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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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看中国京剧院”是怎么回事呢？说的是中国京剧院的武戏演员阵容强大，以李洪春、李吉来、孙毓堃、叶盛章、高盛虹、班世超、阎世善、张云溪、张春华、徐元珊、茹元俊、王鸣仲、张长保、王天拄、俞鉴、张元志、谷春章、殷金振、刘元汉等为首的武生、武净、武丑、武旦名家有几十位之多。保留和代表性武戏剧目（包括文武戏）非常丰富，如《伐子都》《盘肠战》《雁荡山》《铁笼山》《四平山》《关公教刀》《三岔口》《三打祝家庄》《独木关》《响马传》《野猪林》《宁武关》《走麦城》《水淹七军》《战宛城》《战冀州》《金钱豹》《取金陵》《闹天宫》《水帘洞》《乾元山》《卧虎沟》《陆文龙》《梁红玉》《嘉兴府》《徐良出世》《三盗九龙杯》《泗州城》《杀四门》《快活林》《蜈蚣岭》《打店》《挡马》《青石山》《锔大缸》《水漫金山》《猎虎记》《九江口》《战太平》《定军山》《洗浮山》《八大锤》《杨门女将》《白蛇传》《白水滩》《拿高登》《拿谢虎》《摘星楼》《两将军》等。
这里我要重点说说人称“李神仙”的文武老生李少春。李先生能戏极多，红生戏、猴戏、老生戏、武生戏无所不能，且每一出戏都非常好看，不仅享誉京城，而且红遍了大江南北，称得上是上世纪最好的文武老生。
李先生当时唱得最响的戏是《打金砖》。这是一出难度非常大的唱功加做功戏。李先生唱的《打金砖》有几大特色。其一，他的扮相极佳，俊美、高贵，太像皇上了，一出场亮相首先就征服了所有观众；其二，他一开口，正宗余派老生苍、甜、美、脆、润的嗓子和让人听着就上瘾的声腔又吸引住了观众的耳朵。其后众多的念白、大段脍炙人口且极吃功夫的唱段，让戏迷过足了余派老生的瘾；其三，他很少用的“吊毛”“抢背”和“僵尸”，在这出戏中全部用上了，且做得漂亮、翻得利索，表现出一个大武生的气派和路数；其四，这出戏有袁世海、娄振奎、李世霖等超级“硬配”。
戏迷们都清楚，最好的文武老生李少春先生这出戏唱得最好，但却又很少唱，因为这出戏太吃功夫也太费力气了！
上世纪50年代，在戏迷口中，《打金砖》不叫《打金砖》而叫“双打”，这是因为李先生每次演出《打金砖》，前面必定先垫一出《打瓜园》。为什么必须是“双打”呢？这恰恰体现了李少春先生的过人之处，他深深知道，观众是来看在任何一个剧团都看不到的“文武大戏”的，但这出《打金砖》毕竟“文唱”有余而“武打”不足，而《打瓜园》正好填补了观众的心理空白。然而“打”戏很多，为什么非要选出这出《打瓜园》呢？这完全是李少春先生的慧眼识“英杰”的巧妙安排。李先生是杰出的艺术家，他不但艺术高超，而且能摸透戏迷们的心理，这就叫“巧思擅演”。
这出《打瓜园》的主演正是我的二叔张长保先生，郑子明的扮演者则是名武净孙德印先生。我二叔张长保是荣春社“十八罗汉”之一，他是“科里红”，在科内即得尚小云、蔡荣桂等名师的青睐。张长保从小由“义父”钱宝森先生开蒙初学武二花脸，后又学武丑，不仅天赋好，又得钱宝森、尚小云、蔡荣桂及尚富霞等名师精心传艺，尚先生及长辈们给他一个昵称“小结实”。他身形边式、动作利索，各种跟头翻得又高、又飘、又帅，尤其是在人物表现上，能做到以“做”入戏、以“武”入戏，无论在荣春社还是后来到中国京剧院，在这方面都无人能敌。张长保出科后，尚小云先生为了让他早些挣钱养家，直接把他送到了梅兰芳和李少春先生那里，并告诉李少春：“小结实可是我最好的武二花和武丑，今天给你送‘宝’来了。”李少春先生对我二叔很是喜爱，从“实验团”到中国京剧院，始终把他带在身边，在中国京剧院有多名好武生的情况下，仍然让我二叔演了许多武生戏、短打戏，尤其是和李少春先生的对打戏和红生戏的马童，包括李吉来的马童，都是非我二叔莫属。
这里还必须说到谷春章先生，他是我二叔的“把兄弟”之一，他们不但生活中像亲兄弟一样，在台上也是相辅相成的一对。比如《锔大缸》，我二叔和春章叔是黑、白二狐；《野猪林》，“四泼皮之张三”是他们哥俩换着演；“水浒”戏里，白胜和阮小二也轮着上；《三岔口》是你一场我一场。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但是有些戏就是各取所长了。
单说这出《打瓜园》，怎么少春先生只让我二叔演，几乎从不安排别人演呢（当然叶盛章先生除外）？这出戏，我二叔一出场就能赢得“碰头好”，因为他把一个带“残疾”的英雄好汉陶洪表演得惟妙惟肖，并且和人物的英雄煞气结合得恰到好处；亮相后，眼睛和面部表情丰富细腻，一开口的“山西音”准确又风趣；等到开打后，他的动作不仅利索干净，而且快如闪电一般，在不失陶洪的身体特征之下，让人看得目不暇接，痛快淋漓！那天散戏后春章、金振两位叔叔来到我家吃夜宵，记得当时还有傅德威和王世续大爷，春章叔和金振叔禁不住激动地对我奶奶说：“干妈，二爷今天这出《打瓜园》，我们哥几个都看了。我们还真没有二爷这两下子，从今儿起我们哥几个这出戏不沾了！”直到上世纪60年代，中国京剧院除我二叔外还真是很少有人演出此戏。
（作者系国粹传承交流协会会长）
2026年07月21日 19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