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雪乱玄英,千里不孤行
风雪偏爱玄英城,五季轮换,每每到这个时节,玄英城便是最冷的时候,风雪肆虐时,顷刻间便能遮蔽天上的四分月,哪怕是正午满月,其光芒遇见风雪也得退避三舍。
好在今夜风雪不盛,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吃醉了酒,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复又把门重重关上,颤巍巍地伸手在桌子上摸索到火折子,点上一根蜡烛。
烛火下,他拖着沉重的躯壳往火炉那边走去,平日里高大威猛的身材,现在倒显得累赘。
他用烧火棍捅了捅火炉里的燃料,快要燃尽的燃料似是抓住了喘息的时机,火舌倏地蹿起,整间屋子顿时被照亮,可这光亮转瞬即逝,火舌包裹着燃料舔舐,屋子又只剩微弱的烛光。
若是这汉子没吃醉酒,必然能察觉到,刚才火舌跃起时,在房间的阴暗角,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汉子长出一口气,酒味很快便蔓延至整间房子。他一屁股瘫坐在火炉旁的藤椅上,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归于平静。
屋外风雪又开始狂躁起来,那汉子的鼾声伴着风声,此起彼伏。
不知睡了多久,汉子猛地一激灵,把他从睡梦中拉回现实。他咂吧砸吧嘴,打算续上美梦,却忽然察觉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人。
这汉子也是机灵,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装睡,偷偷观察自己对面坐着的人。
汉子看不清那人的脸,他穿着带兜帽的大衣,兜帽压得很低,加上烛火昏暗,只能看得见那人身形并没有自己高大。隐约间,好像还能看到那人背后背着一把剑,剑柄上刻有防滑的纹路。
“酒,醒了,吗?”兜帽下的人率先发问。
汉子继续装睡,他自以为很精明,但呼吸声已经出卖了他,他人可以装睡,但呼吸的起伏无法隐藏,如果真睡着,呼吸必是绵而长的。
“我问,你答,能活。”
汉子知道自己的伪装被识破,倏地笑了起来,他目光如炬,盯着面前这个戴着兜帽的人。
“我若是不答呢?”
“生,不如,死。”
“就凭你个结巴?”
汉子也并非草莽,通过面前兜帽人的语言断句,立马就能判断出他是个结巴,这么明显的特征,如果自己不死,肯定很好找到他。
兜帽下的人微微摇头轻笑,直截了当问:“你,可曾,见过,一个,女人?长发,喜红,有医、探,能力,但,灵源,微弱。”
汉子一下来了兴趣,说:“女人?那老子见多了。长发的女人,老子更爱,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绝迹,兽斗。”
“哦,你说的是她啊。”汉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说着缓缓起身。
汉子见兜帽下的人开始警觉,马上又说:“别紧张,我这里有她的资料,我去给你拿。”
汉子走向阴影处的案几,倏地转身,一根筷子直飞向兜帽人的面门,那根竹筷子飞行到一半,忽然分裂成五根。
兜帽人反应迟了,待他反应过来,五根竹筷已经擦肩而过,三根钉在墙上,两根钉在地板上。
汉子打趣,说:“早知道你躲不过,就该直接打你要害了。”
兜帽人后知后觉,赶忙准备拔剑,可手还没碰到剑柄,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缠绕束缚了,他下意识扭头看,却是钉在墙上的其中一根竹筷,此时竹筷已经成了一根长竹条,紧紧扯着他的右手。
还未待他有下一步动作,墙上两根竹筷和地面两根迅速伸出,分别缠绕住他的其余三肢和颈部,局势瞬间攻守易型。
“现在,我问,你答。”汉子学着兜帽人的语调说。
汉子还没问,就听见兜帽人的轻笑声。
“你,怎么,知道,只有,我?”
汉子的笑僵在脸上,警觉四下扫视,手里的另一根竹筷瞬间化为一把竹制的刀,做好了随时近身搏斗的准备,但环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更没有察觉到一丝灵源的波动。
汉子摸不清兜帽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直截了当问:“谁派你来的?”
“我,自己。”
汉子不知是后怕,还是慌了神,见兜帽人不肯说,三两步上前,一把扯掉兜帽人的兜帽,露出兜帽人光秃秃的脑袋,这寸草不生的脑袋,与一张清秀的脸格外反差。
汉子顾不得这些,他把竹刀架在兜帽人的脖子上,同时锁住兜帽人的五根竹筷瞬间收紧。
“我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这次回答错,我就剁掉你一只手。”
兜帽人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我,自,己。”
汉子失去耐心,抬手就要砍掉兜帽人的左手。
只见兜帽人打了个响指,响指声还未落,一根带有尖刺的藤蔓从阴暗的屋顶伸出,瞬间洞穿了汉子拿竹刀的手,随后将那只手缠绕,扭曲,硬生生地扭断整只手,然后那根藤蔓包裹着血肉模糊的断手,收回到屋顶上。
汉子没了右手,他左手紧紧捏住右手的手腕,想要止血,钻心的疼让他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兜帽人四肢和颈部的枷锁不攻自破。兜帽人看着地上的汉子,说:“看来,是你,回答,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