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22,254年
在拉-巴遇见卡-西的那天，她救了他的命。
她本无意这么做。这纯属意外。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这改变了一切。
对于拉-巴来说，那是个糟糕的一天。她参与了跳舞。这并非完全违背哈马德鲁兹教义，但卡德尔的那些领导们并不赞同。她是那场舞蹈的领队，因此被安排在垃圾坑里工作十天。这工作很辛苦，很脏，是最糟糕的。
而在那个洞穴里，那些杀人动物们横行肆虐。它们会从淤泥中游过来，试图把你抓走。
这就是她开始工作后的仅仅两个小时后发生的事情。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一条无法辨认、毫无气味的泥浆河中，膝盖深的地方全是这种黏糊糊、浓稠的污物。两只强壮的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按倒在地，脸朝下趴着。突然间，她的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里充满了密集、黏稠的排泄物。拉巴-伸手到自己的脚趾处。她发现有人抓住她的脚踝，再往上是光秃秃的头骨，还有宽大畸形的耳朵。
她从那双耳朵就能认出来。它是一个“韦-库”，是那批长的很像的人中的一员，它们一同从孕育池中下来，此后便一直紧紧地聚在一起。如果他们曾经有自己的名字，他们早就抛弃了那些名字。
她可不想被“韦-库”杀死。她用双手的掌心按住他的眼睛，用力推了过去。
她的脚踝开始从他的手中滑脱。他越是用力抓握，他紧握的指头就越容易滑脱。她用脚尖一蹬，用力推了下去。
然后她就自由了。
她向上浮出水面，吐出一大口污物。
她准备再次对付那个“韦-库”，双肘和膝盖做好准备，手指紧紧抓住绑在大腿上的刀。
但它没有来找她，心跳了一下、两下、三下。她冒险把眼睛擦干净。
“韦-库”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受害者。它正用它那双巨大的肥手把另一个人按进污物里。如果他能让受害者倒在地上，它的活塞腿会在几秒钟内折断受害者的脊椎或击碎头骨。
“韦-库”是一只浑身流淌着鲜血与污秽的狂暴怪物。它的双眼周围布满了黑色的瘀痕，那是她对它造成的伤害留下的痕迹。
拉-巴内心深处涌起了某种力量。
在这样的时刻，观察哨人满为患，会有许多的死亡事件。
你可以看到，从那个巨大的粉色球体——悬于观察哨正中央空中的孕育池中，涌出了过多的婴儿。到了傍晚时分，你可以越过那个球体，看向观察哨的另一侧。在那里，人们在屋顶上绕圈行走，头低着看着你，你可以看到几乎每个卡德尔广场上都挤满了人。
不久之后，委员们就会带着记忆资料赶来。如果有必要，他们会进行减丁。委员们需要进行减丁的次数越少，他们就会越高兴。所以每个卡德尔的公民都有责任减少人口数量。
如果你做得好，就能乘坐穿梭机离开这里。你会飞往地球，在那里生命永不止息。这是卡德尔领导们所说的。而如果你躲藏起来、畏缩不前，即使业余的杀手们没能找到你，那么老者也会找到你的。这是宿舍里说的。地球就是天堂，代表着生命。老者是恶魔，代表着死亡。这就是观察哨围墙外的一切。
拉-巴对此完全有理由深信不疑。她见过数百人被他人杀害，她自己也亲手杀过十七个人。
拉-巴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灵活：她所擅长的便是杀人、性以及繁重的体力劳动。
拉-巴五岁了。她的生命已经过了一半。她从淤泥中跃起，骑上了“韦-库”的背，手里握着一把刀。
“韦-库”不知道是该先结束脚下的那场杀戮，还是先对付背上的这个瘦弱的威胁。而他感到困惑，因为拉-巴的所作所为不符合教义。这种困惑给了拉-巴必要的时间。
不过，在它停止挣扎前，她几乎把它的脑袋连同头颅后面的骨头和皮肤一起锯下来。
最终，它瘫倒在泥土中，泥土上已布满了深深的深红色污渍。那颗头颅仅靠几块软骨和皮肤相连，在淤泥的黏性水流中上下浮动。
“韦-库”的目标挣扎着站了起来。她估计他的身高和年龄和拉巴差不多，身材紧实有力。
他赤身裸体，身上沾满了泥土。她勃然心动。死亡总是能激起她的欲望。她低头看向他的胯部，那里露出一根挺立的XX，露在泥土之中，她发现对方也有同样的感受。
“你犯了罪。”他喘着气说道，他凝视着她，那双眼睛在污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雪白。
他说得没错。她本应该让死亡继续进行，然后除掉“韦-库”。那样的话，就会是两起死亡，而不是一起。她违背了教义。
她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人。没有人看到“韦-库”是如何死去的。
除了这个男人，这个预定的受害者。
“卡-西。”他说道。“十四号卡德尔。”那是穹顶的另一边。
“拉-巴。六号卡德尔。你会报告吗？”如果他这么做了，她可能会被立即处决，当天结束前就会被处决。
但他仍然盯着她。这一刻持续着。

后面等有空了继续，我觉得《辉煌》里的《非黑之间IN THE UN-BLACK》《冷沉THE COLD SINK》《骑着岩石RIDING THE ROCK》是最阴暗的三个短篇，斯奎姆人和夸克斯人养蛊养出了最疯狂可怕的怪物，就是人类政权临时统治联盟ICOG

里面有一个名词，cull，本意是为了预防畜群数量太多，杀掉里面最弱的一部分。由于汉语里没有对应的词，为了体现出人类政权方那种毫无人性的态度，我选择用一个历史名词翻译成“减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更好的对应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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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应该处理一下“韦-库”。”
“是的。”
他们气喘吁吁地将“韦-库”那庞大的尸体拖向了一个料斗状的容器。这项工作让他们彼此靠得更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们把“韦-库”扔进了料斗里。它已经半满，都是缠结着的肢体、发紫的内脏以及一些人的残肢碎块。拉巴留了一只难看的“韦-库”耳朵作为战利品。
拉-巴和卡-西就在那片湿滑的泥土上当场sex了。
后来，在下班的时候，他们清洗干净，接着再一次sex。
随后，他们又一起跳起了舞，那是一场规模庞大的、放纵的狂欢，参与的居民多达上百人，甚至更多。接着，他们又sex了。
他从未上报她的犯罪行为。当然，他没有这样做本身就是一种犯罪。也许正是这一点让他们紧密相连。
他们继续不断地sex，不管有什么原因。
哈马站在他的导师阿尔勒·特龙身旁，当观察哨站的居民们依次走过他们面前时。走过的工蜂人们盯着哈马银色的皮肤，他们恭敬地伸手去抚摸阿尔勒·手中那闪闪发光的蛋形记忆体：这是从地球带来的珍宝，是委员会成员们来这里要展示给这个观察哨工蜂们的东西。
每三只经过的工蜂中就有一只，通过阿尔勒那古老而无声的动作，被指派去减丁。也许被指派的这些人中有一半能够存活下来。每一个被这样做的工蜂都在阿尔勒那闪闪发光的手指前畏缩不已。
当哈马望向那向上弯曲的天际线时，他看到那些耐心排队等候的工蜂排成的队列，沿着观察哨内部的赤道延伸了四分之一的长度。
这个观察哨是一个球体，小得哈马一天之内就能绕其内部走一圈。折叠起来的天空里挤满了卡德尔广场、宿舍楼群、训练教化中心。观察哨更多生物学功能的区域，如污水池、循环器和花园，绿棕色并闪着蓝光。巨大的孕育池本身就直接悬在他头顶的球体几何中心处，呈粉红色，生殖力旺盛，宛如一个Y秽的太阳。工蜂人在球体的内部表面四处移动，在球体的内部表面来回穿梭，它们依靠能够操控重力的惯性发生器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空气中弥漫着生长、尘土和汗水的气味。对哈马来说，这就像被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之中。
想到地板下方的行星大气层正在疯狂翻腾，对他的心情可没什么好处：那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氢气风暴，还夹杂着高频辐射和带电粒子。
他心不在焉地把手伸进那件乏味的僧袍里，触摸着自己的胸口。他轻抚着那冰冷、银色的普朗克零度表皮，感受着内部缓缓涌动的液体，里面的外星鱼（译者注：斯奎姆人）正在阴沉地游动着。在这片阴暗的沼泽中，沉浸在原始的氛围之中，他几乎感觉不到身旁阿尔勒的情绪。他渴望那冰冷的星际深渊，那无边无际的开阔空间，在那里，委员们的融合思想在数万亿颗恒星间回荡…
“哈马，集中注意力。”阿尔勒·特龙厉声说道。
哈马勉强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工蜂圆润的柔软脸上，并看到它们因他的行为而流露出不安和困惑。
“记住，这对它们来说是个美好的日子。”阿尔勒干巴巴地说道。
“这是千年来他们迎来的首次委员会访问——而且是在这个生物短暂的生命中发生的。”他那银色的手宽慰地拍了拍面前那只工蜂光秃秃的脑袋。“它们真是太幸运了，即便我们得下令杀死这么多它们。它们的生命中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永不改变的墙画，以及在卡德尔体系中争夺等级的毫无意义的争斗……
还有那舞蹈，哈马勉强地想，它们那疯狂的非法舞蹈。
“它们让我厌恶。”他低声说道，出乎自己的意料。然而……确实如此。
阿尔勒瞥了他一眼。“幸好他们听不懂。”
“他们让我感到厌恶，因为他们的语言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哈马说道。“他们让我感到厌恶，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培育成了人口过剩的状态。”
阿尔勒轻声说道：“哈马，当你承担起长寿的重担时，你选择了一个荣耀的名字。我有时会怀疑你是否配得上这个名字的荣耀。这些生物的名字是由随机组合的音节所决定的。”
“它们一生都在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它们进食、乱搞、死去，到处在自己的污秽中爬行。为何一支蜡烛的火焰需要一个名字呢？”
阿尔勒此刻正皱着眉头，深蓝色的眼睛在那银色面具般的脸上闪烁着光芒。“你难道已经忘记了教义的核心原则吗？哈马？短暂生命辉煌燃烧。这些生物及其祖先在这远在星系之外，进行孤独的守望——监视着战争的进展，已经持续了五千年了。我们曾忘记了他们；他们被孤立起来——迷失了。但是这些工蜂构成了人类的基础。而我们这些委员们——被迫拥有知识，被迫拥有生命——我们是它们的仆人。
“或许吧。但驱动这些‘人类的基础’的其实是谎言。我们很清楚地掌握了他们那些胡言乱语，所以明白这一点。他们那些荒诞不经的传说——
阿尔勒举起一只手，迅速制止了他的话。“信仰体系会变化，就像语言一样。教义的火焰依然在这里燃烧着，虽然没有我们期望的那样炽烈。而且，不管符不符合教义，这个观察哨都很有用。哈马，请永远记住这一点：实用性很重要。毕竟，我们在一场战争里。”
这时，两只工蜂来到了哈马面前，它们手牵着手，是一男一女，和其余的工蜂一样都是裸体。这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表现着亲密的身体接触。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不止一次，而是多次。也许最近才发生的。他心中涌起一股不悦的嫉妒。那女子脖子上系着的一条细绳上，挂着一个看起来极其丑陋的人类耳朵形状的东西。他胸口的鱼儿仿佛扭动起来。

xeelee系列中用drone（无人机，工蜂）这个词，指代因极度高密度群居状态引起社会形态与身体特征变化的人类。简要地说，在设定里，这个状态下人类会变得像蜂巢里的一只蜜蜂，寿命更短，成熟更快，可以被信息素控制，大脑“没用”的地方退化，并在肉体上发生各种任务特化。
我不知道用工蜂翻译是否准确，也可以翻译成“人肉无人机”“工偶”甚至“牛马”，不知道大家觉得哪个词更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