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费南代尔到贾迈尔,五代电影喜剧演员反映出过去的半个世纪法国社会的演变。从地方喜剧到对风尚的讽喻,让同胞们开怀大笑的人往往是普通的法国人。文化杂志《铁杆摇滚》记者: 克里斯托夫·孔特任何国家,喜剧演员同正剧演员—用“悲剧”这个字眼不合适—不同,他们的知名度很少跨越国界。虽然阿兰·德隆(Alain Delon)或吉拉尔·德帕迪厄(GerardDepardieu)是闻名国际的法国演员,而我国大部分笑星—除了路易·德·菲内斯(LouisdeFunes),还有彼埃尔·里夏尔(Pierre Richard)之外—在外国都没什么名气。应该说,除了雅克·塔蒂(Jacques Tati),他把异想天开的人物于洛先生提升到可以与卓别林扮演的人物媲美的地位,法国的喜剧演员往往只是成功地把本国某时某地出现的某种特征或某个群体,拿来巧妙地加以夸张展现在丹麦或是中国可能也是一样的。例如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法国第一代滑稽大明星雷缪(Raimu)和费南代尔(Fernandel)表演的喜剧就非常地方化,以南方人的特点,尤其以马赛人为代表。当时火车的速度还相当慢,一个爱吹牛说大话的人物,时不时地来几句焦尔诺(Giono)和帕尼奥尔(Pagnol)风味的话语;对周末晚上消遣的观众来说,这种颇具异国情调的节目很受欢迎。半个世纪以后,是电视让人们发现了这一特定群体的另外一些滑稽天才,并且使他们迅速成名。伯努瓦·珀尔沃德(Benoit Poelvoorde)来自比利时,自从在〈颁奖台〉(2003年)里扮演一个酷似六十年代法国综艺节目偶像克洛德·弗朗索瓦的人物以来,一直是法国卖座率的宠儿他俨然就是法国人喜欢善意嘲笑的那个头脑有点不正常的比利时人,那个超现实的、好吹牛的邻国朋友。贾迈尔(Jamel)也是人们在电视上发现的演员,几个演出季节下来,已经成为评价最高的法国笑星。这个演员原籍马格里布地区,他的临场发挥才能超越任何形式的社团界限。这位参演〈阿斯泰里克斯与奥贝里克斯:克雷奥帕特使命》(2001年)的调皮明星,通过他饰演的人物,将人们对移民形成的偏见和由此引发的笑料抖落得恰到好处。 两种类型的法国式风趣在人才济济的法国喜剧演员中间,有一位以他的盛名,以他的“卡通片”风格压倒众人,这就是路易·德·菲内斯。德·菲内斯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几乎独领风骚。他在银幕上夸张地饰演那个”发狂的“普通法国人。他那副几可乱真的正常人的外貌,配上一张善于扮鬼脸的面孔,使他经历几代人而不衰。在《宪兵》系列片里,他扮演了一个既慈眉善目,却又是虐待成性，令人无法忍受的小头目。尤其是在同当时另一个大牌笑星布维勒(Bourvil)演对手戏的时候,幽默的效果简直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双人档立刻获得成功,因为他们代表两种类型的法国式风趣。一个是乡下人,对人顺从(布维勒饰);另一个是城里人,爱支配人(德·菲内斯饰)。前者装傻让后者把自己的胆怯暴露无遗。在吉拉尔·乌里摄制的两部烩炙人口的影片〈虎口脱险〉(1966年)和〈笨蛋〉(1964年)中,两人组成的拍挡使人连连捧腹大笑,这种情形确实少见。后来,德·菲内斯同科吕什(Coluche)有过短暂的合作,组成另一个著名的拍挡(〈鸡翅或鸡腿〉,1976年)。可以说就此把火炬传给了这位八十年代走红的笑星了。比埃尔·里夏尔(Pierre Richard)在七十年代通过一系列自编自导的荒诞喜剧,创造了一个即有塔蒂的走钢丝的诗意又有德·菲内斯的疯狂成分的滑稽形象。这个心不在焉，笨手笨脚，连连闯祸的人物也承袭了美国笑星劳莱(Laurel)和哈台(Hardy)的早期滑稽风格。 “辉煌”的一代另一位喜剧演员显然想步伟大的德·菲内斯的后尘,但是有时不够谨慎。这就是克里斯蒂安·克拉维耶(Christian Clavier)。辉煌剧团出身的克拉维耶粗俗地模仿德·菲内斯(〈访问者〉,1992年;〈黄金欲〉,1993年),渐渐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却从未达到淡淡的疯狂这个境界。不管怎么说,从辉煌剧团起—更常见的说法是,从七十年代的咖啡剧场起—产生了一种以讽刺我国世态习俗为基础的新型喜剧片(〈晒黑的人〉,1978年,和〈圣诞老人是个下流胚〉,1982年,都是法国人喜欢的影片)或以历史题材为主题的闹剧片(〈爷爷抗战〉,1983年)。

一代演员在此集体成长起来—米歇尔·勃朗(Michel Blanc)、吉拉尔·朱尼奥(Gerard Jugnot)、约西安娜·巴拉斯科(Josiane Balasko)、蒂埃里·莱尔米特(Thierry Lhermitte)—以后,他们分别在或肥沃或贫瘠的土地上进行各自的耕种。多米尼克·拉瓦南(DominiqueLavanant)和她饰演的不朽的角色:呆头呆脑的老姑娘,还有使银幕上的女性滑稽人物形象焕然一新的阿内莫纳(Anemone),都是从辉煌剧团出来的。在辉煌剧团的踪迹里面,还有近十年来最出名、也是戏路最宽的滑稽女演员瓦莱丽·勒梅西埃(Valerie Lemercier);她成功扮演了〈访问者〉里的处境尴尬的资产阶级上流女士,和影片，〈臀部〉(1999年)中不受管束的姑娘。通过时起时落的通俗电影,从轻松喜剧到重型闹剧,数以百计的主角和配角的形象印在法国观众的脑海里,但是他们不一定都能进入电影资料馆。多亏了乔治·洛特内(Georges Lautner)的警匪喜剧片,加上米歇尔·奥迪亚尔(Michel Audiard)那文学语言和帮派黑话参半的对白,有那么几个大腕演员,如:贝尔纳·勃里耶(Bernard Blier),弗朗西斯·勃朗什(Francis Blanche),终于在第七艺术的殿堂上得到了加座的席位。让-比埃尔·马里耶勒(Jean-Pierre Marielle)不就是凭着他饰演的外省风流荡子或冷面滑稽的风格,也登入了电影艺术殿堂。他的好朋友、格调更若即若离、更有贵族气质的大个子让·罗什福尔(Jean Rochefort)也同样如此。这位演员在两部永远不会过时的法国风俗喜剧片〈大象可会骗人呢〉(1976年)和《我们都能进天堂〉(1977年)—导演均为伊夫·罗贝尔(Yves Robert)—中有出色的表演。 全能演员有三个好事之徒没法归类。他们与众不同,而且有超现实主义的味道,能为往往是缺乏灵感的喜剧带来少许疯狂,把戏救活了。他们是达尼埃尔·普雷沃(Daniel Prevost)，达里·考尔(Darry Cowl)、和克洛德·比埃普吕(ClaudePieplu)。再说,法国最经久不衰的滑稽演员是戏路不局限于丑角的演员。米歇尔·塞罗(Michel Serrault)在〈疯女笼子〉里反串女角,妙趣横生。我们知道,他也能饰演一个厌恶同性的警察。近年来最滑稽的青年演员之一若泽·加西亚(Jose Garcia,〈我说的都是实话〉,2001年;〈航空旅行族〉,2004年)有悲剧演员的潜质,因而他轻而易举的滑稽表演更令人叹为观止。加德·艾勒马莱赫(GadElmaleh)在扮演一个要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变性的马格里布人的时候(《心肝宝贝》,2002年),把观众逗得捧腹大笑,同时在道德上也向每个人提出了质问。所以,八十年代最杰出的滑稽演员之一米歇尔·勃朗,在〈上我那儿来吧,我住在一个女友家〉(1980年)和〈背阴进行曲〉(1984年)中扮演那种靠勾引女人过日子的寄生虫,在刻画现代社会的马里伏式的调情方面(〈你爱拥抱谁就拥抱谁〉,2002年),成为法国最引人注目的导演之一,这也决不是偶然的。虽然法国仍在制作许多平庸的喜剧片,那么志在让同胞观众开怀大笑的演员,他们的演技却正在朝更宽更精的方向发展。张以群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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