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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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人类驯化的兽类:牛、羊、马、狗、猫、猪。我后来加上了:鸡、鸭、鹅、兔子、鸽子、蛇、壁虎、蝇子、螨虫、黄鼠狼、蚊子、老鼠等。现在已经有许多新的动物兽类被发明出来。这样从根本上解决了人类营养不良和寂寞的问题,有许多的征兆还可以在它们的身上先得到表现。
2006年05月25日 04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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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代言动物在人的眼中出现,是人的自我的陶醉?道德总是缠绕着每个想正经的人,不过还是没有那么多的事例,共人们参考!这样考虑一下动物的处境,那是相当的悲惨,不如给拟人化的动物一个表现的机会,故而有了这次动物们召开的人语言学意思上的讨论或者是声讨。
2006年05月25日 08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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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转载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 1903-1950)《动物庄园》(1945)这里首先感谢张毅和高孝先两位翻译家的辛勤的工作!第一章 故事发生在曼纳庄园里。这天晚上,庄园的主人琼斯先生说是已经锁好了鸡棚,但 由于他喝得醉意十足,竟把里面的那些小门都忘了关上。他提着马灯踉踉跄跄地穿过院 子,马灯光也跟着一直不停地晃来晃去,到了后门,他把靴子一脚一只踢了出去,又从 洗碗间的酒桶里舀起最后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才上床休息。此时,床上的琼斯夫 人已是鼾声如雷了。 等那边庄主院卧室里的灯光一熄灭,整个庄园窝棚里就泛起一阵扑扑腾腾的骚动。 还在白天的时候,庄园里就风传着一件事,说是老麦哲,就是得过“中等白鬃毛”奖的 那头雄猪,在前一天晚上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想要传达给其他动物。老麦哲(他一直被 这样称呼,尽管他在参加展览时用的名字是“威灵顿美神”)在庄园了一直德高望重, 所以动物们为了聆听他想要讲的事情,都十分乐意牺牲一小时的睡眠。当时,大家都已 经同意,等琼斯先生完全走开后,他们就到大谷仓内集合。 在大谷仓一头一个凸起的台子上,麦哲已经安稳地坐在草垫子上了,在他头顶上方 的房梁上悬挂着一盏马灯。他已经十二岁了,近来长得有些发胖,但他依然仪表堂堂。 尽管事实上他的犬牙从来没有割剪过,这也并不妨碍他面带着智慧和慈祥。不一会,动 物们开始陆续赶来,并按各自不同的方式坐稳了。最先到来的是三条狗,布鲁拜尔、杰 西和平彻,猪随后走进来,并立即坐在台子前面的稻草上。鸡栖在窗台上,鸽子扑腾上 了房梁,羊和牛躺在猪身后并开始倒嚼起来。两匹套四轮货车的马,鲍克瑟和克拉弗, 一块赶来,他们走进时走得很慢,每当他们在落下那巨大的毛乎乎的蹄子时,总是小心 翼翼,生怕草堆里藏着什么小动物。克拉弗是一匹粗壮而慈爱的母马,接近中年。她在 生了第四个小驹之后,体形再也没有能恢复原样。鲍克瑟身材高大,有近两米高的个头, 强壮得赛过两匹普通马相加,不过,他脸上长了一道直到鼻子的白毛,多少显得有些戆 相。实际上,他确实不怎么聪明,但他坚韧不拔的个性和干活时那股十足的劲头,使他 赢得了普遍的尊敬。跟着马后面到的是白山羊穆丽尔,还有那头驴,本杰明。本杰明是 庄园里年龄最老的动物,脾气也最糟,他沉默寡言,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少不了说一 些风凉话。譬如,他会说上帝给了他尾巴是为了驱赶苍蝇,但他却宁愿没有尾巴也没有 苍蝇。庄园里的动物中,唯有他从来没有笑过,要问为什么,他会说他没有看见什么值 得好笑的。然而他对鲍克瑟却是真诚相待,只不过没有公开承认罢了。通常,他俩总是 一起在果园那边的小牧场上消磨星期天,肩并着肩,默默地吃草。 这两匹马刚躺下,一群失去了妈妈的小鸭子排成一溜进了大谷仓,吱吱喳喳,东张 西望,想找一处不会被踩上的地方。克拉弗用她粗壮的前腿象墙一样地围住他们,小鸭 子偎依在里面,很快就入睡了。莫丽来得很晚,这个愚蠢的家伙,长着一身白生生的毛, 是一匹套琼斯先生座车的母马。她扭扭

捏地走进来,一颠一颠地,嘴里还嚼着一块糖。 她占了个靠前的位置,就开始抖动起她的白鬃毛,试图炫耀一番那些扎在鬃毛上的红饰 带。猫是最后一个来的,她象往常一样,到处寻找最热乎的地方,最后在鲍克瑟和克拉 弗当中挤了进去。在麦哲讲演时,她在那儿自始至终都得意地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 压根儿没听进麦哲讲的一个字。 那只驯顺了的乌鸦摩西睡在庄主院后门背后的架子上,除他之外,所有的动物都已 到场,看到他们都坐稳了,并聚精会神地等待着,麦哲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同志们,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个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但我想等一会再提 它。我想先说点别的事。同志们,我想我和你们在一起呆不了多久了。在我临死之前, 我觉得有责任把我已经获得的智慧传授给你们。我活了一辈子,当我独自躺在圈中时, 我总在思索,我想我敢说,如同任何一个健在的动物一样,我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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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世上是怎么回事。这就是我要给你们讲的问题。 “那么,同志们,我们又是怎么生活的呢?让我们来看一看吧:我们的一生是短暂 的,却是凄惨而艰辛。一生下来,我们得到的食物不过仅仅使我们苟延残喘而已,但是, 只要我们还能动一下,我们便会被驱赶着去干活,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旦我们的 油水被榨干,我们就会在难以置信的残忍下被宰杀。在英格兰的动物中,没有一个动物 在一岁之后懂得什么是幸福或空闲的涵意。没有一个是自由的。显而易见,动物的一生 是痛苦的、备受奴役的一生。 “但是,这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那些生长在这里的动物之所以不能过上舒适的生 活,难道是因为我们这块土地太贫瘠了吗?不!同志们!一千个不!英格兰土地肥沃, 气候适宜,它可以提供丰富的食物,可以养活为数比现在多得多的动物。拿我们这一个 庄园来说,就足以养活十二匹马、二十头牛和数百只羊,而且我们甚至无法想象,他们 会过得多么舒适,活得多么体面。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悲惨境况没有得到改变呢?这是 因为,几乎我们的全部劳动所得都被人类窃取走了。同志们,有一个答案可以解答我们 的所以问题,我可以把它总结为一个字——人,人就是我们唯一真正的仇敌。把人从我 们的生活中消除掉,饥饿与过度劳累的根子就会永远拔掉。 “人是一种最可怜的家伙,什么都产不了,只会挥霍。那些家伙产不了奶,也下不 了蛋,瘦弱得拉不动犁,跑起来也是慢吞吞的,连个兔子都逮不住。可那家伙却是所有 动物的主宰,他驱使他们去干活,给他们报偿却只是一点少得不能再少的草料,仅够他 们糊口而已。而他们劳动所得的其余的一切则都被他据为己有。是我们流血流汗在耕耘 这块土地,是我们的粪便使它肥沃,可我们自己除了这一副空皮囊之外,又得到了什么 呢!你们这些坐在我面前的牛,去年一年里,你们已产过多少加仑的奶呢!那些本来可 以喂养出许多强壮的牛犊的奶又到哪儿去了呢?每一滴都流进了我们仇敌的喉咙里。还 有你们这些鸡、这一年里你们已下了多少只蛋呢?可又有多少孵成了小鸡?那些没有孵 化的鸡蛋都被拿到市场上为琼斯和他的伙计们换成了钞票!你呢,克拉弗,你的四匹小 马驹到哪儿去了?他们本来是你晚年的安慰和寄托!而他们却都在一岁时给卖掉了,你 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他们了。补偿给你这四次坐月子和在地里劳作的,除了那点可怜的饲 料和一间马厩外,还有什么呢? “就是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我们也不能被允许享尽天年。拿我自己来说,我无可 抱怨,因为我算是幸运的。我十二岁了,已有四百多个孩子,这对一个猪来说就是应有 的生活了。但是,到头来没有一个动物能逃过那残忍的一刀。你们这些坐在我面前的小 肉猪们,不出一年,你们都将在刀架上嚎叫着断送性命。这恐怖就是我们——牛、猪、 鸡、羊等等每一位都难逃的结局。就是马和狗的命运也好不了多少。你,鲍克瑟,有朝 一日你那强健的肌肉失去了力气,琼斯就会把你卖给屠马商,屠马商会割断你的喉咙, 把你煮了给猎狗吃。而狗呢,等他们老了,牙也掉光了,琼斯就会就近找个池塘,弄块 砖头拴再他们的脖子上,把他们沉到水底。 “那么,同志们,我们这种生活的祸根来自暴虐的人类,这一点难道不是一清二楚 的吗?只要驱除了人,我们的劳动所得就会全归我们自己,而且几乎在一夜之间,我们 就会变得富裕而自由。那么我们应该为此做些什么呢?毫无疑问,奋斗!为了消除人类, 全力以赴,不分昼夜地奋斗!同志们,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个:造反!老实说,我也 不知道造反会在何时发生,或许近在一周之内,或许远在百年之后。但我确信,就象看 到我蹄子底下的稻草一样确凿无疑,总有一天,正义要申张。同志们,在你们整个短暂 的余生中,不要偏离这个目标!尤其是,把我说的福音传给你们的后代,这样,未来的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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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天之后,老麦哲在安睡中平静地死去。遗体埋在苹果园脚下。 这是三月初的事。 从此以后的三个月里,有很多秘密活动。麦哲的演讲给庄园里那些比较聪明的动物 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生活观念。他们不知道麦哲预言的造反什么时候才能发生,他们也无 法想象造反会在他们有生之年内到来。但他们清楚地晓得,为此作准备就是他们的责任。 训导和组织其他动物的工作,自然地落在猪的身上,他们被一致认为是动物中最聪明的。 而其中最杰出的是两头名叫斯诺鲍和拿破仑的雄猪,他们是琼斯先生为出售喂养的。拿 破仑是头伯克夏雄猪,也是庄园中唯一的伯克夏种,个头挺大,看起来很凶,说话不多, 素以固执而出名。相比之下,斯诺鲍要伶俐多了,口才好,也更有独创性,但看起来个 性上没有拿破仑那么深沉。庄园里其他的猪都是肉猪。他们中最出名的是一头短小而肥 胖的猪,名叫斯奎拉。他长着圆圆的面颊,炯炯闪烁的眼睛,动作敏捷,声音尖细,是 个不可多得的演说家。尤其是在阐述某些艰深的论点时,他习惯于边讲解边来回不停地 蹦跳,同时还甩动着尾巴。而那玩意儿不知怎么搞地就是富有蛊惑力。别的动物提到斯 奎拉时,都说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三头猪把老麦哲的训导用心琢磨,推敲出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他们称之为“动 物主义”。每周总有几个夜晚,等琼斯先生入睡后,他们就在大户仓里召集秘密会议, 向其他动物详细阐述动物主义的要旨。起初,他们针对的是那些迟钝和麻木的动物。这 些动物中,有一些还大谈什么对琼斯先生的忠诚的义务,把他视为“主人”,提出很多 浅薄的看法,比如“琼斯先生喂养我们,如果他走了,我们会饿死的”。等等。还有的 问到这样的问题:“我们干嘛要关心我们死后才能发生的事情?”或者问:“如果造反 注定要发生,我们干不干又有什么关系?”因而,为了教他们懂得这些说法都是与动物 主义相悖离的,猪就下了很大的功夫。这愚蠢的问题是那匹白雌马莫丽提出来的,她向 斯诺鲍最先问的问题是:“造反以后还有糖吗?” “没有”,斯诺鲍坚定地说,“我们没有办法在庄园制糖,再说,你不需要糖,而 你想要的燕麦和草料你都会有的”。 “那我还能在鬃毛上扎饰带吗?”莫丽问。 “同志”,斯诺鲍说,“那些你如此钟爱的饰带全是奴隶的标记。你难道不明白自 由比饰带更有价值吗?” 莫丽同意了,但听起来并不十分肯定。 猪面对的更困难的事情,是对付那只驯顺了的乌鸦摩西散布的谎言。摩西这个琼斯 先生的特殊宠物,是个尖细和饶舌的家伙,还是个灵巧的说客。他声称他知道有一个叫 做“蜜糖山”的神秘国度,那里是所有动物死后的归宿。它就在天空中云层上面的不远 处。摩西说,在蜜糖山,每周七天,天天都是星期天,一年四季都有苜蓿,在那里,方 糖和亚麻子饼就长在树篱上。动物们憎恶摩西,因为他光说闲话而不干活,但动物中也 有相信蜜糖山的。所以,猪不得不竭力争辩,教动物们相信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一个地方。 他们最忠实的追随者是那两匹套货车的马,鲍克瑟和克拉弗。对他们俩来说,靠自 己想通任何问题都很困难。而一旦把猪认作他们的导师,他们便吸取了猪教给他们的一 切东西,还通过一些简单的讨论把这些道理传授给其他的动物。大谷仓中的秘密会议, 他们也从不缺席。每当会议结束要唱那首“英格兰兽”时,也由他们带头唱起。 这一阵子,就结果而言,造反之事比任何一个动物所预期的都要来得更早也更顺利。 在过去数年间,琼斯先生尽管是个冷酷的主人,但不失为一位能干的庄园主,可是近来, 他正处于背运的时候,打官司中赔了钱,他更沮丧沉沦,于是拼命地喝酒。有一阵子, 他整日呆在厨房里,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温莎椅上,翻看着报纸,喝着酒,偶尔把干面包 片在啤酒里沾一下喂给摩西。他的伙计们也无所事事,这不守职。田地里长满了野草,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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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顶棚也漏了,树篱无人照管,动物们饥肠辘辘。 六月,眼看到了收割牧草的时节。在施洗约翰节的前夕,那一天是星期六,琼斯先 生去了威灵顿,在雷德兰喝了个烂醉,直到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的正午时分才赶回来。 他的伙计们一大早挤完牛奶,就跑出去打兔子了,没有操心给动物添加草料。而琼斯先 生一回来,就在客厅里拿了一张《世界新闻》报盖在脸上,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一直 到晚上,动物们还没有给喂过。他们终于忍受不住了,有一头母牛用角撞开了贮藏棚的 门,于是,所有的动物一拥而上,自顾自地从饲料箱里抢东西。就在此刻,琼斯先生醒 了。不一会儿,他和他的四个伙计手里拿着鞭子出现在贮藏棚,上来就四处乱打一气。 饥饿的动物哪里还受到了这个,尽管毫无任何预谋,但都不约而同地,猛地扑向这些折 磨他们的主人。琼斯先生一伙忽然发现他们自己正处在四面被围之中。被犄角抵,被蹄 子踢,形势完全失去了控制。他们从前还没有见到动物这样的举动,他们曾经是怎样随 心所欲的鞭笞和虐待这一群畜牲!而这群畜牲们的突然暴动吓得他们几乎不知所措。转 眼工夫,他们放弃自卫,拔腿便逃。又过了个把分钟,在动物们势如破竹的追赶下,他 们五个人沿着通往大路的车道仓皇败逃。 琼斯夫人在卧室中看到窗外发生的一切,匆忙拆些细软塞进一个毛毡手提包里,从 另一条路上溜出了庄园。摩西从他的架子上跳起来,扑扑腾腾地尾随着琼斯夫人,呱呱 地大声叫着。这时,动物们已经把琼斯一伙赶到外面的大路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五栅 门。就这样,在他们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造反已经完全成功了:琼斯被驱逐了,曼 纳庄园成了他们自己的。 起初,有好大一会,动物们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好运气。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沿 着庄园奔驰着绕了一圈,仿佛是要彻底证实一下再也没有人藏在庄园里了。接着,又奔 回窝棚中,把那些属于可憎的琼斯统治的最后印迹消除掉。马厩端头的农具棚被砸开了, 嚼子、鼻环、狗用的项圈,以及琼斯先生过去常为阉猪、阉羊用的残酷的刀子,统统给 丢进井里。缰绳、笼头、眼罩和可耻的挂在马脖子上的草料袋,全都与垃圾一起堆到院 中,一把火烧了。鞭子更不例外。动物们眼看着鞭子在火焰中烧起,他们全都兴高采烈 的欢呼雀跃起来。斯诺鲍还把饰带也扔进火里,那些饰带是过去常在赶集时扎在马鬃和 马尾上用的。 “饰带”,他说道,“应该视同衣服,这是人类的标记。所有的动物都应该一丝不 挂”。 鲍克瑟听到这里,便把他夏天戴的一顶小草帽也拿出来,这顶草帽本来是防止蝇虫 钻入耳朵才戴的,他也把它和别的东西一道扔进了人火中。 不大一会儿,动物们便把所有能引起他们联想到琼斯先生的东西全毁完了。然后, 拿破仑率领他们回到贮藏棚里,给他们分发了双份玉米,给狗发了双份饼干。接着,他 们从头至尾把“英格兰兽”唱了七遍。然后安顿下来,而且美美睡了一夜,好象他们还 从来没有睡过觉似的。 但他们还是照常在黎明时醒来,转念想起已经发生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他们全都 跑出来,一起冲向大牧场。通向牧场的小路上,有一座小山包,在那里,可以一览整个 庄园的大部分景色。动物们冲到小山包顶上,在清新的晨曦中四下注视。是的,这是他 们的——他们目光所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们的!在这个念头带来的狂喜中,他们兜着 圈子跳呀、蹦呀,在喷涌而来的极度激动中,他们猛地蹦到空中。他们在露水上打滚, 咀嚼几口甜润的夏草;他们踢开黑黝黝的田土,使劲吮吸那泥块中浓郁的香味。然后, 他们巡视庄园一周,在无声的赞叹中查看了耕地、牧场、果树园、池塘和树丛。仿佛他 们以前还从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似的。而且,就是在这个时刻,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些 都是他们自己的。 后来,他们列队向庄园的窝棚走去,在庄主院门外静静地站住了。这也是他们的,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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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收割牧草时,他们干得多卖力!但他们的汗水并没有白流,因为这次丰收比他们先 前期望的还要大。 这些活时常很艰难:农具是为人而不是为动物设计的,没有一个动物能摆弄那些需 要靠两条后腿站着才能使用的器械,这是一个很大的缺陷。但是,猪确实聪明,他们能 想出排除每个困难的办法。至于马呢,他们这些田地了如指掌,实际上,他们比琼斯及 其伙计们对刈草和耕地精通得多。猪其实并不干活,只是指导和监督其他动物。他们凭 着非凡的学识,很自然地承担了领导工作。鲍克瑟和克拉弗情愿自己套上割草机或者马 拉耙机(当然,这时候根本不会用嚼子或者缰绳),迈着沉稳的步伐,坚定地一圈一圈 地行进,猪在其身后跟着,根据不同情况,要么吆喝一声“吁、吁,同志!”要么就是 “喔、喔,同志!”在搬运和堆积牧草时,每个动物无不尽力服从指挥。就连鸭子和鸡 也整天在大太阳下,辛苦地用嘴巴衔上一小撮牧草来来回回忙个不停。最后,他们完成 了收获,比琼斯那伙人过去干的活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两天!更了不起的是,这是一个庄 园里前所未有的大丰收。没有半点遗落;鸡和鸭子凭他们敏锐的眼光竟连非常细小的草 梗草叶也没有放过。也没有一个动物偷吃哪怕一口牧草。 整个夏季,庄园里的工作象时钟一样运行得有条有理,动物也都幸福愉快,而这一 切,是他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而今,既然所有食物都出自他们自己劳作,自己生产, 而不是吝啬的主人施舍的嗟来之食,因而他们吃的是自己所有的食物,每嚼一口都是一 种无比的享受。尽管他们还没有什么经验,但随着寄生的人的离去,每一个动物便有了 更多的食物,也有了更多的闲暇。他们遇到过不少麻烦,但也都顺利解决了。比如,这 年年底,收完玉米后,因为庄园里没有打谷机和脱粒机,他们就有那种古老的方式,踩 来踩去地把玉米粒弄下来,再靠嘴巴把秣壳吹掉。面对困难,猪的机灵和鲍克瑟的力大 无比总能使他们顺利度过难关。动物们对鲍克瑟赞叹不已。即使在琼斯时期,鲍克瑟就 一直是个勤劳而持之以恒的好劳力,而今,他更是一个顶三个,那一双强劲的肩膀,常 常象是承担了庄园里所有的活计。从早到晚,他不停地拉呀推呀,总是出现在工作最艰 苦的地方。他早就和一只小公鸡约好,每天早晨,小公鸡提前半小时叫醒他,他就在正 式上工之前先干一些志愿活,而这些活看起来也是最急需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 鲍克瑟的回答总是:“我要更加努力工作”,这句话也是他一直引用的座右铭。 但是,每个动物都只能量力而行,比如鸡和鸭子,收获时单靠他们捡拾零落的谷粒, 就节约了五蒲式耳的玉米。没有谁偷吃,也没有谁为自己的口粮抱怨,那些过去习以为 常的争吵、咬斗和嫉妒也几乎一扫而光。没有或者说几乎没有动物开小差逃工。不过, 倒真有这样的事:莫丽不太习惯早晨起来,她还有一个坏毛病,常常借故蹄子里夹了个 石子,便丢下地里的活,早早溜走了。猫的表现也多少与众不同。每当有活干的时候, 大家就发现怎么也找不到猫了。她会连续几小时不见踪影,直到吃饭时,或者收工后, 才若无其事一般重新露面。可是她总有绝妙的理由,咕咕噜噜地说着,简直真诚得叫谁 也没法怀疑她动机良好。老本杰明,就是那头驴,起义后似乎变化不大。他还是和在琼 斯时期一样,慢条斯理地干活,从不开小差,也从不支援承担额外工作。对于起义和起 义的结果,他从不表态。谁要问他是否为琼斯的离去而感到高兴,他就只说一句:“驴 都长寿,你们谁都没有见过死驴呢”。面对他那神秘的回答,其他动物只好就此罢休。 星期天没有活,早餐比平时晚一个小时,早餐之后,有一项每周都要举行的仪式, 从不例外。先是升旗。这面旗是斯诺鲍以前在农具室里找到的一块琼斯夫人的绿色旧台 布,上面用白漆画了一个蹄子和犄角,它每星期天早晨在庄主院花园的旗杆上升起。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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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到了那里夏末,有关动物庄园里种种事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国家。每一天, 斯诺鲍和拿破仑都要放出一群鸽子。鸽子的任务是混入附近庄园的动物中,告诉他们起 义的史实,教他们唱“英格兰兽”。 这个时期,琼斯先生把大部分时间都在泡在威灵顿雷德兰的酒吧间了。他心怀着被 区区畜牲撵出家园的痛苦,每逢有人愿意听,他就诉说一通他的冤屈。别的庄园主基本 上同情他,但起初没有给他太多帮助。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寻思,看是否能多少从琼斯的 不幸中给自己捞到什么好处。幸而,与动物庄园毗邻的两个庄园关系一直很差。一个叫 作福克斯伍德庄园,面积不小,却照管得很差。广阔的田地里尽是荒芜的牧场和丢人现 眼的树篱。庄园主皮尔金顿先生是一位随和的乡绅,随着季节不同,他不是钓鱼消闲, 就是去打猎度日。另一个叫作平彻菲尔德庄园,小一点,但照料得不错。它的主人是弗 雷德里克先生,一个精明的硬汉子,却总是牵扯在官司中,落了个好斤斤计较的名声。 这两个人向来不和,谁也不买谁的帐,即使事关他们的共同利益,他们也是如此。 话虽如此,可是这一次,他们俩都被动物庄园的造反行动彻底吓坏了,急不可待地 要对他们自己庄园里的动物封锁这方面的消息。开始的时候,他们对动物们自己管理庄 园的想法故作嘲笑与蔑视。他们说,整个事态两周内就会结束。他们散布说,曼纳庄园 (他们坚持称之为曼纳庄园,而不能容忍动物庄园这个名字)的畜牲总是在他们自己之 间打斗,而且快要饿死了。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动物显然并没有饿死,弗雷德里克和皮 尔金顿就改了腔调,开始说什么动物庄园如今邪恶猖獗。他们说,传说那里的动物同类 相食,互相用烧得通红的马蹄铁拷打折磨,还共同霸占他们中的雌性动物。弗雷德里克 和皮尔金顿说,正是在这一点上,造反是悖于天理的。 然而,谁也没有完全听信这些说法。有这样一座奇妙的庄园,在那儿人被撵走,动 物们掌管自己的事务,这个小道消息继续以各种形式流传着。整个那一年,在全国范围 内造反之波此起彼伏:一向温顺的公牛突然变野了,羊毁坏了树篱,糟踏了苜蓿,母牛 蹄翻了奶桶,猎马不肯越过围栏而把背上的骑手甩到了另一边。更有甚者,“英格兰兽” 的曲子甚至还有歌词已经无处不知,它以惊异的速度流传着。尽管人们故意装作不屑一 顾,认为它滑稽可笑,但是,当他们听到了这支歌,便怒不可遏。他们说,他们简直弄 不明白,怎么就连畜牲们也竟能唱这样无耻的下流小调。那些因为唱这支歌而被逮住的 动物,当场就会被责以鞭笞。可这支歌还是压抑不住的,乌鸦在树篱上啭鸣着唱它,鸽 子在榆树上咕咕着唱它,歌声渗进铁匠铺的喧声,渗进教堂的钟声,它预示着人所面临 的厄运,因而,他们听到这些便暗自发抖。 十月初,玉米收割完毕并且堆放好了,其中有些已经脱了粒。有一天,一群鸽子从 空中急速飞回,兴高采烈地落在动物庄园的院子里。原来琼斯和他的所有伙计们,以及 另外六个来自福克斯伍德庄园和平彻菲尔德庄园的人,已经进了五栅门,正沿着庄园的 车道向这走来。除了一马当先的琼斯先生手里握着一支枪外,他们全都带着棍棒。显然, 他们企图夺回这座庄园。 这是早就预料到了的,所有相应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斯诺鲍负责这次防御战。 他曾在庄主院的屋子里找到一本谈论儒略·凯撒征战的旧书,并且钻研过。此时,他迅 速下令,不出两分钟,动物们已经各就各位。 当这伙人接近庄园的窝棚时,斯诺鲍发动第一次攻击,所有的鸽子,大概有三十五 只左右,在这伙人头上盘旋,从半空中向他们一齐拉屎。趁着他们应付鸽子的“空袭”, 早已藏在树篱后的一群鹅冲了出来,使劲地啄他们的腿肚子。而这还只是些小打小闹的 计策,只不过制造点小混乱罢了。这帮人用棍棒毫不费力就把鹅赶跑了。斯诺鲍接着发 动第二次攻击,穆丽尔、本杰明和所有的羊,随着打头的斯诺鲍冲向前去,从各个方向对
2006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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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冬天快要到了,莫丽变得越来越讨厌。她每天早上干活总要迟到,而且总为自己开 脱说她睡过头了,她还常常诉说一些不可思议的病痛,不过,她的食欲却很旺盛。她会 找出种种借口逃避干活而跑到饮水池边,呆呆地站在那儿,凝视着她在水中的倒影。但 还有一些传闻,说起来比这更严重一些。有一天,当莫丽边晃悠着她的长尾巴边嚼着一 根草根,乐悠悠的闲逛到院子里时,克拉弗把她拉到一旁。 “莫丽”,她说,“我有件非常要紧的事要对你说,今天早晨,我看见你在查看那 段隔开动物庄园和福克斯伍德庄园的树篱时,有一个皮尔金顿先生的伙计正站在树篱的 另一边。尽管我离得很远,但我敢肯定我看见他在对你说话,你还让他摸你的鼻子。这 是怎么回事,莫丽?” “他没摸!我没让!这不是真的!”莫丽大声嚷着,抬起前蹄子搔着地。 “莫丽!看着我,你能向我发誓,那人不是在摸你的鼻子。” “这不是真的!”莫丽重复道,但却不敢正视克拉弗。然后,她朝着田野飞奔而去, 逃之夭夭。 克拉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谁也没有打招呼,她就跑到莫丽的厩棚里,用蹄子翻开 一堆草。草下竟藏着一堆方糖和几条不同颜色的饰带。 三天后,莫丽不见了,好几个星期下落不明。后来鸽子报告说他们曾在威灵顿那边 见到过她,当时,她正被驾在一辆单驾马车上,那辆车很时髦,漆得有红有黑,停在一 个客栈外面。有个红脸膛的胖子,身穿方格子马裤和高筒靴,象是客栈老板,边抚摸着 她的鼻子边给她喂糖。她的毛发修剪一新,额毛上还佩戴着一条鲜红的饰带。所以鸽子 说,她显得自鸣得意。从此以后,动物们再也不提她了。 一月份,天气极其恶劣。田地好象铁板一样,什么活都干不成。倒是在大谷仓里召 开了很多会议,猪忙于筹划下一季度的工作。他们明显比其它动物聪明,也就自然而然 地该对庄园里所有的大政方针做出决定,尽管他们的决策还得通过大多数表决同意后才 有效。本来,要是斯诺鲍和拿破仑相互之间不闹别扭,整个程序会进行得很顺利。可是 在每一个论点上,他们俩一有可能便要抬杠。如果其中一个建议用更大面积播种大麦, 另一个则肯定要求用更大面积播种燕麦;如果一个说某某地方最适宜种卷心菜,另一个 就会声称那里非种薯类不可,不然就是废地一块。他们俩都有自己的追随者,相互之间 还有一些激烈的争辩。在大会议上,斯诺鲍能言善辩,令绝大多数动物心诚口服。而拿 破仑更擅长在会议上休息时为争取到支持游说拉票。在羊那儿,他尤其成功。后来,不 管适时不适时,羊都在咩咩地叫着“四条腿好,两条腿坏”,并经常借此来捣乱大会议。 而且,大家注意到了,越是斯诺鲍的讲演讲到关键处,他们就越有可能插进“四条腿好, 两条腿坏”的咩咩声。斯诺鲍曾在庄主院里找到一些过期的《农场主和畜牧业者》杂志, 并对此作过深入的研究,装了满脑子的革新和发明设想。他谈起什么农田排水、什么饲 料保鲜、什么碱性炉渣,学究气十足。他还设计出一个复杂的系统,可以把动物每天在 不同地方拉的粪便直接通到地里,以节省运送的劳力。拿破仑自己无所贡献,却拐弯抹 角地说斯诺鲍的这些东西最终将会是一场空,看起来他是在走着瞧了。但是在他们所有 的争吵中,最为激烈的莫过于关于风车一事的争辩。 在狭长的大牧场上,离庄园里的窝棚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包,那是庄园里的制 高点。斯诺鲍在勘察过那地方之后,宣布说那里是建造风车最合适的地方。这风车可用 来带动发电机,从而可为庄园提供电力。也就可以使窝棚里用上电灯并在冬天取暖,还 可以带动圆锯、铡草机、切片机和电动挤奶机。动物们以前还从未听说过任何这类事情 (因为这是一座老式的庄园,只有一台非常原始的机器)。当斯诺鲍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那些奇妙的机器的情景时,说那些机器可以在他们悠闲地在地里吃草时,在他们修养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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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读书或聊天时为他们干活,动物们都听呆了。 不出几个星期,斯诺鲍为风车作的设计方案就全部拟订好了。机械方面的详细资料 大多取自于《对居室要做的1000件益事》、《自己做自己的瓦工》和《电学入门》三本 书,这三本书原来也是琼斯先生的。斯诺鲍把一间小棚作为他的工作室,那间小棚曾是 孵卵棚,里面铺着光滑的木制地板,地板上适宜于画图。他在那里闭门不出,一干就是 几个小时。他把打开的书用石块压着,蹄子的两趾间夹着一截粉笔,麻利地来回走动, 一边发出带点兴奋的哼哧声,一边画着一道接一道的线条。渐渐地,设计图深入到有大 量曲柄和齿轮的复杂部分,图面覆盖了大半个地板,这在其他动物看来简直太深奥了, 但印象却非常深刻。他们每天至少要来一次,看看斯诺鲍作图。就连鸡和鸭子也来,而 且为了不踩踏粉笔线还格外小心谨慎。惟独拿破仑回避着。一开始,他就声言反对风车。 然而有一天,出乎意料,他也来检查设计图了。他沉闷不语地在棚子里绕来绕去,仔细 查看设计图上的每一处细节,偶尔还冲着它们从鼻子里哼哼一两声,然后乜斜着眼睛, 站在一旁往图上打量一阵子,突然,他抬起腿来,对着图撒了一泡尿,接了一声不吭, 扬长而去。 整个庄园在风车一事上截然地分裂开了。斯诺鲍毫不否认修建它是一项繁重的事业, 需要采石并筑成墙,还得制造叶片,另外还需要发电机和电缆(至于这些如何兑现,斯 诺鲍当时没说)。但他坚持认为这项工程可在一年内完成。而且还宣称,建成之后将会 因此节省大量的劳力,以至于动物们每周只需要干三天活。另一方面,拿破仑却争辩说, 当前最急需的是增加食料生产,而如果他们在风车上浪费时间,他们全都会饿死的。在 “拥护斯诺鲍和每周三日工作制”和“拥护拿破仑和食料满槽制”的不同口号下,动物 们形成了两派,本杰明是唯一一个两边都不沾的动物。他既不相信什么食料会更充足, 也不相信什么风车会节省劳力。他说,有没有风车无所谓,生活会继续下去的,一如既 往,也就是说总有不足之处。 除了风车争执之外,还有一个关于庄园的防御问题。尽管人在牛棚大战中被击溃了, 但他们为夺回庄园并使琼斯先生复辟,会发动一次更凶狠的进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进一步说,因为他们受到挫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家,使得附近庄园的动物比以前 更难驾驭了,他们也就更有理由这样干了。可是斯诺鲍和拿破仑又照例发生了分歧。根 据拿破仑的意见,动物们的当务之急是设法武装起来,并自我训练使用武器。而按斯诺 鲍的说法,他们应该放出越来越多的鸽子,到其他庄园的动物中煽动造反。一个说如不 自卫就无异于坐以待毙;另一个则说如果造反四起,他们就断无自卫的必要。动物们先 听了拿破仑的,又听了斯诺鲍的,竟不能确定谁是谁非。实际上,他们总是发现,讲话 的是谁,他们就会同意谁的。 终于熬到了这一天,斯诺鲍的设计图完成了。在紧接着的星期天大会议上,是否开 工建造风车的议题将要付诸表决,当动物们在大谷仓里集合完毕,斯诺鲍站了起来,尽 管不时被羊的咩咩声打断,他还是提出了他热衷于建造风车的缘由。接着,拿破仑站起 来反驳,他非常隐讳地说风车是瞎折腾,劝告大家不要支持它,就又猛地坐了下去。他 斤斤讲了不到半分钟,似乎显得有点说不说都一个样。这时,斯诺鲍跳了起来,喝住了 又要咩咩乱叫的羊,慷慨陈词,呼吁大家对风车给予支持。在这之前,动物们因各有所 好,基本上是平均地分成两派,但在顷刻之间,斯诺鲍的雄辩口才就说得他们服服贴贴。 他用热烈的语言,描述着当动物们摆脱了沉重的劳动时动物庄园的景象。他的设想此时 早已远远超出了铡草机和切萝卜机。他说,电能带动脱粒机、犁、耙、碾子、收割机和 捆扎机,除此之外,还能给每一个窝棚里提供电灯、热水或凉水,以及电炉等等。他讲演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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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一年,动物们干起活来就像奴隶一样。但他们乐在其中,流血流汗甚至牺牲也心 甘情愿,因为他们深深地意识到:他们干的每件事都是为他们自己和未来的同类的利益, 而不是为了那帮游手好闲、偷摸成性的人类。 从初春到夏末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周工作六十个小时。到了八月,拿破仑又宣布, 星期天下午也要安排工作。这项工作完全是自愿性的,不过,无论哪个动物缺勤,他的 口粮就要减去一半。即使这样,大家还是发觉,有些活就是干不完。收获比去年要差一 些,而且,因为耕作没有及早完成,本来应该在初夏播种薯类作物的两快地也没种成。 可以预见,来冬将是一个艰难的季节。 风车的事引起了意外的难题。按说,庄园里就有一个质地很好的石灰石矿,又在一 间小屋里发现了大量的沙子和水泥,这样,所有的建筑材料都已齐备。但问题是,动物 们刚开始不知道如何才能把石头弄碎到适用的规格。似乎除了动用十字镐和撬棍外,没 有别的办法。可是,动物们都不能用后腿站立,也就无法使用镐和撬棍。在他们徒劳几 个星期之后,才有动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就是利用重力的作用。再看那些巨大的圆石, 虽然大都无法直接利用,但整个采石场上到处都是。于是,动物们用绳子绑住石头,然 后,由牛、马、羊以及所有能抓住绳子的动物合在一起——甚至猪有时也在关键时刻搭 个帮手——一起拖着石头,慢慢地、慢慢地沿着坡拖到矿顶。到了那儿,把石头从边上 堆下去,在底下就摔成了碎块。这样一来,运送的事倒显得相对简一些了。马驾着满载 的货车运送,羊则一块一块地拖,就连穆丽尔和本杰明也套上一辆旧两轮座车,贡献出 了他们的力量。这样到了夏末,备用的石头便积累足了,接着,在猪的监督下,工程就 破土动工了。 但是,整个采石过程在当时却进展缓慢,历尽艰辛。把一块圆石拖到矿顶,常常要 竭尽全力干整整一天,有些时候,石头从崖上推下去了,却没有摔碎。要是没有鲍克瑟, 没有他那几乎能与所有其他动物合在一起相匹敌的力气,恐怕什么事都干不成。每逢动 物们发现圆石开始往下滑,他们自己正被拖
下山
坡而绝望地哭喊时,总是多亏鲍克瑟拉 住了绳索才稳了下来。看着他蹄子尖紧扣着地面,一吋一吋吃力地爬着坡;看着他呼吸 急促,巨大的身躯浸透了汗水,动物们无不满怀钦佩和赞叹。克拉弗常常告诫他小心点, 不要劳累过度了,但他从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我要更加努力工作”和“拿破仑同 志永远正确”这两句口头禅足以回答所有的难题。他已同那只小公鸡商量好了,把原来 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时叫醒他,改为提前三刻钟。同时,尽管近来业余时间并不多,但他 仍要在空闲时间里,独自到采石场去,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装上一车碎石,拖去 倒在风车的地基里。 这一夏季,尽管动物们工作得十分辛苦,他们的境况还不算太坏,虽然他们得到的 饲料不比琼斯时期多,但至少也不比那时少。除了自己食用外,动物们不必去并供养那 五个骄奢淫逸的人,这个优越性太显著了,它足以使许多不足之处显得不足为道。另外, 动物们干活的方式,在许多情况下,不但效率高而且省力。比如锄草这类活,动物们可 以干得完美无缺,而对人来说,这一点远远做不到。再说,如今的动物们都不偷不摸了, 也就不必用篱笆把牧场和田地隔开,因此便省去了大量的维护树篱和栅栏的劳力。话虽 如此,过了夏季,各种各样意料不到的缺欠就暴露出来了。庄园里需要煤油、钉子、线 绳、狗食饼干以及马蹄上钉的铁掌等等,但庄园里又不出产这些东西。后来,又需要种 子和人造化肥,还有各类工具以及风车用的机裓。可是,如何搞到这些东西,动物们就 都想像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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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下令对斯诺鲍的活动进行一次全面调查。他在狗的护卫下,开始对庄园的窝 棚进行一次仔细的巡回检查,其他动物谦恭地在几步之外尾随着。每走几步,拿破仑就 停下来,嗅一嗅地面上是否有斯诺鲍的气味。他说他能借此分辨出斯诺鲍的蹄印。他嗅 遍了每一个角落,从大谷仓、牛棚到鸡窝和苹果园,几乎到处都发现了斯诺鲍的踪迹。 每到一处他就把嘴伸到地上,深深地吸上几下,便以惊异的语气大叫到:“斯诺鲍!他 到过这儿!我能清楚地嗅出来!”一听到“斯诺鲍”,所有的狗都呲牙咧嘴,发出一阵 令动物们胆颤心惊的咆哮。 动物们被彻底吓坏了。对他们来说,斯诺鲍就象某种看不见的恶魔,浸透在他们周 围的空间,以各种危险威胁着他们。到了晚上,斯奎拉把他们召集起来,带着一幅惶恐 不安的神情说,他有要事相告。 “同志们!”斯奎拉边神经质地蹦跳着边大叫道,“发现了一件最为可怕的事,斯 诺鲍已经投靠了平彻菲尔德庄园的弗雷德里克了。而那家伙正在策划着袭击我们,企图 独占我们的庄园!斯诺鲍将在袭击中给他带路。更糟糕的是,我们曾以为,斯诺鲍的造 反是出自于自命不凡和野心勃勃。可我们搞错了,同志们,你们知道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吗?斯诺鲍从一开始就和琼斯是一伙的!他自始至终都是琼斯的密探。我们刚刚发现了 一些他丢下的文件,这一点在那些文件中完全得到了证实。同志们,依我看,这就能说 明不少问题了。在牛棚大战中,虽然幸亏他的阴谋没有得逞,但他想使我们遭到毁灭的 企图,难道不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吗?” 大家都怔住了。比起斯诺鲍毁坏风车一事,这一罪孽要严重得多了。但是,他们在 完全接受这一点之前,却犹豫了好几分钟,他们都记得,或者自以为还记得,在牛棚大 战中,他们曾看到的是斯诺鲍在带头冲锋陷阵,并不时的重整旗鼓,而且,即使在琼斯 的子弹已射进它的脊背时也毫不退缩。对此,他们首先就感到困惑不解,这怎么能说明 他是站在琼斯一边的呢?就连很少质疑的鲍克瑟也或然不解。他卧在地上,前腿弯在身 子底下,眼睛紧闭着,绞尽脑汁想理顺他的思路。 “我不信,”他说道,“斯诺鲍在牛棚大战中作战勇敢,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战斗 一结束,我们不是就立刻授予他‘一级动物英雄’勋章了吗?” “那是我们的失误,同志们,因为我们现在才知道,他实际上是想诱使我们走向灭 亡。在我们已经发现的秘密文件中,这一点写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负伤了,”鲍克瑟说,“我们都看见他在流着血冲锋。” “那也是预谋中的一部分!”斯奎拉叫道,“琼斯的子弹只不过擦了一下他的皮而 已。要是你能识字的话,我会把他自己写的文件拿给你看的。他们的阴谋,就是在关键 时刻发出一个信号,让斯诺鲍逃跑并把庄园留给敌人。他差不多就要成功了,我甚至敢 说,要是没有我们英勇的领袖拿破仑同志,他早就得逞了。难道你们不记得了,就在琼 斯一伙冲进院子的时候,斯诺鲍突然转身就逃,于是很多动物都跟着他跑了吗?还有, 就在那一会儿,都乱套了,几乎都要完了,拿破仑同志突然冲上前去,大喊:‘消灭人 类!’同时咬住了琼斯的腿,这一点难道你们不记得了吗?你们肯定记得这些吧?”斯 奎拉一边左右蹦跳,一边大声叫着。 既然斯奎拉把那一场景描述得如此形象生动,动物们便似乎觉得,他们果真记得有 这么回事。不管怎么说,他们记得在激战的关键时刻,斯诺鲍曾经掉头逃过。但是鲍克 瑟还有一些感到不自在。 他终于说道:“我不相信斯诺鲍一开始就是一个叛徒。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是另一回 事,但我认为在牛棚大战中,他是一个好同志。” “我们的领袖,拿破仑同志,”斯奎拉以缓慢而坚定的语气宣告,“已经明确地— —明确了,同志们——声明斯诺鲍一开始就是琼斯的奸细,是的,远在想着起义前就是 的。” “噢,这就不一样了!如果这是拿破仑同志说的,那就肯定不会错。”鲍克瑟说。 “这是事实的真相,同志们!”斯奎拉大叫着。但动物们注意到他那闪亮的小眼睛 向鲍克瑟怪模怪样地瞥了一眼。在他转身要走时,停下来又强调了一句:“我提醒庄园 的每个动物要睁大眼睛。我们有理由相信,眼下,斯诺鲍的密探正在我们中间潜伏着!” 四天以后,在下午的晚些时候,拿破仑召集所有的动物在院子里开会。他们集合好 后,拿破仑从屋里出来了,佩戴着他的两枚勋章(他最近已授予他自己“一级动物英雄” 和“二级动物英雄”勋章),还带着他那九条大狗,那些狗围着他蹦来蹦去,发出让所 有动物都毛骨悚然的吼叫。动物们默默地蜷缩在那里,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拿破仑严厉地站在那儿向下面扫了一眼,接着便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叫。于是,那些 狗就立刻冲上前咬住了四头猪的耳朵,把他们往外拖。那四头猪在疼痛和恐惧中嗥叫着, 被拖到拿破仑脚下。猪的耳朵流出血来。狗尝到了血腥味,发狂了好一会儿。使所有动 物感到惊愕的是,有三条狗向鲍克瑟扑去。鲍克瑟看到他们来了,就伸出巨掌,在半空 中逮住一条狗,把他踩在地上。那条狗尖叫着求饶,另外两条狗夹着尾巴飞跑回来了。 鲍克瑟看着拿破仑,想知道是该把那狗压死呢还是放掉。拿破仑变了脸色,他厉声喝令 鲍克瑟把狗放掉。鲍克瑟抬起掌,狗带着伤哀号着溜走了。 喧嚣立即平静下来了。那四头猪浑身发抖地等待发落,面孔上的每道皱纹似乎都刻 写着他们的罪状。他们正是抗议拿破仑废除星期天大会议的那四头猪。拿破仑喝令他们 坦白罪行。他们没等进一步督促就交代说,他们从斯诺鲍被驱逐以后一直和他保持秘密 接触,还配合他捣毁风车,并和他达成一项协议,打算把动物庄园拱手让给弗雷德里克 先生。他们还补充说斯诺鲍曾在私下里对他们承认,他过去几年来一直是琼斯的特务, 他们刚一坦白完,狗就立刻咬穿了他们的喉咙。这时,拿破仑声色俱厉地质问别的动物 还有什么要坦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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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只曾经试图通过鸡蛋事件领头闹事的鸡走上前去,说斯诺鲍曾在她们的梦中显 现,并煽动她们违抗拿破仑的命令。她们也被杀掉了。接着一只鹅上前坦白,说他曾在 去年收割季节藏了六穗谷子,并在当天晚上吃掉了。随后一只羊坦白说她曾向饮水池里 撒过尿,她说是斯诺鲍驱使她这么干的。另外两只羊交待道,他们曾经谋杀了一只老公 羊,一只十分忠实的拿破仑的信徒,他们在他正患咳嗽时,追着他围着火堆转来转去。 这些动物都被当场杀掉了。口供和死刑就这样进行着,直到拿破仑脚前堆起一堆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这样的事情自从赶走琼斯以来还一直是闻所未闻的。 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剩下的动物,除了猪和狗以来,便都挤成一堆溜走了。他们感 到震惊,感到害怕,但却说不清到底什么更使他们害怕——是那些和斯诺鲍结成同盟的 叛逆更可怕呢,还是刚刚目睹的对这些叛逆的残忍的惩罚更可怕。过去,和这种血流遍 地的情景同样可怕的事也时常可见,但对他们来说是一次要阴森得多,因为这就发生在 他们自己同志中间。从琼斯逃离庄园至今,没有一个动物杀害过其他动物,就连老鼠也 未曾受害。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小山包上,干了一半的风车就矗立在那里,大伙不约而 同地躺下来,并挤在一起取暖。克拉弗、穆丽尔、本杰明、牛、羊及一群鹅和鸡,实际 上,除了那只猫外全都在这儿,猫在拿破仑命令所有动物集合的时候突然失踪了。一时 间,大家都默默不语,只有鲍克瑟还继续站着,一边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边用他那 又长又黑的尾巴不断地在自己身上抽打着。偶尔还发出一丝惊叫声,最后他说话了。 “我不明白,我真不愿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庄园里,这一定得归咎于我们自己 的某些失误。要解决这个,我想关键就是要更加努力地工作,从今天起,早上我要提前 一个小时起床。” 他步履沉重地走开了,走向采石场。到了那儿,他便连续收集了两车石头,并且都 拉到风车那里,一直忙到晚上才收工。 动物们挤在克拉弗周围默默不语。从他们躺着的地方,可以俯视整个村庄,在那里, 动物庄园的绝大部分都尽收眼底。他们看到:狭长的牧场伸向那条大路,耕种过的地里 长着茁壮而碧绿的麦苗,还有草滩、树林、饮水池塘,以及庄园里的红色屋顶和那烟囱 里冒出的袅袅青烟。这是一个晴朗的春天的傍晚,夕阳的光辉洒在草地和茂盛的丛林上, 荡漾着片片金辉。他们此刻忽然想到,这是他们自己的庄园,每一吋土地都归他们自己 所有,这是他们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发现这里竟是如此令他们心驰 神往。克拉弗看着下面的山坡,热泪不禁涌上眼眶。如果她有办法说出此时的想法的话, 她肯定就会这样说,现在的情形可不是几年前他们为推翻人类而努力奋斗的目标,这些 可怕的情形以及这种杀戮并不是他们在老麦哲第一次鼓动起义的那天晚上所向往的。对 于未来,如果说她还曾有过什么构想,那就一定是构想了这样一个社会:在那里,没有 饥饿和鞭子的折磨,一律平等,各尽其能,强者保护弱者,就象是在麦哲讲演的那天晚 上,她曾经用前腿保护着那是最后才到的一群小鸭子一样。但现在她不明白,为什么他 们现在竟处在一个不敢讲真话的世界里。当那些气势汹汹的狗到处咆哮的时候,当眼看 着自己的同志在坦白了可怕的罪行后被撕成碎片而无可奈何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反叛 或者违命的念头。她知道,尽管如此,他们现在也比琼斯在的时候强多了,再说,他们 的当务之急还是要防备人类卷土重来。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要依然忠心耿耿,辛勤劳 动,服从拿破仑的领导,完成交给自己的任务。然而,她仍相信,她和其他的动物曾期 望并为之操劳的,并不是今天这般情景;他们建造风车,勇敢地冒着琼斯的枪林弹雨冲 锋陷阵也不是为着这些。这就是她所想的,尽管她还一下说不清。 最后,她觉得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词,而只能换个方式来表达,于是便开始唱 “英格兰兽”。围在她周围的动物跟着唱起来。他们唱了三遍,唱得十分和谐,但却缓 慢而凄然。他们以前还从没有用这种唱法唱过这支歌。 他们刚唱完第三遍,斯奎拉就在两条狗的陪同下,面带着要说什么大事的神情向他 们走过来。他宣布,遵照拿破仑同志的一项特别命令,“英格兰兽”已被废止了。从今 以后禁止再唱这首歌。 动物们怔住了。 “为什么?穆丽尔囔道。 “不需要了,同志们,”斯奎拉冷冷地说到,‘英格兰兽’是起义用的歌。但起义 已经成功,今天下午对叛徒的处决就是最后的行动。另外仇敌已经全部打垮了。我们在 ‘英格兰兽’中表达的是在当时对未来美好社会的渴望,但这个社会现在已经建立。这 首歌明显不再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感到害怕,可是,恐怕还是有些动物要提出抗议。但就在这时,羊大声地咩咩 叫起那套老调子来:“四条腿好,两条腿坏。”持续了好几分钟,也就结束了这场争议。 于是再也听不到“英格兰兽”这首歌了,取而代之的,是善写诗的梅尼缪斯写的另 外一首歌,它是这样开头的: 动物庄园,动物庄园, 我永远不会损害您! 从此,每个星期天早晨升旗之后就唱这首歌,但不知怎么搞的,对动物们来说,无 论是词还是曲,这首歌似乎都不再能和“英格兰兽”相提并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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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对这首诗很满意,并让手下把它刻在大谷仓的墙上,位于与“七诫”相对的 另一头。诗的上方是拿破仑的一幅侧身画像,是斯奎拉用白漆画成的。 在这期间,由温普尔牵线,拿破仑正着手与弗雷德里克及皮尔金顿进行一系列繁冗 的谈判。那堆木材至今还没有卖掉。在这两个人中,弗雷德里克更急着要买,但他又不 愿意出一个公道的价钱。与此同时,有一个过时的消息重新开始流传,说弗雷德里克和 他的伙计们正在密谋袭击动物庄园,并想把那个他嫉恨已久的风车毁掉,据说斯诺鲍就 藏在平彻菲尔德庄园。仲夏时节,动物们又惊讶地听说,另外有三只鸡也主动坦白交待, 说他们曾受斯诺鲍的煽动,参与过一起刺杀拿破仑的阴谋。那三只鸡立即被处决了,随 后,为了拿破仑的安全起见,又采取了新的戒备措施,夜间有四条狗守卫着他的床,每 个床脚一条狗,一头名叫平克埃的猪,接受了在拿破仑吃饭前品尝他的食物的任务,以 防食物有毒。 差不多同时,有通知说拿破仑决定把那堆木材卖给皮尔金顿先生;他还拟订一项关 于动物庄园和福克斯伍德庄园交换某些产品的长期协议。尽管是通过温普尔牵线,但拿 破仑和皮尔金顿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对于皮尔金顿这个人,动物们并不信 任。但他们更不信任弗雷德里克,他们对他又怕又恨。夏天过去了,风车即将竣工,那 个关于弗雷德里克将要袭击庄园的风声也越来越紧。据说危险已经迫在眉睫,而且,弗 雷德里克打算带二十个全副武装的人来,还说他已经买通了地方官员和警察,这样,一 旦他能把动物庄园的地契弄到手,就会得到他们的认可。更有甚者,从平彻菲尔德庄园 透露出许多可怕的消息,说弗雷德里克正用他的动物进行残酷无情的演习。他用鞭子抽 死了一匹老马,饿他的牛,还把一条狗扔到炉子里烧死了,到了晚上,他就把刮脸刀碎 片绑在鸡爪子上看斗鸡取乐。听到这些正加害在他们同志身上的事,动物们群情激愤, 热血沸腾,他们不时叫嚷着要一起去进攻平彻菲尔德庄园,赶走那里的人,解放那里的 动物。但斯奎拉告诫动物们,要避免草率行动,要相信拿破仑的战略布署。 尽管如此,反对弗雷德里克的情绪还是越来越高涨。在一个星期天早上,拿破仑来 到大谷仓,他解释说他从来未打算把那堆木料卖给弗雷德里克。他说,和那个恶棍打交 道有辱他的身份。为了向外传播起义消息而放出去的鸽子,以后不准在福克斯伍德庄园 落脚。他还下令,把他们以前的口号“打倒人类”换成“打倒弗雷德里克”。夏末,斯 诺鲍的另一个阴谋又被揭露了,麦田里长满了杂草,原来发现是他在某个夜晚潜入庄园 后,往粮种里拌了草籽。一只与此事件有牵连的雄鸡向斯奎拉坦白了这一罪行,随后, 他就吞食了剧毒草莓自尽了。动物们现在还得知,和他们一直想像的情况正相反,斯诺 鲍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一级动物英雄”嘉奖。受奖的事只不过是在牛棚大战后,斯诺鲍 自己散布的一个神话。根本就没有给他授勋这回事,倒是因为他在战斗中表现怯懦而早 就受到谴责。有些动物又一次感到不好接受,但斯奎拉很快就使他们相信是他们记错了。 到了秋天,动物们在保证完成收割的情况下,竭尽全力,终于使风车竣工了,而且 几乎是和收割同时完成的。接下来还得安装机器,温普尔正在为购买机器的事而奔忙, 但是到此为止,风车主体已经建成。且不说他们经历的每一步如何困难,不管他们的经 验多么不足,工具多么原始,运气多么不佳,斯诺鲍的诡计多么阴险,整个工程到此已 经一丝不差按时竣工了!动物们精疲力尽,但却倍感自豪,他们绕着他们自己的这一杰 作不停地转来转去。在他们眼里,风车比第一次筑得漂亮多了,另外,墙座也比第一次 的厚一倍。这一次,除了炸药,什么东西都休想摧毁它们!回想起来,他们为此不知流 过多少血和汗,又克服了不知多少个困难,但是一想到一旦当风车的翼板转动就能带动 发电机,就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观,——想到这前前后后的一切,他们于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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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了疲劳,而且还一边得意地狂呼着,一边围着风车雀跃不已。拿破仑在狗和公鸡的 前呼后拥下,亲自莅临视察,并亲自对动物们的成功表示祝贺,还宣布,这个风车要命 名为“拿破仑风车”。 两天后,动物们被召集到大谷仓召开一次特别会议。拿破仑宣布,他已经把那堆木 料卖给了弗雷德里克,再过一天,弗雷德里克就要来拉货。顿时,动物们一个个都惊得 目瞪口呆。在整个这段时间里,拿破仑只是与皮尔金顿表面上友好而已,实际上他已和 弗雷德里克达成了秘密协议。 与福克斯伍德庄园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他们就向皮尔金顿发出了侮辱信,并通 知鸽子以后要避开平彻菲尔德庄园,还把“打倒弗雷德里克”的口号改为“打倒皮尔金 顿”。同时,拿破仑断然地告诉动物们说,所谓动物庄园面临着一个迫在眉睫的袭击的 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还有,有关弗雷德里克虐待他的动物的谣传,也是被严重地夸 张了的。所有的谣言都极可能来自斯诺鲍及其同伙。总之,现在看来斯诺鲍并没有藏在 平彻菲尔德庄园。事实上他生平从来没有到过那儿,他正住在福克斯伍德庄园,据说生 活得相当奢侈。而且多年来,他一直就是皮尔金顿门下的一个地地道道的食客。 猪无不为拿破仑的老练欣喜若狂。他表面上与皮尔金顿友好,这就迫使弗雷德里克 把价钱提高了十二英镑。斯奎拉说,拿破仑思想上的卓越之处,实际上就体现在他对任 何人都不信任上,即使对弗雷德里克也是如此。弗雷德里克曾打算用一种叫做支票的东 西支付木料钱,那玩意儿差不多只是一张纸,只不过写着保证支付之类的诺言而已,但 拿破仑根本不是他能糊弄得了的,他要求用真正的五英镑票子付款,而且要在运木料之 前交付。弗雷德里克已经如数付清,所付的数目刚好够为大风车买机器用。 这期间,木料很快就被拉走了,等全部拉完之后,在大谷仓里又召开了一次特别会 议,让动物们观赏弗雷德里克付给的钞票。拿破仑笑逐颜开,心花怒放,他戴着他的两 枚勋章,端坐在那个凸出的草垫子上,钱就在他身边,整齐地堆放在从庄主院厨房里拿 来的瓷盘子上。动物们排成一行慢慢走过,无不大饱眼福。鲍克瑟还伸出鼻子嗅了嗅那 钞票,随着他的呼吸,还激起了一股稀稀的白末屑和嘶嘶作响声。 三天以后,在一阵震耳的嘈杂声中,只见温普尔骑着自行车飞快赶来,面色如死人 一般苍白。他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就地一扔,就径直冲进庄主院。过来一会,就在拿破仑 的房间里响起一阵哽噎着嗓子的怒吼声。出事了,这消息象野火一般传遍整个庄园。钞 票是假的!弗雷德里克白白地拉走了木料! 拿破仑立即把所有动物召集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宣布,判处弗雷德里克死刑。他说, 要是抓住这家伙,就要把他活活煮死。同时他告诫他们,继这个阴险的背信弃义的行动 之后,最糟糕的事情也就会一触即发了。弗雷德里克和他的同伙随时都可能发动他们蓄 谋已久的袭击。因此,已在所有通向庄园的路口安装了岗哨。另外,四只鸽子给福克斯 伍德庄园送去和好的信件,希望与皮尔金顿重修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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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鲍克瑟蹄掌上的裂口过了很长时间才痊愈。庆祝活动结束后第二天,动物们就开始 第三次建造风车了。对此,鲍克瑟哪里肯闲着,他一天不干活都不行,于是就忍住伤痛 不让他们有所察觉。到了晚上他悄悄告诉克拉弗,他的掌子疼得厉害。克拉弗就用嘴巴 嚼着草药给他敷上。她和本杰明一起恳求鲍克瑟干活轻一点。她对他说:“马肺又不能 永保不衰。”但鲍克瑟不听,他说,他剩下的唯一一个心愿就是在他到退休年龄之前, 能看到风车建设顺利进行。 想当初,当动物庄园初次制定律法时,退休年龄分别规定为:马和猪十二岁,牛十 四岁,狗九岁,羊七岁,鸡和鹅五岁,还允诺要发给充足的养老津贴。虽然至今还没有 一个动物真正领过养老津贴,但近来这个话题讨论得越来越多了。眼下,因为苹果园那 边的那块小牧场已被留作大麦田,就又有小道消息说大牧场的一角要围起来给退休动物 留作牧场用。据说,每匹马的养老津贴是每天五磅谷子,到冬天是每天十五磅干草,公 共节假日里还发给一根胡萝卜,或者尽量给一个苹果。鲍克瑟的十二岁生日就在来年的 夏末。 这个时期的生活十分艰苦。冬天象去年一样冷,食物也更少了。除了那些猪和狗以 外,所有动物的饲料粮再次减少。斯奎拉解释说,在定量上过于教条的平等是违背动物 主义原则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毫不费力地向其他动物证明,无论表面现象是什 么,他们事实上并不缺粮。当然,暂时有必要调整一下供应量(斯奎拉总说这是“调整”, 从不认为是“减少”)。但与琼斯时代相比,进步是巨大的。为了向大家详细说明这一 点,斯奎拉用他那尖细的嗓音一口气念了一大串数字。这些数字反映出,和琼斯时代相 比,他们现在有了更多的燕麦、干草、萝卜,工作的时间更短,饮用的水质更好,寿命 延长了,年轻一代的存活率提高了,窝棚里有了更多的草垫,而且跳蚤少多了。动物们 对他所说的每句话无不信以为真。说实话,在他们的记忆中,琼斯及他所代表的一切几 乎已经完全淡忘了。他们知道,近来的生活窘困而艰难,常常是饥寒交迫,醒着的时候 就是干活,但毫无疑问,过去更糟糕。他们情愿相信这些。再说,那时他们是奴隶,现 在却享有自由。诚如斯奎拉那句总是挂在嘴上的话所说,这一点使一切都有了天壤之别。 现在有更多的嘴要吃饭。这天,四头母猪差不多同时都下小崽,共有三十一头。他 们生下来就带着黑白条斑。谁是他们的父亲呢?这并不难推测,因为拿破仑是庄园里唯 一的种猪。有通告说,过些时候,等买好了砖头和木材,就在庄主院花园里为他们盖一 间学堂。目前,暂时由拿破仑在庄主院的厨房里亲自给他们上课。这些小猪平常是在花 园里活动,而且不许他们和其他年幼的动物一起玩耍。大约与此同时,又颁布了一项规 定,规定说当其他的动物在路上遇到猪时,他们就必须要站到路边;另外,所有的猪, 不论地位高低,均享有星期天在尾巴上戴饰带的特权。 庄园度过了相当顺利的一年,但是,他们的钱还是不够用。建学堂用的砖头、沙子、 石灰和风车用的机器得花钱去买。庄主院需要的灯油和蜡烛,拿破仑食用的糖(他禁止 其他猪吃糖,原因是吃糖会使他们发胖),也得花钱去买。再加上所有日用的勤杂品, 诸如工具、钉子、绳子、煤、铁丝、铁块和狗食饼干等等,开销不小。为此,又得重新 攒钱。剩余的干草和部分土豆收成已经卖掉,鸡蛋合同又增加到每周六百个。因此在这 一年中,孵出的小鸡连起码的数目都不够,鸡群几乎没法维持在过去的数目水平上。十 二月份已经减少的口粮,二月份又削减了一次,为了省油,窝棚里也禁止点灯。但是, 猪好像倒很舒服,而且事实上,即使有上述情况存在,他们的体重仍有增加。二月末的 一个下午,有一股动物们以前从没有闻到过的新鲜、浓郁、令他们馋涎欲滴的香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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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那一边小酿造房里飘过院子来,那间小酿造房在琼斯时期就已弃置不用了。有动物 说,这是蒸煮大麦的味道。他们贪婪地嗅着香气,心里都在暗自猜测:这是不是在为他 们的晚餐准备热乎乎的大麦糊糊。但是,晚饭时并没有见到热乎乎的大麦糊糊。而且在 随后的那个星期天,又宣布了一个通告,说是从今往后,所有的大麦要贮存给猪用。而 在此之前,苹果园那边的田里就早已种上了大麦。不久,又传出这样一个消息,说是现 在每头猪每天都要领用一品脱啤酒,拿破仑则独自领用半磅,通常都是盛在德贝郡出产 的瓷制的带盖汤碗里。 但是,不管受了什么气,不管日子多么难熬,只要一想到他们现在活得比从前体面, 他们也就觉得还可以说得过去。现在歌声多,演讲多,活动多。拿破仑已经指示,每周 应当举行一次叫做“自发游行”的活动,目的在于庆祝动物庄园的奋斗成果和兴旺景象。 每到既定时刻,动物们便纷纷放下工作,列队绕着庄园的边界游行,猪带头,然后是马、 牛、羊,接着是家禽。狗在队伍两侧,拿破仑的黑公鸡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鲍克瑟和克 拉弗还总要扯着一面绿旗,旗上标着蹄掌和犄角,以及“拿破仑同志万岁!”的标语。 游行之后,是背诵赞颂拿破仑的诗的活动,接着是演讲,由斯奎拉报告饲料增产的最新 数据。而且不时还要鸣枪庆贺。羊对“自发游行”活动最为热心,如果哪个动物抱怨 (个别动物有时趁猪和狗不在场就会发牢骚)说这是浪费时间,只不过意味着老是站在 那里受冻,羊就肯定会起响亮地叫起“四条腿号,两条腿坏”,顿时就叫得他们哑口无 言。但大体上说,动物们搞这些庆祝活动还是兴致勃勃的。归根到底,他们发现正是在 这些活动中,他们才感到他们真正是当家做主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谋福利,想 到这些,他们也就心满意足。因而,在歌声中,在游戏中,在斯奎拉列举的数字中,在 鸣枪声中,在黑公鸡的啼叫声中,在绿旗的飘扬中,他们就可以至少在部分时间里忘却 他们的肚子还是空荡荡的。 四月份,动物庄园宣告成为“动物共和国”,在所难免的是要选举一位总统,可候 选人只有一个,就是拿破仑,他被一致推举就任总统。同一天,又公布了有关斯诺鲍和 琼斯串通一气的新证据,其中涉及到很多详细情况。这样,现在看来,斯诺鲍不仅诡计 多端地破坏“牛棚大战”,这一点动物们以前已有印象了,而且是公开地为琼斯作帮凶。 事实上,正是他充当了那伙人的元凶,他在参加混战之前,还高喊过“人类万岁!”有 些动物仍记得斯诺鲍背上带了伤,但那实际上是拿破仑亲自咬的。 仲夏时节,乌鸦摩西在失踪数年之后,突然又回到庄园。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照 旧不干活,照旧口口声声地讲着“蜜糖山”的老一套。谁要是愿意听,他就拍打着黑翅 膀飞到一根树桩上,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在那里,同志们,”他一本正经地讲着,并 用大嘴巴指着天空——“在那里,就在你们看到的那团乌云那边——那儿有座‘蜜糖山’。 那个幸福的国度将是我们可怜的动物摆脱了尘世之后的归宿!”他甚至声称曾在一次高 空飞行中到过那里,并看到了那里一望无际的苜蓿地,亚麻子饼和方糖就长在树篱上。 很多动物相信了他的话。他们推想,他们现在生活在饥饿和劳累之中,那么换一种情形, 难道就不该合情合理地有一个好得多的世界吗?难以谈判的是猪对待摩西的态度,他们 都轻蔑地称他那些“蜜糖山”的说法全是谎言,可是仍然允许他留在庄园,允许他不干 活,每天还给他一吉尔的啤酒作为补贴。 鲍克瑟的蹄掌痊愈之后,他干活就更拼命了。其实,在这一年,所有的动物干起活 来都象奴隶一般。庄园里除了那些常见的活和第三次建造风车的事之外,还要给年幼的 猪盖学堂,这一工程是在三月份动工的。有时,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长时间劳动是难以 忍受的,但鲍克瑟从未退缩过。他的一言一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干劲不如过去,只 是外貌上有点小小的变化:他的皮毛没有以前那么光亮,粗壮的腰部似乎也有点萎缩。 别的动物说:“等春草长上来时,鲍克瑟就会慢慢恢复过来”;但是,春天来了,鲍克 瑟却并没有长胖。有时,当他在通往矿顶的坡上,用尽全身气力顶着那些巨型圆石头的 重荷的时候,撑持他的力量仿佛唯有不懈的意志了。这种时候,他总是一声不吭,但猛 地看上去,似乎还隐约见到他口中念念有词“我要更加努力工作”。克拉弗和本杰明又 一次警告他,要当心身体,但鲍克瑟不予理会。他的十二岁生日临近了,但他没有放在 心上,而一心一意想的只是在领取养老津贴之前把石头攒够。 夏天的一个傍晚,快到天黑的时候,有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传遍整个庄园,说鲍克瑟 出了什么事。在这之前,他曾独自外出,往风车那里拉了一车石头。果然,消息是真的。 几分钟后两只鸽子急速飞过来,带来消息说:“鲍克瑟倒下去了!他现在正侧着身体躺 在那里,站不起来了!” 庄园里大约有一半动物冲了出去,赶到建风车的小山包上。鲍克瑟就躺在那里。他 在车辕中间伸着脖子,连头也抬不起来,眼睛眨巴着,两肋的毛被汗水粘得一团一团的, 嘴里流出一股稀稀的鲜血。克拉弗跪倒在他的身边。 “鲍克瑟!”她呼喊道,“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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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肺,”鲍克瑟用微弱的声音说,“没关系,我想没有我你们也能建成风车, 备用的石头已经积攒够了。我充其量只有一个月时间了。不瞒你说,我一直盼望着退休。 眼看本杰明年老了,说不定他们会让他同时退休,和我作个伴。” “我们会得到帮助的,”克拉弗叫到,“快,谁跑去告诉斯奎拉出事啦。” 其他动物全都立即跑回庄主院,向斯奎拉报告这一消息,只有克拉弗和本杰明留下 来。本杰明躺在鲍克瑟旁边,不声不响地用他的长尾巴给鲍克瑟赶苍蝇。大约过了一刻 钟,斯奎拉满怀同情和关切赶到现场。他说拿破仑同志已得知此事,对庄园里这样一位 最忠诚的成员发生这种不幸感到十分悲伤,而且已在安排把鲍克瑟送往威灵顿的医院治 疗。动物们对此感到有些不安,因为除了莫丽和斯诺鲍之外,其他动物从未离开过庄园, 他们不愿想到把一位患病的同志交给人类。然而,斯奎拉毫不费力地说服了他们,他说 在威灵顿的兽医院比在庄园里能更好地治疗鲍克瑟的病。大约过了半小时,鲍克瑟有些 好转了,他好不容易才站起来,一步一颤地回到他的厩棚,里面已经由克拉弗和本杰明 给他准备了一个舒适的稻草床。 此后两天里,鲍克瑟就呆在他的厩棚里。猪送来了一大瓶红色的药,那是他们在卫 生间的药柜里发现的,由克拉弗在饭后给鲍克瑟服用,每天用药两次。晚上,她躺在他 的棚子里和他聊天,本杰明给他赶苍蝇。鲍克瑟声言对所发生的事并不后悔。如果他能 彻底康复,他还希望自己能再活上三年。他盼望着能在大牧场的一角平平静静地住上一 阵。那样的话,他就能第一次腾出空来学习,以增长才智。他说,他打算利用全部余生 去学习字母表上还剩下的二十二个字母。 然而,本杰明和克拉弗只有在收工之后才能和鲍克瑟在一起。而正是那一天中午, 有一辆车来了,拉走了鲍克瑟。当时,动物们正在一头猪的监视下忙着在萝卜地里除草, 忽然,他们惊讶地看着本杰明从庄园窝棚那边飞奔而来,一边还扯着嗓子大叫着。这是 他们第一次见到本杰明如此激动,事实上,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奔跑。“快,快!”他大 声喊着,“快来呀!他们要拉走鲍克瑟!”没等猪下命令,动物们全都放下活计,迅速 跑回去了。果然,院子里停着一辆大篷车,由两匹马拉着,车边上写着字,驾车人的位 置上坐着一个男人,阴沉着脸,头戴一顶低檐圆礼帽。鲍克瑟的棚子空着。 动物们围住车,异口同声地说:“再见,鲍克瑟!再见!” “笨蛋!傻瓜!”本杰明喊着,绕着他们一边跳,一边用他的小蹄掌敲打着地面: “傻瓜!你们没看见车边上写着什么吗?” 这下子,动物们犹豫了,场面也静了下来。穆丽尔开始拼读那些字。可本杰明却把 她推到了一边,他自己就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念到: “‘威灵顿,艾夫列·西蒙兹,屠马商兼煮胶商,皮革商兼供应狗食的骨粉商。’ 你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他们要把鲍克瑟拉到在宰马场去!” 听到这些,所有的动物都突然迸发出一阵恐惧的哭嚎。就在这时,坐在车上的那个 人扬鞭催马,马车在一溜小跑中离开大院。所有的动物都跟在后面,拼命地叫喊着。克 拉弗硬挤到最前面。这时,马车开始加速,克拉弗也试图加快她那粗壮的四肢赶上去, 并且越跑越快,“鲍克瑟!”她哭喊道,“鲍克瑟!鲍克瑟!鲍克瑟!”恰在这时,好 像鲍克瑟听到了外面的喧嚣声,他的面孔,带着一道直通鼻子的白毛,出现在车后的小 窗子里。 “鲍克瑟!”克拉弗凄厉地哭喊道,“鲍克瑟!出来!快出来!他们要送你去死!” 所有的动物一齐跟着哭喊起来,“出来,鲍克瑟,快出来!”但马车已经加速,离 他们越来越远了。说不准鲍克瑟到底是不是听清了克拉弗喊的那些话。但不一会,他的 脸从窗上消失了,接着车内响起一阵巨大的马蹄踢蹬声。他是在试图踹开车子出来。按 说只要几下,鲍克瑟就能把车厢踢个粉碎。可是天啊!时过境迁,他已没有力气起了; 一忽儿,马蹄的踢蹬声渐渐变弱直至消失了。奋不顾身的动物便开始恳求拉车的两匹马 停下来,“朋友,朋友!”他们大声呼喊,“别把你们的亲兄弟拉去送死!”但是那两 匹愚蠢的畜牲,竟然傻得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管竖起耳朵加速奔跑。鲍克瑟的面孔 再也没有出现在窗子上。有的动物想跑到前面关上五栅门,但是太晚了,一瞬间,马车 就已冲出大门,飞快地消失在大路上。再也见不到鲍克瑟了。 三天之后,据说他已死在威灵顿的医院里,但是,作为一匹马,他已经得到了无微 不至的照顾。这个消息是由斯奎拉当众宣布的,他说,在鲍克瑟生前的最后几小时里, 他一直守候在场。 “那是我见到过的最受感动的场面!”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蹄子抹去一滴泪水, “在最后一刻我守在他床边。临终前,他几乎衰弱得说不出话来,他凑在我的耳边轻声 说,他唯一遗憾的是在风车建成之前死去。他低声说:‘同志们,前进!以起义的名义 前进,动物庄园万岁!拿破仑同志万岁!拿破仑永远正确。’同志们,这些就是他的临 终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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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斯奎拉忽然变了脸色,他沉默一会,用他那双小眼睛射出的疑神疑鬼的 目光扫视了一下会场,才继续讲下去。 他说,据他所知,鲍克瑟给拉走后,庄园上流传着一个愚蠢的、不怀好意的谣言。 有的动物注意到,拉走鲍克瑟的马车上有“屠马商”的标记,就信口开河地说,鲍克瑟 被送到宰马场了。他说,几乎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傻的动物。他摆着尾巴左右蹦跳着,愤 愤地责问,从这一点来看,他们真的很了解敬爱的领袖拿破仑同志吗?其实,答案十分 简单,那辆车以前曾归一个屠马商所有,但兽医院已买下了它,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 把旧名字涂掉。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引起大家的误会。 动物们听到这里,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接着斯奎拉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鲍克瑟 的灵床和他所受到的优待,还有拿破仑为他不惜一切代价购置的贵重药品等等细节。于 是他们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想到他们的同志在幸福中死去,他们的悲哀也消解了。 在接下来那个星期天早晨的会议上,拿破仑亲自到会,为向鲍克瑟致敬宣读了一篇 简短的悼辞。他说,已经不可能把他们亡故的同志的遗体拉回来并埋葬在庄园里了。但 他已指示,用庄主院花园里的月桂花做一个大花圈,送到鲍克瑟的墓前。并且,几天之 后,猪还打算为向鲍克瑟致哀举行一追悼宴会。最后,拿破仑以“我要更加努力工作” 和“拿破仑同志永远正确”这两句鲍克瑟心爱的格言结束了他的讲话。在提到这两句格 言时,他说,每个动物都应该把这两句格言作为自己的借鉴,并认真地贯彻到实际行动 中去。 到了确定为宴会的那一天,一辆杂货商的马车从威灵顿驶来,在庄主院交付了一只 大木箱。当天晚上,庄主院里传来一阵鼓噪的歌声,在此之后,又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 听上去象是在激烈地吵闹,这吵闹声直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在一阵打碎了玻璃的巨响 声中才静了下来。直到第二天中午之前,庄主院不见任何动静。同时,又流传着这样一 个小道消息,说猪先前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笔钱,并给他们又买了一箱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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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随着岁月的流逝,寿命较短的动物都已相继死去。眼下,除 了克拉弗、本杰明、乌鸦摩西和一些猪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能记得起义前的日子了。 穆丽尔死了,布鲁拜尔、杰西、平彻尔都死了,琼斯也死了,他死在国内其他一个 地方的一个酒鬼家里。斯诺鲍被忘掉了。鲍克瑟也被忘掉了,所不同的是,唯有几个本 来就相识的动物还记得。克拉弗如今也老了,她身体肥胖,关节僵硬,眼里总带着一团 眼屎。按退休年龄来说,她的年龄已超过两年了,但实际上,从未有一个动物真正退休。 拨出大牧场一角给退休动物享用的话题也早就搁到一边了。如今的拿破仑已是一头完全 成熟的雄猪,体重三百多磅。斯奎拉胖得连睁眼往外看都似乎感到困难。只有老本杰明, 几乎和过去一个样,就是鼻子和嘴周围有点发灰,再有一点,自从鲍克瑟死去后,他比 以前更加孤僻和沉默寡言。 现在,庄园里的牲口比以前多得多了,尽管增长的数目不象早些年所预见的那么大。 很多动物生在庄园,还有一些则来自别的地方。对于那些出生在庄园的动物来说,起义 只不过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口头上的传说而已;而对那些来自外乡的动物来说,他们在来 到庄园之前,还从未听说过起义的事。现在的庄园,除了克拉弗之外,另外还有三匹马, 他们都是好同志,都很了不起,也都十分温顺,可惜反应都很慢。看起来,他们中间没 有一个能学会字母表上“B”以后的字母。对于有关起义和动物主义原则的事,凡是他们 能听到的,他们都毫无保留地全盘接受,尤其是对出自克拉弗之口的更是如此。他们对 克拉弗的尊敬,已近乎于孝顺。但是,他们究竟是不是能弄通这些道理,仍然值得怀疑。 现在的庄园更是欣欣向荣,也更是井然有序了。庄园里增加了两块地,这两块地是 从皮尔金顿先生那里买来的。风车最终还是成功地建成了,庄园里也有了自己的一台打 谷机及草料升降机。另外,还加盖了许多种类不一的新建筑。温普尔也为自己买了一辆 双轮单驾马车。不过,风车最终没有用来发电,而是用来磨谷子啦,并且为庄园创收了 数目可观的利润。如今,动物们又为建造另一座风车而辛勤劳作,据说,等这一座建成 了,就要安装上发电机。但是,当年谈论风车时,斯诺鲍引导动物们所想像的那种享受 不尽的舒适,那种带电灯和冷热水的窝棚,那种每周三天工作制,如今不再谈论了。拿 破仑早就斥责说,这些想法是与动物主义的精神背道而驰的。他说,最纯粹的幸福在于 工作勤奋和生活俭朴。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上去,庄园似乎已经变得富裕了,但动物们自己一点没有变 富,当然猪和狗要排除在外。也许,其中的部分原因是由于猪和狗都多吧。处在他们这 一等级的动物,都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从事劳动。正像斯奎拉乐于解释的那样,在庄园 的监督和组织工作中,有很多没完没了的事,在这类事情中,有大量工作是其它动物由 于无知而无法理解的。例如,斯奎拉告诉他们说,猪每天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用来处理 所谓“文件”、“报告”、“会议记录”和“备忘录”等等神秘的事宜。这类文件数量 很大,还必须仔细填写,而且一旦填写完毕,又得把它们在炉子里烧掉。斯奎拉说,这 是为了庄园的幸福所做的最重要的工作。但是至今为止,无论是猪还是狗,都还没有亲 自生产过一粒粮食,而他们仍然为数众多,他们的食欲还总是十分旺盛。 至于其它动物,迄今就他们所知,他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他们普遍都在挨饿, 睡的是草垫,喝的是池塘里的水,干的是田间里的活,冬天被寒冷所困,夏天又换成了 苍蝇。有时,他们中间的年长者绞尽脑汁,竭尽全力从那些淡漠的印象中搜索着回忆的 线索,他们试图以此来推定起义后的早期,刚赶走琼斯那会,情况是比现在好呢还是糟, 但他们都记不得了。没有一件事情可以用来和现在的生活做比较,除了斯奎拉的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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