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 从尚小云夫人丧事看《梨园规矩》
李少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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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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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城北
那是一个盛夏之日的下午三点,北京八宝山公墓最大的一个礼堂哀乐声声,正在举行尚小云夫人王蕊芳的遗体告别仪式。
2026年06月07日 20点06分 1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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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之前,治丧委员会郑重宣布:请领导、各界朋友和梨园一般同志先行祭奠老人,荣春社弟子则单独列队,最后进入灵堂。
因为荣春社是尚(小云)区别于梅、程、荀的一大业绩,所以这个规矩很能引起我的联想。
我随前一部分人士从灵 堂 缓 缓走出,把胸前的白花轻轻放进门口的一个纸箱。这时,早一步出来的袁世海夫妇,招呼张云溪和我搭他们的车回去。
张跟尚家也是亲戚,故而张的胳膊上戴着黑纱,进入汽车也没摘。袁早年搭过尚的戏班,深得教诲,此际却没有戴黑纱。谁该戴、谁不该戴?这使我回想起灵堂中的景象:家属戴着黑纱站在右侧,弟子和至亲戴着黑纱站左侧,张君秋则醒目地站在排头……灵堂中遇到许多熟识的人,有的戴黑纱,有的则不戴。我试图找出几条戴与不戴的界限,但是用它一去衡量周围,却总是有不符合之处,看来我还是不懂其中的规矩。
汽车轻捷地向市区驶去。
我的思绪却还留在八宝山的灵堂——此刻荣春社的几十名学生,是以怎样的礼节吊唁师娘呢?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去看待荣春社呢?
因为我听说,当初这位刚刚作为"续弦"的师娘,曾亲手为荣春社的孩子们缝制衣服,也亲手为尚先生的新戏缝制戏装,她给了整个戏班一种慈爱。而尚先生给戏班的则是威严,一旦学生"出了错儿",结果就"打通堂"(集体打屁股)。
传说,课徒时倘有学生偷奸要滑,他便以"打通堂"(全体进行体罚)示做,其中首先挨打的就是自己未 曾犯规的儿子。
传说每当梨园旧人登门告帮,他张口就是"五元",遂有"尚五元"之称
被打的人中包括并没有"出错"的长春、长荣……尚先生立下的这一规矩究竟对不对呢?一句话恐怕说不清楚。我甚至相信参加追悼会的荣春社弟子,此际站在师娘遗体面前,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复杂而完整的形象——啊,那就是荣春社!偏偏这一形象,又不是以简单的一个"好"字或"坏"字就能概括的。
"张大哥真不容易……"车外的风景飞逝着,张云溪很动感情地说了一句。
谁是张大哥?我又听了两句,才明白张指的是尚先生生前的秘书张静榕,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尚家忙里忙外。
瞬间,我又想起了许姬传老人。许在1976年大地震的次日,被梅家第三代接回到西旧帘子梅宅居住的,并且在梅夫人去世之后,一个人坚守在梅宅大北屋,但凡外国友人来访或是街道上查卫生,都是许出面接待。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许姬传老人和这位张秘书,不仅辅佐于大师的生前,更留守于大师的身后?这当中显然不仅是规矩的力量了,它应当有更深层的东西存在。
我更回忆起前几天去尚宅吊唁的情景:尚夫人的遗照放在客厅的楠木几案上,遗照前摆了一排瓜果糕点,瓜果糕点前又摆有一只小盖碗。我原以为是尚夫人生前所用,一打听,原来这是一种老规矩——必须在遗像前供一碗水。
当时,更能显出 规矩的魅力的则是屋中的人——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却又安静异常。他们中有弟子,有亲属;也有尚先生故去后才进入尚宅的新朋友。他们各安其职,或接待来人,或写讣告通知,或买菜做饭,总提调就是这位张秘书。他们共同的愿望就是办好丧事,也为了使心中得到一种慰藉和满足。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规矩在发生作用呢?
我在梨园生活了许多年,深感它的规矩太多。长期以来,我们没把这些规矩当做一回事。
就拿办丧事来说,如果仅只是把该来的人都找了来,如果仅只是为亲属多争取一点抚恤金,那就显然是在走过场了。
事实上,我们应该把工作尽量做在办丧事之前,比如为尚夫人病重住院的事儿,就颇费了一番周折。医院讲没床,真的没床。想帮忙的人为此奔走时,但也觉得理由不足,因为今天尚夫人的个人身份,只是一个没有工作、更没有公费医疗的居民老
太太
,自己怎么向院方张嘴呀?
其实,这是最世俗(当然也是最实际)的看法,但是,难道不能换一个角度来看么?尚夫人是"四大名旦"及其夫人在世者中的最后一位,如果对她破格照顾,将在京剧界和海外华人中起到深远的影响。中央最高层领导是深知这一点的,因此有许多安排让家属感激涕零,让梨园人士也感到慰藉。
但是每当这样的困难时刻,并不是都能迅速上达到最高层的。像几年前程砚秋夫人病重,同样住不进医院,她本人的"全国政协委员"头衔也没帮上忙。当时,程宅三位公子都在海外,孙子们着了急,只好找李世济想办法。
延伸阅读—程砚秋退线捧高足——新艳秋、赵荣琛、李世济、钟荣◎张屯(附:新艳秋:我学程派,完全靠“偷”)
李(世济)能有今天,程门当然于她有恩,但二三十年来程门又不太能容她,于是未免有怨。
但老太太到了这个时候,世济二话没说,从帮助住院开始,像走马灯似的一直忙到最后……丧事办完,程宅的三位公子在同和居饭庄请客(程宅半个世纪一直在此请客),答谢梨园有关人士。
程宅的长公子在饭桌上对所有的人讲:
"这次家母去世,多亏了世济。她不仅是家父的干女儿,更是家父的学生……"
虽然这大概是程宅最后一次在此请客,虽然长子的话多少带有一些"追认"和"弥补"的意思,然而作为在场者听来,这一番话还是深有感情,并且具有相当的作用和力量的。显然,程宅是按照"规矩"办事,在场者无不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感召和震撼。
这番话第二天就悄悄播散开来,势必在梨园渗透许多年。
像这样的事件,像这样的规矩,许多在梨园工作的同志是不太知道、也不太重视的。其实,在这种"最不像样子"的地方做了"最不像样子"的工作,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甚至会水到渠成了。
当然,规矩当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更多的则是一下子说不出是好是坏的,但又偏偏是这些好坏参半的规矩,长年累月躲在幕后起着作用。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昔日的规矩,成了昔日的方圆。今天我们在许多方面勇敢地破了旧方圆,却没能生出新的方圆。
2026年06月07日 20点06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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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14日 05点06分

2026年06月14日 0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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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城北先生写的京剧文章我喜欢看,但我更喜欢看戴不凡先生的文章。戴先生看问题的深度是很少见的,只是年代的关系,有些左。
2026年06月08日 05点06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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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夫人只是一位京剧艺术家的夫人,她本人并没有什么成就,这样搞有点过分了。即便尚先生本人也不够入葬八宝山的吧?夫人就更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了。
2026年06月12日 03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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