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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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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高楼的玻璃窗前,俯视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华灯明亮的街头上行走着来来回回的车辆以及渺小如蚂蚁的人类。在那些没有光照的角落里隐藏着一只只恐怖的野兽,它们体内流通的是最黑暗也最疯狂的血液,我似乎能感受到它们因嗜血而红了眼的兴奋视线——那就好像有一把刀子抵在我的颈脖,只要低下头就能看见那光滑的刀刃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走在枪口刀尖上舔血生存的怪物,说得就是我们这样因欲望堕落成兽的人类。
——序
#01
还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温暖的笑容,以及和玩伴在一起的无忧无虑。温暖的家,喧闹的课堂,傍晚放学回家后香喷喷的晚饭,一笔一画认真完成的幼稚的简笔画,还有就是那些充满天真的回忆。
那是多远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自己已经忘掉了那种感觉,那种无忧无虑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全都忘了。剩下的空白回忆只能起到怀念的作用,还记得做过什么,还记得那笑声就在耳边回响,却忘了笑的时候内心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抛弃了一切,抛弃了梦想抛弃了未来走上这条充满血腥的路?吴邪清楚记得在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中,那充满硝烟记忆里最触目惊心难以忘怀的一幕。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初三下午放学的吴邪背着书包走向回家的路。明明跟平常一样啊,不管是早上离家时妈妈的笑脸还是爸爸拍着自己肩膀说今天也要加油,都和以前一样的。
走到家附近时看到的浓浓黑烟以及消防队刺耳的警铃,直到看见父母浑身漆黑的躺在担架上送往医院,直到自己痛苦绝望的坐在手术室门前,直到医生走到他面前摇头说抢救无效的时候,他才猛然醒悟。
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毁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掐着医生的脖子破口大骂?还是冲进手术室看着父母已经被火烧得看不清容貌的脸嚎啕大哭?当时的吴邪怨啊,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改变的事情会有这么多?自己明明只是一介平民,为何会遭到父母双亡的惨剧?吴邪怨天怨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明白父母为何会抛下自己。
然后,那个人出现在医院,一巴掌将疯狂的自己打醒。
当时吴邪捂着被打的脸坐在地上,神情迷茫又痛苦,眼里混杂的情感将原本清澈的瞳眸染成一滩死水,只留下深深地绝望。吴三省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背对着吴邪缓缓道出事实。
原来,以前一直以盗墓为生的吴三省在还年轻的时候发了家,开始做一点生意维持家业。因为一个个契机生意越做越大,终于因一点财务上的漏洞沾染上了黑道生意。有一就有二,慢慢的,企业也从白道染成了黑道上鼎鼎大名的南盟,在A市的势力越来越大。只要有势就会得罪人,为了南盟的成长吴三省一路上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为此多次帮战导致损失巨大。但因吴三省生来就懂得变通思维敏捷,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将形式逆转。南盟的胜仗远超于败绩,那些原本的势力反而成了他脚下的阶梯。吴三省就顺着这些垫脚石一路走到今天。
吴邪父母的死实在处于吴三省意料之外,前几天刚因为劫了别帮的货物被无数次警告,虽然那都是些小帮派没必要理会,但是这次寻仇寻到了亲戚家里。对于吴邪这个侄子吴三省是愧疚的,自从出道开始他就默默保护着吴邪一家,生怕哪天复仇找到他们头上。没想到这样还是不够小心,当自己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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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感到那么愧疚,看着面前表情茫然的侄子,吴三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暗下决心要代替大哥抚养吴邪。
吴三省就这样带走了吴邪。之后的日子里,前一段时间的吴邪是木讷的,天天只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傻傻的看着面前雪白的墙壁,尽管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吴邪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太过于模糊,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时间概念。只是坐在房间里看着墙壁,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凉掉的饭菜,有时候会去吃上几口,冰冷的油水顺着喉管,凉到胃里。
很快,吴邪生病了,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昏迷发烧,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记得当时自己清醒时吴三省说的第一句话:“你要想把自己弄死我也管不着,但是最希望你活下去的是你已经逝去的父母。如果你想要替他们报仇,等你病好就来找我。”
如果你想继续安静的生活,我可以供你上完大学。这句话不知为何吴三省没有说出,或许他更深切的希望吴邪来到南盟帮助自己吧,毕竟拥有同样血脉的侄子注定就是当头领的料。
当时吴邪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睛,貌似听见了吴三省的话。
接着躺在病床上的一个月内,吴邪想了很多很多。从一开始不断在昏迷中的噩梦到后来的迷茫清醒,直到最后的决心都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他想要复仇,真的想,吴邪生来第一次那么的恨,那么恨一个毁掉他家庭,打碎他未来的人,或许是一群人。复仇就要先变强,变强首先要抛弃所有的东西,将仇恨化为牢笼和动力,在囚禁自己灵魂的同时成长。
——那是一个一辈子也走不出的、充满血腥与黑暗的监狱。
——在那里,唯一的信念就是复仇和活下去。
A市,南盟总舵。
“小三爷。”胖子踹了踹脚边五花大绑着趴伏在地上的男人,脸上带着不屑和鄙夷,还有就是深深地厌恶。他抬头看着吴邪解释道:“这就是私通外帮,将我帮高层机密卖给对方的人。”说罢又踹了两脚,示意那人说话,“告诉小三爷,那些情报一共卖了多少钱?”
那人伏在地上,在听见胖子的话后颤颤巍巍的起身跪着,一张脸上带着恐惧与绝望。他用已经颤抖的声音大声喊着:“一、一共一百三十万……小三爷饶命啊!那些、那些情报没、没有触犯我帮的、的利益,我母亲生病需要用钱啊小三爷!”末尾的音节已经抖得听不清了。在那人说完后就被胖子一脚踹倒,在华丽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滚到吴邪脚边。
吴邪坐在木质的座椅上,看着脚边卑微趴着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勾起笑容,扬声道。“一百三十万啊……蒋林,你说我们南盟缺这一百三十万么?我平常待你不薄吧?还有据我所知,你母亲生病只用二十万。那么……”他眯起了眼睛,笑容却在脸上越放越大,带着残忍和质问缓缓开口:
“那一百一十万去哪里了呢?恩?”
叫蒋林的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不断地趴在吴邪的脚边,用头去蹭他的小腿,大喊小三爷饶命。
吴邪俯视着身下卑微姿态的蒋林,咧了咧嘴,然后在下一秒用另一只腿将那人踹开。接着他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再一次抬起脚,朝着那人的肚子狠狠地踹去,一连踹了好几下才优雅的收回腿,坐回椅子上。“出来混都是要还的,道上的规矩你还知道吧?”手指扣着实木的把手,指尖有节奏的敲着,一下一下,就好像死神的倒计时。
“对于叛徒,私自通敌的惩罚是什么,大声的回答我!”
说到后面吴邪加重了语气,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冷汗——没想到平常温柔尔雅的小三爷发起火来竟然这么恐怖。
蒋林已经慌得不知所措了,他颤抖着嘴唇,诺诺的开口:“死、死罪。”声音微弱的好比蚊子的叫声。
“听不见,”吴邪摇了摇头,“再大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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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罪!!”
这次蒋林用了十足的力气,他说完以后就趴在地上不断地喘气,眼睛闭着,睫毛不断颤抖。裤裆处一片湿濡,地毯也染上了黄色。那之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濒死之人的喘气声,以及他刚才用尽最后力气喊出语句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那么胖子,”打破沉默的是吴邪清冷的声调,他闭起了眼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当吴邪再次睁开后,一片清明的双眼让人不敢直视。几乎是带着残忍的,他动了动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办、了、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就好像特地在强调似的。
良久,胖子才答复:“是。”
然后就是尖锐的枪声划破血肉,那个背叛了南盟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倒下。从心脏处细小伤口里涌出的血染红了地毯,他的双眼还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脱离了眼眶,就好像马上会掉出来一样。
死不瞑目。
吴邪冷笑,只要来到这个江湖,又有多少人能死的瞑目呢?不管怎样的死亡方式都有不甘,就算是老死也会觉得寿命不够我还可以活的更长一些,那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所有人都想着自己,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看到了么?”吴邪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发问,那语气带着警告和坚定,谁也不知道他在坚定什么。“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他抬手指了指已经死亡的男人,又指了指自己, “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南盟还在——叛徒必须得死这个规矩就不会改变,没有通融没有列外!”
有人悄悄抬起手摸了摸额角的汗,低头连连答是。
“好了,你们走吧。”吴邪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以后,只剩下胖子一人留在房间里。他看着坐在木椅上按着太阳穴的吴邪,有些无奈的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别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在你不用装了。吴邪抬起头扯出一抹苦笑,“这他妈太累人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屁股下第二把手的椅子那么好坐?”
似乎是噎了一下,吴邪沉默一会后才叹着气开口,我当然明白这地下是堆积了多少的尸体。但是为了一些东西,或许说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坐在这里。接着他低头看着被血染得乱七八糟的地毯,那些鲜红已经干涸成深褐。,尸体的伤口再也流不出血,只是那人的眼睛还瞪着,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有些骇人。
良久,吴邪抬头,“你知道我没有选择。”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已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
——只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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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吴邪】
很久没吃到外面的食物了,在总舵里多数都是专门厨房的五星级大餐,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我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清汤里面飘着两根绿油油的青菜,馄饨不是很多,大约十来个。我吃的有些快,或许是饿了吧,毕竟昨晚也没怎么吃东西。吃碗馄饨后我就这么坐在座位上,一点一点喝着清汤,直到喝完后付账离开一共花了大约一小时。
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我在路边叫了辆的士直接打回总舵,到了门口看见胖子一脸焦急的左顾右盼。我刚下车就被他看到一把抓住肩膀,“天真你个混蛋你死哪去了手机又不开机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我愣了一下,我出来时的确没和任何人说明,但是……我连忙低头去翻口袋,只见手机还放在口袋里没有丢,不过屏幕是黑的,没电了。
我连忙对胖子道歉,他闹腾了一会说了我几句后也咳了两声,开始跟我报告今天的行程表:“首先待会先去选几个下手,老大(三叔)说让你自己选自己的其他人的他包了。然后潘子的飞机今天下午三点到,我们要去接风顺便吃个饭,还有解语花也要回来了,时间暂时没定下他说到时候联系。最后就是晚上九点半开始的高层会议,主题是对于北龙的防范对策。”
“好的我知道了,”我拍了拍脸颊清醒一下,“那么,先去选下手吧……人都集中在哪了?”
“已经都在总舵了,这里是资料。”胖子递给我一打纸,“我比较看好的标上了红色的记号,虽然只有一个人。”说罢他用手指向纸张右上角用红笔画的五角星,“你最好选择看一下,待会的人都是经过我们调查没有太大背景的,但是还是保险点好。”
我接过资料,随意的翻了翻。最上面一张是胖子推荐的人,我带着点好奇心大致的看了一下。其中给我印象较深的是一个叫张起灵的青年,他是文科毕业生,学历这栏除了小学初中高中后其余都是空白。一个文科的还只有高中学历的人,竟然会跑来混黑道,还申请去做保镖这类的职业?胖子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开口解释:“这人我们当初也觉得奇怪,后来深查了一下发现他从小没有亲人,没上大学的原因是钱不够,他自己说是当初选择文科因为对历史有点兴趣。然后身手的话……”说到这里他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来描述。
“身手怎么了?”我问道。
“身手很强。”胖子脸上是我从没看过的严肃,“很强,没几秒钟就把审核用的教官撂倒了。”
身手强大,背景空白,从小无亲人……这些不管哪一点都很可疑啊。胖子见我露出怀疑的表情,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种背景非常可疑,对方很有可能是洗白了的卧底,如果光看资料的话我也不会选择推荐他。但是见面后我发现他的性格很沉默,或者说是非常沉默,但却不谨慎,每次问他问题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他才会回答,要不一律用眼睛望着你一言不发。简直就像个……哎不知道说什么好。”胖子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头发,“反正啊天真你自己看看吧,光看身手的话我推荐他,但是背景有些可疑这点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你最好先见见他本人再下决定。”
我思考了一下,看了看后面的资料后将那一打纸还给胖子,“叫张起灵来见我。”
“哎哎?天真,你不会真的打算用他吧,他很可疑哟!?”胖子一脸惊奇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回道:“这不是你推荐的嘛,再说我对他本人也有点兴趣,”说到一半我打趣的看向他,“再说了,出事的话还不是由你兜着?而且身为保镖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的……还有,”我垂下眼,望着自己的脚尖继续开口:“如果有任何可疑举动,哪怕只是一点点,立刻、马上办了他。”
胖子对我耸耸肩,表示同意。
……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面前大约二十来岁穿着深蓝色兜帽外套,有些破旧的牛仔裤,以及拉下帽檐挡住眼睛的青年。“你就是张起灵?”我开口问,他听见我的声音微微抬起了头,露出帽檐下被刘海遮掩的一对深黑色的眼睛。然后过了很久他就这么看着我,等我有些不耐烦的准备再次开口时,才看见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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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群没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混混立马就慌了,场面顿时乱成一团。我趁着这个空隙,拉起闷油瓶就往外跑,边跑还边推开拦路的人,闷油瓶的身手真如胖子说的强。每次我见有人挡在面前,手还没抬起来那人就被他放倒了,一路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咳咳,说的难听一点就整一个屠宰场。闷油瓶下手非常恨,每次都是攻击要害和脆弱的部分,一旦击中那人绝对爬不起来。
到了后来我都懒得跑了,干脆站在原地看着闷油瓶将那一群混混打趴下。带头的少年见自己的人全趴了也开始慌乱,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时我拉过闷油瓶慢悠悠的往外走。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身后传来少年不甘的吼叫,我有些不耐烦的挖了挖耳朵,头也不回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吴邪。”
——道上小三爷,南盟第二把交椅。
……
出了电玩城后,时间也不早了,折腾一阵已经快到两点了,潘子的飞机是三点到站,市中心到飞机场还需要一段车程。我拉着闷油瓶在路边叫了辆车,跟司机说直接开到机场。
上车以后就一直在沉默,闷油瓶面无表情的歪着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有些受不了他这种沉闷的性格,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小哥。你刚才挺猛的嘛,在哪学的功夫?”完全是属于没事找事的问题,但是他竟然开口回答道:“没人教,自己练。”
我刚想开口吐槽小哥你念三字经啊,在听清楚他的回答后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他。没有人教?怎么可能嘛,这么好的身手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自学成这样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天才……我仔细看了看闷油瓶,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回望我,那双墨黑的眸子没有一点波澜。莫非……闷油瓶真是个武学天长?
“你真的是自己学的?”带着疑问和好奇心,我又开了口,尽管明白自己貌似有点过了:“没有人指导你?”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我说不清他是什么神情,貌似带着点无奈他又开了口,“没有,我从来,都一个人。”
从来都一个人么?那你的亲人都去哪了?突然想起胖子曾经说过闷油瓶的亲人在他小的时候去世了,他也跟我一样么?我又望了一眼正看着我的闷油瓶,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里是全然的寂黑,黑的看不见底也感受不到东西。
“你……”沉默了一阵子,我抖了抖唇,开口道。
“——”
“小心!”
突然一阵枪响,车子打打的拐了一个弯,我整个人因为惯性摔倒了闷油瓶身上。他顺势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车子底下按,自己则半蹲着身子回头,透过车窗看见我们所乘坐的士后面跟着好几辆黑车以及摩托,而现在带头的第一辆摩托上,坐在后座的那个人正在用机枪扫射这边。
“是北龙的人么?”我扭着身子,努力回头对着闷油瓶大喊。只见他神色凝重,脸也黑的跟锅底似的。
“一共七辆车,一辆车上大概四五个人,再加上八辆左右的摩托……”闷油瓶一边压着我的身体一边报告现在的情况,说到后面他沉默了,然后打破沉默的是连绵不绝的刺耳枪声,“他们火力很强大。”
我沉下脸色,如果连我们要去机场接人而在半路被拦截的话,那么就说明消息走漏了。潘子回来的事情根本没有告诉别的帮众,就连上层知道的人也很少……那么这么说的话,就是我和胖子或者潘子身边有新的叛徒。
抬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会是他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闷油瓶今天上午才正式进入南盟,在出去的过程中我也没有提到中午要去接潘子的事情。而且,这期间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连厕所都没去,根本不可能是他放出的消息。
——那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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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吴邪】
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来给我思考,只见几枚子弹打破了车的后窗,闷油瓶将我按在座位底下,自己整个人贴在座椅上来回避敌人的攻击。但坐在
前排
驾驶座上的司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在一阵扫射后,穿过靠垫的子弹打破了他的脑袋,血溅在了玻璃上。
我捂着鼻子逃避那刺鼻的血腥味,闷油瓶低下头指了指驾驶座的位置。失去控制的车辆正不断在高速路上乱跑,我们因为重力的关系帅的东倒西歪,后来还是闷油瓶爬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翻到前座把已经死亡的司机扔到一边,自己握住方向盘开始一路玩命的狂飙。
驾驶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很小,我当时如果没看错的话,闷油瓶的身形貌似……瘦了一点?
接着又一阵射击,打破了后座位两边的玻璃,掉落的碎片到处乱飞。我捂着脸部以防伤到眼睛,闷油瓶不断地将车子漂移,让那些狙击者难瞄准目标,这可苦了我这个坐车的人。趴在座位底下撞来撞去,身边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弄不好就被划伤。
过了大约有五六分钟,我努力的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发现车子正行驶在高速路段的最左边,左边是农田右边是树林。犹豫了一会,我咬了咬牙,半弯着腰对着坐在驾驶座开车的闷油瓶大喊:“小哥,右转冲
下山
坡,弃车!”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下车逃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是在身后有强力军火扫射和多辆高级轿车以及机车追逐,附近林木很多,一看就是还未开发的地带。那里机车不好跑路,轿车进不去,敌人只能下车寻找我们,这样来看被抓到的几率就会小上很多。
闷油瓶点了点头,在第三次扫射来临之前猛打方向盘,我坐起身抱住头,以此来抵御车身滚动造成的大面积撞击。当车子滚下山坡的那一瞬间,离心力让我感到眩晕,整个身体随着车子的滚动而旋转,在这个过程中我撞到了背和手臂,当时只觉得一阵阵钝痛,特别是手臂上,疼的像是烧起来一样。
然后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摔的天昏地暗了,如果不是闷油瓶硬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出车外,我可能会直接晕倒在车内最后被敌人带走。
闷油瓶拉着我跑进树林里,在一个不容易发现的角落里蹲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因翻滚而显得破烂的车辆周围。待我缓过劲来刚准备开口问他的时候,一根奇长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嘴,我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闷油瓶的中指和食指特别长。他一边按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出身,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丵枪。我大致瞄了一眼,貌似是92式半自动的,那种手丵枪射程只有五十米,后坐力小,精准度强。
他竟然带着枪丵械……不对,他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在我怀疑的目光下,只见闷油瓶拿着他那小巧的手丵枪,将枪口对准车辆,似乎在瞄准。然后敌人从山坡上拉着陆续绳子滑下,我的手不自觉的扯扯闷油瓶的衣服提醒他。他没有反应,只是一直专注着瞄准……敌人人很多,只有十五到二十发子弹的92式半自动手丵枪是敌不过的,而且这样直接射击的话还会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位置。
“喂……小哥……”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谁知,就在我刚想提醒他的时候,他开枪了。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爆炸掀起的沙石模糊了视线。原来刚才闷油瓶那一枪准确的打中了还未被撞烂的油箱,子弹引起的火花点燃了汽油,敌人被炸了个措手不及。在场面最慌乱的时候,闷油瓶一把拉住我的手站起身,拖着我向树林深处跑去。
呃……貌似刚才也是这样呢,在对方最乱的时候撤什么的……
头脑有些混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只有手上被闷油瓶抓住的皮肤在微微发热,温暖沿着掌心的指纹传到心底。当时我有一种一直跟着他走,只要他在就不会出事的安全感,这是第一次我对某个人产生从心底的依赖与信任。闷油瓶头也不回的拉着我,我就这么愣愣的跟着他走,迈着我们谁也不知道走向哪儿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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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们明白,自己还剩下彼此。所以,不论走到何处,我们都不会孤独。
不知为何产生了这种感觉……
待我从自己的思维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树林之间,只有闷油瓶还静静地站在身旁,手里握着那把漆黑色的手丵枪,满脸戒备。
“小哥,这里是哪?”我转身望了望四周繁茂的植物,开口问道。
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在这除了风声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沉默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回答:“不知道。”
看来是刚才他只顾拉着我跑,忘记看路了。
我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信号是空的,果然这里不属于服务区。接着我又翻了一下短信,发现里面还有三个未读信息,发件人是胖子,大概是刚才激战时他发来的。
三条信息的内容分别是:小心北、飞机晚点无人、内奸在总部。
我看着屏幕上的白底黑字,细细揣摩其中的内涵。按照常理来讲,如果我们这边接机的遭到阻截,那么比我先到飞机场的胖子以及这次去接的潘子因该都有遭受攻击,而且时间差不多。那么也就是说在我遭到袭击的那个时候,潘子已经下了飞机和胖子见了面,然后他们两个在一起被敌人攻击。但这么一看,第二条信息中的“飞机晚点无人”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潘子的飞机根本没到站?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应该是“飞机晚点无人”而是“未到站晚点”,如果根本没有到站的话,那么又怎么知道是“无人”呢?
我看了看发来的时间,第一条信息是三点十八,第二条三点二十七,第三条三点三十五。而现在是三点四十二分,我们是两点五分左右坐上的车,从刚才袭击到现在……至少四十分钟是有的。虽然大脑有些混乱,我还是在司机死亡的时候,看见了车上的电子表写着两点五十五,也就是说我们坐上车已经五十分钟……
那也不对,从上车到我开口说话那一段时间我和闷油瓶一直在沉默,人在认真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特别快,当初我只是在发呆而已。开口说话也只有大概十五分钟,那么这么算来,我难道发了整整半个多小的呆?
先愣了愣,我甩甩头让思维清晰些,再按照前面编好的逻辑一点一点将线索连起来。如果按刚才这么想的话,那么整个推理的关键词就是时间、飞机晚点无人、袭击。首先时间得搞清楚,胖子发第一条信息的时候可能已经遇到了攻击这样一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在第二条的时候遇到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如果在第一条信息也就是三点十八分左右时遭遇攻击,那么他的信息就应该是:北袭击小心,而不是小心北。
但是如果在第二条信息时遭遇袭击,那么他的信息因该是:飞机晚点无人,北袭击。而不是只有飞机晚点无人……
我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想到的这些东西告诉了身边的闷油瓶,他听了后沉默了很久。就在我都等不及想问他时,他突然抬起头,那表情非常认真,黑色的眼睛就好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
“还有一种可能,”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胖子根本没有遭到袭击。”
——我觉得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已经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明明找不到方向,却无法迷茫。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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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只能先去找到一个隐秘一点的藏身之处,躲一会再安排别的。
真不知道这几天倒了什么霉,好端端就的出事,虽然那些追兵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北龙的人,但敢这么正大光明和南盟抗衡的也只有他们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直接开战,看来等我从这里脱身后,需要计划一下对战政策了。
光是想想那些牺牲的弟兄我头都疼了,一直在避免的东西,却因为我们的贪婪点燃了导火索,在面前爆发。帮战会牵扯到很多同盟、政治、以及条子那边的一连串麻烦,除了要清理一些货物之外还得花大量资金去购买军火……不管怎么看,都是损失大于利益啊。
“吴邪,”闷油瓶低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山洞。”手指所指之处是大约离我们三十米处的一堆被树木遮掩的杂草,爬山虎沿着不知道是石头还是石壁的东西爬的很高,在中间的空挡处软软地垂落下来,形成悬空的样子。
我眨眨眼,大量的枝叶挡住了洞的形状,不过看起来应该不小,但是也有可能是野兽栖息的场所。为了安全着想,我叫闷油瓶拿出手丵枪,小心翼翼的接近洞口。闷油瓶站在我面前挡住了我大部分视线,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知为何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还没真正见识到他的身手,不过……我却有一种“就算是真的有老虎也不用担心”的错觉,不知道这算什么。
到了离洞口差不多七八米的地方,闷油瓶停了下来,试着往洞里开了几枪。子弹准确的划过半空中的藤蔓,段落的藤条让洞的样子微微显现了一点——那是一个不算小的山洞,洞内黑黝黝的看不清东西。
“喂,怎么样?”我扯了扯闷油瓶的衣角,小声道。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示意可以了,我将手机的电筒打开,往里面照了一下,然后拨开杂草往里面走去。闷油瓶跟在我的后面,将草丛摆回原样。
洞内的空间比想象中的大上不少,而且这里的空气有些凉,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阳光的关系,脚底下的泥土有些潮湿。我在里面找了一块略微干燥的地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四点二十了。等总部的人发现我失踪至少还得要五六个小时,再加上聚集帮众和一系列调查的时间,等他们找到我们还需要大约半天左右,在这期间我可不能闲着,毕竟南北两帮正式开战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
要做的事情很多啊……现在的状况又那么不利,也不知道小花从外地回来了没有……还有潘子到底回A市了没?胖子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一个连着一个的疑问以及不确定因素都将矛头指向南盟,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又是谁?
深呼以后冰冷湿润的空气,我闭起了眼睛。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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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
洞内很安静,闷油瓶坐在我的旁边一言不发,我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发呆吧……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在空荡中响起。
良久,他忽然开口道:“阿宁……是什么人?”
我一惊,闷油瓶是怎么知道阿宁的?阿宁是胖子的下属,也可以算是心腹之一了,但是阿宁的任务一般都比较隐秘,都是胖子亲手交给她去办,一般除了我和几个上层外没什么人知道的。帮里有大多人连阿宁这个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在南盟就好像是暗卫之类的,待遇很高却很隐秘。这样属于特殊身份的女人,为什么一个才来到南盟没有一天的新人会知道?
黑暗中闷油瓶看不清我的表情,但是停顿的呼吸却暴露了我的怀疑和防备。闷油瓶沉默了一会,淡淡开口解释道:“今天,带我去房间的时候,遇见了阿宁。她当时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到这里他没了声音,我放轻自己的呼吸,脑海中不自觉出现闷油瓶微微皱眉的表情。“她怎么了?”还有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阿宁?后面这句话不知道为何,我没有说出口。
“她……很奇怪,表情,”闷油瓶貌似有些纠结的继续解释,“有点……焦急,我看不懂。”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吧,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默默为闷油瓶补上。
“阿宁……嗯,当时电话里的人叫她阿宁来着……”坐在身边的那个男人低着头,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他被刘海挡住的脸廓,他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清楚楚的听见。我皱了皱眉,有人给阿宁打电话?会是胖子么,还是别的人?阿宁是特务,首先不应该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南盟,还打着电话。听闷油瓶的描述来看,阿宁当时接到的电话让她感到焦急,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阿宁是叛徒?如果这样想的话,去接潘子的事情胖子也一定对阿宁说过……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洞口传来一阵人生吵杂,听见那些凌乱的脚步以及不耐烦的吼叫声,我愣了一下,随即放轻动作,屏住呼吸。
——敌人找来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一时间,我心底的念头只剩下这两个。
闷油瓶同样也听见了,他轻轻拿出放在身上的手丵枪,然后扣着扳机做出警戒的样子——我从微弱的光线里看见他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在闪烁着什么,就像黑暗中的野狼,在狩猎时死死盯准自己的猎物,一旦认准就不会放下。那种感觉不是嗜血,不是好战,就像是只为一样东西活下去般,触目惊心。
一时间,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大概所有敌人都集中在这里了吧……我这么想着,冷汗划过鬓角,四肢紧张的有些僵硬,我能清楚的听见,我的心跳在空荡的胸膛里慢慢加快,然后如擂鼓一般震动着耳膜。
然后我听见有人喊:“这一带全部都搜过了,只剩下这里……他们绝对躲在里面!”
我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呼吸,双眼死死的盯着洞口的杂草。闷油瓶不同于我的紧张,只是面无表情举起枪,上趟后,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外面。
然后,我看见唯一遮挡着洞内情况的杂草被人用手掀开了——外面刺眼的阳光灼伤我的眼……
就在敌人将杂草完全掀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闷油瓶慢慢站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加快。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想太多,我跟着他站起身,深呼一口气扶墙起身……
该来的还是要来。
闷油瓶转头对我使了个眼色,大有‘待会你看准机会跑’的意思,我苦笑着摇摇头,他们人太多了,就凭我的身手,一个人说什么也不可能逃脱的了。罢了,生死有命,今天这一劫,就看我吴邪是不是有能力躲过了。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敌人拔杂草的动作突然停下来,然后将手缩了回去……呃?这是怎么回事?在我错愕的当头,只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在洞外响起——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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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吴邪】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接着我听见脚掌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有什么人掀开了洞口的杂草,外面的光线对于我来说有些太亮,我眯了眯眼。
“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小三爷,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啊!~”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呼了一口气,撑着石壁慢慢往外面走去。长时间的紧张让肌肉有些僵硬,闷油瓶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扶着我的腰,总算是没有摔倒。
“我吴邪本身就是一介书生……”我喘了一口气,缓缓道:“又何来威风凛凛之说?”
抬头,迎上楚若谦的脸,我愣了一下,那个人的长相还真不像是在道上混的——一双招人的桃花眼,俊秀帅气的容貌,以及嘴角边痞痞的笑容,简直跟酒吧里那些泡妞的花花公子没两样。不过这家伙刚才的作风却完全不属于那些没用的富家公子,反而更像是一个舔着刀尖上血液生活的大人物。
楚若谦站在一群下属中间,脸上始终挂着随意的笑容,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凌厉——我勾了勾唇角,这个比我还小上几岁的青年,不简单。
“那么,这次就算是南盟欠楚氏一个人情了,改天三叔必将登门道谢……”我首先开口,言下之意就是:我都代表南盟谢谢你了,也把我三叔拉出来了,你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提出一大堆过分的要求。
说完这句话后楚少并没有客气几句意思意思,而是沉默的死盯着我,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就那么一闪而逝,速度快的我还没看清,就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不正经的笑容,有点像街头没大脑又年少轻狂的小流氓。
“……”身边的闷油瓶突然拉过我的手臂,挡在我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淡然的望着面前的青年。楚若谦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就好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能得到南盟小三爷的人情,在下真是荣幸呢~”过了良久,楚若谦笑眯眯的开口,完全是调笑的语气。我皱了皱眉,他说的是‘小三爷’的人情而不是我三叔的,“不知楚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说出来……只要是我吴邪能帮得上的,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次,我表明说是吴邪能帮上忙的事情,而不是南盟。
“……”楚若谦饶有兴趣的笑了笑,挥手又客气了几句,最后道:“帮人帮到底,我让人将小三爷送回南盟吧。”还未等我说话,只见他已经下去招呼了。
闷油瓶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最后楚若谦离开,他才迈步与我平行,凑近我的耳朵说了一句:以后小心。
我有些不解的望向他,刚才我给人的感觉是很大大咧咧的么?我明明已经把能调动的神经全部绷紧了。他读懂了我的情绪,却只是摇摇头道:“你刚才全身都是破绽,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对你不利,很容易。”
我噎了一下,竟然一下子无法反对他说的话。我的确是在精神上紧张了,却因怕对方看出我的情绪,身体上摆出特别悠闲的姿势。我无法做到像闷油瓶那样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战斗的状态。说到底还是我历练不够,不懂得怎样将心态调整到最完美,完美到随时都能够抵抗对方的语言物理攻击。
闷油瓶见我没有反驳,猜到我大概正在自我反省,便低下头继续沉默——他是个话很少的人,从开始到现在他自己主动说话的次数还不过十五次。
当楚若谦招呼我们上车后,他自己却没有上来,而是告诉司机全程听小三爷的命令。我思考了一下,说出一个地名。现在还不能完全知道楚少是敌是友,而且我还没蠢到把不清楚立场的人往自己家里带。
司机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我告诉他那个地方,是一整条街的‘红灯区’。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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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吴邪】
黑眼镜晃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让他调查胖子,因为人人都知道王胖子是小三爷手下第一大将,也是对小三爷最忠心的人。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非是疑惑和不解,不过我并没有跟他解释,只是道了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胖子知道了……会心寒吧,毕竟这是不信任的举动,我在心底叹息,但是现在的状况我不得不防。
黑眼镜拧起了眉,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说好,接着一口饮尽手里的酒,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桌面上。一旁的服务生将调好的饮料放到我们面前,我拿起咖啡递给闷油瓶,然后开始喝自己手里的奶茶。黑眼镜抬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人,问:“这人谁?”
“新来的保镖……胖子推荐的。”我随口答了句,突然发现身边处处都有胖子的影,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不利我,我防得了么?见我表情怪异,闷油瓶只是望着我认真道了句:“我不会害你。”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黑眼镜在一旁摇了摇头,随手搂过一个小姐,痞子般笑着道:“这世道,承诺的保质期只有一晚上。”语罢就拽着那娇笑的女人去舞池里狂欢了。
闷油瓶在一边看着我,神情特别专注,我有些心虚的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沉淀在奶黄色中,耳边的流行音乐还在狂响。我的头有点晕,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遇到的情况更是棘手,南盟出了内奸,胖子潘子下落不明,自己招人围堵,总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看了看手表,七点一刻,从这里回到总部还需要半小时车程。
待会就该动身了……这是最后一次休息,接下来,可能连喘气的时间都不会有。
心中有一股无法言语的紧张感,对于未来的彷徨——或许没有这么文艺,是害怕吧?我苦笑,怕什么?死亡?三叔说我总是心软,放不下兄弟情,还说了一大堆很多牛人都是栽在‘兄弟’上之类的道理。只有自己知道吴邪恐怕不是放不下,而是舍不得放下……因为在这条路上,除了枪口与刀尖,还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只有那份情。南盟是三叔的,人心也是他的,关系也是他的,而我除了那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外,一无所有。
我清楚的明白我今天这个位子是三叔一手捧起来的,如果没有他小三爷连个屁都不是。我这人明事理、也没有野心,脑子还蛮好用,重要的是身后没有靠山,如果他执意封杀我我就得乖乖等死。如果有哪一天三叔出意外了,南盟……恐怕也保不住了,我从各种方面来讲都还太嫩,不仅仅是人脉威信方面不如他,连心计也玩不过他。毕竟他在这条路上混了几十年了,看见的比我多知道的比我多,我再怎么不服气也不行。
又或许是……我真的顾忌了太多,放不开手就做不了事。如今让黑眼镜去调查胖子实在是下下之策,我不敢想象胖子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更不敢说如果我们的关系决裂后了。胖子是我一员大将,没了他我就像失去了手足,更多平时由他管理的事情都要我亲自来,至少在找到能替代他的人之前是这样。先是忙的要死不说,要是再出了错造成南盟的损失,三叔可能都保不住我了……
想到这我不禁颤抖了一下,能让我坚持到现在的力量无非就是活下去向前走,但是对于死我也不怕,因为我的身后没有人,有的只是自尊。
——我没有想要誓死守护的东西。
——但是,我有尊严,那是我的全部。
当我咽下最后一口奶茶的时候,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七点二十五。我放下空杯子站起身,大概因为坐久了,双脚刚落地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一下。闷油瓶在一旁伸出手臂将我扶稳,我借了他的力直起身,有些复杂的望了他一眼,心里一下子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填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个才相处不到一天的青年有特别的好感,纠结了半天只是板着脸说了句:“不管你是谁,只要危害到南盟的利益,我绝对不放过你。”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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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的望着我,还是那样沉默着面无表情,我能感受到他认真的注视,但却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丵么。花花绿绿的灯光缭乱了视线,闷油瓶那一双黑色的眼睛显得特别安静,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一张俊脸显得格外苍白。
我转身,对还在舞池里疯狂的黑眼镜打了个招呼——虽然我知道他肯定听不见。
离开了JUST ME后,我拉着闷油瓶在街口打了辆车,直接开往总舵附近的一条小道。怀着说不清的心情度过了三十分钟,到了之后我带着闷油瓶下了车,一步一步向着总舵正门的方向走去。
才一靠近那里就有些嘈杂的人声,接着就听见三叔有些沙哑的嗓音在一群年轻人中显得有些突兀。可能是距离有点远的关系,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听懂了几个字眼。他貌似有些激动,有些地方像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我甚至能想象他气愤的大喷口水的样子……回头看了闷油瓶一眼,向他点点头。他会意般后退,将身子隐藏在黑暗里。
我深呼一口气,加快步伐走到门口。门卫看见我后先是吃惊,那表情喜感到仿佛见到了凹凸曼和超人同时出现一样。就在我不耐烦想再次开口提醒时,他发出了像杀猪一样的嘶喊:“小三爷回来了!!!小三爷没死!!!”那气势,就好像在喊共产丵党万岁。
然后室内疑似传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杂音,就见到大门打开,里面涌出一大堆人,三叔带头先冲到我跟前,狠狠地给我了一拳:“你丵他妈还知道回来?”
我抹了下嘴角的擦伤,只有苦笑的份。
“三叔……先进去再说吧。”
大门关上的那一霎,我转头,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知怎的那股紧张就平静了下来,勾了勾嘴角,直起腰挺起背,大步迈进门内。
到了会议室,我一进门就看见了小哥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开始向三叔讲述今天我所听见看见以及推测出的东西……
“你是说……王胖子和潘子下落不明,你在路上遭到围堵,后来楚家那小子帮你解了围,之后你去了一趟黑瞎子那里调查内奸,最后回到南盟?”三叔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熟练的将烟灰点落在一旁小弟递上的烟灰缸里,摇了摇头继续道:“大侄子,你也不想想,如果北龙真心想要抓你,完全可以在楚家小鬼离开后继续跟踪,这世道口头约定算个屁?只要你一落单他们完全可以立即将你捕获。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这点,“难道是……他们帮内发生事情,紧急召回了?”
三叔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圈,这才道:“你猜对了一半,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场捕获从头到尾就是个套,还是个连环套。或许是从王胖子去接潘子开始,又或许是更前面,这个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设下了,然后你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步一步的按照他们已经预测到的路线走到他们的圈子内……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只能和他们争个两败俱伤了。”
“三叔,我认为南盟内部,有奸细。”
“大侄子……”三叔这样说着,叹息般摇了摇头,顺手按灭了手里已经燃尽的烟头,抬眼用那双掺杂了很多很多东西的眼睛看了我一会,我抬起头和他对视,过了良久三叔无奈般的道了句:“你还太嫩了。”
我一阵语塞,一时间说不出话。三叔的眼光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有锐利的审视,还有更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看了一眼沉默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叔原本凌厉的双眼有些浑浊了,被很多东西渲染的模糊不清,让人看不懂也让人恐惧,没有人知道他的城府多有深,但是我却能从刚才那仅仅几秒的对视中清楚的感受到,当年那个年少轻狂叱咤风云的吴三省已经不存在了。
每次我努力了我奋斗了,拿出的成绩摆在三叔面前,他却总是复杂的看我一眼,然后无所谓的将文件甩在地上,仰起头骄傲的对我说:“比起当年的我……你还差得远呢。”
我没有三叔的气魄,更不用说他当年的潇洒,我也没有经历那些血腥的战争,有几次也只是远远地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弟兄们出生入死。我从小生活在温室中,自有爹娘照顾,学得一肚子文墨;也不像三叔那样十五岁叛逆逃家,靠着最开始的忍隐到现在的辉煌。
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路被我当成垫脚石的人有很多:胖子最开始也是道上一方霸首,至今卧射与南盟全数因为我与他的兄弟情,他帮我为我管理事务取得人心,到了今天却下落不明又被我怀疑调查;小花曾是解家大少爷,却应为与我儿时至交,年纪轻轻化名为解雨辰来到南盟为我做事,一边忙着解家家事一边管理着南盟,每次我见他都能看见眼底深深的黑眼圈……
还有更多说不出名字的人,他们其中有归于我名下的也有不服气的,我一开始没忍心伤害他们,想放任他们自己逍遥。结果无数次反咬让我彻底惧了人心,从第一次杀人到现在,染上满手鲜血……
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现在的我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因为我能感觉到现在是彻底丢开蜡烛自己摸黑前进的时候了。
“三叔,这次的事情……能交给我来办么?”
这是我第一次的主动请求。
或许注定了我一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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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
听到我说的话后,三叔似乎沉思了一下,严肃的点点头算是认可。我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事丵件非常棘手,关系到南盟未来的发展以及内部结构。我不是怕三叔不相信我,而是在这种状况下,要把整件事交给还未成熟的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信任还要有勇气。我也清楚的明白,这一次如果我砸了,那么以后我就不用在南盟混了。
朝着三叔感激的点了点头,他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我只是负责给你这一次机会,是否能将它把握好是你的事情。你心底也明白如果砸了会怎么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拿出你的所有实力,好好干,也顺便让所有人看看,我吴三省的大侄子也不是吃软饭的料。”
我有些激动的走上前去,握住了三叔的手,他冲我笑了笑,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就越过我,向着周围所有人大喊:“看什么看?没听见小三爷说了什么吗……现在你们都听他的,他叫你们去干啥你们就去干啥,哪怕是吃屎,也得闭着眼睛把头埋进马桶里,懂?”语毕三叔巡视了一遍四周低着头的人,又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讲话。
我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弟兄们,我吴邪在这里不是什么无情的人,想必大家都明白我的为人,我也不解释什么,还是那一句话:老子能让你们发家,也能让你们家破人亡。你们那些小把戏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好歹也混了这些年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说到这里就有人喊:小三爷是把咱兄弟当成猪么?刚喊完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然后那人身边就有人锤他,边打还边喊:你丵他妈以为小三爷是你啊,人家那是比喻,比喻懂不?你一土老帽在一旁交换什么……
我很淡定的等他们笑完后,安静下来了才继续说:“吴邪在这里只想表达一个意思,不要背着我背着大家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最好连做这种事情的想法都没有,明白了么?”
三叔接过我的话头接着道:“如果你们中有哪个人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哼哼,我大侄子心软,最多一枪爆了你们的头,如果被我逮到,那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沉默过后有几个热血沸腾的家伙开始大骂北龙,顺道夸了几句小三爷真有气魄、英雄出少年之类的奉承话。反正我还是挺受用的,一抬头就对上了在人堆中的闷油瓶,他还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嘴角似乎往上勾了一下?
一眨眼再去看,那家伙还是瘫着一张脸,如同雕塑般雷打不动。果然是今天太累了,连幻觉都出现了,闷油瓶怎么可能笑嘛……他今天一天表情波动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还都是皱眉之类的。
散会后,我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今天的事情。胖子和潘子现在还没有消息,刚才三叔听了这个消息后也没说什么,平静的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样。今天我一天没有联系把他急坏了,生怕我出了什么事,我是吴家的独苗,他说我如果出事了他没脸去见地下的老头子以及我的父母。我虽然看不出他的感情是真是假,但不管出于什么,今天他找我了一天是事实。
黑瞎子查找资料需要三天时间——这是他的规矩,三天内绝对将所有事情搞清楚。也就是说我的线索还要有三天的空白,怎么说也不能闲着吧?
刚回到房间,屋子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问了句谁啊,结果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声音。
“哟,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合着我们几个月没见你就把我忘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惊喜的喊出那人的名字。
“小花?”
“哟,还记得我啊?”
“你现在到A市了?”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
“是啊……刚下的飞机。怎么,比你想象的快很多不是?”对方似乎笑了一声,话筒里传来马达发动的声响:“今天太晚了就不去你那边了,解家貌似还有点事需要我亲自走一趟,就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哎,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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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啊……”我不禁握着话筒苦笑,不知道高层干部人员失踪和北龙正式开战算不算?“……嘛,出了点问题,这不等你来帮我么。这次恐怕得麻烦你动用一些解家的势力了,不过我会尽量将这个可能性减到最小。”
“这么严重?”小花似乎有点惊讶,因为自从我出道后一直都是一帆风顺,事情倒是发生了不少,但也没几样能让他动用自己的势力来帮忙的。想到这里我有些愧疚,小花是我小时的玩伴,后来一直帮我我缺没能回报,在这点上出于什么都说不过去。我也不是没有叫他放弃,只是小花固执的帮我接手打理各种事情,最后外地分部出了点事情,我便派遣他去处理,顺着这个借口将他留在相对比较轻松的分部工作。
“……呃,这次三叔没打算插手。”虽然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由我来接手的……
“盟主不插手么……好吧,还是以前那句,”听筒有一瞬间空白,他貌似换了只耳朵,:“遇到那些不要命的傻子,直接打死,算我的。”
我笑出声来,解语花还是没有变。
“……好!”
挂了电话就想起闷油瓶还混在人堆里呢,当初进来的时候无意间不想让三叔知道他的存在,或者说不想让他这么快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一个下意识的眼神过去,闷油瓶就乖乖的自动混入人群,没有让我过多的解释。
我们似乎非常有默契,我也很中意他一直低着头乖乖听话这一点,至少不用多费口舌去命令些什么。
这么想着,我起身,刚推开门就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听见我开门的声音便转过身子。他正好站在光影交错间,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衬着那双黑色的眼睛越发越明亮。我一下子有点愣了,直到他不解的望着我眨了眨眼后,才回过神来来。
真是的……看一个男人看到发呆,搞得跟变态一样。失笑着揉了揉头发,对着面无表情的那人道:“怎么,还站在这里?是要我请你进来么。”
进了房间后,我给闷油瓶倒了杯茶,两人就这么捧着杯子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找不到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的风呼呼作响,穿过开着的窗户在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丝湿气。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对面的闷油瓶突然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薄唇动了动:“冷?”
我点点头,扶着桌沿想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闷油瓶却率先按住了我的手,对我摇了摇头,然后自己站起身,将外套拿下来递给我。
“我来。”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格外的认真。
我眨了眨眼,笑了:“谢谢。”
我穿好外套再次坐下,气氛又沉默下来。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我率先开口:“呐,小哥,你是哪里人?”
他低头看着茶杯,没有说话。
噎了一下,我又不依不饶继续问:“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
有些郁闷的扶着额头,早就知道面前这家伙就是个面瘫加闷骚,一天闷不出一个屁的那种……想要跟他聊天我还真是自找没事,按照这种问十句回不了一句的状态,只会把问的人搞得都沉默了,嗯没错就像我这样= =。
“我……忘了。”低沉中带着一点点喑哑的声线,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特别性感。我傻了……虽然问了等于没问,但这……似乎也算是回应了吧?!
“什么叫忘了?”抓住一点苗头的我当然不会放过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但这次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低下头继续沉默。
“……”好,他沉默我也陪他,看看最后谁能坳得过谁。
让我没想到的是,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又缓缓开口:“所有的……都忘了,我找不到过去的影子,在记忆里面,那是空白的一片。”到这里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停顿了一会:“未来我看不清,过去我看不见,我不知道我这样是否算是活着……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看见我活着的迹象……我……”
“我有时候都会想,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闷油瓶的脸上带着我不懂的迷茫,还有仿徨,更多的,则是我读不懂的情绪。第一次见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完后我有些难受——真的难受,再娇情点来说有点心疼。面前这个身手一流少言寡语背景神秘的青年,似乎背负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些东西太沉重,以至于蒙住了他的实现。
“如果你消失,我至少会发现。”
我几乎没有思考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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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张起灵】
我叫张起灵,年龄不明。
我几乎都忘了什么叫做时间,只觉得就算是坐在原地看着天,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还是过了。
从前的我……或者说是从我有回忆开始,我就叫张起灵,没有亲人,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是知道,我叫张起灵。
仅此而已。
我曾经很迷茫,迷茫我从哪里来,又将要到哪里去。我会的东西很少,吴邪说我身手很好,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因为觉得很麻烦。
我怕麻烦,因为曾经被人不眠不休的追杀了几个月。那几个月里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天天处于警戒的状态,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找上门来。我对于做家务活很不在行,一般都是请人来做,因为那些人很好打发,只要我每天赚的钱中的几张就够了。所以每一次在我给他们工钱的时候,他们总是笑眯眯的,好像很高兴一样。
吴邪听完后说我傻,那一百元当十元给。我无法反驳,只有用沉默对待。
吴邪是我新一任老板,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我很少说话,吴邪说我就是他妈的连个屁的闷不出来的闷骚,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在低下头思考的时候,就听见他又在一旁大喊冷场了。
“小哥跟你聊天真是自虐。”
最后,吴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呃,解释什么呢?
我又迷惑了。
“……”
那一晚是我从出生……从有记忆开始,说话最多的一个晚上,到了后面只有吴邪在一旁不断地说着,我低着头沉默的听着。
吴邪说的有点快,也说了很多事情,小时候和解语花在一起……出道前的出道中的。我有些昏昏沉沉的听他不断叨叨那些过去,一时间感到一阵悲凉,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哪怕是拼命想去了解,也是种触及不能。
“呐,小哥,”吴邪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黑亮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光,“你是为什么……活到今天的?”
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间还是沉默,这次依旧是他先开口:“你知道么,我没有理由继续走下去了,仇恨被时间磨光了,我的信心也在被时间一点一点侵蚀。你说是吧,时间这个东西真是可怕……”
这一点我赞成,自己似乎也在时间里越陷越深,对未来越来越彷徨……我向他点点头。
“我……快撑不下去了,”说到这里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次性发泄出所有情感一样:“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我身后是空的,没有东西来给我依靠,也没有东西来给我力量。我所能拥有的只是那微不足道的尊严,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恐惧而放下它……”然后他抬起头,我明显的看见了那人眼睛中有什么一下子刺痛了……嗯,应该是我身体里那个叫心的地方。
有点闷,有点……疼,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大概就是……心疼面前这个人吧。
我不知道改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他,一时间,又沉默下来。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高仰着头,就像是在……抑制什么东西流下来。
我张了张口,有些慌乱……嗯,是叫慌乱吧,我有些慌乱的组织好语言:“……吴邪,让我,站在你的前面,你,是我的依靠。”
我在安慰他,就像,他刚才安慰我一样。
吴邪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抹了抹眼睛,对我绽放出笑容。
“好啊……就是,你这个人,不要消失了哟。我会发现,也会伤心的。”最后一句,他说的特别小声,却还是被我听见了。
看着这样的他,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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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就是笑?
最后再聊了一会,吴邪说他想睡觉了,我自动站起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我看着外面的天空,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响着那人说的话:“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吴邪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默默下定决心,我想保护他,只因为,他能证明我的存在。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坐在房间里等吴邪召唤我,他今天貌似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昨天站在人堆里,听到他自己主动提出接手这件事时,说实话我也吃了一惊。吴邪昨天那一路上的表现,太弱,弱到可以被轻松解决。我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勇气能这样做,我也不明白——他明明,已经在边缘了。
但,是他救赎了我——他在我的背后。
“小哥,开工了。”
有人推开我的房门,突然闯入房间阳光太过明亮,我眯起了眼睛。那个人背着光站在门口,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黑色,看起来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样;弯曲的身子也显得疲惫,但是他却扬着嘴角,扶着墙挺直了身体,自信的样子比阳光来得更加刺眼。
我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今天的事情很多呢……要去市中心见小花,还要四处搜集情报。今天晚上九点半在北郊码头有一批北龙的货物,我打算先发制人。黑瞎子那边的情报要三天,这三天我们不能浪费了。我已经叫人看好了点,只要时间一到,务必就能拿下……哎,你说,这次如果成功了,南盟就能大赚一笔,我的形象也起来了……”吴邪看上去特别兴奋,一路上说个没完,整个车厢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那张阳光自信的笑脸就这么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着他,心情好像被感染似的,也有点兴奋起来了。
“嗯。”
“哎哎小哥你回话了,我发现你现在话比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多了嘛,看来你也不是哑巴只是闷了一些。”他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头,我虽然有些不喜欢这样的举动,但也只是道了一句:“是么。”
我不喜欢说话,一点也不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总有让我开口的办法。
到后来大概是他嘴说干了,向开车的下属要了一瓶水来喝,一边咽下去一边对着我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对于他的好意我无法拒绝,只能沉默以对。
这次吴邪没有再度纠缠,只是撇撇嘴仰头将最后一口水咽下去,我有些担忧他会不会讨厌我,但下车后那人依旧拽着我的手臂跟我将他和解语花的种种时,我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对于解语花这个人,我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那是‘解雨臣’,而不是吴邪口中的解语花。
解雨臣在我们这样的世界中算是名列前茅的名家大少,就像是我这种几乎不问世事的人也常常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解雨臣虽然在个人立场上属于南盟,但主要身份还是解家下一任当家,办事雷厉风行。上次我受命去解家盗取资料时,才拿到工钱的的第三天,那个妄想从解家揩一把油水的小帮派就这么被解雨臣抹杀了,理由是:“遇上那些不知好歹的直接打死算我的。”
当时还好没有人来得及把我供出来,我不想惹麻烦。
“到了哟,这里就是和小花约定的饭店,哎他怎么还没来,都过点了……”吴邪嘟囔着,拿起电话走到一旁,我沉默的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这时,远处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男人向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款粉色的手机。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那人笑眯眯的将电话从耳边拿下,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初次见面,我叫解语花。”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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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吴邪】
“好了好了,如果光坐在这里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如自己去动手查的快,”解语花敲了敲桌子,惊醒正在思考的我:“呐,吴邪,罗易这边的消息要下午才能拿到,到时候我发邮件给你……而你现在呢……”他比了比我身后的闷油瓶,“带着你的保镖去飞机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我会意点头,站起身看了一眼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拉住闷油瓶的手离开饭店。
这次我先回南盟拿了自己的车,然后在闷油瓶表示他会开车后将钥匙丢给他,自己爬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我有些困倦,便对他道:“你先开着……知道去机场的路吧?不知道的话门边上的盒子里有GPS……总之到了再叫我。”
昨晚聊天聊到大半夜,闷油瓶走后我一直没睡着,迷迷糊糊天就亮了,然后又爬起床跟着三叔他们开了几个小时的会,一大堆话说的我头都晕……到后面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刚才陪着小花在饭店思考问题那会几乎把我的精力全用光了,现在我估计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看见闷油瓶熟练的启动发动机后,我便再也坚持不住闭眼睡去了。
……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依旧是如血的夕阳红。我愣了一下,伸懒腰的姿势卡在一半,慌忙直起身去看时间——已经五点将近六点了,我们从饭店出来时是两点多,我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左右……而去机场的路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车子还在跑,但是四周的景色我一点也不熟悉,看样子似乎到了郊外。
“小哥……这里是哪?”
“……”沉默。
“你……不认识去机场的路?”
“……”还是沉默。
“……不是有GPS么?!”
“……怎么用。”
他这次没有沉默,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眼神还异常的认真。我磨牙:“你既然不认路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然后他低头想了很久,最终道:“你睡得很香,不想吵醒。”
“……”
我有一种想要晕倒的感觉。
折腾了一下午最终没有去成机场,我硬是让闷油瓶停了车抢过方向盘,按着GPS的线路折腾了两个半小时才回到市区,一路上我开足了马力狂飙,总算是在离今晚行动还有一个半小时回到了南盟。冲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解语花已经叫人将资料全部发到我的邮箱里了。
电脑上显示附件下载完成,点开文件后我看见了北龙今天的详细行程,瞄了两眼后关掉文件夹,开始召集高层开会。这次我还是让闷油瓶站在门口等我;进了会议室后我坐在三叔对面,让下属将打印好的资料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大家先看一下吧……之前我们接到情报部门的消息,今晚九点半在北郊码头,北龙的人要去和别人接头,为的是一批来自马来西亚的货物——这次行动非常重要,因为条子们也看上了这批货,我们既不能让北龙的人顺利将货带走,也不能让弟兄们被条子盯上。这算是暗地里南北的第一次战争,我们需要占先机……”伸手拿起资料翻了几下,“大家研究研究今晚如何行动,十分钟后将想法上报于我。”
——成败,在此一举。
“大侄子啊……对于今晚的行动,你有什么明确的计划么?”三叔看了一下眼前的资料,转而望向我问道。
“嗯……关于这次行动,我想我们需要比北龙早到半个小时熟悉场地,根据解雨臣那边的情报,条子那边一直在跟踪他们,到时候也会跟随北龙的人来到现场。北龙也一定发现身后有尾巴所以做事会更加小心翼翼,他们在这里的影响力并不亚于南盟,政府那边也不敢太张扬,但我们的行动两边应该还不知道,但也会有所防范。所以我们要比他们先去现场寻找隐藏点,到时候再看我的命令出动,然后……”我拿出一张地图放在投影仪下,用手指了指上面被标明的几条红线,“这些都是我事先琢磨好的离开路线,事成之后分成几路撤离,然后各自分开直到回到总部。”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27
level 11
三叔摸着下巴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我那几条预订路线后,拿出圆珠笔在图纸上修改了起来:“你看看你,这个地方不行,一出去就是高速公路,只有一条道,如果条子们想追的话目标太明显,可以改成这边的山路,到时候只需要多兜几个圈就能甩掉尾巴,哪怕回来晚一点也不能给对方留下可以查询的线索;然后你看这边啊,明明可以直线的地方你却要拐好几个弯,这条路出去就是国道,在环山路上绕个几圈就能将尾巴甩了……”
等三叔画完后,我们又商议着修改了几条路线的位置,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手。我将改好的地图发去宣传室,各自也散会了去吃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先做准备。拉上一直站在门口的闷油瓶冲到食堂,草草吃完后我带着他走到车库,选了一辆性能好的悍马,从侍者手中拿过钥匙,从后备箱里拽出两个大箱子递给闷油瓶。
上车后,我启动发动机,闷油瓶坐在副驾驶座上熟练的打开箱子组装枪械——这次北龙都是有备而来的,我们怎么说也不会轻松。
半路上,我有些无聊便开口:“小哥,你经历过枪战么?”
“……”
意料之中的沉默。
见他不说话,我也没有继续多问些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马达咆哮的声音盖过了我们自己的呼吸声,一想到过一会就开始的对决,我感到有些紧张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汗湿。闷油瓶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组装着东西,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混合着马达声显得有些突兀。
这次绝对不能失败——我们不能失去先开枪的机会!!!
脑海中这么想着,心底却不断涌出如果失败了之后会造成的后果,我咽了咽口水,有点兴奋,也有点……怕。
这时,闷油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上低下头去擦拭着手中的枪管。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相信我刚才一定不自觉露出了紧张的情绪,明明是我自己说要变强,到了现在居然还会怕……闷油瓶一定看不起我了吧?不过,我想我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佩服。
咧了咧嘴角,我最终还是那个自信的吴邪。
“吴邪,我会站在你面前。”闷油瓶的声音突然响起,配合着手中擦拭枪管的动作;那个人明明连头也没抬,但我却感受到了他的关心。“嘛……张起灵,你觉得我吴邪像是没了人保护就不能活的人么?”我吊着眉梢,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活下去这点,我不用你关心,至少现在我不会死,因为如果现在死了,我什么都不会拥有。”
都说人死亡后是一无所有的,但如果活着都不能将那些东西握在手里的人,哪怕死了,手心中还是空的。
至少,我想抓住什么,再死去也不迟。
“张起灵,我不是女人,我也不柔弱,我……更不需要你的保护,我需要的是你的命、你的忠诚、你的协助、你的信任……你,能给我么?”车子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我打开了两边的车窗,夜风顺着窗户的入口刮进来,吹起我的刘海。我没有转头去看闷油瓶的表情,而是直视着被车灯照亮前方的道路——不出所料的,闷油瓶沉默了很久,却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还是那样似乎世界都跟他没有关系般得淡然,我却能从中感到独属于他的笑意。
“谢谢你。”我笑出了声音,就像是水浒传里描写的英雄那样豪气万千,哪怕我从来不是英雄。
我从来不是英雄,哪怕这次行动成功。
吴邪只是那个南盟的小三爷,吴三省的侄子罢了。
心中微微泛起苦涩,应该早就有觉悟了吧?登上黑名单,成为通缉犯,甚至下半生在监狱度过……但那又如何?就算没有时刻准备好的觉悟,我们还是要向前走不是么。脚下的步伐不能停,而我们的心跳和呼吸,更不能停,只因停下就是一死。
如果选择不断地原地踏步,就是一死。
现在的我心中还有多少的豪气,多少的义气,多少的勇气经得起背叛与伤害?扪心自问,谁也不知如今的自己还能撑住多久;一分钟便是一分钟,一秒钟便是一秒钟,时间都是在这些分分秒秒中过去的,每当你熬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证明了你成长了一点一滴。
如果站在抉择的岔路口,那么就好好想想罢,至少在抬起脚的那一瞬间,对得起自己。
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对得起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坚持,自己的信仰……
——对得起,自己的心。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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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15
【吴邪】
我将车子开到码头附件,然后步行走到码头附近的集装仓库边躲着,用对讲机和已经到达这里的同伴报告地形。闷油瓶乖顺的呆在我身边,抬手架着组装好AK47,警惕的巡视周围是否有异常状况。
“嗯,跟我们预料的一样,有四个突破口,可以同时进行多方位突破……然后不远处就是海,如果到极限的情况下可以选择跳海逃生,还有就是周围有很多隐蔽的点可以供人躲藏,叫弟兄们到那些地方藏好,到时候等我消息。对了,都给我带上家伙,但是没有我的指令不能开枪,明白?”在对方得到确认后我关掉对讲机,在原地坐下,点上一根烟:“小哥,你待会就呆在我身边,如果出事了也不要乱跑,端好枪顾好自己……要撤离的时候我会给你信号。”不管怎么说闷油瓶是我拉下水的,有点怕他到时候没看见我的逃跑信号,如果他自己跑的话……他认识路么= =。
闷油瓶没有出声,但我知道他听见了也明白了,便一口一口抽着手中的烟,看着烟圈从口里吐出,缓缓升到半空中消散。
海边的风随着夜色入深渐渐大了起来,吹散了烟灰,我看着那一点橙红色的光芒慢慢的熄灭,知道燃烧到头了,便扔到脚下将火星踩灭。
“该……开始了呢。”留下最后一句感叹般得语句,任凭它在夜风里消散。
我拿起对讲机。
“Game Start”
黑夜中,南盟的人从预先定好的路线潜入码头四周,行程一个隐晦的包围圈,我满意的得到最后一个小组发来的信号:“现在离北龙行动时间还有将近十五分钟,各小组在五分钟过后进入备战状态,具体行动等我的信号。”
说到这里,我关掉对讲机带上蓝牙,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上好膛后握在手里,接着又从口袋中拿出小型的望远镜,放在眼前对着入口的方向进行检测。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群人出现在望远镜内,蓝牙内传来声音:小三爷,他们来了。
“先不要行动,慢慢封锁退路,具体看我信号。”我一边监视着,双方对了暗号后,其中几个人从身后的手提箱里拿出了东西,在对方验‘货’之后便开始索要金额,只见北龙的人拿出两箱子人民币,清点过后那人点点头,关好箱子站起身……
“行动!”我在蓝牙中喊道,继续保持着监控的状态。只见我们的人从后方接近,对着北龙的人群中开了一枪,在他们发觉的那一瞬间,早已形成的包围圈缩小,直到把那几个人团团围住。来交易的似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有些发慌不知所措。其中几个还相当淡定的拿出枪,围住中间那个看似职位较高的人形成一个保护圈,我大概的数了数,一共不到十五人,这次行动南盟出动了二十多个弟兄,只要在他们的救兵赶到之前完事就可以了。
“注意,那些举枪的人,我们不要开枪,”我在耳机里吩咐,“但也别给他们有开枪的机会,还有注意装上消音器,条子就在附近。”
说完后我关上耳机,给闷油瓶使个眼色让他躲在暗处,然后自己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南盟的人见了我自动分成两边,在我通过后又形成包围,丝毫不漏。
“吴邪在此多礼了。”我笑了笑,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货物’,“在下不想伤了双方的和气,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要明说了吧?乖乖交出来,对谁都有好处。”最后一句话我故意把语气加重,带上了威胁的成分。
“南盟,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喽啰在哪里大喊:“别以为说两句话我们就会乖乖听话,爷爷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尿布呢。”说完自己一阵大笑,身后有忍不住的弟兄想出手,被我用手势制止了,默默的等他们笑完,我接着道:“我吴邪今天并不想动手,有尾巴跟在各位的后面,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在指什么吧?如果明白的话,还希望在场的各位乖乖留下东西,然后各位就可以离开了。”
2011年05月12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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