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做原创摇滚乐队,找到自己独特且普世的风格,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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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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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陆伟(释魂乐队主创、主唱、吉他手、制作人、录音混音师)
不管您是从哪一期刷到这个系列的,我都希望您从第一期开始,挨个儿看过来,尽可能了解的全面一些,再做判断。前面说到经营原创乐队就相当于几个人合伙创业,所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值得讲讲。对于一个公司来说,首先得想清楚一些战略大方向上的问题,比如你的经营项目、类别是什么,你的经营理念、目标是什么?你的市场定位是什么、你的目标受众是什么、和同行业其他人相比你的差异化提现在哪,你的独特性提现在哪,你的竞争优势在哪,等等。
一说这些可能有些人就觉得太虚了,尤其是如果只站在
打工人
的立场可能很多人会对此嗤之以鼻,但如果你哪怕只是开过个小饭店,你也得想好,你的选址在哪?你是做中餐还是西餐?是什么菜系?你的目标消费群体是什么样的?你的菜品和别家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什么竞争优势?未来想要做到什么样的规模?具体步骤该如何走?你有没有经过实际的调查,你的规划有多大的可行性?这些呢,有过创业经历的人都明白,一个创业团队首先想明白这些大方向上的问题有多重要。但很多人创业都是心血来潮、一拍脑袋就干了,然后赔得一塌糊涂。
这个道理对于做原创摇滚乐队这件事来讲也是一样的,比如你这个乐队的风格是什么,你的定位是什么,你的独特性体现在哪,你的竞争优势在哪。而事实上,大多数玩乐队的人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那些最成功的原创乐队,都是有鲜明的特点,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的,但同时他的风格又不能很极端、很小众,而是要能够引发比较多的人的共鸣,内容带有一定的普世性。当然,这两个方面是矛盾的,最难的就是如何把握好这个平衡,那些最成功的乐队,就是找对了这个平衡的乐队。而很多不成功的乐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两头都不占,也就是说,要么太缺乏原创性,模仿的痕迹太重了,甚至就是抄袭、山寨,要么就是太另类、太极端、太小众,没有多少人能接受。而能不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原创摇滚乐队来讲,至关重要。
但这又何谈容易,多少人做了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格。尤其是国内,很多乐队就是单纯模仿国外某一个乐队,比如绿洲,比如枪花,这就是在我看来,还停留在学习模仿的初级阶段,你如果从作品、到风格、到打扮、到言行举止做派,都只是模仿某一个成功的乐队或者某一个风格,以至于所有人一看你就知道你模仿的是谁,这就说明他的原创性是比较低的。包括表达的思想也是,哦你因为要模仿布鲁斯硬摇,音乐你也仿,穿着打扮也仿,也就罢了,如果歌词也仿,看人家老外都写些啥内容你也写些啥内容,甚至你写的都不是你自己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经历,都不是你真正关注和思考的东西,而是为赋新词强说愁,那还有啥意思。当然了,一开始初学阶段,肯定都是有个模仿学习的过程的。想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格,何其难也。
2025年12月09日 07点12分 1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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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讲讲我的探索的过程。我是六年级那会儿喜欢上摇滚乐,那会儿听啥都新鲜,听到哪种风格好,就想以后做哪种风格。一开始听枪花metallica,觉得以后要做这样的,然后有听到了涅槃,听grunge,朋克,又觉得卧槽这种简单直接又直击灵魂的东西,也挺酷也挺好,然后又听到了比如说yes,梦剧院,艺术摇滚,前卫摇滚,非常震撼,再加上我自己从小学小提琴,对于古典音乐严肃音乐本来就有滤镜,又觉得以后还是得做这种复杂、大气、技术含量超高的风格。又听到了the cure、radiohead这种,觉得这种内敛、自省的、忧郁气质的音乐,也挺好。但是有一段时间又是集中在听sepultura、carcass、fear factory之类的死亡金属,又觉得死嗓、嘶吼这种东西,也太酷了,哪怕以后做个死亡金属乐队也挺酷的。听joe satriani、andy timmons、eric johnson这种吉他大师的东西,又想成为下一个吉他大师,把电吉他这件乐器玩到极致,但是听到了九寸钉,rammstein又觉得我靠,合成器、电子乐这些元素,用好了也这么酷,简简单单几个音,也非常有感觉。包括其他一些更加小众、更加另类的风格,也能和我内心的一部分东西产生共鸣。
我整个中学时代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度过的,听到这个好就想做这个,听到那个好又想做那个。但我也很苦恼,以后到底该走什么样的风格路线?到底什么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所有没听过的风格我都尽可能去尝试,在实体唱片的年代,我省吃俭用,所有能买到的磁带CD都买,都听,而且听得非常细,每买一盘专辑就反反复复,听得滚瓜烂熟,后来05、06年,电驴最流行的时候,我就一天到晚挂机下载音乐,疯狂收集音乐,不管是所有那些经典的老音乐,还是世界上最新的音乐,所有音乐圈最新冒头的风格和乐队,我都第一时间找来听。可以说我把能接触到的所有风格都听了个遍。然后每种风格单独来看都不能完全表达我所有的思想和感情,但每种风格都有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所以通过多年的思考,我逐渐才形成了自己将要做的这个乐队的风格定位。
当然,这个事不是纯靠空想就可以的,是要有实际的创作来做支撑的,来去探索的。当我刚开始有条件借到别人的吉他,能摸到吉他的时候,我就开始尝试创作,就是在琴上瞎按,瞎找,碰到自己觉得比较好听的音,就记下来。当然有很多没有记下来的后来都忘了,还有当时我有个五线谱本,小时候学小提琴用的五线谱本,我拿尺子给下面加一条线,当成六线谱本来用,自己摸索出一些觉得好听的片段,就记下来的。后来那个本子找不到了,可能被家里搬家的时候扔了或者卖废纸了。
总之,在我尝试创作的过程中,也是发现自己更擅长这种旋律化的金属,比如我2005年创作的那首纯吉他曲《征途》,我人生中第一首完整的曲子,就是一个证明。当然,我创作的这些片段,从音乐情绪上来说,是非常多元化的,除了《征途》这种慷慨激昂的,也有温柔、抒情的,比如《朝霞至晚霞》《来自内心》,也有很多悲伤的,颓丧的,甚至怪异的,比如像《枯萎》、《多少次你都想就这样放弃》、《爱你就以为这自毁》等等,这些歌的雏形都是很早就有了。
所以到了大学阶段,我逐渐给将来的乐队确定了风格路线,既有对传统的经典的金属乐的传承,又有新派的硬摇滚,post grunge,两千年代的新金属等的元素,作为一个大的基础。除了吉他贝斯鼓三大件,还要有合成器、电子乐元素。人声以旋律唱法为基础,要提现唱功,和乐器的技术水平,但不是一味的炫技,一切要以音乐性为先。
然后歌词,就是表达最真实的人生体验,不玩虚的,无论是记录我的个人的经历,感情经历,还是对于外界,对于社会的观察、思考、批判,都必须是言之有物,都必须是真情实感。后来我的创作一直都是在贯彻这个理念。
那时候网上找人组乐队的,绝大多数都是“我想组个某某乐队那样的队”,或者就是单纯的某一个现成的风格标签,还是停留在模仿的阶段,没有思考和探索出自己的风格。或者也没有足够数量和质量的作品来验证自己的主张,还是停留在空想的阶段。
但我就直接把作品挂出来,谁有兴趣先听,听了作品觉得对路子,感兴趣,咱再往下聊。然后在这个大方向下,哪个成员如果有好的创作元素加进来,都可以,都欢迎。
我选择这个风格路线一方面也考虑到了现实的因素,也考虑到了市场,因为当时的国内还没有我想做的这类风格的乐队,这个空白等着我们去填补,而且我喜欢的、作为风格参考的那些乐队,在国外,在世界范围内,其实都是很成功、很主流、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的,并不是什么很小众的、没有商业价值的东西,所以我坚信,我这个风格路线,只要有达到我要求的成员,凑齐了,到位了,再有商业资本来包装宣传推广一下,一定是有市场的,一定是有听众的,当然不会有多大红大紫,不可能像在国外那么成功,但是做到让我们可以把原创摇滚乐队当成职业,这个可能性是一定有的。
2025年12月09日 07点12分 2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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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正是由于我给释魂乐队定的这个大的风格方向,还有那些实际的作品,我们才能在当时那么萧条、残酷的环境下,一点点去开拓自己的生存空间,我们才能有后来的那些机会。正是我们的风格既有金属的摇滚的底子,又注重旋律和音乐性,我们拼盘可以和各种风格的乐队拼,不光是地下的演出跟那些重型一起我们能演,一些比较主流的场合,比如人民大学、传媒大学的活动,我们也能去演。包括后来为什么能够上得了中国好歌曲,也是。
而当时来北京找我的项亚蕻,对这些方面的认知还很幼稚,他还没有明确的方向,他只是听过几个最入门的乐队,他还处在今天听到这个队想做这个,明天听到那个风格又想做那个,后天听到核了又想练核嗓,这个阶段。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我,他来北京一个人闯荡,会走上什么样的风格路线呢?谁也说不好。但是呢,当时网上招人组乐队的,北京的那些,但凡跟金属沾点边的,基本上全是重型,人声部分全是嘶吼的那种,从他自己想出来的乐队名,什么“医疗事故”这种,大概率他也是会去玩重型,天天练嘶吼去了。所以如果当初项亚蕻不是遇到了我,来加入释魂,来一起做释魂这种风格路线的话,后来的中国好歌曲也好,许晓峰的晓峰音乐公社、仙人掌音乐节、星巢音乐节也好,包括后来的黑豹也好,所有这些改变他人生,让他名利双收,让他阶级跃迁的机遇,可以说就基本上跟他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2025年12月09日 07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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