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白 传统文化宝藏
谭鑫培是京剧老生的祖宗，1917年他去世时老生行当塌了半边天——北京城里能接班的演员有十几个，观众买票的口味却只剩"谭味"两个字。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老生再无第二人"的时候，一个叫余叔岩的演员悄悄复出。十年后他和杨小楼、梅兰芳并称"三大贤"，"谭余并称"四个字写进京剧史。一百年后，"老生谁敢说第一"——戏曲圈默认的答案就一个名字：余叔岩。

余叔岩1890年11月28日生于湖北罗田，余家是京剧世家——祖父余三胜是和程长庚齐名的"老生三鼎甲"之一；父亲余紫云是"同光十三绝"里的青衣花旦。余叔岩7岁登台配演《三娘教子》，9岁在天津以"小小余三胜"出道。可15岁他"倒嗓"了——嗓音塌了。1905到1911年他只能在班社里演二三路配角。1911年父亲病逝，他琢磨出笨办法——每天清晨去城墙根下吊嗓子，吊完回家对着镜子练口型身段。1912年袁世凯当了总统，身边需要会唱戏的侍从——余叔岩嗓音虽塌但台步身段还在，进了袁府当"侍从武官"，这一当就是四年。
谭鑫培不肯教——揣馒头偷艺的五年
1915年一件大事——余叔岩正式向谭鑫培行拜师礼。谭鑫培是"伶界大王"，收徒门槛极高。但收余叔岩后教得并不痛快。京剧圈里有种说法："谭鑫培教余叔岩，前三年只教了三个戏——《托兆碰碑》《桑园寄子》和《打棍出箱》"——其他几十出谭派名剧余叔岩只能"偷"着学。怎么偷？袁世凯府里常请谭鑫培唱堂会，谭鑫培唱，余叔岩在帘子后面听。谭鑫培台上一句一句唱，余叔岩台下拿馒头蘸墨把唱腔记下来——回家再一句一句"反刍"。京剧圈戏称"揣馒头偷艺"。到1917年谭鑫培病逝，余叔岩正式学到的谭派戏也就五六出——但这五六出成了余派立身的底子。
1916年袁世凯病亡，余叔岩离开袁府回到北京。这时他嗓音恢复了一部分——但不是完全恢复，唱不了谭鑫培那种高亮嗓音。余叔岩做了一个决定：不硬撑高亮嗓音，把"塌中"之后的中低音区当成主战场。这就是余派唱腔最核心的来历——戏曲研究者白耀把这种嗓音形容为"云遮月"：声音像月亮被薄云遮住，光不是直射出来的，是从云缝里透出来的，不刺眼但极有韵致。这种嗓音条件在别人是缺陷，在余叔岩手里成了特点。1917年他以"余叔岩"之名复出——他父亲原本希望他用"余伯岩"，他坚持用"叔"字。这"叔"字一用就是一辈子。
中兴社和"三大贤"
复出后余叔岩花了三年在北京打磨唱腔。1920年他做了一件大事：和杨小楼合办"中兴社"。杨小楼是武生泰斗，余叔岩是老生新秀，两人合股等于把京剧"武生"和"老生"两座山顶绑在一起。中兴社后来又拉进梅兰芳——1922年梅兰芳率"承华社"和中兴社合作演出，"三大贤"格局正式形成：余叔岩、杨小楼、梅兰芳。三人各占京剧"老生""武生""旦角"三座山顶，三足鼎立撑起1920年代到1930年代初京剧最黄金的十五年。1925年前后余叔岩达到艺术巅峰——连续百日的演出剧目几乎没有一出是重复的。
"前四大须生"是1930年代京剧圈对老生行当四位顶尖演员的并称：余叔岩、言菊朋、高庆奎、马连良。言菊朋是票友下海——原本是清末民初的政府官员，因为酷爱谭派老生干脆辞官下海。言派唱腔"婉约细腻、字斟句酌"，最擅长演《卧龙吊孝》《让徐州》这种内心戏多的剧目。高庆奎是余叔岩同辈但风格完全不同——嗓音高亮激越，最擅长演《辕门斩子》《斩黄袍》这种激情戏，圈内称"高派"。马连良比余叔岩小十六岁，是四大须生里最年轻的一位——"马派"以"潇洒流畅、俏皮灵动"见长，最擅长演《借东风》《十老安刘》这种智者戏。"前"字加在前面，是因为1940年代后期又有"后四大须生"——但那是另一个话题了。
"十八张半"——余派唱片的硬功夫
衡量一个京剧老生艺术水准的硬指标之一是唱片。余叔岩一辈子留下的唱片，后世整理出"十八张半"——十八张半唱片、几十段唱腔，每一段都精雕细琢。和他老师谭鑫培留下的"七张半"唱片比，余叔岩的"十八张半"多出一倍还不止。更关键的是——谭鑫培"七张半"里唱过的剧目，余叔岩"十八张半"里没有一段是重复的。这意味着余叔岩不是简单复制谭派，他发展出至少十八段"谭派没有、余派独有"的唱腔。戏曲学者白耀用"清灵醇郁、悠扬恬雅"八个字总结余派唱腔——前四字说技术，后四字说气质。余派的"云遮月"嗓音加上这"八字"概括，构成了一百年京剧老生审美的最高标准。
余叔岩收徒极严——一辈子正式承认的弟子只有七位，圈内称为"三小四少"。"三小"是孟小冬、杨宝忠、谭富英；"四少"是李少春、王少楼、吴彦衡、陈少霖。孟小冬是其中唯一的女老生，1940年代在上海唱《四郎探母》连唱三天场场满座，她唱的"杨延辉"被视为余派女老生的巅峰。谭富英是谭鑫培的孙子——余派和谭派同源，谭富英学余派等于把家学和余派合二为一。杨宝忠是杨宝森的哥哥，本人老生，后来转行做琴师，成了余派艺术最重要的"余派胡琴"伴奏。李少春文武双全，京剧圈有"李少春之后无文武老生"的说法。七位弟子各自把余派带到了不同方向——但所有弟子都承认一件事：余派不是哪一出戏，是余叔岩站在台上的那种"云遮月"味道。
余叔岩晚年三年有两件事值得记。第一件是张伯驹——这位"民国四公子"之一、大收藏家，是余叔岩最亲密的朋友之一。1940年前后张伯驹每月给余叔岩家送大洋作为"约戏费"——只要余叔岩身体允许，每月为张伯驹唱一次堂会。第二件是膀胱癌。1938年余叔岩被确诊膀胱癌，1940年他公开露面末了一次——是义务戏《搜孤救孤》饰程婴。1941年起他卧床不起，1943年5月19日病逝，享年53岁。余叔岩晚期公开弟子杨宝森后来评价他——"至今没有人超过余大贤"。这一句话从杨宝森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杨宝森自己也已经是"后四大须生"之一，是公认的余派传人。
余叔岩晚年对张伯驹说过一段话："我学谭鑫培学到的是皮毛，谭鑫培的真东西在他死后跟着他走了。我能做的只是把我自己的嗓子唱出来——'云遮月'三个字，就是我这辈子的交代。"1943年他走了。"云遮月"没走，一百年来余派传人一辈接一辈，这三个字还在京剧老生的血脉里。
本文为京剧余派科普性内容，参考余叔岩家属公开资料、戏曲学者白耀等公开研究、张伯驹《红毡纪梦诗注》及京剧流派传承人公开记录整理。余派艺术特征、师承关系、代表唱片等具体史实均以官方戏曲志与流派传承人公开记录为准。

谭鑫培怎么称得上老生的祖宗？他只是把前辈的直腔直调的唱法渗入了花腔巧腔。但他还是要儿子学直腔直调，至于儿子是否听话是另一会事。至今台湾的一些票友社还是否定了老谭的这一改革。他们只允许唱直腔直调的京剧。

你就敢说第一？？？

我认为都优秀，各有优缺点。没有绝对

余叔岩出生于罗田？ 戏界对籍贯亦有争论

什么时代说什么话，放到现在，最多算个二排老生。

前四大须生和四大须生。后四大须生称呼不成立！

但以唱功余叔岩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