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雅各和其他圣殿武士一道,静静地陪伴已逝的佐兰尼斯走完这最后的旅程。他不是第一次出席友人送别会——雅各自己也不年轻了——但这种事情谁能习惯呢?
佐兰尼斯生前是他们的领袖和朋友,广得民心。数千群众列队参与了这次默哀仪式,几乎占满了整条追思之路。追思之路东起安提亚克省省会,全长数公里,直通一座Xel`Naga神庙的废墟。废墟破碎的台阶顶部是一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雨水汇成的池子。人们将在这里为尊敬的死者进行洗浴仪式,给他们换上下葬用的华服,之后由亲友爱人守上一昼夜,让日月星辰照耀他们的躯体。最后将他们埋入土中,让他们陷入永恒的安眠。
仪式本身十分古老,甚至可追溯到战乱纪元时期,每个部族都遵循这一传统。但追思之路却是在Protoss拥抱卡拉以后才出现的。追思之路正是升华之道的具现象征。如今所有的Protoss都已加入了卡拉,因此所有的退伍老兵或是有名望的Protoss,无论他们从属于哪个阶层,都能享受到走完这条追思之路的荣耀。雅各见过有艺术家、科学家、圣殿武士、议会成员等等,被装在浮空台上运往神庙,他们的遗体覆盖着静态力场,像是一层神圣的光晕。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位高阶圣殿武士的遗体走在一起,他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佐兰尼斯是在战场上光荣战死的。他不喜欢坐在后方运筹帷幄,让旁人替他涉险。他的决定使他献出了生命,却赢得了战争——他的决定也让他有了一位能并肩作战的副手。
年轻的亚顿已俨然成为了一代传奇。他在佐兰尼斯的身边作战已有八十年了。几乎没人见过比他更优雅的战士,或是更睿智的谋士。某些卑鄙的阴谋论者甚至造谣说亚顿才是近五十五年来佐兰尼斯一切决断的幕后黑手,不过雅各却也希望这是真的——因为这样一来,佐兰尼斯那伟大领导能力就不至于会随他一道埋入黄土当中。
他庄严肃穆地走着,厚重的礼袍在地面上拖动,铺满白花的大路两旁都是默哀的人群,他们颤抖着低头鞠躬,无法伪造的悲伤斑纹显露在他们的皮肤上。人民对佐兰尼斯的感情早已不止于喜爱,而是敬爱和爱戴。
在卡拉之中,唯心而已。而今天,众人的心被各种感情所填满,自己的和他人的,雅各让这些崇敬、钦佩、悲伤和哀痛的洪流冲刷包融着自己,并将自己的悲恸夹杂其中。
和雅各比肩前行的正是亚顿。他年轻、强壮、热情、认真,完全是一个真正的圣殿武士的楷模。身为一名现役战士——而雅各已经太老了,没法参与实战,好在他那些丰富战术知识却还不老——他的盔甲在日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他的身形高大,比普通圣殿武士高出半头,生就一幅领袖模样。他的哀恸像一束明亮的丝线,在整个卡拉网络之中编织穿梭,发出纯洁的光辉。亚顿像爱自己的长兄一样爱着佐兰尼斯,他的悲伤比任何圣殿武士都要沉重。他转身看向雅各,两人的视线随即交汇。
啊,维特拉斯,我的老朋友,亚顿传来他痛苦的思绪,你能在这真是太好了,有你同行我才又觉得拥有了力量。
无需为自己的哀思羞愧,雅各回应着,不去哀伤才是对死者的不敬。但同时,我们也要感谢他们活过。
是的,维特拉斯,我明白。
队伍几乎花了一整天才抵达目的地。抵达神庙时已是日落时分,而雅各和亚顿由于分别身为死者生前的顾问和门徒,有幸得以替死者沐浴更衣,并为其守灵一昼夜。古时候这样做本是为了防范野兽和敌人对尸体的破坏,虽然在现代,尸体都会安全地放置在力场当中,直至下葬的那一刻,但这一行为还是被当作传统保留了下来。
雅各俯视着他们的老朋友:佐兰尼斯似乎睡得很安详,他身着纯白色的礼袍,与他在生时穿了大半辈子的盔甲形成鲜明的对照。长袍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夺去他生命的那些骇人伤痕,两双大眼睛紧闭着,好像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一样。
雅各真希望还能再跟佐兰尼斯说上一次话,告诉他他对人民是如何的尽职,告诉他人民是如何的思念着他。可他知道自己该满足了,于是他按住死者的双手,传去传统的临别致辞:”Undlara khar. Anht zagatir nas.”(“安静地睡去吧。愿吾神注视着你。”)佐兰尼斯身为领袖的最后一夜已然降临。在下一次日出前,人们会依照传统选出一任新的执行官。
整个圣殿武士阶层正如其他任何群体一样,不可避免的有着瑕疵和分歧,甚至偶尔还会有腐败和内斗。可这一次,他知道他们将可以到达一个新的高度,一个当卡斯创造出卡拉时所期望他们到达的高度。因为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一个堪称圣殿武士所该拥有的一切正直和善良的写照的人,一个大家都敬佩感服的人,一个(如果他接受的话)将以执行官的身份迎来下一次黎明的人。
恐怕现在,唯一一个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人就只有亚顿自己了。
2011年09月08日 15点0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