习,这样的情况下老老实实过了军校三年,所以他根本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对于分配他还是有自己的向往——离家近。其实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毕竟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与家人的那份感情,对家乡的那种熟悉的自在;另一个方面就是家人的人脉资源根基。
然而据消息极为灵通的同学说,他们这个学员队分配到家乡所在省的名额似乎只有四个,而且前三个都已经基本明确了是谁,那一个似乎就是唯一的寄托和希望。
明天就是宣布命令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收拾完行李,就等着在麻袋和箱子上写上报到地址办托运了。那个晚上谁能睡得好呢?心事重重的杜宇成躺在那里想着基本一片茫然的未知世界,无数种可能浮现在他的脑海,祈祷幸运女神的关照吧。
这时,一个同队的老乡冲进宿舍,他一脸兴奋地对杜宇成说:“刚才,队长说我分回家了,那可是咱们队分回家的最后一个名额,运气真好!”杜宇成呆呆地望着他,脸上却挤不出任何表示礼貌的勉强笑容。他的同乡还在那里兴奋的时候,杜宇成的上铺“老牛”探出头:“你是最后一个,那你老乡不就没机会了?你跑过来得瑟是啥意思,只能给我们阿杜添堵。滚!”老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冲杜宇成笑笑,走了……
杜宇成心里更加乱了,离家近已经不可能了,起码在省内是不可能了,去哪里好呢?想到这里倒是觉得很可笑,去哪里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几乎不能入睡,可是一想既然去哪里不能决定,还瞎琢磨个啥啊,爱分哪里分哪里,好男儿志在四方。
毕业季的燥热天气真是会添麻烦,让所有人的心里多了一分不快。翻来覆去的一夜过去了,早晨的起床哨响起,紧接着值班员洪亮的嗓音响彻楼道:“抓紧时间洗漱,十分钟后**,宣布分配命令。”
操场上,学院的领导宣布了毕业离校规定和分配命令,然而命令只能听到一个同志的名字,其他人则是以“等同志”几个字带过。而分配的详细情况则在队长手里的明细表上。领导离开后,队长按照花名册顺序宣布了分配命令。当杜宇成听到自己的分配地时,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地名听都没听过,哪个省,那个市,更加不可能知道了,除了在中国境内。队长宣布完命令后,又补充说报到地址和介绍信等手续以及预支差旅费直接找他领取。

2011年10月30日 07点10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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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带队回宿舍的路上,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家也无所谓队列纪律了,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问问别人分哪里了。一个室友听了杜宇成说的地名,想了想说:“我好像听说过,在深圳附近的一个市,挺不错的。”杜宇成长舒一口气,暗暗庆幸,感觉悬着的心放下了。
从队长手上接过单位地址和介绍信及各种供给关系,杜宇成决定再确认一下地址,可他却发现根本不是广东省。翻开袖珍本的中国地图册,在那个省竟然找不到“峡山”这个地名。最后杜宇成在满地狼藉的学员队图书室里,捡起一本16开地图册,在省级行政区图上找到了这个地方,在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峡山”这两个字和那个省看起来很分裂,很分裂。引用队长表达确定的口头禅“不用问了”,那必然是个偏僻的地方。
分配的落差就是让人不快乐的原因吧,有的朋友去了大城市,有的去了总部机关,有的去了自己家附近的部队,而杜宇成去的这个地方离家十万八千里,并且前景不太好。有人说,军校学员在学校里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可是一旦分配的发令枪打响,差距就能逐渐显现出来,若干年后,有人扛着将星在指挥千军万马,有人早已脱下军装告别起床号的催促,有人却可能做自己同学的下属的下属……差距,真的就是从这一刻产生的,而且,比想象中大得多
2011年10月30日 07点10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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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杜宇成想起家人还在焦急的等待,忍着心酸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当他以很是无所谓的语气描述分配单位的地理位置时,他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好男儿志在四方,去闯闯吧!”这句父亲每次拿来鼓励安慰他的话,现在却从他口中说出来,为的是不让父母担心。成长为什么总是伴随着艰难和不幸呢。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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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此时,杜宇成还要抓紧办理行李托运,因为按照规定,今天上午必须完成这项工作。他拿着毛笔,开始书写自己即将开始军旅生涯第一步的那个地方。他的同班战友帮着他把几个大麻袋抬到楼下的中铁快运服务点,他望着那长长的等待队伍,叹了一口气。
  就在杜宇成等待之时,同队的一个战友走过来,看看他麻袋上的地址,然后很是热情地打招呼,“你好,你就是杜宇成吧,我叫水明亮,也分到峡山了。”这个同队的战友和他不是一个模拟连,他这样不爱交往的人自然是不认识。水明亮主动和他握手,这个礼节让他还不太适应。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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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第二章 送别,踏上征途
  下午,杜宇成醒来了,他发现自己的头一阵儿剧烈地疼痛,看来是酒劲儿没过。看看四周,自己是在宿舍里,还有几个战友也是醉醺醺地躺着熟睡。他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最后的场景是举瓶,散伙酒,每个人一瓶,直接吹瓶,干了。他那点小酒量,入伍前滴酒不沾,第一次会餐半瓶酒就醉倒啊。
  老黄来到宿舍,看见他醒了,“我六点的火车。”
  杜宇成笑笑,摸摸头,感觉稍微好些,“我去送你,顺便买张票,去我单位报到。”想起这个茬儿,他忙找出电话本,给古瑞打电话,问问怎么到那个地方,通什么车。还好有李杰的铺垫,他顺利和古瑞联系上,并得知了前往的方式。他又将几个还在熟睡的战友喊起来,招呼他们去送老黄。他们的酒量都不错,没啥事,大家都准备了一下,去车站送老黄。
  站台上,大家轮流和老黄拥抱,还找铁路工作人员给合影留念。那时候还挺融洽的气氛,可当列车缓缓开动时,车窗里的老黄却在一瞬间涌出泪水,看得大家鼻子酸酸的。
  离开车站前,杜宇成来到售票处,正值暑期高峰,买张去报到的车票极为困难,近几天的硬卧、硬座统统没有票,杜宇成决定买张次日中午的站票,因为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停留一天,多经受一份感伤,也许更重要的是少一点对别人得意而引发的妒忌吧。
  晚上是老乡聚会。大家从同一个省的来到同一个军校,而且在尤其重老乡感情的部队里,一种和地缘相关的情感让大家走得更近了。聚会上互相通告分配情况,四个人回去家乡,其他的十几个各奔东西。其中一个战友分到了一线部队,听说那个地方随时会有战争降临,大家连忙致以安慰。这在位老乡担忧和不快的同时,让杜宇成似乎稍对自己的分配有了一点点难得的庆幸。
  老乡刘哲辉和杜宇成分到同一个省,据说离得不是很远也就百八公里。在聚会结束回学校的路上,杜宇成提到了水明亮,那个和他分到一个单位的战友。由于刘哲辉和水明亮是同一个模拟连的战友,他应该比较了解情况,杜宇成提及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同志的为人。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哲辉皱了皱眉头。“阿杜,不是我背后嚼舌头,咱们是老乡,有些话我才跟你说。你到了峡山以后,要提放这个人。”刘哲辉讲了一件关于水明亮的事情,杜宇成听了,觉得有些棘手,他开始担心自己该如何和这个人相处,又该如何应对。
  其实,有个同学和自己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工作、共事,应该值得庆幸。可是与此同时,同系统、同专业的同学又会带来不可避免的竞争,真是不知是福是祸……
  夜里,住在宿舍的人寥寥无几,大家无聊,打打牌,似乎都没心情出去逛。队长过来巡视一番,了解一下离校的进度,并督促大家尽早报到。
  终于熬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和几个同去火车站的战友一起在候车室拥抱着,分别。今天,班里没有人来送他了,因为他们已经各奔东西了。
  没多久,迎来了那列即将终结他在这个城市三年生活的列车,杜宇成一步迈上列车,回过头想看看这个城市,却被身后的人流推进车厢。
  杜宇成穿越人山人海,来到列车办公席,却得知只有软卧。他掏出毕业证书和报到介绍信,想作为享受半价的凭证,却听到那人说:“别翻腾了,全价,软卧哪有学生票一说?”想想那即将来临的十几个小时的站立旅程,杜宇成毫不犹豫地掏钱。这票价竟然和预支的差旅费惊人的吻合,真不知道是学校未卜先知还是铁道部的精明更胜一筹。
  第一次享受软卧的奢侈,杜宇成还真有些不适应这个独立的包厢环境。他把背囊收好,然后上床,掏出手机给父母和要好的战友打了个电话道别。在电话中,他和战友互相勉励,要好好干,要常联系。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承诺的效力不知能延续多久。
  睡得正香,杜宇成被列车员叫醒,“到站了,换票,准备下车!”杜宇成忙跃下铺位,收拾好东西,来到车门前。
  车站很普通,设施很陈旧,这是下车的第一印象。出站后看到这个城市的第一眼,杜宇成感受到了异常的整洁。他来到马路上四下张望,街道宽广、地面干净,周围环境极为清洁敞亮,这城市还不错,虽说地理位置偏了些。想到以后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他心里突然好受了很多。
  杜宇成给古瑞打了个电话,“古师兄,我是杜宇成,我已经下火车了,怎么去单位报到啊?”
  “打个车,应该是起步价……”
  听到这句话,杜宇成很是兴奋,看来单位很近。
  “起步价到汽车站,然后买张到峡城镇的车票,二十五块,然后到了再联系我!”
  心情起伏,全系于电话那头的只言片语。
  现在,他必须换乘汽车了,那个镇子看来不近,因为汽车站的牌子前面还有“长途”两个字。
  汽车在街道上穿行,杜宇成感到街道的整洁与宽阔却离自己很遥远。一路上,杜宇成注意到车子所行驶的路面在发生很有层次感的变化,先是水泥路、柏油路,再就是破旧、凸凹不平的柏油路,再后来干脆变成砂石路。车辆也从单一的横向前行变为横向前行和纵向跳跃的叠加运动。城市远去,农田和山丘出现在道路两旁,越走越荒凉。
  终于,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路边的小镇上。下车的地方是个农贸集市,很是热闹。这就是峡城镇,杜宇成安慰自己“单位就在镇上,买菜买东西有个集市,还是很方便的。”
  再次拨打了古瑞的电话,杜宇成问道:“古师兄,我到镇上了,在农贸市场,怎么去单位啊?”
  “你在边上叫个三轮摩托车,就说去机场。”电话里说道。
  杜宇成慌了,“师兄,现在有规定,不能骑乘摩托车!”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过了足足十秒钟,才继续说:“啊?那个,你找找单位出去买菜的军车吧,军绿卡车。”
  挂掉电话,杜宇成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可是学校确实三番五次申明不许骑乘摩托车,他还记得系里的一个副主任组织安全教育和案例分析时说过:“摩托车是肉包铁,要想死得快,就骑一脚踹!”话糙理不糙。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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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沿着农贸市场一侧的路走,没多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一辆军绿色运输车,车厢板打开着,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在往车上装菜。杜宇成真想大呼一声“找到组织了!”
  他来到车旁,对着车下的一个战士问道:“你好,你们是峡山机场的么?”
  战士回头看他也穿着军装,点点头。
  “我是今年刚毕业分到峡山机场的学员,你们能带我去机关报到么?”
  战士犹豫了一下,“这是军需股派的车,你得问助理。”
  在杜宇成四下寻找助理的时候,战士说:“等会儿吧,他在市场买菜,一会儿回来。”
  杜宇成笑着表达谢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几个忙活的战士发烟。其实他自己不抽烟,但是老学员的师兄曾传授经验,那就是把发烟作为交际、化解尴尬、打开话匣子的第一手段。他离校时记得这句话,于是做好了准备。毕竟是为了第一步的顺畅。
  战士先是推辞,在杜宇成的坚持下笑着接过。“呦!这是蓝河啊,我家那边的烟,干部,你是XX学院毕业的吧,我家就是那儿的,离你们学校不到一公里。”
  杜宇成和他聊了起来,心里想:这师兄说的太对了,效果立竿见影。
  “别顾着抽了,赶紧搭把手,快点装车,准备回去了。过了时间误了开饭又要怪我们管给养的。”一个一毛二(一缸两星的通俗叫法)带着两个兵出现在车尾。他看了一眼杜宇成,似乎没看见一般,转身继续指挥战士把菜和水果装车。
  杜宇成心想,这就是他们说军需助理员了,于是赶紧上前,一个标准的举手礼,“助理你好,我是今年刚从XX学院毕业的学员杜宇成,分到咱们单位,现在来报到。”
  一毛二助理点点头,“七月份,是新干部报到的时候了,这几天借了几个。”
  杜宇成忙发烟,可助理摆摆手,“不会。你等一会儿就坐我们车回去吧,可以直接把你带到机关楼。”助理不再说话,和战士一起装车。
  获得许可后,杜宇成把背囊放进了驾驶室后排的座椅上,然后动手帮大家装车。菜、蛋、奶、副食品、水果都装好了。这时一个小贩模样的人挑来两筐西瓜。助理迎上去,挑出几个看看,“老张啊,你现在是越老越糊弄我们了,好几个都裂口子了。”
  老张笑笑,“下次多搭你几个,行了吧!”
  助理把裂开口的西瓜掰开,“大家来吃西瓜,搬了半天怪累的。”他将一半西瓜递给杜宇成。
  杜宇成正口渴呢,接过就吃。这可是他来到部队第一个请他的人,虽说是西瓜,但是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温暖。这件事,他日后在这个助理面前提起的时候,还是很怀念很温馨的表情,虽然那个助理不当回事。
  他一边吃西瓜,一边问助理,“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助理说:“和你一样,我就比你早一年,去年来的。”
  “哎呀,真是难得,那得叫你一声师兄了,师兄怎么称呼?”杜宇成像见到娘家人一般,惊喜万分。
  “我叫许率正,单位里咱们学校的人多了,没啥稀奇的。”许率正似乎看出了杜宇成的心思,他似乎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新干部就是新干部,啥都不懂。
  吃罢西瓜,许率正叫大家上车准备回单位。他坐上驾驶室,叫了一个挤在后排座椅上的兵去后厢,然后让杜宇成坐在驾驶室后排。虽然很是拥挤,但是杜宇成还是觉得师兄还对他蛮照顾的。
  车子启动了,沿着镇上唯一的一条马路行驶,刚走出没多远,两旁的街市门店就一下子变得稀疏许多,然后就完全被树林所代替。车突然往右一转,进入了一条狭窄而弯曲的乡村小道,
  路旁先是户户人家,再往前走,住户人家也渐渐减少了,两旁越来越多的是一个个鼓出地面的坟包。从整洁的城市到这遍布的坟包,杜宇成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落差。“荒山野岭”、“孤魂野鬼”之类的词突然冒出一箩筐。
  许率正似乎察觉到了杜宇成表情的变化,忙岔开话题,“这地方不好找吧,你还算挺厉害的。我去年报到的时候都不知道坐什么车,怎么来,听说每次到这个地方报到的都不给联系人和电话,害我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杜宇成看着从车窗两侧缓缓掠过的坟包,心不在焉地答道:“古瑞告诉我的。”
  “你认识古瑞?”许率正有些吃惊。
  杜宇成懒得把李杰扯出来说明他和古瑞认识的经过,只是说:“同学介绍的。”
  车子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门前停下来。司机按着喇叭,嘴里嘟囔着:“快点开门,不要菜拉走了啊!”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许率正问道。
  “汽车管理。”
  许率正指指那个破铁门,“这里就是你的业务领导机关,运输股。”
  杜宇成看着一个背枪的战士来到铁门连接围墙的一端,将铁门用力抬起。门脱离了转动的轴,被挪开放到了地上。真是够先进啊,杜宇成感叹。
  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司机把车开进去,几个人围上来取菜。
  扛枪的战士来到驾驶室一侧,指着司机说:“小王啊,你是不是不想开买菜车了,敢在运输股门口叫唤,催什么催啊你,赶着去投胎。”
  小王呵呵一笑,“股长不是去机关开会了吗?”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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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车在旗杆旁停下了,许率正指指那栋三层高的楼,“这就是机关,干部股在二楼,上楼左转,看门牌。”
  杜宇成下车理了理军装,司机帮着把背囊递给他。“谢谢师兄,以后在找你玩。”
  许率正挥挥手,这样的新学员,他这几天不知道已经接了几个,还不知道再接几个,不过从今年的情况看,似乎比他们那一批多了许多许多。来这个破地方干啥?干啥?虽然历经一年的洗礼,他似乎还是难以心平气和地接受眼前的一切,不过,他还是淡定了很多,很多。
  杜宇成走进机关楼,和楼下的值班员说明情况,登记后才被准许上楼。来到二楼,他发现楼道只有半人高的水泥墙体作围栏,剩下的就是和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了。他从楼道外侧望去,不觉得有些晕。外面距离地面大概有十几米高,下面是一片片水田。真是体现了军民相互依托的鱼水情。
  第一个房间就是组干股,组织和干部的联合办公处。杜宇成清了清嗓子,一声响亮的“报告”,里面的一个一毛二抬起头,摆手示意他进去。杜宇成一个标准的正步,向前踢进了办公室,然后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是XX学院毕业的,叫杜宇成,特来向首长报到。”
  “进来坐吧。”一毛二招呼他,“我是干部干事,姓杨。”
  “杨干事好。”杜宇成将背囊取下,然后开始掏报到介绍信和组织、供给等各类关系手续。
  杨干事似乎不着急,他好像有意在打趣,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完全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要是提前知道这里是这个鬼样子,直接就不要来了啊!刚毕业的,啥都不懂,也难怪。”
  手拿报到手续的杜宇成听了这话有些不解。“杨干事,学校分配,我们哪敢不来啊!”
  “完全可以。你看这里,要条件没条件、要任务没任务、要那么多干部干啥?耽误前途。你们分配以后就应该立即了解我们这的情况,然后干脆不来报到,想别的办法在学校把档案提出来,再另外找个离家近的单位接收。你要知道,我们这里只是接到报到干部的总数和专业分类,根本没有明确的名字。去年就有没来报到的,你们真是……”杨干事直摇头,有点瞧不上的味道。
  听了这位杨干事如此坦诚相告,又想想这半天的经历,从城市进乡镇,穿梭坟堆,看着那破铁门,还有这里的建筑……他突然觉得心中燃起来一丝希望,有些激动地想说什么,却没敢说出口。
  杨干事不再说什么,伸手接杜宇成的报到手续。可是杜宇成此时却

得紧紧的,仿佛在洪水中拽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他鼓起勇气说:“杨干事,你看,我现在不报到行么?我马上回去想办法,您就当我没来过……”
  杨干事“嘿嘿”笑了两声,猛地使劲将报到手续抽了过来,“开什么玩笑,晚啦!从你踏进我们办公室的门槛,就是我们峡山的干部啦!既来之,则安之。”他开始登记资料,然后把学历、学位证书和四六级证书抽出来还给他,“这下用不着,自己收着。”然后又递过一张表给杜宇成。“填写姓名,专业,还有兴趣爱好,其他的空着吧!”
  后悔不已的杜宇成此时几乎石化了,心中无比的懊恼啊。一念之差,走进来了,就没得选了。他填好表格后递给杨干事,他心里现在对这个杨干事突然从感激变成了烦感,还不如不知道这事情,心里反而能安生,现下倒是更加难过了。
  杨干事看看表格,“车管专业?那自然是去汽车连了当排长了,等等吧,汽车连连长在会议室开会呢,等下散会了,让他们把你捎回外场。坐下等会儿吧。”
  杜宇成在心里反复咒骂这个杨干事。这时,一个拖着旅行箱的小伙子打了个报告,进来了。看着他蓝蓝的学员牌就知道,来报到的。
  杨干事竟然以同样的方式接待了他,而且还不厌其烦的把本可以不来报到的星星希望之火点燃,然后又极为冷酷地浇灭。不过这个战友真是坚强,他只是淡淡一笑,估计心里骂到他家祖宗多少代了。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11
level 13
献上一曲,看尽过往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14
level 7
阳_春 楼主
第四章 安顿
  指导员的认真让杜宇成有点疑惑,场务专业,和汽车连一点边都不沾的。
  连长眯了下眼睛,“林排,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们还没掌握全面啊,呵呵,让指导员给介绍介绍吧。”
  指导员毫不客气,“咱们这里是汽车连,但是按照编制上的叫法,叫汽车场务连,简称汽场连。按照正规的命令文件,连长是汽车连的连长,我是场务连的指导员。”
  “一直都是和场务连合并在一起的?”林维景问道。
  何校松接上话茬,“不是,以前有任务的时候是独立的连队,但是后来变成了留守,所以能删减缩编的都去掉了,咱们连队主要保障战备生活的,必须保留,所以场务连就不再设置了。”何校松指指西侧,“场务连的院子就在隔壁,你们可以看看,营房营院都有保留的。”
  “何排知道得挺详细。”林维景道。
  “我也没见过,我去年来的时候就这样,但是新分配干部会组织一次集训,领导会专门讲讲历史沿革和变迁,到时候你们也就知道了。”何校松解释道。
  杜宇成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那三个场务的干部也得分到咱们连队了?”
  “刚开始肯定来的,集训以后就说不准了,还可能到相关的业务股,也有可能直接被放到其他单位。”何校松说。
  连长说道:“那可好,原先说是缺干部,现在一下子分过来六个排长,我们连队的排长都有八个了,算上我和指导员,十个干部,晚上打牌留一个人值班还能凑两桌。”
  杜宇成想到了八个排长,心中暗暗苦笑。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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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杜宇成跟着何校松来到了宿舍的东侧,连着宿舍是几间车库,车库没有库门也没有隔墙。车库的后墙是用砖垒起来的,很简陋。
  “瞧见了吧,这就是车场,一共十个车库。运输车三辆,一辆还是很老的东风,基本不能用了。还有什么场务的割草机和放映吉普车,都是派不上用场的。每天小车班的车能出个几趟,连队就一辆车买菜,想带个新同志练练技术,都没那么多机会。长途车都是班长出,十天半个月能捞着一趟就不错了。训练也搞,最多是机场上放几个杆子练练倒库,一个车备用,两个车训练,菜车只能参训半天。而且咱们单位用油紧张,练不了什么东西。”何校松指指车库,给杜宇成讲着。
  杜宇成听了也不作声。看来何校松对这个单位意见很大啊,一
年下
来还是气呼呼的。
  “没意思,有机会还是调出去!”何校松撂下一句话。“对了,最头上是厕所,条件比较差,还得定期掏大粪、倒尿桶的,你得习惯啊!”
  “没事。我家也是住平房,都这样。”杜宇成道,“下午没见林排,他干什么去了?”
  “请假出去了,他邮寄的行李到邮局了,雇一个三轮去拉回来。”
  杜宇成看着一台生锈的东风车发呆,何校松喊他,“别看了,回办公室吧。你这刚刚安顿,和家里打打电话,让家里人别担心。不过,最好是想想办法调个单位。”
  “有办法就不会分到这里了。”杜宇成叹气。
  何校松低头自语,“也是啊……”
  “何排,咱们这管手机么?”杜宇成问他。
  “管,有规定不让用,去年还不那么严,今年不行了,管起来特别正规。战士一律不让买、不让用。干部买了就连队统一保管,用的时候拿着打电话,打完收回去。要是打电话可以买军内电话卡,还可以到小店打公用电话,两毛一分钟。咋了,和女朋友诉苦么?”
  杜宇成摇头,“单身,没谈过。大学里面净读书了,耽误了。你呢?”
  何校松也摇头,“在这个鬼地方,谁能愿意跟你?去最近的一个市要两个小时,镇上加起来就一百米的街道,你要是带个女孩子逛街,还没走几步,到头了,然后你的恋爱也就到头了。”
  杜宇成没继续说,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了。现在基本是安顿了,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了。他掏出手机。“何排,我打个电话给家里,然后再交吧。”
  何校松倒是觉得无所谓,“没关系,指导员不问你要,你就先用着。你打吧,我回办公室。”
  杜宇成给家里报个平安,大概讲讲情况,总之说话的原则就是谎报军情,说好,说平安,说不错,否则,家人会担心。说了一堆谎话后,他觉得自己真是有意思,以前喜欢把条件说得很糟糕,说得夸张的差,以获得家人的关心资助;现在却学会了往好的方面讲,真是有意思。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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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_春 楼主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快到开饭时间,所有人几乎都站在宿舍门口等吹哨。杜宇成发现一个现象,就是就寝、起床、**都是拉电铃,开饭似乎都是哨声。可后来想想,开饭大家都很积极,不用电铃都听得到。
  开饭的**哨响了,一个下午未露面的连长、指导员都出现了。
  晚饭后,何校松拉着林维景和杜宇成去散步。他们来到营门外的路上,走出不远路况就急转直下,完全变成了乡村小道。这时杜宇成指指不远处的机场跑道:“何排,我们去机场散步吧,那里路况好。”
  不等何校松说话,林维景道:“别!那个机场才不好走呢,水泥板一块一块都不平,最关键的是,上面布满了地雷。”
  “地雷?”杜宇成不解。
  “就是牛粪”何校松说,“机场场道周围都是草丛,当地的老百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然的牧场资源,所以那些牛成群的放养,牛粪到处都是,场道上自然不可避免。”
  林维景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机场,就是军用机场,可偏偏是咱们峡山机场。”
  何校松对杜宇成道:“你心里准备一下,今天点名的时候,指导员肯定要让你做自我介绍,你最好打个腹稿,说不好的话对以后工作的威信没好处。”
  “何排还是很照顾我们新同志的。”林维景说着。
  一个小时走下来,看见了很多废旧的设施,比如完全废弃的机库、塔台、值班室。想想和自己实习的时候见到的现代化程度极高的机场,真是让人感叹。
  正好走到小店门口,杜宇成道:“走累了,请你们喝饮料。”
  刚进小店的就看见古瑞和几个战士在喝冰水,“古师兄。”杜宇成打招呼。
  “怎么,老何,你带着新干部四处摸情况呢?”古瑞开玩笑。
  “古老,我们连队的新干部你都认识,我们再摸情况也不不如你。你今天战斗力不行么,以往这个时候你可是在球场上奋战呢,怎么今天这么快就歇息了。”何校松回敬一句。
  “嫂子,拿一瓶果粒橙,何排、林排,你们喝什么?”杜宇成口渴得厉害。
  古瑞说:“他到峡山还是我指路,早认识了。告诉你,今天是股长把我们几个赶下来的,他在场上和几个新干部一起打球,顺便看看他们的技术和体力。今年实力大增,一定要冲第一。”
  何校松和林维景都要了绿茶,看杜宇成要付钱,何校松说记他的帐。可杜宇成已经把钱递过去,“嫂子,做生意靠流动资金,记账的事情不能多干,收我的现金。”
  “古师兄,你肯定是主力喽。”杜宇成喝着饮料加入他们的闲聊。
  古瑞直摆手,和何校松说得起劲儿,看样子两个人关系不错,毕竟是一起分过来的。
  聊了一会儿,小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点挤,说话也吵。古瑞道:“杜,去我们股转转吧。”于是四个人一起去了他们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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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瑞他们股条件还可以,二层的宿舍楼,内外都很新,仓库也像是没建多久。杜宇成就笑着说:“同样是外场单位啊,我们连队二层小楼破旧不堪,你们可是新的,领导偏心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古瑞指指仓库,“这是租给地方作厂房的。地方的厂家出钱翻修,宿舍也是。可是他们还没搬进来,上级说是我们单位要有任务了,所以机场又把厂房收了回来,交了一部分违约金。等于是花钱给我们改善生活条件了。不是偏心,是没办法。”
  四下转了转,何校松就说:“咱们回去吧,你刚来,连长和指导员都没找你谈话呢。”
  杜宇成点头,跟他们一起往回走。古瑞把他们送到大门口,低声对杜宇成道:“如果问你的想法,你就说努力调整好心态干工作,千万别说条件不好,有离开的想法之类。我看你太实在,别什么实话都说。千万记住,尤其是和指导员不能说。不明白的问何校松,他人不错,能力也没的说。”
  杜宇成点头,“谢了!”
  回到连队,指导员正派人找杜宇成。何校松忙说:“我带他们两个出去散步,都和连长请过假。”指导员没说啥,只是叫杜宇成进了办公室。
  夏天,大家都在屋外,毕竟屋里太热。办公室的风扇吱吱呀呀的转着,里面人说话外面几乎听不见。指导员笑着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吧?我们这里条件差一点儿。”
  杜宇成说:“还好啊,没什么不能适应的,现在就是慢慢熟悉情况。”
  “说实在话,干部分到我们这个地方,刚来的时候都是比较窝心的。我和连长当年一起分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心里很不舒服,时间长就好了,时间是良药嘛!”
  “嗯!”杜宇成应道,“指导员和连长是同学啊,难得。”
  指导员说:“是啊,我们一起考上军校,在学校是一个队,一个班,毕业后都分到这里,现在一个指导员一个连长。你不是也有一个同学要到咱们连吗?也是缘分啊。有竞争,有帮助,多好。”
  杜宇成点头,不说话。
  “我没别的什么要求,好好干工作,踏踏实实的就好。还有,刚来的时候落差太大了,心里郁闷,但是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多交流,尤其是有进步或者谋出路的想法说出了,可以帮你参谋参谋。不顺心的事情也不能憋在心里,可别搞得像那个孙助理一样。”
  “孙助理是……”杜宇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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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咱们机场的高材生,有点精神问题,也不严重,不说他。我的意思就是,要跟我们多沟通啊。你有什么特长?会不会出版报,写新闻稿?”
  “学过,但是实践不多。”杜宇成深知不能说不会,但是他确实不太在行。
  “没事,以后练练。”
  就在这时,连长走了进来,“呦,谈心呢,你们继续聊。”说着便转身出去了。
  指导员说:“没事了,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的?”
  杜宇成按照古瑞的提醒说道:“我没啥,我好好调整心态,安心工作。”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有机会,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有任务的单位,一展身手。
  连长倒是不着急找他谈话,带着老婆孩子四处闲逛。
  “何排,连长的家属来队多久?”杜宇成问何校松。
  “什么来队不来队,一年到头住在这里,他家属没工作,连队后面有家属房,就住那里。在咱们峡山,物价低,蔬菜便宜,何况还有炊事班,生活上没有压力,一千多块钱完全够用。这也是好处,别的城市不能比的。”何校松倒是辩证的看待峡山问题。“指导员至今未婚,可能是因为单位在这里,对象不好找啊。除非就地找一个,没人嫌弃的。”
  连长走过来招呼何校松,“何排,组织点名吧。”
  何校松忙去拉铃,“点名!”
  何校松清点完人数,连长总结了一下今天营院整治的工作。随后指导员讲话:“今天,有一名新排长到咱们连队,现在我们请新排长做个自我介绍。”战士们鼓掌欢迎。
  杜宇成走到队列前,简单讲了几句。介绍的东西很简答,主要是说了两句畅想,希望和战士们成为朋友,做兄弟,也希望大家能支持工作。由于何校松提前打了招呼,他有所准备,说得很有条理,也比较得体,在军校当过班长,也历练过,一点都不紧张。战士们的掌声比讲话前热烈了一点,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
  熄灯后杜宇成很快躺倒在床,他很累,这一天真的很长,很累。从下车的城市来到这里,从杨干事透露的希望和主任的话语,从连队干部和战士的态度等等,都不及他的所见所闻触动之大。既来之,则安之,还能如何?虽然心中想着离开,但是,毕竟不现实,那只是期望,关键的还是能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能走下一步。
  很快,他便睡着了。
作者:duyucheng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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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出操,着规律的生活方式还在继续着,和学校不同的是,不用上课。
  早饭后,何校松已经坐在办公室做记录了。杜宇成看见凑上去,“何排,今天还没过,你都写到晚点名了。”
  “天天都一样,就这么点事啊!”何校松收拾起日志,拿出一张报纸.
  “有《参考消息》看,挺好。”杜宇成觉得有报纸看他心里能好受点,起码外界的信息能了解,不会在精神上与世隔绝。“看完能借我看不?”
  何校松把报纸一晃,“这是五天以前的报纸。咱们这里本来就很偏,报纸要迟一天。发到内场,还要迟一天才能到外场。送到连队就晚了三天。指导员必须先看,所以我能拿到的就是五天前的。如果有一条消息说世界五天后毁灭,我们肯定很幸福,啥都不知道就没了。”
  “指导员住哪个房间?”杜宇成问他。
  “二楼西头,连着阅览室。对了,连队每个房间都去看看吧,最好熟悉一下哪个房间住哪几个人,这样记战士名字快。你越快叫出大家的名字,他们跟你就越近。真的!”何校松传授的小窍门很是实在。
作者:duyucheng2012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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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排长聊聊天,说说事情。后来何校松组织了半个小时的条令学习。
  这雨下了一天,晚上还真让杜宇成见到了一条小蛇,不过还轮不到他害怕,有战士就把小蛇给处理了。晚上雨下得还是不小,散步、运动都是不能进行的,连长组织打牌。打八十分,只需要四个人,杜宇成主动说自己去看电视。可是何校松却不让他走,“我是值班排长,还得去看看人员是不是在位,杜排,你和林排陪连长、指导员打两把。”
  虽说是打牌,可连队两位主官的目的还是有的,打牌的时候聊天都是在问杜宇成的情况,有时候还把林维景捎带上,或者提到了水明亮。杜宇成倒是没保留什么,问什么说什么,不问的不说,不知道的不乱说。这牌打得挺拘谨,还不是很专心。连长指导员是老手,加上杜宇成和林维景都是心不在焉,几把下来,连长和指导员每把都打过了,杜宇成他们俩个连4都没打过。
  这样过了几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何校松值班的这一周杜宇成主要是在熟悉情况,认人。他和一班的八个战士已经很是熟悉了,尤其是几个新一点的,关系也处得挺不错,比较了解。杜宇成就把几个战士当朋友,对他们也不错。其他班的还有点生,除了骨干(班长班副),还有几个名字叫不上来的。
  这一天是周末,连队的菜车返回时,还带了一个新干部回来,那人是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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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啊,我来和你汇合了,你情况摸得如何了?”水明亮嗓音洪亮,气势足。
  杜宇成和他完全是两种性格,他只是上前帮着接过行李,“就等你了,你的情况连长和指导员都问过我,我知道的都如实汇报了。”
  “是么?”水明亮有些警觉似的,“没帮我宣传一下!”
  “就知道你打球很不错,其他不了解啊。”杜宇成道。
  “这地方还行,呵呵,走,带我给连队领导报个到。”
  杜宇成带着水明亮向连长和指导员报到。水明亮这人是比杜宇成灵活得多,也会说话,和连长指导员汇报的时候都能几句话找准话题聊着,虽说是初次见面,一点都不生分。
  连长将水明亮安排住在二班的一个房间。在班长和战士的帮助下,他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去小店采购了。
  从小店回来,水明亮来到杜宇成的房间,“老杜啊,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我老乡啊,那真是一见如故,嫂子非得给我打折,太热情了。老助理也很实在,传授了不少在峡山混的诀窍呢,长见识。”
  屋里的两个战士忙站起来向水明亮问好。
  “哎呀,从今天起都是自家兄弟了,搞这么客气干啥?我和你们杜排是一个学校一个队出来的战友,那关系绝对没的说啊,大家自己人,坐下聊聊么。”水明亮给两个小战士发烟,然后便聊得热火朝天。
  杜宇成跟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他话本来就少,作听众的时间多。
  正聊着呢,何校松和林维景一起来到杜宇成的宿舍,“杜排,你的同窗来了?给引荐引荐。”林维景笑着说。
  “我自报家门,水明亮,和老杜一个学校一个队的,这两位领导是……”水明亮看看杜宇成,等着他介绍。
  “何校松,何排,比我们早一年毕业。林维景,林排,今年毕业的,他们学校分配比较早。”杜宇成一一介绍。
  水明亮冲着何校松道:“老排长多指点多关照。”说着就掏出烟递了过去,何校松伸手推了一下,“不会。”
  “不抽烟是好同志。”水明亮又递烟给了林维景,林维景也不抽烟,自然谢过。
  宿舍人多了,水明亮依然是能说会道,话题在几个人之间游走穿梭,谁都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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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的时候杜宇成听见一旁的战士议论,“新来的排长挺厉害的,很能说的。”杜宇成想:水明亮就是这种健谈的类型,这样的人半个上午就和几个战士称兄道弟的,确实能打开局面,留下不错的印象。不过这一点,他不会,兴许也学不来。
  下午刚起床,连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安排林维景押车出去了。
  林维景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三个新干部一起。“三个场务的排长到了。”林维景跟连长汇报。三人向连长和指导员报到。然后连队在位的七个排长相互认识了一下,他们三个也是杜宇成他们学校毕业的,只是专业不同,大家彼此不太熟悉。三个人中个子稍高、较壮实的是东北人,叫范飞翔;一个中等身高,但是很瘦的叫林嵩;还有一个眼睛挺大,长得比较英俊的叫作赵荣庆。连长将他们三个安排在一个房间住。那个房间便被几个排长戏称为“场务连”。每次找他们,大家都是高呼“去场务连”,然后到那个房间找场务干部切磋去了。人都到齐了,就是内场小车班的排长没见过。不过连长似乎专门安排了,招呼小车班到连队来,组织一场篮球赛。水明亮、范飞翔以及赵荣庆打球都还行,杜宇成自己的技术比较差,但是他还是带着运动、参与的热情投入热身。
  很快一辆面包车来到连队,领头的穿着杜宇成他们学校统一的篮球服,一看就是在校队混过的。他必然就是谢雄增了。
  杜宇成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谢雄增就跑到球场上热身了。连长立即召集比赛,连长和指导员各率领一拨人,连长主要是以小车班阵容为主,指导员则带着几个新干部和连队的两个战士。球赛刚开始都是试探,因为几个新干部的实力还是未知数。几回合打下来,小车班自然领先。但是水明亮和范飞翔打球确实不错,身体素质好,弹跳力好,身体灵活,两个人自然和指导员组成了主要攻防阵容。赵荣庆和杜宇成技术差很多,被两个战士替换下场。
  半场球打下来,情况也摸清楚了。谢雄增打球很厉害,控球、突破、跳投、上篮都不错,飞行员的体质就是好,虽说停飞了,但是基础好,运动细胞多,没的说。不过他很喜欢控制场面。有的时候对配合不满意的,直接就数落战士,对连长也有不客气的时候。
  何校松不打球,林维景直接说不会,不过他们还是来观战了。连队偌大的院子里,球场成了中心位置,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2011年10月30日 08点10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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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荣庆立刻凑过来,“你还被刘诚诚盖帽了,人家没你高好吧,还好意思说我。”
  “大庆,你看看他的腿,那么粗,弹跳力好得很,只是技术差,但是体能上的优势完全能弥补技术不足,在场上比你作用大。”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两人斗嘴斗了半天,反正以前是一个队的,关系好,斗嘴也是习以为常。
  打完球以后,连长让何排召集干部到会议室开个小会。
第七章 那是我们的任务
按照规定,周末是要召开连务会的。这一点在部队有过几次实习经历的杜宇成是很清楚的。看来连长召集打球的用意还是很多的。但是这个会没有班长参加,也就算是干部会,碰头而已。
  大家都穿着运动服或者体能训练服,不是军装,形式上比较随意一点。连长看看指导员 “那咱们开始吧!”
  连长主持,先是让八个排长分别自我介绍,互相熟悉和了解。之后,指导员代表连队支部表达了对新干部的欢迎,然后提出了要求。连长安排了近期的工作。首先是要落实值班制度,连队七个排长要轮流,下周从林维景开始,他来到时间相对长,人熟悉一些。再就是分工负责,杜宇成负责一班,水明亮负责二班,林维景负责三班,何校松暂时负责炊事班。场务的三个排长倒是没有明确干什么,大概连长也很明白,他们未必会留在这个连队工作。
  安排完排长的分工,连长又让何校松把两个在位的班长和一个副班长叫来,算是开个连务会。连长布置的后期工作就两个,一是继续搞营院整治,但是要把草全部打一遍,该修正和清理的地方要高标准。二是训练,只是说训练,但是不明确时间,不明确科目,实在像是在敷衍的感觉。
  杜宇成一边听一边记录,但是写来写去就那么两条,实在是没什么内容。他在看何校松和谢雄增,干脆连笔和本子都不带。新干部都是认真听,认真记,毕竟姿态还是要的,刚分下来,必须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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