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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书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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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姓名:陈永军作品名称:自作诗《呼伦贝尔大草原》《满洲里国门》
作品书体:草书
作品尺寸:八尺(250cm x 150cm)
创作时间:2025年9月
作品释文:(一)癸卯辰春呼盟游,敖包散落碧浪柔。千川地綠天藍接,萬馬飛馳牧曲悠。鴻雁草原茶酒敬,浙人墨客興難收。氈房騎術英姿展,塞上長風青史留。(二)一鎮邊陲多異域,雄關矗立守邊疆。交通遺址憶英烈,巍峨國徽揚耀光。鐵路中俄蒙宇合,界碑偉岸閱滄桑。今朝墨客仰望禮,詩賦神州國運昌。
作品钤印:永军私玺、道居、偶得
作者简介:陈永军,字道居,号朝阳阁,1974年生于浙江临海,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书法艺委会委员,广东省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中国文联第四届全国优秀基层书法家,中国书坛青年百强榜百强,华南农业大学、广东交通学院客座教授。
陈永军书法创作感悟:
2025年9月6日清晨,我陪母亲在飘着桂花香的小区湖边散步。她突然停下脚步笑着说:“今天周末你俩在家,我给你们烙张临海麦饼吧?”我心头一暖,赶紧应好。这麦饼是台州人的乡愁,从南宋抗金时传下来的手艺。母亲的手像变魔术似的,面团在她手里揉搓、包馅、擀开、煎烤,不一会儿就变成金灿灿的圆饼。咬一口,软糯饼皮焦香松脆,里头的馅料喷香得人直迷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等出锅的日子。
下午,我特地为母亲冲泡了东莞南社的“百岁茶”,陪母亲品茶聊天。她说起我时有加班熬夜,眉头微微紧锁。后来,话题转到几年前在呼伦贝尔的见闻——拜访了常住海拉尔的三位堂叔,我和在当地做导游的父亲好友之子游履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伦湖的蓝水映着苍狼白鹿的传说,满洲里国门的钢架子像草原的脊梁,敖鲁古雅驯鹿踩着雪地留下梅花印,更有那句广告词“大自然的绝美画卷,等你来揭开”,这一切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位贤弟在呼盟当导游同时还从事非遗保护传承工作,今年五一打过电话想请我写件书法作品为他们非遗传承活化事业助力。母亲一听,当即连声催促我马上动笔。
铺开两米多长的富阳秋香色元书纸,我选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和《满洲里国门》两首自作诗。起笔时,想起古人说的“意在笔先”,墨汁落在纸上,就像草原的晨雾慢慢散开,在自然书写中发散成丰富的笔法。这样的作品情性与法度相辅相成,既得草法规则,又能表达作者的情感意境,虽草行兼之、体势间杂,但觉和谐统一、无生硬造作之感。
如首行开篇“癸卯辰春呼盟游"七字,“癸”字方笔为主侧锋行之,“卯”字中锋围绕直线主笔,“辰”字圆笔为多中锋运笔,“春”字上下圆笔中间方折,“呼”字以点铺面字势略方,“盟”字中侧兼用形倾神正,“游”字线连首尾重按轻提,此间方笔圆笔的交替,似马蹄踏过草地的节奏。三行中“草原茶酒敬”五字,呈轴直形曲的曲线变化,“草”字形动字倾,“原”字态静形方,“茶”字形长字正,“酒”字右倚字小,“敬”字形正字大,五字极富变化。五行中“雄關矗立守邊疆”七字,“雄”字起收露锋,“關”字布白适宜,“矗”字同画求变,“立”字轻重有别,“守”字笔收重按,“邊”字线绕空灵,“疆”字方正稳重。七行中“中俄蒙宇合”五字,“中”字竖直如界碑,中竖拉长留白为创作眼之所在,“俄”字作大写粗与左右形成较大反差,“蒙”字中侧并用点线平铺结构稳固,侧锋带出骏马扬鬃的劲道,“宇”字弧线运行曲中有直用笔圆劲,“合”字形小笔收方圆相会沉稳而不失灵动,其中的墨色浓淡变化,如同草原上忽明忽暗的云影。
写到第二首时更觉畅快,不知不觉中,情感的流露已融入草性的生发里,透过书写线条的张力,呈现出一种力感感观。
一曰笔画张力:如二行中“千川地綠天藍接”七字,“千”字重按,“川”字轻提,“地”字作小,“綠”字写大,“天”字粗笔,“藍”字折曲,“接”字线细,七字通过笔画变化,形成较强的视觉冲击力,起收笔变重按轻提,粗细曲直相互交织,刚柔并济,以“屋漏痕”般的线条,展现笔画的弹韧性。二曰结字张力,如四行中“塞上長風青史留”七字,“塞”字右移,“上”字左欹,“長”字倾右,“風”字靠左,“青”字势斜结体夸张,“史”字形正外方内圆,“留”字体圆上虚下实,七字书写时打破结体平衡,适时用欹侧、收放、断连、疏密对比重塑字形,增加欹侧险绝,平添圆转流畅,加强字内空间的错落有致,形成动态平衡,增强草书的视觉张力。三曰章法张力,如六行中“巍峨國徽揚耀光”七字,起笔重得像镇守边关的战士,飞白处又似塞外长风呼啸而过,长线条像界河的水奔向太阳流,行气贯通,错落有致,局部章法配合着整体的节奏感和韵律感,营造出跌宕起伏的视觉效果。四曰墨色张力,如八行文末“詩賦神州國運昌”七字,“詩”字墨浓“賦”字色淡,“神”字墨轻“州”字色重,“國運昌”三字墨色变化自然流露,在不经意书写中自然形成了枯润相生、浓淡干湿的墨色变化,在飞白与浓墨相互交替,呈现视觉反差,增强了作品的层次感和表现力。
写完收笔,我微笑着示意母亲点评一番。母亲仔细地看着我的作品,边用手抚平卷面边喃喃地念叨着:“这字里呀,有一股草香味儿,还有着麦饼味儿。”我心头一震,望着满纸墨痕,突然明白:原来,在我写的每一笔、每一划里,不但藏着我游历过的所有足迹,更藏着母亲为之骄傲的源头!在她心中,不管我走到哪里,永远是那个爱吃麦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