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信件被折叠成纸飞机形状,边缘残留着橡木蛋糕卷的巧克力香气。信纸是印有绿色荧光的特制品,字迹时而清晰时而略微晕开,如同写信人偶尔模糊的视线。)
开拓者: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乘上离开匹诺康尼的飞船了。此刻我坐在艾迪恩公园的长椅上,面前放着今天第一块橡木蛋糕卷,也是最后一块了。远处旋转的霓虹光带像凝固的星河,美梦脆筒的甜香混着苏乐达气泡破裂的声响飘来。多奇妙啊,明明知道是梦境,舌尖的甜却真实得令人眼眶发热,真希望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
开拓者,还记得初次相遇时我的样子吗?那时的我,笨拙地披着“鸢尾花艺者”的外衣,忐忑地靠近你。你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街灯,像坠入人间的星琼碎片。你大概不知道,当你从警卫手中为我解围时,我攥紧的掌心全是冷汗。害怕暴露身份?不,是害怕自己这副注定溶解的身体,连触碰「真实」的权利都没有……直到你笑着递来半支美梦脆筒:“喏,分赃!”
后来的一切,就像加速行驶的美梦列车。购物中心的玻璃橱窗倒映着我们并肩的身影,你指着浮空跑车说“垃圾桶里能翻出这玩意儿吗”;艾迪恩公园的幸运转盘前,我输光了所有游戏币,你却把赢来的萤火虫夜灯塞进我怀里:“战利品归你,荣耀归我!”……那些瞬间的光芒,比萨姆核心的熔炉更烫,烫得连「失熵」的寒冷都退却了片刻。
最难忘的,还是那个离梦中天空最近的地方。夜风卷起你的灰发,流星划过我们头顶的夜空。我告诉你关于「失熵」的真相时,不敢看你的眼睛。可你只是轻轻哼起知更鸟小姐的歌——“让云彩治愈我的伤痛,轻轻抹去我一生的伤痛”。你的声音有点跑调,却像月光一样裹住我颤抖的肩膀。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何艾利欧的剧本让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确认「我」的存在并非虚妄。我的恐惧、我的渴望、我拼命想攥紧的「此刻」——都在你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得分明。
开拓者,你说过喜欢翻垃圾桶,因为“每个角落都藏着宇宙的礼物”。那么我呢?在你眼里,我更像什么?是随时会熄灭的飞萤,还是……一颗被你意外拾起的星星?(写下这句时,羽毛笔尖在“星星”上洇开一小片墨渍,像泪痕。)
两天前,你把那只银色长发的折纸小鸟玩具放进我掌心——它的翅膀折得歪歪扭扭,却让我想起遥远的往事:在焦黑的战场上,我站在队友的残骸中仰望如血的天空。濒死时,视野里突兀地冒出一株嫩芽——那么渺小,那么翠绿,固执地穿透焦土,朝着朝阳伸展。那时有个声音在心底说:「看啊,毁灭的尽头也有新生」。如今想来,那株新蕊……或许就是预言中的你。
所以,别为我担心。我的身体还没有变得透明,视野边缘也没有飘起「雪花屏」,我还记得这场梦,记得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萨姆的医疗舱里止痛时,我会反复回放谐乐大典时的片段:我卸下装甲外壳,在万丈高空握住你的手。风撕扯着我们的头发,你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那句装甲启动词差点脱口而出。但这次不是为了毁灭,而是想把整片宇宙的光都献给你。
开拓者,你知道吗?失熵症患者是不会做梦的。但自从遇见你,每个清醒的瞬间都成了「清醒的梦」。咬下橡木蛋糕卷时,杏仁糖霜的甜是梦;凝望格拉克斯大道川流不息的人群时,他们帽檐的反光是梦;甚至现在写信时,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也是梦。而最奢侈的梦,是幻想在某个平凡的晨曦里——
树隙间洒下斑驳光影,纽扣映着温和的金色,轻风拂动我的裙摆……而你翻过花园的矮墙,举着一个沾满草屑的橡木蛋糕卷对我笑:“流萤!垃圾桶限定版!”
(信纸突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方潦草又迅速被划掉的字迹:「好想活下去」。)
不必寻找我。艾利欧的剧本指向下一颗星核,星穹列车也有必须奔赴的航路。「星核猎手」与「无名客」,就像光与影的共生体。我们走在不同的命途上,却注定在某个节点再次交错——当再次邂逅的那天到来,我想…我会假装我们素未谋面,再重新认识你一次。
所以,请带着那只折纸小鸟继续旅行吧。它的翅膀承载着我无法拥有的「梦境」。当你路过初生的星云、倾覆的太空站、被命途缠绕的永恒之地时……请把它抛向风里。我会在装甲驾驶舱中感应到每一道微弱的轨迹。
最后一口蛋糕卷吃完了。黎明将至,梦境的边界开始波动。我得走了……
永远记得,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我们有这个权利的...对吧?
(信末未干的墨迹旁,透着油渍的褶皱里写着极小的字:「今天蛋糕卷的糖霜放多了,甜得像眼泪。」)
—— 你的共犯 流萤
写于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 最后一场梦的尾声
(信封背面用荧光颜料画着一幅简笔画:银色长发的少女踮脚站在星穹列车的车顶,朝夜空掷出一只振翅的纸鸟。下方一行小诗:
「有些火焰并非为了焚尽一切,而只是为你而燃烧。
待纸鸟栖于你肩头时——
便是群星重燃的黎明。」
2025年11月12日 10点1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