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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来说，“按照自然生活”和“按照本性生活”是同一个意思。因为在他们看来，本性即自然，所有生物的本性都是由自然赋予的。具体到人的本性，这种说法与亚里士多德所讲的“人是理性的动物”的含义是一致的。亚里士多德区分了植物灵魂、动物灵魂和理性灵魂，认为人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地方在于人除了植物的营养灵魂（感觉灵魂？？？）和动物的运动灵魂外，还有人所特有的理性灵魂。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们认为，正是理性使人自由自觉，因此，当自然规定动物与植物没有自愿的运动或感觉时，自然并没有对它们作出区别。换言之，尽管动物与植物不同，但就它们同样没有自由意志而言，它们却是共同的。如果人没有理性，不能自由自觉地活动，那么，我们就不仅与动物没有区别，而且与植物没有区别，这些事情在我们里面发生，是与植物里的情形相同的。“但是，当某种爱好被添加到动物身上时，它们因此便能够寻找它们的正当食物”，斯多葛学派说，对于它们，自然的规则就是让它们追随着爱好的指导。“但是当理性按照一种更完满的原则被赋予理性动物时，所谓按照自然生活恰好便是正确地按照理性而生活。因为可以说，自然正是制造这种爱好的艺术家”。可以看出，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并不把理性与德性、理性与自然、理性与快乐对立起来，相反，在他们看来，人一方面区别于植物和动物，另一方面又与植物和动物有共同之处，人的理性并不是在感性和美德之外存在的，并不是违反自然的，恰恰是体现自然的。正因如此，理性必然体现在感性和美德中。据记载，芝诺（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下同）认为，由于斯多葛学派认为理性与感性并不矛盾，情感和意志并不对立，而是相反，一切事情都按照与每一个人的天才的和谐做出，并且与万物的主宰和主管的意志相关联，因此，按照自然生活，正好是快乐的人的美德和人生的完满的快乐。第欧根尼明白地说，主要的善是按照健全理性根据我们本性所选择的事情去做。阿其德谟规定主要的善是在履行一切适宜的责任中生活。也就是说，人的快乐与动物的快乐不同，它是与责任一致的。这里的关键在于“和谐”概念。和谐是全部古希腊罗马哲学的理想。在斯多葛学派看来，和谐是与真、善、美联系在一起的。克雷安德主张美德是心灵的一种倾向，永远是一贯的与和谐的，人应该为了它自身的目的把它发现出来，而不是由于希望或恐惧或任何外在的动机。并且，快乐正在美德里面，因为在心灵里产生出永远与自身一致的生命的和谐。这并不是说人不犯错误，而是说，如果理性动物走错了路，那是因为他没有倾听内心的声音，而听任自己为外界事物的假象所误引，或是因为他为同伴的教唆所误引——本性自身永远给我们对善的爱好，因为只有美德才能使我们感到做人的快乐。智慧之人按照自然生活。只是斯多葛学派所说的智慧并不单纯是就知识而言的，它也包括了人的情感和意志，只不过他们认为情感和意志都应与理性相协调，为理性所统领。因此，智慧不仅涉及知识论意义上的“真”，而且涉及“善”和“美”。与此相应，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认为生活有三种：静观的、实践的和理性的。他们宣称我们应该选择末一种，因为理性的存在是由于本性为静观和行动而产生出来的。他们告诉我们，有智慧的人会根据合理的原因，为了他的国家或为了他的朋友，放弃自己的生命，或者去遭受难堪的痛苦、断肢或不治之症。然而，在斯多葛学派看来，人不只是国家的公民，而且是世界公民和宇宙公民。因此，按照自然生活，意味着人必须按照自己在宇宙中的地位，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斯多葛学派认为宇宙也跟人一样，不是一连串的机械的因果关系的总和，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有理性的体系，是一个美好而井井有条的整体，其中每一部分都着眼于整体而行使其职能，一切事物都为整体的利益而共同努力。和谐不仅体现在人身上，更体现在宇宙身上。宇宙是一切事物的和谐的统一体，这统一体里有一个统治的目的，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智慧的上帝。人是宇宙体系的一部分，他自身是一个小宇宙，他自己的本性同万有的本性是同一的。为此，他必须使自己的灵魂清醒，让理性统率自己，正如它统率世界一样。他应该使自己的意志服从世界的意志，遵守宇宙的规律，理解自己在大宇宙中所处的地位，竭力有意识、有理性和自愿地作为宇宙的一个成员而尽其本分。这就是斯多葛学派所说的“按照自然生活”的意义。由于强调个人与国家、世界、宇宙的一致，斯多葛学派也就把尽其本分与自我实现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看来，既然理性是自然赋予人的真正的自我，按照理性行动才是真正的实现自我；而实现真正的自我，就是为宇宙理性的目的而服务，为宇宙的目的而尽力。这意味着一个博大的社会，其中有理性的人类享受平等的权利，因为理性为人所共有，而一切人又同属于宇宙灵魂。这种道德要求与亚里士多德的城邦伦理学不同，显然更能适应古希腊衰亡之后世界帝国时代的需要。
2006年06月01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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