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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英国,起初他们追杀麻瓜,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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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看报纸吗?”魔药课上的搭档递给我她的《预言家日报》,我瞥了一眼,仿佛被报纸烫伤了一般连忙扔还给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
报纸头版大幅活动图片上的,是大象城堡上空飘扬着的食死徒标记。狰狞的骷髅头口中吐出的蛇类,即使是出现在黑白照片上也仍然触目惊心。
“又有五个无辜麻瓜死了……真惨呢。”我带着装出的同情与无奈的意味,稍显做作地摇头叹气。不论他们如何无辜,死状又如何悲惨,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眼中也只不过是一时的谈资而已。
死去意味着被彻底忘记,哪怕多么不甘心。
这些我都明白,所以我要活着,好好活着。
许久没听到搭档说话,我扭过头去,却看到那个红发绿眸的美丽女子眼中早已含满了泪水。我忘了,她是麻瓜出身,父母死于两个月之前的一次食死徒袭击。我只好窘迫地低下头,装作关心地嘟囔一些安慰和道歉的话。
“没事,不是你的错。”她很快便从失态中恢复过来,笑着说,“赶快把天平和坩埚准备好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我点点头,刚才的图片已经被我忘记。
二
接着他们追杀麻瓜出身的巫师,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有巫师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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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我和大部分同学都失去了联系,在这个年代明哲保身才是上策,而他们都只不过是一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而已,盲目投身到眼下这场战争里无异于自杀。所以在他们都忙着表明立场的时候,我还能够躺在爱尔兰优哉游哉地享受我的复活节假期。
我现在在一家魔药店工作,老板对我很是满意,说在这个年代安分守己认真干活的年轻人实属少见。年末的时候他竟然给我了五十加隆的奖金——而我那时才工作了不到一年而已。
我听着窗外夜幕中的雨声,忽然觉得有点烦闷。本来今天晚上应该有的爱尔兰小矮妖表演因为前几天在附近市镇的食死徒袭击取消了,我只好无聊地呆在租住的小屋里,借着烛光看一本早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魔药古籍。
钟声咚咚地响过了十二下,叩门声竟然响了起来。我握紧了魔杖,合上书安静地站了起来。
“亨利,开门啊……是我,我是玛丽啊……你的同学!有食死徒在追我……开门啊……”我的手抖了一下,险些将魔杖掉在地上。
“亨利……我真的是玛丽……不是冒充的……”女子的声音颤抖着,“你问我问题……问我什么都可以……他们因为我是麻瓜出身要杀我,快让我进去!”
我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我努力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只是幻觉而已。
“求求你了亨利……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求求你!”她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我堵住耳朵,不耐烦地吹熄了烛火。
女子的声音消失了,随即便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上的第二版登出了麻瓜出身女巫玛丽·麦克唐纳被食死徒杀死的消息。
但是我还活着……这就足够了。我这样努力告诉自己。
—TBC—
2011年08月02日 12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