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衡》白珩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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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渊 楼主
本书为贴吧连载初稿,侧重剧情推进与世界观呈现,个别细节后续或有微调;配套设定详见《破衡》档案馆,同步更新于本分区。
2026年09月18日 00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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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渊 楼主
第一卷:万木无锋
序
万物伊始,天地混沌,五方族人共生于此世间。日月更迭,山川分澜,五方族人争斗不休,最终各自盘踞一方,以自身先天灵源为基,各自研习出独特的操控灵源之法。
灵源外显,或战斗或生活,均被后世称为灵启之力,御灵启之力者,修炼自身先天灵源,被统称为灵修者。
2026年09月18日 00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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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雪乱玄英,千里不孤行
风雪偏爱玄英城,五季轮换,每每到这个时节,玄英城便是最冷的时候,风雪肆虐时,顷刻间便能遮蔽天上的四分月,哪怕是正午满月,其光芒遇见风雪也得退避三舍。
好在今夜风雪不盛,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吃醉了酒,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复又把门重重关上,颤巍巍地伸手在桌子上摸索到火折子,点上一根蜡烛。
烛火下,他拖着沉重的躯壳往火炉那边走去,平日里高大威猛的身材,现在倒显得累赘。
他用烧火棍捅了捅火炉里的燃料,快要燃尽的燃料似是抓住了喘息的时机,火舌倏地蹿起,整间屋子顿时被照亮,可这光亮转瞬即逝,火舌包裹着燃料舔舐,屋子又只剩微弱的烛光。
若是这汉子没吃醉酒,必然能察觉到,刚才火舌跃起时,在房间的阴暗角,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汉子长出一口气,酒味很快便蔓延至整间房子。他一屁股瘫坐在火炉旁的藤椅上,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归于平静。
屋外风雪又开始狂躁起来,那汉子的鼾声伴着风声,此起彼伏。
不知睡了多久,汉子猛地一激灵,把他从睡梦中拉回现实。他咂吧砸吧嘴,打算续上美梦,却忽然察觉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人。
这汉子也是机灵,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装睡,偷偷观察自己对面坐着的人。
汉子看不清那人的脸,他穿着带兜帽的大衣,兜帽压得很低,加上烛火昏暗,只能看得见那人身形并没有自己高大。隐约间,好像还能看到那人背后背着一把剑,剑柄上刻有防滑的纹路。
“酒,醒了,吗?”兜帽下的人率先发问。
汉子继续装睡,他自以为很精明,但呼吸声已经出卖了他,他人可以装睡,但呼吸的起伏无法隐藏,如果真睡着,呼吸必是绵而长的。
“我问,你答,能活。”
汉子知道自己的伪装被识破,倏地笑了起来,他目光如炬,盯着面前这个戴着兜帽的人。
“我若是不答呢?”
“生,不如,死。”
“就凭你个结巴?”
汉子也并非草莽,通过面前兜帽人的语言断句,立马就能判断出他是个结巴,这么明显的特征,如果自己不死,肯定很好找到他。
兜帽下的人微微摇头轻笑,直截了当问:“你,可曾,见过,一个,女人?长发,喜红,有医、探,能力,但,灵源,微弱。”
汉子一下来了兴趣,说:“女人?那老子见多了。长发的女人,老子更爱,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绝迹,兽斗。”
“哦,你说的是她啊。”汉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说着缓缓起身。
汉子见兜帽下的人开始警觉,马上又说:“别紧张,我这里有她的资料,我去给你拿。”
汉子走向阴影处的案几,倏地转身,一根筷子直飞向兜帽人的面门,那根竹筷子飞行到一半,忽然分裂成五根。
兜帽人反应迟了,待他反应过来,五根竹筷已经擦肩而过,三根钉在墙上,两根钉在地板上。
汉子打趣,说:“早知道你躲不过,就该直接打你要害了。”
兜帽人后知后觉,赶忙准备拔剑,可手还没碰到剑柄,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缠绕束缚了,他下意识扭头看,却是钉在墙上的其中一根竹筷,此时竹筷已经成了一根长竹条,紧紧扯着他的右手。
还未待他有下一步动作,墙上两根竹筷和地面两根迅速伸出,分别缠绕住他的其余三肢和颈部,局势瞬间攻守易型。
“现在,我问,你答。”汉子学着兜帽人的语调说。
汉子还没问,就听见兜帽人的轻笑声。
“你,怎么,知道,只有,我?”
汉子的笑僵在脸上,警觉四下扫视,手里的另一根竹筷瞬间化为一把竹制的刀,做好了随时近身搏斗的准备,但环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更没有察觉到一丝灵源的波动。
汉子摸不清兜帽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直截了当问:“谁派你来的?”
“我,自己。”
汉子不知是后怕,还是慌了神,见兜帽人不肯说,三两步上前,一把扯掉兜帽人的兜帽,露出兜帽人光秃秃的脑袋,这寸草不生的脑袋,与一张清秀的脸格外反差。
汉子顾不得这些,他把竹刀架在兜帽人的脖子上,同时锁住兜帽人的五根竹筷瞬间收紧。
“我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这次回答错,我就剁掉你一只手。”
兜帽人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我,自,己。”
汉子失去耐心,抬手就要砍掉兜帽人的左手。
只见兜帽人打了个响指,响指声还未落,一根带有尖刺的藤蔓从阴暗的屋顶伸出,瞬间洞穿了汉子拿竹刀的手,随后将那只手缠绕,扭曲,硬生生地扭断整只手,然后那根藤蔓包裹着血肉模糊的断手,收回到屋顶上。
汉子没了右手,他左手紧紧捏住右手的手腕,想要止血,钻心的疼让他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兜帽人四肢和颈部的枷锁不攻自破。兜帽人看着地上的汉子,说:“看来,是你,回答,错了。”
2026年09月18日 00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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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疼的说不出话,兜帽人再次问:“那个,女人,见过?”
汉子咬着牙,跪在地上,看似左手捏着右手手腕,实际上,他左手从地板上抠出一块木屑,木屑在他手里变得如飞刀一般锋利。
他猛地直起身,把木屑飞向兜帽人,几个字从牙缝里蹦出:“去死吧。”
但他毕竟丢了最惯用的右手,所以左手飞出的木屑仅仅只是把兜帽人的颈部划了道口子。
也是在同时,屋顶上带血的藤蔓再次以极快的速度伸下来,藤蔓尖端直刺向汉子的右手断裂处,藤蔓如刀片一般,硬生生伸入进骨头和皮肉的缝隙中,然后环形缠绕深入,把血肉和骨头彻底剥离,顷刻间,汉子的右小臂就只剩一根光秃秃,带着血丝的白骨。
而那根藤蔓,又包裹着汉子小臂的血肉回到了屋顶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样的问题,兜帽人再次发问,但汉子已经疼的说不出话,这种痛真的让他生不如死,他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从身下蔓延开来。
兜帽人看了眼屋顶,再次打了一下响指,屋顶的藤蔓尽数伸出,把汉子整个人包裹起来,拉回阴暗的屋顶。
兜帽人叹了口气,从不远处的酒架上拿了一坛酒,坐在了火炉旁的藤椅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他躺在藤椅上,听着火舌舔舐燃料的爆裂声,听着屋顶上骨头被碾碎的声音,慢慢喝着那一坛酒。
不知觉间,骨头碾碎的声音越来越小,燃料爆裂声越来越大,他沉沉睡去。
他脑海中思绪翻涌,周身如跌落深渊,一直坠落,直至砸碎一面映照着自己的镜子,镜子的碎片随着他下坠,碎片里是他的回忆:
在家徒四壁的房子内,一个满脸络腮胡,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用粗糙的手给他擦药,他一喊疼,就会被凶回去,他说:玄,你一个男娃子,这点疼都受不了?
画面一转,一个身着华贵的男孩骑在他背上,他表演的战马。背上的男孩用布条抽他,模仿大人骑马的模样,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看到了他,眼里很气愤,而后又走开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画面,他被拉扯到广场中央,人人都在指责他偷了帕罗,他无助地看向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如果有人相信他,那一定是那个男人。
画面跳转,那个男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半张脸都麻木了,脑海里全是耳鸣。
“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或许从没信过我。”
“我真的只是他的累赘吗?”
“为什么他不回答我?”
他的问题无人应答,他在记忆的碎片中也找不到答案。
倏地,兜帽人惊醒,头顶传来一阵暖意,他下意识伸手摸上去,摸到的是自己翠绿色的头发,他知道那是它吃饱了。
兜帽人重新戴上兜帽,把一头翠绿色的头发遮蔽起来。但不得不说,这俊秀冷峻的面庞加上一头翠绿色头发,还是比光头好看不少。
兜帽人看着窗外还是黑夜,毕竟风雪来袭后,这边天亮的要比往常晚上不少。须臾间,他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顷刻,他又使劲摇摇头,这些梦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那个男人一直想不起来是谁。另外现在得尽快赶回木朔学院,如果让监察发现自己溜出去,肯定少不了一些麻烦。
兜帽人,裹紧大衣,拉低兜帽,趁着还没风雪狂躁起来的间隙,赶忙往木朔学院那边赶去。
木朔学院,位于玄英城外西北方,附近几个村落,以及玄英城内各家各派培养灵修者的地方。
兜帽人一路避开巡查队,刚要从城门侧边的下水通路摸出去,结果却望见几个人影在那边攒动。
高身影:“他娘的,这天气还要干这活。”
矮身影:“没办法,谁让我们就吃这碗饭呢。”
高身影:“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把供热阀门关了,还把这下水通路的门打开,难怪管道会冻裂。”
矮身影:“赶紧修吧,修完记得把这破门锁结实点。”
兜帽人看着两人忙活起来,心里一沉,只能选用第二套方案离开这里了。但他恼不起来,因为高维修工嘴里的“龟孙子”正是他,他从下水通路摸进来,因为供热管太烫,只能先关了,至于为啥不关门,那是怕风雪肆虐,门被雪盖住,没办法打开。
但这些他自以为完美的后手,全都成了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条件。不过,好在他做了第二套方案,只不过他又得加快速度,不然等会儿不管是天亮还是风雪肆虐,他都得被困在城里。
打定主意后,兜帽人拔腿往玄英城最高的一座山上跑,几乎累到晕厥,他才抵达山顶,然后去一棵大树下,翻出自己之前藏的飞雀——其实就是用床单和几根竹子做的巨型风筝,只不过人可以挂在上面而已。
2026年09月18日 00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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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支架,绑紧床单,试了下可以经得住自己,然后用手里的布条测风向和风速,调整飞雀的方向,双手握紧竹竿,脚下快跑,冲上一块大石头,脚猛地一蹬,飞雀真就飞起来了。
若是滑翔,肯定飞不出玄英城,而且太依赖风,所以他对飞雀也做了改进。双手控制方向,双脚分别绑着一根牢固的藤蔓,藤蔓的另一端是飞雀的翅膀,他只需要双腿回收,翅膀就会向下,伸展双腿,翅膀就会打直,呈水平状。
此时若有人抬头看,就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风筝飞在半空中,但若仔细看,就能看见有人在风筝底部,像一只虫一样,使劲蠕动着,样子极为滑稽。
对兜帽人来说,这样动非常耗体力,所以被视为第二方案,如果不是下水通路出不去,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方式出城的。
好在天公作美,风雪的积云遮蔽了三个月亮,只留一个有光亮,但微乎其微,就算玄英城有守军,也几乎发现不了有人从他们头顶飞过去了。
兜帽人牙关紧闭至牙龈出血,腰都快断了,终于是飞出了城。飞雀和他一起摔在地上,他一动不动,真想直接睡过去得了。但他趴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爬起来,因为这才刚出城,要回木朔学院,还有一段距离。
他继续咬牙前行,终于是到了木朔学院地木墙底下,一样是找到熟悉的下水通路,幸好这次他是关了门的。他用钥匙打开下水通路的窄门,沿着熟悉的道路,成功进到了学院里。
兜帽人要回寝室,还得避开学院里的巡查队,走密林那条路走稳妥。他小心翼翼地,每走一段,都要看有没有人,没人才敢继续前进。
成功抵达密林后,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就算在这里被抓住,也只会当他是打算溜出去,然后遣送他回寝室。
可他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上,坐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樱桃小口微动,倒数着数字:“五、四、三、二……”还没数完,兜帽人就出现在她视野里。
她笑了,看着兜帽人从大榕树下经过。她倏地从大榕树跳下,还未落地,背后就出现一对双翅,让她悄无声息地落地。
兜帽人正咬牙走着,忽然一双手从他肩膀搭过来,他几乎没有多想,猛地抓住那纤纤玉手,右腿忍着痛后撤步,快断了的腰部发力,把身后的人直接过肩摔砸在地上。
黑夜中,密林里,一声闷响。那姑娘感觉肺都要被砸出来了,忍不住轻咳一声,但又不敢大声。
趁着天空中的一轮月,兜帽人这才看见,地上躺着的是陆仟禾。
陆仟禾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打了打自己裙子上的泥土,丝毫没顾忌刚才被过肩摔的痛,笑呵呵地说:“叶玄,你终于回来了。”
“你在这儿干嘛?实在抱歉啊,本能反应就摔了。”
“没什么,草地挺软的。我在这里当然是等你啊,我数了十个梭罗币的时间,如果时间到了,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叶玄一头雾水,大脑飞速运转:十个梭罗币的时间?哪有人这样计时的?梭罗币不是交易币吗?一梭罗币是一百罗币,十梭罗币就是一千罗币……
叶玄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她说的后话才是重点,随即问:“你知道我去哪了?”
“嗯,当然。”陆仟禾说着俏皮地笑了。
叶玄一脸凝重,再问:“你知道我去做什么了?”问这话时,他已经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陆仟禾察觉到了叶玄的杀意,她并不傻,顺势话锋一转:“不是去打扫下水道通路了吗?很难猜吗?”
叶玄心里松了口气,不必在学院里动手了。
“嗯,对,我刚打扫完出来,一身味儿,现在正准备去洗漱。”
陆仟禾用一双懵懂又灵动的眼睛看着他,实际上在嗅他身上的味道,随后她把目光锁定在了叶玄的颈部。
叶玄下意识裹了裹大衣,说:“不早了,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陆仟禾并没有拆穿叶玄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只是自觉地让开路,什么都没有说。
叶玄没有察觉,此时陆仟禾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她手伏在身后,望着叶玄远走的背影,手上拿着一个很精致的木质雕花小方盒,那是她为叶玄准备的青色药膏,但却没敢当面给他,毕竟刚才只是对话,叶玄就已经动了杀心。
在一轮月的映射下,她就那样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2026年09月18日 00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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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独作他乡客,药理动心惊
翌日,叶玄浑身酸痛,连起身都费劲。
他扭头看着大通铺已经空无一人,就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晨间休会的时间。他昨晚的消耗几乎把身体亏空,现在肚子饿到能吃下一头叉角兽,可他动不了,只能饿着,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他又入了梦魇,只身站在黏稠的黑潮中,这些黏稠的黑潮,不光拉扯着他的身体,似乎还在吞噬他周身的空气,他越来越喘不上气。
倏地,一只手拉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他整个人跌入黑潮之中,窒息感席卷全身。
又一念,他站在雨中,大雨洗去他身上的黏稠黑潮,转瞬将刺骨的寒扎进他的骨髓中。
雨在他周身落下,他又在雨中看到了零散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幼时的自己,蹑手蹑脚进了厨房,厨房里充满了帕罗的香甜味。他饿极了,想偷吃一块,但他还没动手,就察觉到门外有人来了。他躲进里屋,见到有个披着麻布衣的人,偷走了一锅刚蒸熟的帕罗。那时的帕罗很稀有,都是夫人组织大家,一起分食的。
画面一转,幼时的自己正在沙土地里挖弥虫,身边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通体白色长虫,又像是蚕蛹一般。他拿着几只通体暗红色的弥虫放在它嘴前,它没有眼睛,只有锋利的口器,但这些口器现在却无法撑开,更别说用来进食。
画面闪切,幼时的自己坐在简易的石块凳子上,面前的木碗里是干瘪的葉菜,只够果腹,和色、香、味完全不沾边。他对面坐着那个满脸络腮胡,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那个男人傻呵呵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色,蓬松的食物,香甜味瞬间席卷整间屋子,那男人说:“今天有王庭的贵客,这是席间最后一块,你肯定馋这
口吧
。”
叶玄似乎真的闻到了很香的气味,但那味道似乎并不像帕罗,更像是木朔学院的精粮香,隐约间还有烤肉味。倏地,叶玄全身一颤,熟悉的香味把他拉回现实。
叶玄疲惫地睁开眼,随即不远处传来两个声音。
大嗓门:“老关,你不厚道啊,用烤肉勾他。”
沙哑声:“老石头,咱们只是打赌他多久醒来,又没规定别的,输了就得认。”
大嗓门:“我就不该和你赌这个。”那个身形高大的糙汉,从怀里掏出十枚罗币重重砸在桌子上,随即冲着叶玄嚷:“还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小子,还不起来吃饭。”
身材矮小的老头,沙哑着声音笑了,边笑边把自己赢来的十枚罗币尽数装进口袋里。
叶玄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刚一听声音便知道了。他艰难的支起身子,抬头望向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美食,下床的动力也多了不少。
老石头已经气冲冲地出门了,桌子旁只剩老关坐在那里。
老关瞧见叶玄那个样子,有点宠溺地笑着说:“小玄子,昨晚去哪野了啊?这么疲惫。”
叶玄强撑着苦笑,说:“昨晚,加练,才累。”
“当真?怕不是去了烟波渡吧。”
叶玄刷的脸红了,他自然知道烟波渡是玄英城里有名的花楼,里面的姑娘都个顶个的漂亮,做的买卖自然也是人尽皆知。
老关见叶玄脸红,自是知道这小玄子肯定没去过,但心绪已经上了套,就继续打趣道:“你入住的几号房啊?听说,不同号,房间陈设都不一样。”
叶玄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再辩解,说不定自己会说漏嘴,现在只能顺着老关的话往下说,让老关打消念头才行。
叶玄一边在脑海中想对策,一边拿起那个烤得皮开肉绽的烤肉腿咬了一口,这烤肉腿的火候刚好,皮焦香,瘦肉浸透的肥油的汁水,一点都不柴。
大快朵颐了几口后,叶玄才开口:“瞒,不过,确实,去了。”
老关沙哑的声音再次笑起来,听着挺渗人。
叶玄继续说:“去的,十号,破旧,风格,我不,喜欢。”
老关笑着,眼神却凌厉起来,他看着叶玄大口吃着精粮,又瞥见了他颈部的小伤口,自然知道叶玄从刚才开始,就没一句实话。
老关刚起身打算出去,大通铺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着木朔学院制服,瘦高身材,满脸横肉,留着一圈胡子的男人径直走到叶玄面前。叶玄知道此人的来意,也知道他就是木朔学院的职工监察——崔平。
崔平瞪了眼旁边的老关,老关很知趣地出去了,大通铺里就只剩他与叶玄。叶玄不敢继续吃,也不敢抬头看他,气氛一度冷到极点。
“第几次了?”崔平强压着火气,接着说:“让你清理东西两侧的下水通路就那么难吗?今天又淤堵了。”
叶玄不敢应声。
“你虽然是裴大人力保进学院的,但你还是得要努力赚学费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安排职工工作。”
崔平见叶玄半天不吭声,无奈地继续说:“你现在住职工的大通铺免费,时不时地去清理一下下水通路,不算难吧?也不会耽误你的学业。”
崔平仿佛在跟一根木头说话,说多了也自觉无趣,随后说:“赶紧吃吧,吃完去上课,学后去把两个通路清理了。”他说完,立马起身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叶玄知道是自己的错,现如今自己半工半读,大通铺十张床位,其实算上他,只有四个人在住,空间绰绰有余,而且伙食直接跟着后厨走,偶尔还能开小灶,已经不错了。
这大通铺,除了自己、老关和老石头,就剩另一个半工半读的同学,虽然那个同学很少和他们交流,至今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2026年09月20日 23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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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渊 楼主
但瑰的失踪,始终是一块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总是想去寻找瑰的下落,但自己势单力薄,昨晚还险些丧命。叶玄边细细咀嚼精粮,边复盘自己昨晚的情况,要不是倚仗着裴澜留下来的藤杀,他早就被那个醉汉杀了。
“合一。”叶玄嘟囔着,脑海里经过复盘后,大概得出了那个醉汉的实力,应当是人阶的合一境。
所以叶玄在脑海里得出一个结论:遇见合一境的灵修者,他凭借藤杀,有一战之力。
木朔学院中央的渊学楼中。
陆仟禾轻轻把一扇门推开个缝,那扇门上刻着“药丹”二字。陆仟禾往门内偷瞄,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她见有人在,这才敲响房门。
“请进。”
陆仟禾火速进门,然后轻轻关上门,踮着小碎步来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儿吗?”
陆仟禾故意低声说:“老师,你想不想赚快钱?”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遍陆仟禾,说:“我这儿还忙着呢,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陆仟禾吃了瘪,但她不依不饶,继续说:“老师,你把今天的药理课,换成实践课就行,我提供药材。”她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质雕花小方盒,打开后,里面是青色的药膏,还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中年男人看了眼药膏,通过药膏呈青色,认出这是地阶次品的药膏,通过气味知晓这是止血化瘀哪一类的药。但他心里开始嘀咕,改课的话,如果被抓住得不偿失啊。
“走走走,授课我自有我的安排,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仟禾又从她可爱的斜挎包里抓了一把梭罗币出来,足足有七八枚。中年男人眼睛都看直了,陆仟禾见到他那模样,又问一遍:“老师,可以改课吗?”
“可以,可以。”中年男人,严厉的表情变得顺从,笑着把八枚梭罗币全部收进抽屉里。
陆仟禾笑得烂漫,继续说:“那我等会儿把药膏送来,五十个人的用量足够吗?”
中年男人一听,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频频点头:“够够够。”
“嗯,那就好。”陆仟禾说完,雀跃着转身欲走。中年男人三步并两步从案几后面出来,小碎步绕到陆仟禾前面,亲手打开门,恭送她出去。
陆仟禾也见怪不怪了,径直走出门。
刚来木朔学院时,她也曾疑惑过,为什么这里的人对这种毫无用处的原坨子感兴趣,后来才知道这种原坨子叫梭罗币,好像大家都很喜欢,而且用梭罗币能省去大部分麻烦,所以她现在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用梭罗币试试,结果一直都是百试百灵。
百草堂,这是木朔学院讲述药理丹学的地方,叶玄坐在百草堂的偏僻角落,吃饱了饭后,身体的疲惫感消减了不少。
陆陆续续的学生进入百草堂,因为药理丹学并非必修课,所以来的学生基本都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台下差不多坐了有二十多名学生后,那个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
大家打开草花册,结果中年男人却说这堂作为实践课,并且分发下来一人一小块青色药膏,还给了每人一把小刀。
“这是什么药膏,有人知道吗?”中年男人拿着那个木质雕花小方盒,指着里面青色的药膏发问。
叶玄看了看那一小块药膏,闻着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中年男人见无人回答,接着说:“谁还记得之前教的,如何分辨丹、药的层级?”
叶玄内心回答:丹、药,分七种颜色,按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划分层级,赤橙为天阶,黄绿青为地阶,蓝紫为人阶。此外,天阶赤色是绝品和橙色是优品……
还未等叶玄在心里复盘完之前学的知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药膏呈现青色,当是地阶次品,闻起来有淡淡的茉莉花香。茉莉花主止血化瘀,所以这款应当是治疗外伤用药。”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玄大通铺的同学,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的声音清澈孤傲,一听就知道是他。
中年男人对他的回答极为满意,对他频频点头。
“但这只是外相,药理丹学最为高深的地方,恰恰是不着于外相。”中年男人说着,又举起那个木质雕花小方盒:“就像这药膏,你不去使用,永远无法知道炼造者有没有加入其他东西。”
中年男人说着拿起一旁的小刀,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顿时流出来,滴在讲课的案几上。
对于这一举动,在座的学生,包括叶玄在内,眼睛都瞪大了。谁也没想到平时枯燥的药理丹学课,居然会玩这么大。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忍着痛,用另一只手的双指挖了一些药膏,从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涂抹过去,转瞬间伤口止住了血,又过了几秒,药膏开始发硬,再过几秒,药膏自行脱落,而刚才小刀划开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2026年09月20日 23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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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的学生看得瞠目结舌,无不为这药的用途而折服。
叶玄也满心震惊,他一开始以自己的判断,觉得这只不过是止血的药膏,没想到还能让伤口完全复原。
台上的中年男人也一样有些震惊,因为就他的认知里,这种地阶次品的药膏,就算可以抚平伤口,也得一两天,而且还无法恢复如初,会留下伤口复合的疤痕。
中年男人伸手拾起案几上脱落的药膏,已经发硬了,他手指用力一碾,原本青色的药膏竟捻出了黄色粉末。
中年男人见状又惊又喜,他强压着自己内心的兴奋,说:“你们看,就像这药膏,短短几秒,血流不止的伤口就能愈合,可见炼造者对火候把控、材料用量都极为精准,同样的配方,不同的炼造者,制出药膏效果也会天差地别。”
几个有心的学生赶忙在花草册上记录,把中年男人的话原封不动记录下来。只有叶玄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本意是:制药炼丹,天赋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光靠努力是弥补不了的。
中年男人见大家都在认真听他讲课,顿时想多讲几句,但看了看每个学生案几上摆放的青色药膏,稍作犹豫后,还是决定让大家把青色药膏原交回来,毕竟这种地阶优品的药膏,黑市上能卖不少罗币。
中年男人美名其曰:“虽然是实践课,但牺牲为师做示范即可,没必要让你们伤筋动骨。”他看到大家都把青色药膏交回于他,继续说:“大家回去后好好回味一下今天的课,后续实操课,每次的用量和火候,都要留个心眼,别药单怎么写,就怎么放。”
随后中年男人继续讲茉莉花的功效,课堂继续回归到之前的死寂。叶玄也上交了青色药膏,但他上交的少了一小块,那一小块被他包裹着装了起来,毕竟颈部的伤口一直放着不处理,谁人一看都会各种猜忌。
可他不知道,这堂课,就是陆仟禾为他专程准备的,能让她牵肠挂肚的,也只有叶玄身上的伤了。
风雪在窗外肆虐,中年男人借着烛火的微弱光亮把案几的抽屉打开,里面是陆仟禾给他的八枚梭罗币。
他将那些梭罗币尽数收进地板下的一个小保险盒里,小保险盒里有很多罗币,体积是梭罗币的一半,在一堆梭罗币的上面,是一张画像。很小的画像里,有一个可爱的双马尾小姑娘,她笑脸盈盈,挥舞着彩条,骑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而那个驮着她的人,正是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合上保险盒,把地板安放好,然后把收回的青色药膏重新分类,只留了一块放在案几的抽屉里,其余全部打包好,放在柜子里。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向屋内,顺势吹灭了烛火,案几上写着“程昱”的名牌,和他的身影一起沉入黑暗中。
夜半,叶玄翻身起来,大通铺很大,几个人都是隔开睡的,整间屋子老石头的鼾声盖过了一切声音,所以他倒不怕自己会影响到其他人。
叶玄从褪下的衣服里翻出那一小块青色药膏,然后径直走向洗漱室。在镜子前,叶玄看到了自己颈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过于明显了。
他把药膏尽数抹在伤口处,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颈部蔓延开来,不一会儿抹了药膏的伤口处就没知觉了,紧接着就是发硬,然后脱落。
叶玄再次从镜子里看向自己颈部,果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伤口的痕迹。他满意地把脱落的药膏处理掉,然后回去睡下了。
可他不知道,在他经过老关的时候,老关的眼睛倏地睁开,鼻子一动一动地仔细嗅着什么,随后才慢慢舒缓紧皱的眉头,从鼻腔里长舒一口气,复又沉沉睡去。
叶玄盘算着今天药理丹学课上内容,觉得炼丹这条路似乎并不适合自己,又回想到自己战斗时的迟钝反应,觉得应该多练练反应速度才行。
他脑海中复盘着,听着老石头的鼾声,渐渐睡去。
2026年09月20日 23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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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才出污澹口,又需斗恶名
天未亮,叶玄打着哈欠起床,借着一点点烛火的昏暗,伸手扯过一旁床铺上叠好的衣服,然后塞进被窝里,一股寒气席卷被窝,不过马上消散。叶玄就这么暖了一会儿衣服,才拿出来穿在身上。
他在洗漱室用冰水洗脸,刺骨的凉瞬间把他的思绪稳住,收拾得当后,他用燃料工具把火炉里的燃料收拾了一下,让火炉烧得更旺一些,最后背上那把剑,这才出门。
一夜的风雪肆虐,刚才才停歇。
叶玄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艰难行走,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之久,这便是他为什么天没亮就起来。
叶玄掏出钥匙,打开东侧下水道通路的门,点燃火炉,然后取火把点燃,又从门后拿上打捞垃圾的叉子,就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下水道通路里的甬道不大,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走过一段一人高的甬道,面前是一大片污水池,恶臭、脏乱。
叶玄用叉子在污水池里捞垃圾,先处理了几根大树枝,随后将叉子伸向一团看起来黏稠的东西,叉子尖刚碰到那东西,它就倏地沉入水底。
他满脑子的问号还没落地,污水池的另一端就又冒出来那一团东西,看着像杂草,又像是头发。
叶玄用叉子继续试探,伸向那一团东西,果然在叉子触碰到时,它又沉下去了。
叶玄脑海里疯狂思索,渴望能找到类似东西的介绍,不说别的,他至少能确定,那东西肯定是活的。
就在叶玄疑惑之际,污水池里同时冒出来了三团那东西。
叶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下意识伸手握住剑柄。他知道那是什么了——崔平刚给他这份职工工作时,就提说过,有一种族,名为澹。澹族天生喜恶臭,以人类或其他物种的粪便为食,下水道通路的污水池,就是它们天然浴场。
叶玄纳闷:它们从哪来的?不可能凭空生出来,难道池子底下有窟窿?
哦!叶玄脑海中灵光一闪,应该是之前偷跑出去,门没锁好,导致它们进来了。
叶玄记得崔平好像说过,如果遇见澹,得斩杀,不然这东西会自行繁殖,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而且还会有传染病。
“四只?”叶玄嘟囔着,但水面上看到的只有三只。
叶玄疑惑,觉得应该还有一只在水底。但他不知道,确实有四只,但剩下那一只不在水底,而是在他头顶的阴暗处。
崔平虽然说了遇见澹,要尽快斩杀,但他没说,贸然侵入澹的领地,招来的必是杀身之祸。
叶玄不敢妄动,右手紧握身后剑柄,左手拿叉子,慢慢伸入污水池中,打算搅动一下探探虚实,得先确保有没有第四只,如果可以逼出第四只,就算开打,他也不至于被偷袭。
可他这个举动,反倒让另外三只浮出水面的澹全部缩回污水里,这下彻底变成了他在明,敌人在暗。
叶玄搅动污水,用的力度越来越大。
倏地,一道污水从水池中射出,叶玄赶忙躲避,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叶玄都巧妙躲过。
那一道道污水射在木头墙壁上,黏糊糊的液体挂在木墙,竟开始腐蚀那片地方,也就叶玄躲闪及时,不然挂在身上,腐蚀的就是他的血肉。
又躲过两道污水,叶玄瞅准机会高举手中叉子,猛地抛向其中一处射出污水的位置,叉子入水瞬间,一个长着四条短腿,一根粗壮长尾,没有眼睛,却顶着一头乌黑如水草的秀发的东西浮出水面。若仔细看,就能看见它没有颈部,秀发下是长鼻利嘴。
叶玄眯着眼睛,还在看澹的真面目,却不料头顶的阴暗处,倏地伸出一根粗壮的长尾,把叶玄左手腕死死扯住。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叶玄往后一踉跄,幸好背后是木墙,但不幸的是,他左肩粘上了污水粘液,瞬间皮开肉绽的灼烧感席卷全身,疼的他咬紧牙关,倒吸一口臭气。
但还不等他反应,污水池里又射出几道污水,直奔他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叶玄右手拔出背后的剑,轻松挡下那几道污水。
叶玄顺势上挑挥剑,直接斩断缠绕自己左手的长尾,暗处的澹发出疼痛的叫声,那声音如孩童啼哭,却又如老叟呜咽,难听刺耳至极。
叶玄的剑通体金黄,在火光的照射下更是生晖。污水池又射出两道污水,头顶处也射出一道,均被此剑挡下,剑身触碰到污水,并没有被腐蚀,那些看似粘稠的污水液体,也无法附着在剑身。
剑在叶玄手中翻转,他侧身躲过头顶暗处射出的污水,将剑掷出,黑暗中藏着的断尾澹瞬间跌落在地,背部插着叶玄的剑。
叶玄翻身躲过水池中射出的污水,顺手拔出插在断尾澹背部的剑,可水池里藏于水下的两只澹,他却一点办法没有。
那两只澹的肚子里像是塞满了污水,用之不竭,短短几分钟,这个不大的污水池空间,到处都挂满了污水粘液。
叶玄一时想不到办法,就准备先退出这个空间,若是那两只澹追过来,即可截杀,如果没追上来,自己可以再想办法杀它们。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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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个时候,叶玄一个没注意,身子躲过了污水,却没注意到脚下的一滩污水粘液,一脚踩上去,一个打滑,直接跌入了污水池中。
污水直接灌入叶玄嘴中,臭味令他作呕,可还没呕出口,臭水就又倒灌进来。叶玄这一招,对两只澹来说,属实是“神兵天降”,叶玄拿着剑在水中乱扑腾,剑之锋利,轻易就将两只澹切得七零八落。
等叶玄在污水池中站住脚,直起身,大口喘气了一阵后,又开始干呕,这才看到污水池水面上浮起来了好几块澹的碎块。
叶玄一边干呕,一边往水池边走,还险些又滑翻。污水迷的他眼睛只能睁开个缝,他艰难地从污水池中爬出来,又干呕了起来。
但那柄剑,依旧是滴水不沾,依旧是金光熠熠。
叶玄这副狼狈相,肯定是无法继续打扫了,就准备先回去洗漱之后,再回来收拾澹的尸体,结果当他推开东侧下水道通路的门,此时外面已经大亮,天还出奇的晴朗。
四轮月从天边四个角,逐渐往中间靠拢,等到合为一体,便是正午时分,即为满月。
叶玄满身恶臭,背着一把剑,翠绿色的头发已经湿漉漉,上面还挂着一些树枝和其他细碎垃圾。他低头往大通铺方向走,一路上的学子全都避而不及,个个捂着口鼻。
“呦,这不是叶公子吗?”
这个声音见叶玄不回应,继续嘲讽:“怎么?下水通路炸了?还是你下去游了几圈?”
叶玄听着嘲讽的声音,并没有抬头,继续低头赶路,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不远处高台上,站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少年,身侧有三个少年,一胖两瘦,或坐或站,都朝着叶玄讥笑,笑他的狼狈不堪。
银发少年吊儿郎当地披着木朔学院的外套,纨绔相尽显。他对身侧一个寸头少年说:“你今晚和他睡大通铺,可要离远点,小心别臭到睡不着,哈哈。”
寸头少年厌恶地看了眼叶玄,他觉得若不是自己家底不够厚实,自然不会和这种人睡大通铺,以至于自己也被耻笑。
银发少年看着叶玄狼狈的背影,继续对寸头说:“你看。没灵源就等于废物,连打扫下水通路都做不好。”
银发少年话音刚落,还没笑出声,身侧就跳过来一道倩影,一巴掌抽在他嘴上。
陆仟禾嬉笑着说:“呀,你脸上有虫子,不过好在已经被我打死了。”
银发少年身旁的三人全都愣了一下,原本坐在地上的胖子倏地起身。反观银发少年,若是别人这样待他,他肯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可这是陆仟禾啊!
银发少年摸着自己的脸,谄媚地说:“仟禾妹妹的手真软啊。”
陆仟禾没理会他,扭头就走了。
银发少年赶忙追上去,另外一胖一瘦也跟上去。寸头看着银发少年,露出厌恶的表情,低声说:“为一个女人献媚,你和他一样都是废物。”
银发少年虽然嘲讽叶玄,可他说的属实。在灵修者眼里,没有灵源的普通人,天生就低人一等,哪怕是博古通今之人,也未必能受到尊重。
叶玄换洗完,就已经错过了第一堂课,只能抓紧时间赶往第二堂课的训练场。其他灵修者在雪中赶路,有些直接浮于灌木而行;有些下脚之处积雪自行融化;有些脚下生木板滑行而走,他们皆不费力,唯有叶玄,一脚深一脚浅,所花费的力气和时间都成倍增加。
第二堂课是龙御老师的防御课,龙御虽然主修阖法中的盾,但却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张冷俊的面庞,丹凤眼格外锐利,从来都是不苟言笑。
木朔学院分四院,技修二院,法修二院。
技修二院,其一为捭技,即为进攻之技巧,其二为阖技,即为防守之技巧。
法修二院,同技修二院一样,也是分捭、阖作为攻、守的划分,只不过法修二院,全都是依靠灵源驱动的术法能力,所以反过来说,技修二院,通常不需要灵源也可以修炼。
所以这第二堂防御课的训练场,就在法修阖院内。
叶玄喘着热气,终于是到了法修阖院的训练场,隔着老远,他就看到场上有两人正在缠斗:
其中一人,红色短发,身材魁梧,左右双手都拿着一面不小的盾牌,盾牌侧面全是锯齿,可谓是攻守兼备。
另一人是个姑娘,却也是短发,若不是看她的制服,都无法认出是个姑娘。这姑娘虽然身材没有对面那人魁梧,但胜在灵巧,对面进攻她便闪退防守,在防守的间隙还能再用细小的针进攻,让进攻的人要么硬抗伤害,要么被动防守。
红发男猛地跃起,双盾的锯齿快速转动,把空气切割开一道口子,锯齿盾未至,破风声和锯齿声先一步抵达。
只见那姑娘翻转腾挪躲开,顺势掷出三根木针,直奔向红发男的额头和双膝关节处。
红发男将右手的盾竖着插在地里,盾侧面的锯齿瞬间消失,顷刻间原本单手可拿起的盾,暴涨两倍,将他整个人都遮挡在盾后面。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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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针尽数被巨盾挡下,还没等姑娘进行下一步进攻,她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一圈锋利的锯齿破土而出,自下而上直奔她的腰间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姑娘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木瓶摔在地上,转瞬间木瓶暴涨数倍,把她整个人包裹进瓶内。
锯齿虽然锋利,可现在只能切割在木瓶的腰腹部,而瓶中的姑娘得到喘息的空挡,纵身跃起,先后翻转跳出木瓶,随即木瓶收缩回原来大小,锯齿来不及收束,撞在一起全部毁坏。
红发男有些怒了,毕竟自己的武器被毁,此仇哪有不报之理?只见他将右手无锯齿的盾牌飞出,直砸向那个姑娘,趁着姑娘闪躲的时机,左手那个有锯齿的盾已经被拆分为二。
左手依旧是盾,只不过盾上的锯齿被他右手紧握着,成了一把可以随意转弯的软骨锯齿剑。
那姑娘刚躲开飞来的巨盾,迎面又撞见红发男的锯齿剑向她袭来。她非但没慌,反而露出一种笑,像是在说:终于得手了。
只见她这次飞出五根木针,红发男下意识用左手盾去格挡,却不料这五根木针,有两根扎在盾上,另外三根竟被轻易改了路径,绕开红发男的盾,直奔他腰间而去。
红发男躲闪不及,左腿中一根木针,双侧腰子各扎两根。但他也留有后手,那姑娘正沉浸在得手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她刚轻易躲过的巨盾,倏地从她背后飞来,重重砸在她的背上。
姑娘被巨盾砸飞出去数米,当场昏厥。
而红发男没想到木针有麻痹类毒药,转瞬间,他也一仰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远处蹲守的法修阖院,医修的学生见状,蜂拥而至,赶忙将两人抬走,他们嘴角压不住的笑,叽叽喳喳的低声争论,哪一组来救这个中毒的红发大块头。
龙御早就注意到了迟来的叶玄,她看了眼叶玄,又在五十多名学子中挑挑拣拣,最后指了其中一个个头最大,一脸横肉的光头,说:“你,上来。”
众学子一片哗然,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光头下手狠,上次对练,直接将对手给废了一条腿,虽然那条腿接回来了,但那人现在走路总是一高一低。众学子纷纷低头,都不想被挑出来和他对战。
光头倒是无所谓,起身后走到训练场中间,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底气十足。
叶玄瞧着光头,觉得他实力应该快到“大同”了,与之前“合一”境的醉汉相比,气场强大了不止一点。
要知道,凡灵修者,均从人阶开始修行,而人阶分为五境,从低到高,分别是:格物、合一、大同、须弥、无极。
格物算得上是入门,合一才拥有一战能力,而能到大同,就已经是大多数人中的佼佼者了,传闻龙御,就是修盾的大同境灵修者。
“你,上来。”
叶玄还在揣测光头估计已经摸到了“大同”境的门槛,谁曾想龙御的纤纤玉指直指向他。
一众学子齐刷刷回头,看着站在树下的叶玄,有人为他担忧,有人幸灾乐祸,只有叶玄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怕是要完犊子了。因为之前对战“合一”境的醉汉,自己可以靠藤杀险胜,但藤杀是杀招,并且是底牌,不能露。
龙御在等他上场,众学子在等他出糗。
叶玄双腿如灌铅,不情愿地向场上走去,边走边谋划等会要怎么办?等会要不装死?
这是叶玄第二次上防御课,上次只是听了防御课的一些理论知识,觉得知晓防御机制,对以后对战有用,没想到第二次来上课,就直接被抽中对战。
刚才的战斗他也看到了,阖法里的这个盾,不单单是防御,一般修盾的人,都是攻守兼备,都有自己的攻坚手段,五花八门。他不敢想除了盾外的探、驯、增、医,都有何种变数,不过他现在也没空想,因为他此时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上。
“他怎么背着把剑?不是主修盾的?”
“不修盾,来这儿干嘛?”
“我好像听过他,没有灵源。”
“没灵源?那他不彻底完了?”
“估计会被秃噜给撕碎吧,哈哈。”
“我打赌他肯定要逃。”
“不,他肯定选择装死。”
“要不要打赌……”
看戏的众学子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他要完蛋。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矮个看着叶玄,低声嘟囔:“纯技修啊,有点意思。”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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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重伤非是祸,绝境再闻瑰
秃噜不仅高出叶玄半个身位,而且体宽也有两个叶玄那么宽,他眼窝深邃,紧盯着叶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反观叶玄,在秃噜面前,他像极了一只瘦弱的伪翼兽。叶玄见秃噜没有武器。便也没有提前拔剑,打算和秃噜徒手肉搏。
叶玄偷听过技修捭院里的近身课,虽然并不受那些技修授师的待见,但也没人驱赶他。他记得当时有讲,遇见比自己身材魁梧的敌人,要学会“顺其道,破其法”,打击关节等薄弱点,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在得到龙御的同意后,秃噜率先一步奔向叶玄,其攻势不能说直接粗暴,简直是毫无章法,随便挥出一拳直奔叶玄面门。
秃噜的攻势磅礴,但却被叶玄轻松后仰躲过,毕竟秃噜的拳速并没有多快。可叶玄还是感觉到了这一拳的威压,被压缩的空气直扑向他的面门,拳未至,风先到。
叶玄感受到那种力量层级的碾压感,马上闪身拉开距离,因为他知道,如果挨上这一拳,必是筋骨断裂。
可这后撤的闪身,却牵动了左肩被腐蚀的伤口,瞬间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被医用紫珠叶包裹的伤口开始渗血。
秃噜可不管这些,他见一拳无果,还让叶玄拉开距离,立刻纵身跃起,像山一般的身躯直压向叶玄。叶玄抬头一惊,狼狈侧身翻滚躲避,根本顾不得左肩的伤口继续被扯大。
叶玄刚翻滚躲开,秃噜的大脚掌随即而至,松软的土地直接被踩凹陷下去。
叶玄一愣,望着被踩凹陷的土地,瞬间明白了之前那些人为什么会说他要完了。
秃噜的猛攻紧随其后,他又奔向叶玄,一记鞭腿朝他侧腰处袭来。叶玄不敢硬接,只能继续退走,边退边飞速调动大脑去想该如何应对:
是啊,如何应对?假设现在是真实对战,他该怎么做?
真实对战!
叶玄忽然像是被点醒,如果是真实对战,最该做的,那就是不遗余力!
秃噜又一正踢袭来,叶玄这次没再避战,而是顺势贴着秃噜如柱子一般粗壮的腿,旋身靠近他的腹部,紧接着右手拔出背后的剑,剑身在手腕翻转,剑尖直指秃噜腹部。
龙御见这个背剑的小子终于拔剑,眼里的担忧少了些,但眉头却没松懈。
他的剑刺中秃噜腹部,却像是刺在一块石头上,剑身传来的震荡感,让他手有些发麻。说时迟那时快,秃噜压根就没打算补救叶玄那一剑,所以在叶玄刺出那一剑的同时,他双手回挽,一把将震惊之余的叶玄抱在怀里。
巨大力量的压力瞬间席卷而来,叶玄全身被挤压,手已经无法握紧剑,那把金黄色的剑落地,插在土地里。
叶玄憋着一口气,全身的气力都用在挣脱秃噜的抱杀,可他的力量如竹,韧却随时会断。反观秃噜的力量,犹如滔天江河倒灌,死死锁住叶玄,让他活,但却只留一口气。
“叶玄!”
躲藏在不远处的陆仟禾下意识脱口而出,说话的一瞬,同时催动灵源,使身旁数十根柳枝直奔向秃噜。
她跟了叶玄一路,看着他满身恶臭从下水道通路出来,怕他自卑,所以没上前。现如今看到叶玄命悬一线,哪里还能静静看着?
可她的存在,众学子无人察觉,龙御却早就发现了她,毕竟龙御主修阖盾,辅修阖探,不然她也不会精准锁定无灵源的叶玄,也不会仍由他陷入死局,因为她察觉得到叶玄身上的气息,还没到绝境。
就在陆仟禾用灵源催动柳枝的下一秒,飞出的柳枝全部回撤,井然有序的插在土地里,形成了一个囚笼,把她困在里面。
陆仟禾愤怒地看向龙御,双手紧紧抓住形成囚笼的柳枝,却不料原本光滑的柳枝,上面的柳叶全部竖起,如一片片利刃,直指向陆仟禾,意为让她不要乱动。
陆仟禾只能把全部的担忧埋进目光里。
陆仟禾被担忧填满了心神,她若能思索深一些,必然会想到她自己离龙御很远,龙御不可能远程操控灵源,所以龙御是利用探的能力展开灵源探查,然后以探查灵源为路,很早就在她脚下埋藏了一些灵源,所以在她操控柳枝的时候,那些柳枝能迅速反过来变成限制她的囚笼。
她只需要继续反抗,龙御这些远处埋藏的灵源,根本无法囚禁住她。
可是她慌了,但谁又能不慌呢?
一众学子都看向了被囚笼限制住的陆仟禾,这个举动让秃噜也分了心,毕竟他不是真的要杀叶玄,所以下意识扭头去看发了什么。也正是这个变量,被苦苦支撑的叶玄抓到了。
叶玄铆足了劲儿,气息下沉,复又提起,从嗓内调出一口老痰,瞅准秃噜的双眼,猛地吐出。
一口老痰糊在秃噜眼睛上,秃噜瞬间失了方寸,下意识想伸手去抹干净,但他却没有立刻松手。
叶玄猜到了秃噜不会立刻松手,但秃噜动心念的瞬间,他的下意识就已经跟着心念动了,所以叶玄抓准时机,一脚蹬在秃噜的腹部,借力猛地蹿起,一头砸在秃噜的下巴上。
秃噜的下巴如石头一般坚硬,但这一击是奇袭,确实奏效,秃噜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叶玄收身向下,摆脱秃噜的抱杀,顺势把自己的剑重新握在手里,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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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确实摆脱了秃噜看似固若金汤的抱杀,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很沉重。叶玄只觉得头麻麻的,直到血流下来遮蔽了眼睛,他才知道自己的头已经破了,但他赶忙用手背抹掉眼睛上的血,右手持剑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秃噜的下次进攻。
而秃噜也赶忙抹掉眼睛上的老痰,有些愤怒地看着叶玄。
下边一众学子看得瞠目结舌,不少人觉得叶玄好恶心,也有人觉得叶玄耍阴招。只有叶玄自己知道,如果这是真的厮杀,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不遗余力!
秃噜怒从心中起,一个暴冲扑向叶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叶玄心中一惊,正欲闪躲,忽然察觉到头顶有个东西掉落,他警觉抬头,还没看清,就被一个雕刻着奇怪文字的方盒倒扣在里面,叶玄眼前的世界顺便陷入黑暗。
然后就听见这个方盒被什么东西撞了,方盒只是轻微震动,却没有任何破损。又一转瞬,方盒收缩了,只变为一个极小的小方盒,落在他面前,而他不远处正是捂着头的秃噜。
“好了,到此为止。”
龙御声音清冷,宣告了叶玄和秃噜的比试结束。
叶玄好奇地看着地上的小方盒,疑惑刚才就是这个小东西护住了自己?他刚要伸手去拿,那个小方盒却缓缓融入土地。叶玄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但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这个小方盒回到了龙御手里。
陆仟禾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柳枝囚笼早已解开。
“哎,他真没灵源吗?”
“真没有,我辅修的探,分辨有没有灵源是必修课。”
“真没想到他能撑这么久。”
“用的阴招罢了,若是秃噜认真起来,他早废了。”
陆仟禾没理睬一众学子的议论,快步跑向叶玄,毕竟现在的叶玄也已到了强弩之末,翠绿色的头发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半,他体力不支,只能用剑撑着身子。
好在医修的学生依旧快步入场,先给叶玄止了血,然后迅速抬着他离开了训练场,陆仟禾也紧随其后离开。
训练场的对战继续。龙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被抬走的叶玄,又看了眼已经坐回座位的秃噜,心里似乎有了另一层盘算。
在医修学子随便搭起来的帐篷内,叶玄躺在简易的床上,陆仟禾担忧的看着他。
“别担心,他死不了。”
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陆仟禾背后传来。
陆仟禾扭头看去,是一个身材高挑,一头淡蓝色长发的男人,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眼神似水,如果不是那富有磁性的男声,还真容易让人误认为是女子。
那个男人见到陆仟禾回头,继续说:“再重的伤,我都能救得活,放心吧。”
陆仟禾轻声道谢,复又担忧的看着已经昏迷的叶玄。
那个男人一边检查叶玄有没有其他内伤,一边说:“我叫傅海,你叫什么?”
陆仟禾没搭理他,像是没听见一般。
傅海双手轻撩自己的头发,动作优雅至极,随后熟练地把淡蓝色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好方便后续给叶玄做检查,不至于挡着自己视线。
可他这很平常的举动,却引得不远处其他女医修低声惊呼,毕竟傅海顶着一张处处惹桃花的脸,微笑时两个酒窝格外好看,声音又富有磁性,所以不光是医修,很多其他女灵修者也都心悦于他。
傅海见陆仟禾没理他,也不恼,继续给叶玄检查身体。忽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掀开叶玄左肩的衣服,结果那衣服已经和叶玄的血肉粘在一起,轻轻扯动根本分不开。
傅海略微思索,看向紧锁眉头的陆仟禾,说:“这位美丽的姑娘,来帮个忙。”
傅海说着,让陆仟禾把与血融为一体的衣服轻轻提起,自己则从身上的医药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他打开瓶子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席卷整个帐篷。
他把瓶口对准叶玄肩膀与衣服粘合处,轻轻叩了几下瓶颈处,一滩淡蓝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出瓶口,最后全部倒在了叶玄左键处。
“这是什么?”陆仟禾问。
“美丽的姑娘,这是我的契约兽,叫阿呆,它喜血肉,尤其是腐血坏肉最是钟爱,它会把沾粘的腐血都吃干净。”傅海做解释的期间,阿呆已经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像一滩粘稠的水一般,一点点在叶玄左肩上蠕动。而陆仟禾手里的衣服,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它,有毒吗?”
“美丽的姑娘,你放心,阿呆是纯天然的,它动过嘴的地方,伤口都会加快愈合,而且它不仅没毒,还能化解大多数毒。”
“我叫陆仟禾。”陆仟禾实在受不了他一口一个“美丽的姑娘”,索性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陆仟禾,这名字真好听。”傅海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看着陆仟禾,而陆仟禾只是尴尬一笑,没有再搭理他。
片刻后,淡蓝色的阿呆变成了深蓝色,叶玄左肩的伤口已经全部展露出来。虽然他伤口腐蚀的地方被阿呆吃了,并且顺便止住了那些细小裂口,但被腐蚀的痕迹还在,让陆仟禾触目心惊。
傅海拿出刚才的小瓶,对着阿呆轻轻叩瓶颈,阿呆乖乖的蠕动进瓶子。之后傅海才又给叶玄用紫珠叶包扎好,他又看向陆仟禾,此时陆仟禾眉头已经不那么紧了。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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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什么人?这么担心他。”
陆仟禾没理睬。
“我听过他,叫叶玄,没有灵源,更无法使用灵启之力,如果不是裴大人力荐,根本进不了木朔学院。”
陆仟禾抬头,冷冷地看着傅海,一言不发。
“别紧张嘛,我只是好奇,没有看不起他。刚才他和大块头的战斗我看了,他的那些市井打法虽然不够优雅,但确实让他绝境翻盘。作为一个没有灵源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优秀了。”
“你想说什么?”陆仟禾见他说话兜兜转转的,直截了当问。
“病人。”
陆仟禾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傅海继续说:“我的专属病人。”
“什么意思?”
“木朔学院,几乎都是灵修者,同境对战也都只是点到为止,就算真下狠手,每个人体内都有灵源,灵源会缓慢修复自身,所以不会受重伤,更少见有命悬一线的情况。但叶玄不一样,他往后的对战,每次都是搏命,重伤肯定比比皆是,与其让其他医修捷足先登,不如咱们商量一下,下次他再重伤,只能由我来治,怎么样?”
傅海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的私心很明显,但傅海整个人除了颜值有名声外,他的在医方面,不管是技还是法,都很出彩。
陆仟禾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事情得叶玄自己应允,她同不同意,没什么用。
傅海见陆仟禾又不回话,小声说:“另外,咱们一起护着他,不更好?”
陆仟禾恍然明白了,傅海这是把她当成了叶玄的护卫,以为叶玄家境殷实,但没有灵源,所以找了她暗中保护。
陆仟禾看了眼笑嘻嘻的傅海,又看了眼呼吸平稳的叶玄,知道他已无大碍,扭头便走,顺道说:“这是你和他的事儿,等他醒了,你们自己商量。”
傅海一脸疑惑看着走出帐篷的陆仟禾,小声嘀咕:“我们自己商量?不是他的护卫,难不成看上他了?”
说着,傅海又看了眼叶玄,摇摇头嘟囔:“眼光太差了。”
叶玄在帐篷里躺了一天,夜半时,他才迷迷糊糊的睁眼,倒不是伤已痊愈,而是被饿醒了。这些医修们哪都好,就是疯疯癫癫的,眼里除了病患就是制药,光知道治伤,完全不知道活生生的人,是要吃饭的。
帐篷里现在就剩叶玄一个人,也确实就属他伤的最重,其他轻伤的人一早就离开了。
叶玄刚还在心里吐槽着,忽然就闻到帐篷外有一股烤肉腿的味道,他支起身子下床,掀开帐篷的门帘,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烤肉腿,火光忽明忽暗的。
叶玄也顾不得那么多,慢慢摸上去,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那个个子矮小,烤肉腿的人率先开口:“你终于醒了?”
叶玄警觉地右手握在剑柄上,四下观察有没有埋伏,以免被偷袭,只留了眼角余光盯着面前背对着他的小矮个。
小矮个虽然没有转身,但似乎知道叶玄的一举一动,开口说:“别紧张,就我一人。”
他见叶玄不应声,缓缓回身,一张紧凑的笑脸在火光的照映下一半亮一半暗,他长着一对眯缝眼,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完全闭着眼。
“你作为纯技修对战秃噜,打的漂亮!但对身体消耗太大了,看的我揪心啊,如果当时用了我的锻骨丹和无竭丹,估计不会这么惨,重伤昏迷这么久。”
“所以?”
“所以,你要买丹药不?价格绝对公道。”
叶玄一时间哽住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卖药的,他紧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弛下来。
“我,怎么,知道,丹,好坏?”
“我马术在木朔学院里是有口碑的,不少人都找我买丹药呢。如果有假药,我还能完整的站在你面前?”马术说完,不忘补上一句:“治口吃的丹也有。”
“你,做的?”
“既然你问了,我就给你透个底,我在玄英城的药师会有人,所以质量你大可放心。”
叶玄只听见马术说自己在玄英城有人,赶忙追问:“那,那,你,知道,兽,兽斗,斗场,吗?绝迹”
“你问的是绝迹兽斗场?”
“嗯。”
“知道一些,怎么了?”
“一个,女人,灵源,弱,探查,治疗,兽斗,经理,人。”
“哦,找人啊。”
马术思索片刻,说:“你说的这个人,好像有印象,是不是很喜欢红色?”
叶玄听到马术的话,倏地一下朝他快步走去,甚至都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一把抓住马术的衣服,像是洪流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生怕自己一松手,它就会随波消失。
“别激动,别激动!”马术说着一把抓住叶玄的手,希望他能轻点扯自己的衣服。
“我只是去过兽斗场,那时候她好像还是主持人,成熟又漂亮!但后面再去,就没见过她了。不过,新来的主持人更漂亮,总是往观众席抛媚眼......”
马术话还没说完,叶玄就猛地扯了他一下,打断他的描述,说:“能,能,能找,到,她吗?”
马术一把打开叶玄的手,说:“能,但有条件。”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4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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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渊 楼主
第五章:爱意藏笨拙,谁言不可说
“什么,条件。”
“买我刚说的丹药,买了,我就去帮你问。”
“多少,罗币?”
“五枚梭罗币。”
叶玄闻言一惊,五枚梭罗币?对他来说是笔巨款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小矮个居然要价这么高。
“太,太,贵了。”
“锻骨丹是地阶良品,无竭丹可是地阶优品!五枚梭罗币,不算贵了。”
“我,我没,那么,多。”
“那我爱莫能助了。”马术言罢,转身就打算走了,毕竟再想做成的生意,也得对方有钱啊,不然纯浪费时间。
马术边走边嘟囔:“我以为是哪家大少爷呢,结果真是个穷小子。”
叶玄眼看着马术拿上烤好的肉腿,边吃边走了,急得说:“我,我有。”
马术停下步子,眯缝着眼回头望向叶玄。
叶玄接着说:“我攒,给你。”
马术无奈摊摊手,说:“那你攒吧,够了来法修阖院的探查班找我。”
叶玄望着马术的背影,对如何赚取五枚梭罗币毫无头绪。忽然他又听见走远的马术喊话:“别想着自己去玄英城查,那里出了个吸食血肉的异兽,挺危险的。”
马术是好心提醒,可他不知道,他嘴里说的那个,玄英城正在到处搜捕的“异兽”,正是此时在背后盯着他,顶着一头翠绿色头发的叶玄。
程昱顶着一个大兜帽,蹑手蹑脚地推开玄英城一家药丹行的门,他进去后和接待他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被请到了药丹行的内里。
一位双眼异色,单边戴着金丝眼镜,年纪稍大,却显得十分干练的人正坐在内里的案几前,他双手轻抚自己的灰色长胡,像是正在等程昱,而案几上摆放的正是之前陆仟禾给程昱的青色药膏。
“四爷......”程昱笑脸盈盈的刚要开口,瞧见案几上的青色药膏,赶忙问:“这药膏......”
还未等程昱言罢,四爷铁青着脸瞪了他一眼,说:“就你这过期药,也敢放在我行售卖?”
程昱笑脸僵住,一脸不可置信的快步上前,确认了,确实是之前上课时候回收上来的药膏。
“不可能啊,这药膏瞬时就能将伤口愈合,完了还一点疤痕不留,怎么可能是过期药?”
四爷见程昱不愿信,用手指抹了一点药膏在指尖,随即撵了几下,青色的药膏里透出黄色。
还未待四爷开口,程昱就说:“你看,这原本是地阶优品的药膏,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炼造方法,所以让原本黄色的药膏,变成了青色。”
“那是过期了,黄色才会变成青色,尽管它药效不减,但我们也不能售卖,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隐患。”
程昱一愣,看着案几上的药膏失了神,脑海中细细想着,或许真是过期了,毕竟四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能因为售卖这点小事为难他。
程昱彻底冷静下来,向四爷道了歉,刚准备拿上自己的药膏走,手还没触碰药膏,一把匕首从墙角暗处飞出,就插在案几上,程昱下意识把手缩回去,差点给他的手来个洞穿。
“为了你这过期药,药师会和我都没少下功夫研究。”四爷依旧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说。
程昱自然是懂这话中的意思,但他没有应声,更不敢直视四爷那双能吃人的眼睛,他那双眼睛似能洞察人心,把程昱的一颗心牢牢抓住。
四爷见程昱没说话了,索性起身,缓缓走到程昱身侧,用温和的声音说:“我也知道,你急着售卖这些药膏,是为了赚罗币。但这是过期药啊,我好心会跟你说明白,若是遇见别人,说不定会要你赔上全部身家呢。”
程昱听到四爷并不打算要他赔罗币,赶忙拱手说:“还请四爷指条路。”
“谈不上指路,只是这药膏你拿着危险,四爷我呢,正巧不怕危险。”
程昱明白了,这是要吞了这些药膏,说明这些药膏还是有价值的,说不定之前说的过期都只是幌子。
可程昱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案几上的匕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他没有灵源,所以修习药剂炼丹,本以为做到了普通人的顶端就腰杆硬了,可在这灵源至上的世界,终究还是杀伐说了算。
程昱把目光从匕首上收回,又对四爷拱手,说:“那就劳烦四爷了。”
他言罢,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闭上嘴,默默走出药丹行。他恨的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怪自己,只能炼造出地阶良品,若是有天赋能炼出天阶药、丹,身边自然不缺一大群高阶灵修者保护,也自然不会为罗币发愁。
程昱想着想着,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眼里泛起了泪花。他对自己更加憎恨了,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个巴掌,原本胖乎乎,匀称的脸现在一边大一边小。
他如丢了魂,不知不觉就走回了木朔学院的授师宿舍。他从酒柜里抽出一瓶酒,打算用酒精麻痹自己,酒瓶却带下来一个东西,跌落在木板地上。
程昱伸手捡起,才发现是之前陆仟禾给的青色药膏,这是他自己留下的一小块,打算研究一下的。
他望着自己手上这块药膏出神,片刻后,他把酒放回原处,借着烛火的光亮,打开那包青色药膏的包装,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2026年10月06日 00点10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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