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学▇,我新写的一本小说<穿越三国即见孔明>
诸葛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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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这不是第一人称的小说,但因为有起名情节,所以第一章前半部分用了第一人称.

第一章 卧龙岗的千年客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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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推开家门,一脚迈出,天地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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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街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处农家小院,茅草屋顶,泥坯土墙,古色古香没有现代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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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四顾,茫然无措,回家的路在哪里?眼下,只能去那处院落探问一下究竟了。于是向小院走去,来到门前刚抬手想要敲门,未及叩响,只听 “吱呀” 一声,门扉从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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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站着一人。身形颀长,青巾束发,颌下蓄着短须,一身素色布袍宽大飘逸。他眉目清朗,气质沉静,虽着古装,却非戏子的装扮,只觉无比自然而妥帖。我匮乏的古装知识无法判断具体朝代,但没有辫子,绝非清朝人。于是在心中暗自猜测:莫非我穿越了?会是那个朝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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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我,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诧,旋即恢复了平静,目光澄澈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比我还年轻些。我定了定神,肃容拱手道:“这位小哥,打扰了。敢问此处是何地界?在下今晨方踏出家门,转瞬便至此处,实不知如何回归市区,还望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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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闻言,眼中讶异之色稍浓,却也拱手回礼,声音清朗平和:“此地乃南阳郡,卧龙岗。由此东行二十余里,可至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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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 襄阳… 卧龙岗!
这几个地名如惊雷般在我脑中炸响。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名字呼之欲出。我心跳如鼓,试探着问:“阁下… 莫非是诸葛孔明先生?敢问当今… 是何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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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一怔,似乎对我这突兀的称呼和问题感到意外,随即神色一肃,整了整衣袖,再次拱手:“在下诸葛亮,字孔明。” 声音抑扬顿挫却也平和,字句间藏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笃定,不疾不徐,目光却添了几分审视的锐利,扫过我身上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拉链外套,“足下既知卧龙岗,却问年号,又言‘市区’等陌生之词,倒是与中原习俗不同,在下一时未能明了,还望足下莫怪。今乃建安十二年,天下板荡,战火未熄。足下这身衣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探究,“绝非中原所有,莫非来自异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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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竟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孔明先生!我可是知你很久很久了呀!其实方才只是猜测,南阳、襄阳、卧龙岗凑在一起,我所能想到最出名的人物,非您莫属了,故此一试。我并非来自异域,而是来自一千八百年后。至于如何至此?我亦不知,今早推开门,一步踏出,天地便换了模样,转身,家门已然不见,却是回不去了。建安十二年…… 眼下是秋末冬初吧?看来刘皇叔尚未前来寻访?那我倒是比他幸运多了,他三顾方得见先生,我一来便碰上了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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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目光里的好奇又深了几分,捻着袖角的手指稍稍放缓,目光从你身上那件从未见过的服饰移到你脸上,见你眼神发亮,语气里的真诚不似作伪,“足下之言,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他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上反复逡巡,似乎在寻找佐证,“一千八百年后?天地异变?若足下所言非虚,那……“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转而拱手。“ 此事玄之又玄,在下不敢妄断。只是足下既来自异世,可愿入内一叙?容在下奉盏粗茶,听足下细说一二?“诸葛亮语气温和得像在邀邻人闲话,仿佛你那句 “知你好久” 只是寻常乡邻的熟稔,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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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说罢,青袖一展,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笑着点点头,随着诸葛亮走进庐中。庐中简约整洁,除了竹简,案上只有古琴,笔筒。随后诸葛亮让一少年上茶,我向少年微笑点头致意。见你向少年致意,诸葛亮先抬手示意诸葛均奉茶,待少年将茶盏轻放案上,才转向你,目光平和却带着几分分寸感,“这是舍弟诸葛均,平日帮忙着照看田亩。”说罢微微颔首,既向你引荐,等待诸葛均退下,并未多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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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诸葛均奉茶退下,诸葛亮才执盏以茶相敬,动作舒展却不张扬,举手投足间尽显名士风流。诸葛亮看我出神,微微一笑,“足下何故出神?莫非这茅庐陈设,与足下异世居所大不相同?” 诸葛亮抬手将茶盏推至我面前,青瓷盏沿凝着细珠,茶香清冽。“且尝尝这荆溪茶,虽不是什么名茶,却也清甘。足下既言知我许久,又言来自千百年后,想必对这天下走势,已有定见?“诸葛亮目光沉静如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指尖轻轻摩挲着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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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一笑,“实在是孔明先生风采过人啊!这天下走势已然尽在史书,非我定见。刘玄德现在在新野屯兵,水镜先生就向玄德公推荐了你,徐庶也向玄德公推荐你,他们没和你说起过吗?刘皇叔第三次来访才见到你,此时皇叔可已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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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转向窗外田垄,似有追忆,“元直与我确曾师同水镜先生,论起来也算总角之交。先生常言元直有王佐之才,只是性情刚直,恐易为情所累。”忽然回过神,看向你,“足下既知史书,想来也清楚元直为何举荐?”稍作停顿,语气添了几分郑 重,“乱世之中,谋士择主如鸟择木,玄德公虽势单力薄,却有仁者之心,这或许便是元直倾力举荐的缘由吧。只是……”眉头微皱,“足下说刘皇叔尚未到访,你却已知三顾之事,史书当真如此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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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没记载,很快便知,玄德公第三次来的时候也就今年冬天。孔明先生,你且说说,天下之势将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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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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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二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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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一听,心中了然,这是先要考较我了。此问正撞在他日夜推演的心坎上。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缓缓勾勒出无形的舆图,目光沉凝,仿佛已置身于烽烟四起的江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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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势,犹似弈局,董卓乱政以来,豪杰并起,如今已渐显三分之兆。”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据兖、豫、冀诸州,拥兵甲百万,麾下谋臣如雨,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承父兄基业,凭长江天险,坐拥江东六郡,民心归附,贤才云集,可为援而不可图;至于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非雄主,空据膏腴之地却无守土之能,此乃天之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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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指尖在案上代表荆、益二州的位置重重一点,目光更加锐利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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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明主,能跨有荆、益,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则遣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亲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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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稍顿,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看向我:“不知足下以为,此论当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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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点头:“此论精辟!想必是孔明深思熟虑久已。不久之后,您与玄德公初会,所言正是此《隆中对》之策。刘玄德得遇先生,终有立身之本,终成三分天下之势。然,” 我话锋一转,“此论亦有隐忧,在‘外结孙权’!孙权亦为天下逐鹿的雄主之一,岂会坐视我方壮大?一旦我军主力出秦川,偏师向宛洛,荆州空虚之时,孙权必起觊觎之心,偷袭荆州!秦川与宛洛相隔千里,山川险阻,消息难通,到时候想要回师救援,可就来不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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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端盏的手猛地一顿,盏中清茶在沿口晃出细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震动,先前那份从容淡定荡然无存。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竹简的毛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足下此言……” 诸葛亮抬眼,目光如锋刃般锐利,却又藏着一丝难以置信。“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北拒曹魏,东连孙吴,确是咽喉要冲。某亦深知孙刘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强曹在北,二弱唯有相扶方能自保。然若说孙权必袭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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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眉头紧锁,似在急速推演着其中的关节。“秦川、宛洛虽远,然若荆州守将能谨慎持重,与东吴以诚相待,互信互让,再遣精兵良将为援,未必不能兼顾。” 诸葛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足下何以断定孙权必在彼时偷袭?莫非…… 后世真有此事?守荆州者,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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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之事,剧透多了,便失去趣味了呀。不如我们继续推演此论。既然孙权志在荆州,那便给他!” 我大手一挥,迎上诸葛亮的目光,“但地可予,人却要带走!当战略推进到‘跨有荆益’之时,不妨主动与孙权相议:以粮换地!同时,在入川沿途广设粮站,就用孙权的粮食,把荆州之民迁往益州!须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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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指尖骤然停在案上,目光在你脸上停留许久,忽然抚掌轻喟一声,语气中带了几分意外的动容,“足下此论,倒是另辟蹊径,与某‘人是邦本’之念,异曲同工。” 诸葛亮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外苍茫的田畴,声音沉缓,“古之善治者,皆知‘民为邦本’。百姓,乃兵源之基,粮秣之根。若能迁荆州之民入蜀,虽失一地,却得数万生民劳力,确是长久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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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诸葛亮转身回望,眉头仍未舒展,“孙权欲得荆州,非仅贪其地,更欲据江汉之险以抗曹操、窥伺巴蜀。某若主动以粮换地,他未必信我无复夺之心;再者,荆州百姓世代居此,安土重迁,骤然迁徙,恐生离散之祸,途中风霜、疫病、盗匪之扰,损耗亦难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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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指尖轻叩窗棂,“况且,荆州若失,北伐便断了一路奇兵。昔日武王伐纣,尚需会盟诸侯,分路并进;若仅恃秦川一路,栈道艰险,粮运艰难,曹操只需扼守潼关、斜谷等险要,我军便如龙困浅滩,难以舒展。” 诸葛亮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深沉的探究,“足下既出此策,想必已思及替代之法?若舍荆州,何以破曹操之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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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可能都迁走,荆州人口百万,孙权他也没那么多粮食啊。至于孙权的疑虑‘以粮换地’之议,他权衡利弊后定然会接受,无非是粮多粮少、地多地少之争罢了。对他而言,强取荆州难道不需耗费粮草?不会损兵折将?不会削弱自身实力,最终让曹操坐收渔利?天下大乱以来,豪强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流民遍野,无所归依。只要我们手中有地,承诺给予他们安身立命之所,愿随我们入蜀的流民,必然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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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驻足转身,目光中的审视已化为郑重的考量,缓缓颔首。“足下所言‘以粮换地、迁民入蜀’,确是避祸存人、化被动为主动的良策。” 诸葛亮走回案前坐下,指尖在案上虚画着荆州与益州的方位,“曹操在北,虎视眈眈,若因荆州与孙权反目相争,正中其下怀。以粮易地,既保全联盟之谊,又得生民之实,长远来看,若能换得孙权诚心,又不扰荆州百姓,自然是利;只是……”诸葛亮抬眼看向窗外,似思蜀道,“孙权要荆州,是为江汉之险;我予他地,他若仍疑我‘假予真夺’,反增嫌隙,便是弊了。这‘利’与‘弊’,怕要看‘易地’时的分寸如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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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诸葛亮话锋微转,眉头又轻轻蹙起,“流民愿随,需有妥善安置之方。益州虽称天府,然蜀道崎岖险峻,迁徙途中老弱妇孺如何护持周全?入蜀之后,又如何划分田宅、贷给农具种子,使其安居乐业?若处置不当,民心生怨,反成累赘,动摇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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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探询,“足下既虑及此,想必也想过如何让孙权甘心易地?又如何让入蜀之民迅速归心,不生变故?某总觉,此策牵涉甚广,环环相扣,需得有更周密的筹划,方能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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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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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三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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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这些具体的民政细节,不正是你诸葛丞相最拿手的吗?我若有那本事,在现代也不至于只是个普通人了。于是我话风一转,抛出一个大话题:“孔明可知,‘大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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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停下踱步,转身面向我,神色肃然,整衣拱手,郑重一礼,“大道之行,某曾于《礼记》中读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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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茅庐,望向烽烟四起的乱世,“此乃三代圣王之治,令人心驰神往。然自周室衰微,礼崩乐坏,诸侯争霸,此大同之境,已成镜花水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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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追问:“那么,孔明先生,您相信这‘大同之世’,终有实现之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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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沉默良久,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头那卷《礼记》竹简,目光从窗外袅袅的炊烟移回案几上勾勒的舆图,语气沉郁中带着一丝不灭的星火,“某……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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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诸葛亮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清澈而坚定,“大同之境,如北辰高悬,虽遥不可及,却始终是我辈士人心中不灭的圭臬,指引前行。周室衰微数百年,然孔孟奔走列国,倡仁政王道;墨者摩顶放踵,求兼爱非攻,皆是在为这‘大同’之境,添一砖一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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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缓步走回案前,拿起茶盏却未饮,只是凝视着茶汤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如今乱世,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似乎与大同相去万里。但若能定鼎三分,暂熄干戈,让百姓得一夕安寝;再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薄赋税,使老者得养,幼者得教;进而选贤任能,肃清吏治,使政令出于公心而非私欲。这般点滴积累,虽不能一蹴而就,却未必不能让后世子孙,离那‘外户不闭’的盛世,再近一寸。”诸葛亮忽然抬眼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温润的笑意,带着深切的期许,“足下自千八百年后而来,见闻广博。想来…… 后世之人,是否已离这大同之世,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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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我一时语塞,现代物质丰盈与精神困境的复杂现实,实在难以向这位理想主义者简单言说,“后世物质之生活的确好于此时千百倍。人人每日不但能饱食,且顿顿有肉食;皆有居所安身,衣物多到箱柜塞满,经年累月也穿不完,这些你还能想象;纵使亲人远隔万里,拿起手机接通微信,便可实时见面交谈;若思念难抑,乘坐飞机或高铁,几个时辰便能抵达亲人身边…… 这些,孔明权当神话听听便好,此世绝不可能复现。然则,” 我语气低沉下来,“那‘天下为公’的大同之世,仍是遥不可及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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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手中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泼洒而出,他竟似浑然未觉,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我,半晌才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指尖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诸葛亮目光中混杂着巨大的震惊、深切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灼热,“顿顿有肉?衣满箱柜?万里之外能对面言谈?如见真人?” 诸葛亮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足下所言‘手机’‘飞机’,莫非是仙家法器?人何以能乘铁鸟飞越千山?声息何以能穿透万里?”诸葛亮继而退后半步,望着窗外莽莽山岗,失神般喃喃自语,“若真能如此…… 何来‘白骨露于野’?何来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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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猛地回头,眼中已带上几分怆然与困惑,“可你说大同之世仍遥不可及…… 莫非纵然衣食无忧,人心依旧有私?世道仍有纷争?” 诸葛亮沉默良久,抬手重重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罢了…… 纵是神话,能闻此盛世之影,亦足以慰乱世之叹。某此生所求,不过是让百姓‘仓廪实’‘衣帛暖’,若后世真能至此,纵离大同尚远,亦是…… 天大的进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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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四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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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我要献上的另一策了。” 我正色道,“先生既知‘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那么请问,为何豪强能跨州连郡,兼并土地?其根源,皆在‘土地私有’!土地既可为私产,便可买卖,豪强自然得以兼并。土地私有即为‘天下为私’,何来‘天下为公’?我有一策,名为‘小队公有制’:设十户人家,共耕共有田千亩。由官府立契为凭,十户共同画押确认,规定此田为十户共有,个人无权买卖,亦无法买卖。十户每年自选小队长一次,由小队长带领十户分工协作,按劳计‘公分’。收成后,先交足公粮,余粮按各户所得公分分配。三小队合为一大队,各小队长兼任大队副职。大队长主司传达朝廷政令、协调小队合作与竞争,由小队代表公推,每三年一选。大队长任满三年,可参加考试,择优进入郡县政务系统,从村官做起,直至…… 丞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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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伫立良久,指尖在案上反复虚划着 “十户”、“千亩”、“公分”、“选举”、“考绩” 等字眼,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中渐渐浮起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对构想本身的震惊,有对可行性的深沉思索,更有对其中蕴含的 “公” 之理念的探究与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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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此策……” 诸葛亮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凝重的审慎,“确是直指‘土地私有’这一症结的猛药。土地公有,禁绝买卖,可断豪强兼并之根;十户协作,自选队长,能聚散弱为合力;按劳计公分,按公分分粮,可防不公之怨;由选而考,拔擢贤能,能激士民向学进取之心…… 环环相扣,竟隐隐有‘天下为公’之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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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踱步至窗前,望着田埂上劳作的农人,语气沉缓,“然则…… 推行之难,如山在前。” 诸葛亮转身时目光锐利如昔,“其一,当今天下,豪强遍布州郡,或为累世公卿,或为军功新贵,其手中田产皆有地契文书、朝廷敕封为凭。若骤然收归‘小队共有’,无异于夺其根本,恐激起滔天巨浪,其祸更甚黄巾!其二,十户协作,若遇奸猾怠惰之徒,或邻里争执,小队长无权无势,如何有效约束?公分计量,如何确保公平无欺,不使勤者寒心,惰者得利?其三,选举之制,乡野百姓多目不识丁,若为地方豪猾或宗族势力所操控,反成祸乱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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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忽然抬手抚须,嘴角竟带了一丝浅淡而意味深长的笑意,“然足下之思,确有过人之处。聚散户为集体,以公心代私利,此念与某治民理念‘务农殖谷,闭关息民’‘科教严明,赏罚必信’之方略,颇有相通之处。” 诸葛亮目光转向我,语气郑重,“若他日天下一统,四海升平,或可择一县一乡试推行之。先以教化开启民智,再以律法护卫公田契约,逐步消解豪强之势…… 只是眼下,” 诸葛亮望向窗外,仿佛看到烽烟,“烽火连天,百姓尚在流离,此策如阳春白雪,恐难合乱世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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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顿了顿,眼中却添了几分期许与郑重,“但足下能破‘土地私有’之迷障,直指‘天下为公’之本源,实乃远见卓识。某…… 记下了。若他日真能定蜀安邦,必当细研此策,稍作损益,或可于新附流民之地试求那‘老有所终,壮有所用’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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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策并非当下施行,正是要与那‘以粮换地’之策紧密衔接。” 我解释道,“曹操大军南下在即,一统天下之志昭然,哪有时间从容改制?当务之急,是助刘皇叔撤离新野百姓及其家眷先行南下,再联吴抗曹,共御强敌!待日后入主益州,便可借与孙权‘以粮换地’之机,将荆州无地流民迁入蜀中。于此新得之民、新垦之地,实践‘小队公有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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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所忧虑,小队长每年一选,正因十户皆为街坊邻里,朝夕相处,共同劳作,彼此知根知底。一年劳作,谁人勤谁人懒?小队长能力如何?是否分配公允?有无偏袒亲友?众人皆看在眼里。若其不称职,来年开春,众人自然不会再选他。而大队长以上,因管辖户数大增,邻里相知不再,故由考试择优进入政务体系。奸猾的人由小队中7户以上的人联合批评,公分如何公平,那自然是大家认可公平才算公平,小队长只负责记工分。至于所虑百姓不识字……” 我笑了笑,“只要此策运行,识字认数关乎切身利益,既能防小队长乱记公分,更是晋升之阶,何愁无人争相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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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抚掌轻叹,踱步间神色豁然开朗,“妙哉!足下竟是将此策与眼前危局、日后基业层层相扣,丝丝入理!某先前所虑,确显拘泥了。” 诸葛亮转身落座,指尖在案上快速点出 “新野”、“江东”、“益州” 三处,语气渐趋凝重如铁,“曹操挥师南下已迫在眉睫,新野孤悬,首重之事便是迁移百姓,保存元气。此乃生死存亡之要,刻不容缓!联吴抗曹,更是当下唯一生机,唯有败操于大江之上,方能挣得西进益州之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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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目光落回 “小队公有制” 构想上,沉吟间已带了几分豁然,“十户为队,彼此熟稔,自选队长,确能最大限度防微杜渐,促其公心。百姓眼见公分关联口粮,小队长优劣关乎收成,自会用心监督,此乃‘以民治民’之智。至于识字一事……” 诸葛亮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足下所言极是!人皆有向上之心,若识文断字关乎切身之利,既可防欺瞒,又能助晋升,纵是乡野匹夫,亦会趋之若鹜。如此,教化自兴,润物无声,远胜官府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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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忽然敛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然益州久为刘璋暗弱所治,豪强盘踞之势更甚荆州。若入蜀后推行此策,需先清丈土地、甄别流民归属,更要订立严法,以铁腕护持公田契约,不容豪强侵夺。此事千头万绪,非三年五载不能理顺根基。然若真能行之……” 诸葛亮眼中精光爆射,“流民有田可耕,寒士有阶可攀,豪强兼并之痼疾自解,益州必成稳固如磐之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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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抬眼望向我,眸中激赏之色再无掩饰,“足下之策,看似朴拙,实则暗合‘民为邦本’‘选贤与能’之大道,与《礼记》大同之境的微光隐隐相契。某先前只道是书斋空论,今听足下将之与时局危局、长远治道层层相扣,方知是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待度过曹操南下之危、奠定蜀中基业之后,某必倾力研习此策,择择流民新地、避豪强宗族、立计量之法、设监督之制,或可试行此‘小队公制’。若能成,便是这血火乱世,向治世迈出了…… 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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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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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五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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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只是眼下,曹操大军旦夕可至!迁民!联吴!此二事迫在眉睫,关乎生死!足下既知后事,不知曹操南下…… 具体在何日?新野百姓南迁,当取何道方能避其兵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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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紧,诸葛亮的目光如炬,直指最紧迫的现实。关于曹操南下的具体日期,在我纷乱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强烈的信号:就在刘皇叔三顾茅庐之后不久! 我脱口而出:“史载曹操平定乌桓回师邺城,旋即南下,时在仲夏!” 但看着窗外秋末的萧瑟,我猛地意识到这时间感或许有误,记忆的锚点唯有那场著名的拜访。“然则不论具体何月,” 我语气斩钉截铁,“如今秋深未冬,玄德公尚未至,曹操铁骑南下的蹄声却已清晰可闻!军情如火,变数极多。依我之见,还是告知玄德公,组织新野百姓分批向南转移,万不可有片刻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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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神色一凛,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案上地图,指尖重重落在 “新野” 与 “樊城” 之间的水道上,“秋末至明年夏,看似尚有时间,实则变数丛生。曹操平定乌桓,士气正盛,若探知荆州虚实,未必不会提前挥师。足下所言 ‘分批转移’,正合 ‘缓急相济’ 之道。只是玄德公尚未到访,某一介耕夫,骤然送去此等军情,恐难取信。”诸葛亮略一沉吟,眼中闪过决断,“可托崔州平、石广元二位兄长代为传递。他们与玄德公麾下简雍、糜竺有旧,言明利害,或能让玄德公早作打算。"诸葛亮复看向你,语气凝重,"只是百姓安土重迁,需遣乡老、里正先行劝说,言明曹军屠城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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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向南,自然是向襄阳方向转移。” 我看着诸葛亮画的地图,“可沿白河以西,取道邓县、樊城,直奔襄阳。此路虽稍远,但白河可资利用,部分粮草辎重可水运,减轻陆路负担。更重要的是,此路相对偏僻,可避开曹操主力进军的颍川、南阳大道,能争取更多时间。” 我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路途艰险,需多派斥候探路,遇有小股散兵游勇或盗匪,当果断清剿,确保百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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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俯身细看地图,指尖沿白河西侧划过,眉头渐渐舒展,随即抬眼颔首,“足下此策,虑及水运之利、路径之险,确是周全。”指尖点在 “襄阳” 二字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襄阳乃刘表治所,然刘表年迈,次子琮与蔡氏一族掌权,素与玄德公不睦。若迁民至襄阳,恐蔡氏等人以 ‘惊扰州治’ 为由阻挠,更怕曹操未至,襄阳先乱 ——”诸葛亮话锋一转,“不若以襄阳为中转,暂歇粮草,仍以江陵为最终去处。江陵有坚城、有积粮,且远离曹军主力进军路线,更可与江东形成犄角,为日后联吴抗曹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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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到:“然江陵虽好,却在刘表次子刘琮手中。刘琮懦弱无能,身边蒯越、蔡瑁等皆是主降派。曹操兵锋一至宛城,他定会举州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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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沉默了片刻,眼中阴霾掠过。起身走至窗边,望着远处暮色中起伏的卧龙岗峦:“如此说来……江陵亦不可恃。”遂转过身,眼中已燃起决断的火焰,“需另觅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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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往江夏!”我立刻道,“江夏有刘表长子刘琦驻守,他与刘皇叔同气连枝,情谊深厚,定会敞开城门接纳百姓!且江夏濒临大江,若与江东孙权结盟,水陆相连,互为犄角,正是绝佳的抗曹前沿!另,江陵虽不可恃,但却是粮草军械囤积之地,需遣一军前往取出,否则都便宜了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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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抚掌,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足下此议,与某所思不谋而合!”诸葛亮目光再次投向我,眼中已带了几分赞许,“分批次、明主次、存后路,足下虽非军旅出身,却有调度之才。某这就修书与崔、石二位兄长,详述此策,请他们速报玄德公。此事早一日着手,百姓便多一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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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间,屋外传来诸葛均的声音:“兄长,天色已晚,是否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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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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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六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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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抬头看了看窗外,暮色已浓,繁星初上。他深吸一口气,对我道:“不知不觉,已至黄昏。今日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曹操南下之事,迫在眉睫,某需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新野,告知玄德公早做准备。”然后转向诸葛均,“均弟,备好笔墨竹简,再备些简单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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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均应诺而去。诸葛亮重新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我:“足下今日所言,无论是‘以粮换地’‘小队公有制’,还是关于曹操南征的种种细节,皆关乎兴亡。某虽不知足下为何会出现在此,但足下之智,某已见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知足下可愿暂留,助某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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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动,能有机会亲身参与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助诸葛亮、刘备一臂之力,实乃平生所愿。但我又想起自己来历不明,且对这个时代的具体事务并不熟悉,贸然参与,恐帮倒忙。我犹豫道:“先生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乃异世之人,对当世事务生疏得很,恐难当大任。不过,若先生有需,在下愿将所知后世之事,悉数相告,或可为先生略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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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微微一笑:“足下过谦了。仅凭今日所言数策,皆切中乱世要害,显有独到见地, 乱世求才,贵在用其所长,足下不必过谦。生疏之事,可慢慢学习。某之意,并非让足下即刻领兵作战,只需在旁参谋,不时提点便可。” 诸葛亮目光诚恳,“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足下既来自太平盛世,想必更不忍见百姓再遭战火屠戮。助玄德公,亦是救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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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诸葛亮准备提笔书信的背影,清冷的月光恰好漫过窗棂,凝在他素色布袍的下摆,宛如流淌的银霜。这景象忽地与记忆重叠,《出师表》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赤诚,再想到后世史书中那些 “人相食” 的记载,鼻子一酸。诸葛亮所求的 “仓廪实、衣帛暖”,不正是我来自的时代最寻常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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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效犬马之劳。”声音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电光石火间的彻悟:我立于这千年之前的月光下,或许真能从那注定沉重的史册竹简里,压弯几行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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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起身拱手还礼,动作间自有一股磊落之气,“足下肯屈就,实乃苍生之幸。”诸葛亮目光恳切地望着你,语气愈发郑重。“既蒙相助,某便直言了。方才所言迁民、备粮诸事,虽有大略,却缺具体调度之人。玄德公麾下虽有关、张二将军之勇,简雍、糜竺之智,然此事繁琐,需通盘考量天时、地利、人心。”忽然顿住,拱手致歉,“倒是某失了礼,只顾论事,竟未问及足下高姓大名?若要托足下草拟《南迁事宜十二条》,总不能只以 “足下” 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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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诸葛亮的目光,眼前瞬间闪过小破站的八百万弹幕“丞相保重”,心中莫名一动,一个组合已然成形。我坦然道:“我姓石名胜芝,后世已不再行取字之礼,但既然叫名字自然也是字,孔明可唤我字胜芝。”此后,我便是石胜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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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颔首,嘴角露出温和笑意,“石胜芝…… 好名字。胜在运筹,芝兰之质,既合济世之心,亦有君子之风。”转身取过案上竹简,提笔在空白处写下 “石胜芝” 三字,墨迹苍劲,“既如此,某在信中会向玄德公详述足下所献之策,提及足下时暂称 ‘石君胜芝’。”诸葛亮将竹简平放案上,语气愈发恳切,“胜芝兄既熟谙后世脉络,草拟《南迁事宜十二条》时,还望多着眼于 ‘民心安定’ 四字。乱世迁民,最怕的便是中途溃散,细则之中若能添些 ‘沿途设粥棚以安老弱’‘许百姓带少量私物’ 之类的条目,更能减几分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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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内心不禁:卧槽,又来?这不还是你诸葛亮最擅长的事吗?怎么又交给我,这与你事必亲躬的人设不符啊。 刹那间忽然明悟,此非疏懒,实乃考校! 眼前人可是未出茅庐已谋定三分的诸葛孔明啊!他迎上诸葛亮沉静的目光,喉头那句推辞瞬间化作青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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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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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七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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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孔明先生。不过此刻《南迁事宜十二条》先放下。刘表尚在,他虽容玄德公屯新野,却日夜提防,帐下蒯越、蔡瑁之流,早视我们为眼中钉。若贸然迁民,岂不是告诉刘表:‘我要反了’?,玄德公以‘客将’自居,若失了刘表这层庇护,不等曹操南下,襄阳的刀兵就要先砍过来。十数万百姓,手无寸铁,夹在两家兵锋之间,下场只会比后来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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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案上的竹简被震得轻响。显然这层关节戳中了他先前未深思的要害。他踱步至窗前,望着襄阳方向的晨雾,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胜芝兄说得对,某先前只盯着曹操南征的兵锋,倒轻忽了‘客居荆州、寄人篱下’的难处。若非胜芝兄点破,怕是要误了迁民大事。刘表虽老,却未昏庸;蔡瑁掌兵,蒯越谋事,二人视玄德公如眼中钉,只缺一个 ‘反叛’ 的由头。迁民十万,若无名目,便是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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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忽然转身,眼中闪过锐光:“故,需借一个‘名’!一个让刘表无法拒绝,让蔡蒯难以置喙的‘大义之名’!”。曹操南下的消息,正好用它做文章。可让玄德公即刻书刘表,如此陈情:闻曹操治兵许都,有南征之意,新野孤悬,恐难固守。备愿率部护百姓暂迁江陵,以避兵锋,待曹贼退去,再还故土。江陵是刘表的地盘,粮草是刘表的积储,言明 “暂迁”“还故土”,便显得无割据之心,只图 “为荆州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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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刘琦。”诸葛亮语气放缓,带了几分温和,“琦公子与玄德公素有旧情,又遭蔡氏排挤,常怀忧惧。可让玄德公密会刘琦,言明 “迁民亦是为公子留条后路。若襄阳有变,江陵百姓、粮草皆可为公子依凭”。刘琦为自保,必会在刘表面前进言,说 “备此举实为保境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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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取过案上的笔,在空白竹简上写下 “名”,“援” 二字。“有 ‘名’ 以掩其迹,有 ‘援’ 以固其心。如此,迁民便不是 ‘反’,而是 ‘守’;不是 ‘私’,而是 ‘公’。蔡瑁、蒯越纵有疑心,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诸葛亮抬眼看向你,目光凝重。“乱世之中,行大事者,先需 ‘藏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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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院外传来厨下动静,混合着柴薪燃烧的噼啪声,诸葛亮望向窗外夜色,声音渐缓:“夜色已深,先用餐吧。乱世之中,能得一夕安坐共论天下,亦是难得。”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扬,“足下既来自异世,想必吃不惯这乡野粗食?这麦饭是今早新舂的,菜羹里加了点腌菜提味。乡野没什么好东西,胜芝兄莫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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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有些低沉:“这没什么,你刚才也说是乱世之中,孔明肯定知道此刻新野城外,多少母亲正嚼着观音土哺儿。”诸葛亮执筷的手缓缓停下,腌菜悬在羹上却未落下,目光落向案上粗瓷碗里的麦饭,半晌才轻声道:‘观音土…… 某前年在南阳城西见过流民,有妇人便是掰着土块喂孩子,说 ‘填填肚子,总比饿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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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柴裂声恰在此时炸响,恍若为乱世悲鸣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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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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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八小节,第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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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诸葛均收拾碗筷退下。诸葛亮取来笔墨竹简,继续给刘备写信。诸葛亮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下笔如飞,竹简上很快便布满了苍劲有力的字迹。诸葛亮写得极快,却又字字斟酌,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修改一两处。石胜芝在旁静静看着,只见诸葛亮信中详述了曹操即将南征的紧迫性,建议刘备立即组织百姓南迁,并提出了沿白河以西行进、分组编队、备选江陵等具体方案,还提及了联络东吴、共抗曹操的初步设想。最后,诸葛亮还特意提到了石胜芝,称石胜芝 “有异世之才,洞悉天下大势,可为臂助”,建议刘备若有机缘,可与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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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提示到,“先不可说与玄德公我来自后世,亦不可提‘小队公有制’之策,恐此策泄露引起门阀豪强空前敌视,于以后发展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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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正欲将信卷起,闻言动作一顿,目光骤然凝重,随即缓缓点头,“足下顾虑极是。”随即取过竹简,用刀削去原先提及 “异世” 的字句,重新补写道:‘偶遇游学之士石君,观事通透,颇有见地,于迁民、备粮诸事多有良策,可为臂助’,“乱世之中,异术奇谈易招猜忌,不提 ‘后世’,反能让玄德公更重足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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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又沉吟片刻,将案上另一卷关于 “小队公有制” 的草稿收起,放入竹筒封好,“至于此策,确如足下所言,触及豪强根本,此时泄露,非但玄德公难信,反会引荆州士族群起而攻。”取过案上封好的竹筒,与案头《禹贡》《农事辑要》两卷竹简归在一处,覆上青布巾掩住,语气郑重,“此事当深埋心底,待入蜀之后,根基渐稳,再徐图试行。眼下,能让百姓平安南迁、联结江东抗曹,已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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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重新卷好给刘备的信,用火漆重封,神色已恢复沉静,“亮险些因一时激赏失了分寸。足下这提醒,比任何良策都更紧要。玄德公仁德,却也需顾及现实,门阀豪强虽为隐患,此刻却不能与之决裂。待信送出,某便与足下细拟迁民时的 ‘临时互助法’,只说十户一组便于调度,不提公有制,先让百姓习惯协作之利,日后再顺水推舟,方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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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更浓,烛火在案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乱世行新政,如披荆斩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足下既知后世因果,还望日后多在这些关节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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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信,诸葛亮仔细读了一遍,又修改了几处,才卷好竹简,用火漆封好,对石胜芝道:“此信需尽快送往新野,交由玄德公亲启。某明日一早便遣可靠之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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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已深沉,茅庐外万籁俱寂,只有虫鸣蛙叫。诸葛亮引石胜芝到偏房歇息,笑道:“足下一路劳累,早些安歇吧。明日,某再与足下细论南迁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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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谢过诸葛亮,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却毫无睡意。想着自己竟然真的来到了三国,还见到了诸葛亮,并将参与到这场惊心动魄的历史洪流中,心中既兴奋又忐忑。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简朴陈设,也照亮了石胜芝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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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对历史产生怎样的影响,但石胜芝知道,从明天起,自己那平凡的人生,便已驶向了不可预知的惊涛骇浪之中。是的,此刻他们胸怀豪情,然即使绝智如诸葛亮亦无法预知,当几年后在蜀中去开始实践他们的小队公有制时,其道路之艰难曲折,斗争之残酷血腥,阴谋与背叛,理想与存亡,绝非诸葛亮所言的“订立严法,以铁腕护公契,不容豪强侵夺”那么简单,此时的诸葛亮尚不知,日后蜀中豪强的反噬,远超‘严法’可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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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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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二章 造物之基·大道初明 (第一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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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偏房简陋却整洁。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银霜。躺在硬实的木榻上,身下铺着粗糙的草席,鼻尖萦绕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石胜芝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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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忐忑、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神经。木榻的硬棱硌着腰背,提醒石胜芝这不是梦。 我真的在诸葛亮的茅庐里!我真的要参与即将到来的赤壁之战?《南迁事宜十二条》?这任务太重了!石胜芝满脑子都是后世史书上记载的“长坂坡惨剧”,百姓扶老携幼,在曹军虎豹骑的狞笑与铁蹄下奔逃、跌倒、被屠戮,尸骸枕籍,哭声震野……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这沉重的责任感和对惨剧的恐惧,像巨石压在胸口,几乎让石胜芝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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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薄雾如纱,笼罩着寂静的卧龙岗。 屋外便传来轻微的、近乎无声的响动。是诸葛亮,他起得真早。石胜芝连忙起身,推开房门。晨雾尚未散尽,诸葛亮已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东方微熹的天空,青袍在微凉的晨风中轻拂,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凝着千钧之重。 诸葛亮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眼白隐有血丝, 却依旧明亮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层薄雾,看清乱世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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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醒了?昨夜可安寝?”诸葛亮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松懈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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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只是心中有事,如鲠在喉, 难以深眠。”石胜芝实话实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屋内案几,“先生,那《南迁事宜十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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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急。”诸葛亮摆摆手,示意石胜芝在院中石凳坐下,自己却并未立刻落座,目光扫过篱笆外初醒的山野,“南迁乃生死攸关之大事,非仓促可成。足下既知后事脉络,其价值远胜一纸条陈。某昨夜思之再三,当务之急,是让玄德公对此警讯深信不疑,并即刻着手准备。崔、石二位兄长处,信已遣可靠之人星夜兼程送往。至于具体细则……” 诸葛亮顿了顿,终于坐下,指尖轻叩石桌,“待玄德公遣人来询,或你我亲往新野时,再结合彼时彼地之情形,与足下及玄德公麾下贤才共同商定,方为稳妥。纸上谈兵易,因地制宜难,此乃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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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心头一颤,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是啊,世上纸上谈兵贻笑大方的事还少吗?诸葛亮行事之稳健周密,远超自己的想象。他不是推诿,而是在等待一个能真正落地的时机和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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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思虑周全,洞若观火, 是在下急躁了。”石胜芝由衷道,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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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心系百姓,拳拳之心可鉴。”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乱世行事,犹如弈棋,一子错,满盘输。须得谋定而后动。” 诸葛亮话锋一转,眼中求知的光芒再次亮起,“趁此闲暇,某倒想再向足下求教一二。昨日言及后世‘手机’‘飞机’等物,令某神往。然此等神物,恐非此世人力可及。某更关心者,乃是后世如何‘劝课农桑’,使万民仓廪充实?可有远超耧车、代田法之根本良策?若有,其理何在?” 诸葛亮的目光灼灼,这才是他作为务实政治家最关心的根基——粮食!这乱世最硬的通货,也是诸葛亮心中“仓廪实”愿景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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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精神一振,这个我能答!虽然具体技术细节不懂,但大的方向和一些关键原理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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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农耕之进步,根基在于‘格物致知’, 确非此世可比。”石胜芝整理着思路,尝试用诸葛亮能理解的语言表述,“其一,在于‘选种’之术的精进。后世有专门之学,谓之‘农学’,能反复观察、比较、筛选田亩中最茁壮、穗最大、粒最饱的植株,单独留种,年复一年, ‘积跬步以至千里’,使良种特性日益精纯,产量倍增。更有‘杂交’奇术——” 石胜芝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比喻,“譬如伯乐相马,择千里驹与耐力良驹交配,以期后代兼具二者之长。农学亦如此,取不同植株之优长,如抗病之强、穗粒之丰,进行‘杂交’,育出更强健、更高产之新种!此乃‘人择天工’之道。 先生可命人留心田亩之中那些‘鹤立鸡群’的嘉禾,悉心培育其种,持之以恒,必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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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粗糙的面上划着“选育”、“杂交”等字眼,仿佛要将这理念刻入脑海。“取优汰劣,积微成著……某往年也留过穗大的禾种,只是未敢单择,若如此积年累月,倒真能让苗势愈壮。此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深合天道循环、物竞天择之理!其效虽缓,却如大江之流,沛然莫御!某记下了。其二呢?”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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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在于深知‘地力’之源,善用‘肥料’。”石胜芝继续道,“后世明白,庄稼生长,犹如人之饮食, 不仅需水土,更需‘养分’。除人畜粪便沤制之肥外,尚有‘化肥’,以金石、空气等物,经后世化学炼制,可得效力远超粪肥之‘神肥’! 虽此世难以复现其法,但可知晓其理:草木灰性烈,富含‘钾’,可壮茎秆;骨粉、鱼粕质重,富含‘磷’,可实籽粒;人畜尿液迅疾,富含‘氮’,可促枝叶繁茂。若能留心收集、合理调配施用,亦能大幅增产。再者,” 石胜芝加重语气,“豆科植物,如大豆、苜蓿等,其根部有‘根瘤菌’共生,此乃天赐之宝!其菌能‘锁’空中无形之‘氮气’于土中,化为滋养。推行轮作,粮田与豆田交替耕种,或于田间套种豆类,既得豆实充饥或饲畜,又能养肥田力,此乃‘以田养田’之良法,利在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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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分……氮、磷、钾……根瘤菌固氮……某往年也用草木灰肥菜,只是不知其含‘钾’;人畜尿液倒也施过,只是怕烧苗不敢多浇。若按足下所言,‘氮’能促枝叶,那苗期多浇些稀释的尿液,倒能让苗势更旺?”诸葛亮低声重复着这些陌生词汇,神情专注,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豆田养地,轮作不荒…… 此策确妙!只是某有一问:若粮田改种豆,当年便少了一季粮食,百姓恐难接受,需要比较过后才能说服百姓。”诸葛亮再度抬头,目光如炬,“其三?水利乃命脉,后世必有惊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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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石胜芝点头,“后世有‘水泥’之物,坚如磐石,遇水愈固, 筑坝修渠,事半功倍。更有‘水泵’,可引低处之水逆流而上。 此世虽无,但可精研改进现有之翻车,龙骨水车、筒车,使其更省人力畜力,汲水更高远。尤于蜀中,” 石胜芝指向西方,仿佛看到那片山川,“山多水急,此非劣势,反是天赋!若能在溪流险滩处广设筒车,借水势之力,引水上山,则可开垦出层叠如梯的‘梯田’!化险峻为沃土,此乃奠定‘天府之国’万世根基之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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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水上山!梯田!”诸葛亮忽然站起,在石凳与竹丛间踱了两步,青袍随晨风轻轻拂动,目光望向西方天际,仿佛穿透了晨雾与千里关山,看到了巴蜀崇山峻岭间如巨龙盘绕、层叠而上的金色田野。“蜀道难于上青天,陆运粮秣,十石耗其七八!若真能在蜀中广辟良田,就近取粮……” 诸葛亮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向石胜芝,嘴角漾开浅淡笑意,眼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引水上山,化险为田…… 若真能行,蜀中百姓便多了数万亩粮田,则北伐中原,克复旧都,方有源源不绝之根基!此策……此策价值,无可估量!”诸葛亮整肃衣冠,拱手向石胜芝作揖,不疾不徐,礼度适中:“足下此三策,选种、积肥、兴水利,皆切中要害,解农事根本之惑,多有立时可效仿推行之处,某代乱世百姓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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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被诸葛亮如此郑重的感谢弄得手足无措,慌忙起身还礼:“先生言重了!后世经验,能为此世苍生所用,解此倒悬之苦,实乃在下之幸,何敢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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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一时寂静,只有晨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仿佛在见证这跨越千年的智慧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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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4点10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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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二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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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露侵衣,非待客之道。灶间新粟虽粗粝,或可暖此千年寒,且随亮入内细叙。”诸葛亮引石胜芝往正屋走去:“均弟已在灶房备了些稀粥,边吃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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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的案几上摆着两碗杂粮粥,配着一碟腌菜和几个麦饼。诸葛均端上最后一碗粥,腼腆地朝石胜芝笑了笑,便退到一旁研墨。诸葛亮拿起麦饼,掰了半块递给石胜芝:“乡下粗食,将就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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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提及联吴抗曹,” 诸葛亮喝了口粥,开门见山,“足下以为,当遣何人前往江东为好?”石胜芝放下麦饼,沉吟道:“江东群臣,派系繁杂。张昭等老臣久主降曹,周瑜、鲁肃虽有抗曹之心,却需力排众议。若要联吴,需得一舌辩之士,既能说动孙权,又能镇住江东群臣。” 石胜芝望着诸葛亮,“先生心中,莫非已有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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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指尖在案沿轻轻一点:“张昭张子布,此辈久事江东,根基深厚,其降曹之论,非因胆怯,实是恐战火毁了江东基业。但若能让孙权看清,降曹不过是饮鸩止渴,而联刘抗曹方有一线生机,此事便成了一半。” 他抬眼看向石胜芝,“足下既知后世,鲁肃鲁子敬此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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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是东吴少有的战略家!” 石胜芝脱口而出,“此人目光长远,早有‘榻上策’定江东三分,深知唇亡齿寒之理。若能先联络上他,由他在孙权面前进言,再图面见孙权,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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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放下粥碗,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子敬确是不二人选。其“榻上策”与某“隆中对”虽各为其主,却都见得天下三分的大势。他既知江东需倚长江天险自守,便必知曹操若得荆州,江东门户洞开,唇亡则齿寒。”诸葛亮抬眼望向东方,晨光已染亮半边天,“此人素为孙权所重,又与周瑜交厚,若能说动他,便如在江东埋下一颗楔子,可破张昭等人的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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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取过竹简,却未急着提笔,先在空白处虚划‘鲁肃’‘玄德公’二字,似在梳理信中条理,半晌才蘸墨落笔:“某这便修两封信:一封致子敬,言明曹操南下之危,略述联刘抗曹之利,不必过于急切,只引他深思;另一封仍致玄德公,举荐子敬为联吴首要之人,并言明若玄德公信得过某,待南迁事稍定,某愿亲赴江东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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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忽然想起一事:“先生,孙权曾派鲁肃以吊唁刘表,恰好与兵败南撤的刘备相遇。不如…… 我们主动派人去柴桑找鲁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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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虽暂屯新野,却为‘抗曹保民’的义师,若主动登门求见,恐失‘义师’之姿;待鲁肃北上吊唁刘表,顺势相见,既合‘礼’,又不失‘势’,反倒易成。” 诸葛亮摇头,“某已在给玄德公的信中提及此事,让他遣人留意鲁肃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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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诸葛均端来新沏的热茶。诸葛亮拿起茶盏,却未饮,目光落在窗外田埂上,几个农人正赶着牛犁地,晨光洒在他们佝偻的背上,泥土翻起的腥气随风飘进茅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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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5点10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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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三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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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看着时间还早,就再抛出一个话题:“孔明先生,可解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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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串陌生的词汇感到疑惑,却并未直言不解,而是沉吟片刻,指尖在案上虚划,目光在“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这些词汇间逡巡,缓缓道:“胜芝兄所言,莫非是说……世间种种规矩法度,”他目光落在‘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上,“其根本,皆由百姓耕作、工匠造物之能,”诸葛亮似在揣度,“是‘生产力’所定?而仓廪之实、衣食之足对应‘经济基础’,方能支撑政令、礼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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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石胜芝,眼中已有几分了然的光芒:“若按此理,眼前乱世,百姓流离,田亩荒芜,此乃‘生产力’衰微;豪强兼并,民无立锥,此乃‘生产关系’失衡;而法度崩坏,政令不行,皆因‘经济基础’动摇所致?” 他忽然颔首,语气渐趋肯定,“此论虽言辞新奇,却暗合管子‘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之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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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看向窗外田野,指向窗外田垄:“胜芝兄请看,乡野之间,十户耕百亩,风调雨顺则足食;若遇灾年,亩产减半,便易生争水夺地,邻里反目之祸。这便是‘生产力’定‘生产关系’吧?而官府若能轻徭薄赋,使民安于田亩,仓廪渐盈,则法令易行,教化易施。此便是‘经济基础’稳,则‘上层建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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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转回身,嘴角露出一丝浅淡却通透的笑意,目光炯炯地看着石胜芝:“胜芝兄此时提此论,莫非是想点醒某:那《南迁事宜十二条》,亦不可凭空架构,需深察眼下百姓之力‘生产力’、粮秣之储‘经济基础’,方能定迁徙之法‘生产关系’、调度之令‘上层建筑’?” 他指尖在案上轻叩,“若真是如此,某便懂了。迁民之策,确需依此理而行:百姓多为农夫,不善远行,行程便需宽缓;粮草仅够支撑三月,便需沿途设法就食或预置粮站;民心惶恐,便需以小惠安之,如允其携带少量家当。务求‘生产力’与迁徙所需的‘生产关系’相适,方不致半途溃散。胜芝兄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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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内心不由得万分佩服,叹道:“孔明真乃天下智者!这么快就能理解到这句话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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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看向诸葛亮郑重收起那卷关于“小队公有制”,藏于书架中的竹筒。便指着那藏简之处,声音低沉下来:“孔明,私有制是一种生产关系,我们设想的小队公有制,也是一种生产关系。而决定何种生产关系能稳固运行、不被轻易推翻的,归根结底,是‘生产力’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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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目光一凝,重新落在那藏简的书架上,静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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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抛出这个话题就是为了引向后面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推行小队公有制,最大障碍之一,便是记录之难!” 石胜芝拿起案上一片沉重的竹简,“私有之田,地契一张竹简或帛书便可传家。而小队公有制,十户共耕,需日日记录公分,户户需习字认数,信息传递、汇总、核对,所需竹简数量,将十倍、百倍于私有之时!竹简笨重、昂贵、制作耗时耗力,传递更是缓慢。这些额外的‘成本’,会极大地吞噬掉集体协作可能带来的增产收益。民众若算不清这笔账,看不到实利,纵有良法,也会因繁琐不便而心生抵触,最终退回熟悉的私有制老路。这便是‘道’——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政府强压,或可运行一时,但强人一去,必复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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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生产力,简单说就是‘造物之能’。提升生产力,就是要让衣食住行等一切生活必需之物的‘成本’不断下降!比如纸——现在洛阳纸贵,纸张稀缺,普通人根本用不起。若我们能造出大量廉价好用的纸,人人书写、记录、传信都轻而易举,成本低廉,那么小队公有制所需的精细记录和沟通,就不再是沉重的负担,其优越性才能真正显现,运行自然流畅,民众也乐见其成,无需担心退回私有。提高造纸的‘生产力’,就是为小队公有制铺平道路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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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静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竹简边缘,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简册。那些记录农时、户籍、赋税的沉重负担。每一卷都需壮劳力搬运,每一次书写都耗费笔墨时间。他拿起一片竹简,掂了掂其分量,又看了看上面有限的字数。忽然,他抬手,指尖重重划过竹简表面,眼中闪过一道顿悟的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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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此言,真如拨云见日,直指要害!” 诸葛亮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将那片竹简轻轻放下,“某先前殚精竭虑于‘小队公有制’之法度,却未深究这‘记录之难’竟成要害!诚如兄言,竹简笨重,片仅容十余字,记十户公分,一卷难尽;传递政令,百里之遥需专人负简,跋山涉水,耗时费力,靡费甚巨。这便是你说的 ‘生产力’不足,拖垮‘生产关系’!” 他走到书架前,凝视着藏简之处,仿佛看到了未来巨大的竹简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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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山坳里砍柴的樵夫,语气沉缓:“洛阳纸贵,某亦知之。寻常百姓,终其一生或难见纸面,遑论用它习字记账。若小队公有制需人人用纸、户户习文,以眼下之‘造物之能’,实乃空中筑阁。”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炬般灼灼射向石胜芝,“胜芝兄既知后世有廉价之纸遍行天下,想必亦知其造法?是用树皮?破布?抑或稻草?某尝闻蔡伦造纸,取树皮、麻头、敝布、渔网为料,然其法珍秘,产量微薄,价比昂贵。若能改良其术,使纸如竹简般易得,不,更易得!则莫说记录公分,便是抄传典籍、通达政令,皆可省却九成之力,功在千秋!” 他越说越快,眼中光芒大盛,仿佛已亲眼看见那廉价纸张通行天下的盛景,洞见未来脉络的灼人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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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疾步回到案前,取过一片空白竹简,却未书写,指尖轻轻抚过竹简表面,感受着竹纹的粗糙,又掂了掂竹简的分量。“你看,” 他想象着,指尖在虚空中勾勒,“若纸能薄韧如蝉翼,尺幅之地便可书百字,十户公分,一页足矣!传递之时,卷而成束,一人可携百页,轻便迅捷,犹胜十车竹简!如此,‘生产力’一旦提升,那‘生产关系’之轮自能顺畅运转。” 他笔尖悬停,忽然自嘲般笑了,“某先前总想着‘强立法度’,却忘了你所说的‘道法自然’。原来欲行天下为公之志,需先造人人可用之纸!这便是‘经济基础’不立,‘上层建筑’难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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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片被指甲划出道道白痕的竹简推到石胜芝面前,语气恳切至极:“胜芝兄,那改良造纸之术,你可还记得一二精要?哪怕只言片语,指出方向,某便能广寻能工巧匠,反复试制。若真能成此廉价良纸,莫说小队公有制可行,便是教化万民、革新法度,亦能事半功倍。此,方为真正的‘提高生产力’,撬动万世之基的杠杆,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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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6点10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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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四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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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看着诸葛亮眼中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期待,深吸一口气。他整理着思绪,斟酌着如何将“发展是硬道理”的唯物史观核心,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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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 石胜芝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他指了指自己的口鼻,“我们呼吸之气,谓之空气。它是人活命之必须,却从未向人索取分毫,故人人可享,天然为‘公’。为何?盖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本’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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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的目光骤然凝聚,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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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即‘造物之能’。” 石胜芝继续道,“生产力越高,生产一物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即‘成本’就越低。而‘生产力’本身,随岁月流逝、代代积累,必会不断增长,此亦是天地间不易之‘道’!故,随着时间的推移,若‘造物之能’强至某一物品之‘成本’趋近于零时,该物品便如空气般,自然为‘公’。当天下万物之‘成本’皆趋近于零,则天下为公之大同世界,水到渠成!而我所在之世,虽造物之能远超此时,然万物生产仍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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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如泥塑木雕般伫立原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沉重的竹简,掠过窗外在夜色中沉默的田垄,最终,久久地停留在院中那口幽深的石井之上。井水无声,滋养众生,何曾计较过分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清明,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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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面向石胜芝,俯身,长揖及地,动作郑重得近乎肃穆!语气带着真切敬服:“胜芝兄此论,真如拨云见日。某读《礼记》多年,竟未想过 “公” 之根由在 “造物成本”,受教了。”直起身时,眼中已蓄满震撼的波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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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此论……直指‘道’之核心!如开混沌,如见青天!”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空气无形,取之不尽,故能公;井水不竭,邻里共汲,亦近于公……原来‘公’之真谛,不在强分均等,而在‘造物之费近于无’!此理至简,却至深至远!” 他转身,望向东方天际那一片深蓝,仿佛目光已穿透亿万年时光,看到了那个“成本归零”的遥远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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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昔读《礼记》,诵‘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常思需靠圣人教化、礼制约束方能企及。今日方知,此境实乃‘造物之能’登峰造极后,自然涌现之果!” 他倏地指向案上盛水的粗陶碗,“譬如此碗,先民制之,需掘土炼泥,制坯阴干,入窑烧造七日方成一只,故珍贵异常,必藏之;此世匠人,得妙法良器,一日可造百碗,费土不过一掬,费薪不过一束,则陶碗自当充盈闾里,人人可得,何须争抢藏匿?这便是‘生产力增而成本减,成本减而私心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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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渐趋沉缓,却蕴含着磐石般的笃定:“你说‘生产力随时间而增,乃不可违逆之道’,此亦天地至理!某生于乱世,目睹‘争地以战,杀人盈野’,常以为“私” 是天性,“公” 是奢望。今闻胜芝兄一席话,方悟‘私’不过是‘造物不足’时的无奈挣扎,‘公’才是‘造物不竭’后的必然归宿!”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惯于执笔运筹、此刻却似触摸到了文明演进脉络的手,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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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诸葛亮抬眼,目光中带着更深的求索,“这‘造物之能’如何能代代增长?莫非需工匠代代钻研技艺,农人辈辈改良耒耜?某治……某曾思推广‘火井煮盐’、‘水排冶铁’,便是想省人力、增产出。原来这些琐碎工夫,点滴改良,竟都是在为那‘天下为公’的宏图,一寸寸铺路?” 他忽然失笑,笑声中带着释然与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纵是千秋万世之后方能抵达,能知晓此‘道’之必然,便如夜航得见北辰,虽道阻且长,却心志弥坚,再无迷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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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过案头那片被指甲划过的竹简,提笔,饱蘸浓墨,以从未有过的郑重,写下三个大字:生产力。在旁边小注:造物之能。又写下:零成本。旁注:取之若空气。字迹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不只是在书写,而是在播种下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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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 诸葛亮放下笔,眼中光芒熠熠,“今日闻此大道,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某此生,或许无缘得见‘陶碗公’、‘布匹公’的盛世,但若能令天下百姓‘仓廪实’、‘衣帛暖’,让工匠多省一分力,农人多收一斗谷,便是在这‘造物之能’攀升的漫漫长阶上,多垫了一块砖石。这,便是我诸葛亮此生,向那‘天下为公’的方向多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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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7点10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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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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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深深点头:“正是如此!这攀升之路,靠的便是孔明方才所言,技艺代代相传,代代钻研改进!后世强于今世,今世优于商周,便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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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眼中精光更盛,他俯身,从案几下层珍重地取出一卷边缘泛黄、磨损严重的陈旧竹简。小心展开,只见简上用古朴的刀笔刻着一幅幅图样:最先是简陋的木耒耜,接着是带铁刃的直辕犁,再是更为灵巧的曲辕犁,最后竟是一幅标注着“双辕深耕犁”的草图,旁边还有细小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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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请看此图,” 诸葛亮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度,抚过那些跨越时代的线条,“商周之民,持木耒掘土,壮劳力一日艰辛,不过垦地半亩;至春秋战国,铁犁初兴,一牛一人,一日可及二亩;而今某躬耕南阳,见老农改直辕为曲辕,又创这‘双辕’之制,一牛一人竟可深耕三亩有余!这便是‘技艺代代传,生产力日增’的铁证!”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幅最新的犁图上,语气温润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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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游学时亦曾见蜀中锦江之畔,有织锦世家。祖母辈织一匹重锦,挑灯赶工需月余光阴;母亲辈改进了梭机,半月可成;如今那陈小娘子,用上了新琢磨的‘提花综’机关,十日便能得锦一匹!这非官府强令,非圣贤教诲,是她们为‘快些织完,可多换些米粮,让家人少挨些饿’的念想所驱,便日日琢磨,代代添些巧思,积跬步以至千里。”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架在夜色中沉默的旧纺车,纺轮上还缠着未尽的棉线,“你看,这便是‘道’在人间最朴素的显化:人求生存温饱,便自会想法让‘造物’更省力、更高效。这求存求好之心不息,‘生产力’随时间攀升之势便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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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洞悉历史的穿透力:“商周之时,青铜贵重,多铸礼器兵刃,难为农具,故良田尽在公卿之手;及至铁器渐丰,寻常小户亦能置办犁铧,流民稍得喘息便敢向荒野讨要生路。这便是‘生产力增一分,土地兼并之锢便松一分’。天下为公的种子,原来就藏在每一代人手中改良的一个犁头、一架织机、一口铁锅之中啊!” 他将那卷珍贵的农具演变图轻轻卷好,郑重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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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再次抬眼望向石胜芝,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更有对遥远未来的信重:“胜芝兄自后世而来,亲见那‘器物仍需成本’的光景,却仍坚信‘天下为公’之必然;某身陷此‘夺物而杀’的乱世泥淖,目睹无数惨烈,如今,亦信了这‘道’之方向。知此大道,行此微力。这,便是我辈生于此时,所能尽的全部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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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字落下,映照着两人眼中那洞穿古今迷雾后的清澈与坚定 ,窗外层云尽墨,天雷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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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8日 17点10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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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三章 博望烽火 卧龙初鸣 (第一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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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庐的日子在紧张的等待与深入的探讨中流逝。窗外卧龙岗的田园风光依旧,但空气中仿佛已能嗅到来自北方的、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血腥气。南迁之策、联吴之谋、造纸之术…… 千头万绪,都悬于那封已送往新野的信函之上,等待着现实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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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雾尚未散尽,卧龙岗的空气里浸着秋末的寒凉。石胜芝正跟着诸葛亮在院角的小菜圃里查看菜苗,案上摊着昨夜画的 “简易堆肥法” 草图。诸葛亮说要先在自家田垄试起来,若真能让萝卜长得壮些,日后迁民入蜀也好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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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灰混腐熟的秸秆,再掺些家畜粪便,一层土一层料……” 诸葛亮蹲下身,指尖拨开菜叶上的晨露,目光专注得像在推演战局,“胜芝兄说这‘堆肥’能肥田,比单用草木灰效力持久,某倒要看看这‘地力’能补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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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刚要接话,忽然听见篱笆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诸葛均略带慌张的呼喊:“兄长!兄长!新野有急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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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回头,只见诸葛均领着一个青衣汉子快步走来,那汉子肩上挎着个鼓鼓的布囊,裤脚沾满泥点,额角渗着汗珠,显然是赶路急奔而来。他一见诸葛亮,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先生!新野急报!曹军…… 曹军已过叶县,前锋离博望坡不足五十里了!刘将军命小的星夜赶来,求先生速定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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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又被诸葛亮沉稳的声音划破。他并未立刻展读急报,反而上前一步扶起那汉子,语气平和:“壮士一路辛苦,先起来说话。均弟,取些温水与麦饼来。” 他目光扫过军士干裂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先润喉,再用些食物。曹军纵是虎狼,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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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均应声而去,很快端来温水与食物。军士感激地看了诸葛亮一眼,依言大口喝水,又匆匆吞咽麦饼,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诸葛亮这才接过那卷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竹简,指尖平稳地解开系绳,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的字迹。石胜芝在一旁屏息凝神,他能感到自己心跳如鼓,却忽然想起诸葛亮说的 “乱世行事,如弈棋,需谋定而后动”,此刻是真正见识到了诸葛亮这份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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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大将夏侯惇、于禁部率兵三万步骑,号称五万,已至博望坡左近,距新野不足百里。斥候报,其军容整肃,旌旗猎猎,其行军急速。” 诸葛亮缓缓念出关键信息,抬头看向石胜芝,眼中并无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锐利,“博望坡…… 此地我熟知。坡势延绵,道路狭窄,秋季草木深密,尤其道旁多有芦苇枯黄,连绵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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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心头一紧,博望坡!这段历史他记得真切。正是诸葛亮出山前,刘备与夏侯惇的关键一战!只是前世读史时只知 “火烧博望”,却忘了具体细节,此刻听曹军兵锋已近,忙道:“博望坡地势狭窄,两侧多是草木,此时秋燥,正是……” 他话未说完,便见诸葛亮眼中已闪过一丝锐光,显然与他想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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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所言极是!” 诸葛亮转身走到案前,取过空白竹简铺开,提笔蘸墨的手却稳如磐石,“博望坡左临白河,右靠伏牛山余脉,中间一条窄道,最是适合设伏。夏侯惇骄横,必不查地形;于禁虽谨慎,却拗不过夏侯惇的性子。这便是破敌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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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笔尖在竹简上快速勾勒出博望坡的简易地形图,一边画一边道:“博望坡道路狭窄,草木深秋干燥,确是火攻绝佳之地。”诸葛亮沉吟道,“然,需一诱饵,且需一能令夏侯惇深信不疑、狂追不舍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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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玄德公亲自出马不可。”石胜芝接口,“唯有皇叔旗号,方能引动夏侯惇贪擒首功之心,不顾险地,深入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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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诸葛亮颔首,“让关张二将先后诈败,玄德公再亲为诱饵,关云长引一军伏于坡左,专司焚烧敌军辎重,断其归路;张翼德可引一军伏于坡右,待火起后,截杀溃兵;再令一将,关平或刘封于坡后高处预备滚木礌石,阻塞通道,加剧其混乱。”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将这场战役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只是…时机至关重要。需待夏侯惇主力尽入坡中,方可举火。早了,吓退敌军;晚了,玄德公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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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赵子龙将军伴驾,护卫主公,且战且退,掌控节奏。”石胜芝补充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白马银枪的常胜将军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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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胜芝兄知人善任,竟连子龙之能亦了然于胸。有此四将,此计成矣!”诸葛亮笔锋一顿,目光转向石胜芝:“胜芝兄先前总提‘民心’,此时博望坡附近尚有些许百姓居住,若不先迁走,火起之后必遭池鱼之殃。需让玄德公先遣糜竺、简雍,带民夫护送百姓沿白河往樊城转移,务必在曹军抵达前清空周边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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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心中一暖,诸葛亮纵在军务紧急时,也未忘百姓安危,这正是他 “民为邦本” 的初心。他补充道:“曹军多是北方骑兵,不善水战,白河渡口水流湍急,只要守住渡口,再在河面撒些浮木阻碍船只,曹军必难突围。另外,诱敌时需‘败得逼真’,比如丢些旗帜、粮草,让夏侯惇以为玄德公真的兵弱粮尽,才会放心追入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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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 诸葛亮眼中闪过赞许,提笔将这两处补充写入计策,“胜芝兄这‘逼真’二字,正是诱敌关键。夏侯惇本就轻视玄德公,见此情景,必不疑有他。”他不再犹豫,转身对诸葛均道:“均弟,取笔墨绢帛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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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均应声而去。诸葛亮就在院中石桌上铺开绢帛,提笔蘸墨,略一凝神,便笔走龙蛇。他将敌我形势、兵力部署、火攻要点、各路将领任务及衔接时机,写得清清楚楚,言辞恳切而自信,最后强调“此战关乎军民士气,关乎百姓存亡,亦为南迁争取时间,务必请玄德公亲掌全局,依计而行!至关、张二位将军处,尤需玄德公亲自安抚,晓以利害,令其暂敛锋芒,务必佯败以骄敌心!此乃成败之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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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接着再写一封给崔州平、石广元, 请其务必动用一切关系, 暗中引导新野及周边百姓,收拾细软,准备车马,以乡里十户为单位编组。一旦博望坡捷报传来,或即便未捷,只要曹军攻势稍缓,便开始分批、分路,按之前所议之路线,向襄阳、江夏方向转移!重点强调“老弱妇孺为第一批,务必先行;青壮者携粮秣、家什次之,并负责断后护卫;粮秣务必分散携带,切勿集中;沿途需预设接应点,备清水、草药、临时歇脚处! 此事千头万绪,关乎十数万性命!需二位兄长及简雍、糜竺先生倾尽全力,务必保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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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他用火漆封好竹简,交给已休息完毕、精神恢复不少的那名军士,郑重嘱咐道:“此信关乎新野存亡,百姓安危,务必亲手交于玄德公手中。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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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士肃然应命,将竹简贴身藏好,对诸葛亮深施一礼,转身大步流星下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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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军士远去的背影,石胜芝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因兴奋和一丝紧张而微微出汗。这就是即将发生的博望坡之战!自己虽未亲临战场,却也算参与了谋划。历史的车轮,会因此而发生微妙的偏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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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石胜芝和诸葛亮。熹微的晨光挣扎着穿透薄雾,落在诸葛亮清癯而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冷峻的金边。诸葛亮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新野的方向,深邃得仿佛已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博望山谷即将燃起的冲天烈焰,看到了蜿蜒南迁、扶老携幼的黎民长队,也看到了更北方那滚滚而来的、遮蔽天日的曹军铁骑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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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 石胜芝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计……能成吗?” 心中有一丝对未知蝴蝶效应的深深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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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缓缓收回目光,转向石胜芝。那属于“卧龙”的锐气稍稍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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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诸葛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此策,已是当前死局中,唯一也是最优之解。夏侯惇骄矜,于禁谨慎却易为夏侯惇所激。玄德公若能忍一时之气,关、张二位将军能暂抑万夫之勇,依计而行……胜算,当有七成。” 诸葛亮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北方,语气斩钉截铁,“然无论此战胜败如何,博望之火一起,便是向天下宣告:刘玄德麾下,已有能谋善断之士!曹操再欲轻进,便需三思而行!我等争的,是时间!是喘息之机!更是那十数万新野百姓,从曹军屠刀下挣扎求活的一线生机!这生机,值得以血火去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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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沉甸甸的目光落在石胜芝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种近乎托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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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芝兄,”诸葛亮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博望之火若起,南迁之途即开。此间风云已动,杀机四伏,卧龙岗……恐难再容静观之席。待玄德公遣人来迎,或博望捷报传来之日,便是你我动身前往新野之时。” 诸葛亮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人心,“足下既有此识见,若愿随亮同赴新野,与玄德公共谋百姓生路,便是与亮一同入这乱世棋局了,虽前路难测,却也不负胸中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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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骤然转急,吹得院中竹丛哗哗作响,如金戈铁马之声隐隐传来。石胜芝望着诸葛亮那双仿佛能洞穿千古迷雾、此刻却燃烧着决然战意的眼睛,感受着那“身在局中”四个字如同烙印般刻下的沉重分量。前路是刀光剑影,是血火交织,是流离失所,是谋士的呕心沥血,是英雄的慷慨悲歌,更是万千黎庶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血泪长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洪流冲击着石胜芝的心脏,它剧烈地跳动着,不是为了逃避,而是被这滔天的历史洪流裹挟着,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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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随先生左右,共赴此局!” 石胜芝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石胜芝那平凡得近乎乏味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被抛入了三国乱世惊心动魄的惊涛骇浪之中。而石胜芝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亲眼见证,或许,也将亲身参与那场即将在博望坡点燃的、照亮诸葛亮初出茅庐第一功的、焚尽骄兵悍将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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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转身,望向窗外被晨光照亮的卧龙岗,久久不语。他的侧影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坚实、更加深邃。博望坡的火焰,仿佛在他眼中点燃了某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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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知道,经此一役,诸葛亮虽身未离茅庐,其名已动荆州。他不再仅仅是卧龙岗上一位声名在外的隐士,而是用一场实实在在的大胜,证明了自己拥有足以左右战局、安邦定国的经世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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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清晨。薄雾依旧笼罩山岗,诸葛亮负手立于院中,目光投向东北方,那是新野的方向。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青袍在微凉的晨风中纹丝不动,但若细看,那握着羽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着光滑的竹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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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均抱着几卷新削好的竹简从屋里出来,脚步放得极轻。他偷眼望向兄长的背影,兄长脸上那份沉静一如既往,可院中弥漫的紧绷气息,却比昨日送走信使时更甚。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刻都像被拉长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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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诸葛均忍不住低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崔、石二位先生处,还有……新野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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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与晨霭,落在那个名为博望坡的山谷。“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信已送出,计已定下,此刻……唯待天时。”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但诸葛均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那是将万千生灵性命系于一策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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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30日 04点10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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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_1975 楼主
第二小节(第三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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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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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嘚……嘚嘚嘚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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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山岗的宁静!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沿着蜿蜒的山道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浴尘,甲胄破损,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烟熏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卧龙岗茅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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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嘶哑而高亢的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骑士在院门前猛地勒马,骏马长嘶人立!他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扑到院门前,手中高高举起一个染血的、用油布包裹的竹筒,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剧烈颤抖:
“南阳急报!博望……博望坡……大捷!大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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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捷”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卧龙岗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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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一直凝如山岳的身形,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没有立刻去接那竹筒,深邃的目光落在信使染血的征袍和疲惫欲绝的脸上,那上面沾染的是真实的战火硝烟。他沉声问:“战况如何?百姓……可曾受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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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喘着粗气,脸上却迸发出狂热的光芒:“禀先生!依先生神策!我军扮作败退,骄敌深入!夏侯惇那厮果然中计,率大军追入博望坡!火起之时,天崩地裂!曹军人马自相践踏,鬼哭狼嚎!关张赵三位将军率伏兵杀出,斩将夺旗,杀得曹军尸横遍野!夏侯惇、于禁仅以身免,狼狈北窜!缴获军械粮秣无数!新野……新野安好!百姓尚未惊动!”他顿了顿,眼中是纯粹的敬畏,“主公……主公让小人务必禀告先生:此战全赖先生神机妙算!主公言:‘卧龙先生之才,真乃天赐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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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均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接过那染血的竹筒,颤抖着双手捧给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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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接过竹筒,指尖触碰到上面冰冷的血渍和火燎的焦痕,动作依旧沉稳。他利落地解开油布,展开里面卷着的、墨迹尚新的战报。他的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上面刘备亲笔书写的、力透简背的字迹。诱敌的惊险、火起的壮烈、厮杀的惨酷、大胜的狂喜……每一个字都带着战场滚烫的温度和血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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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阅读,诸葛亮脸上那份属于“卧龙”的超然沉静终于被打破。没有狂喜失态,但一种深沉的、如释重负的疲惫感,混合着计策成功、挽狂澜于既倒的巨大欣慰,从他微蹙的眉宇间缓缓流淌出来。他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那口浊气中,是连日殚精竭虑的消耗,更是对那十数万新野生灵暂时脱离刀锋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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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激动的信使和诸葛均,再次投向新野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只是凝重和推演,而是带上了一种确认的锐利与……一种即将正式踏入棋局的决然。他对着虚空,对着那看不见的新野城池,对着那位素未谋面却已托付生死的刘皇叔,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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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揖,是回应刘备的信重,是祭奠此战捐躯的英灵,更是对自己“卧龙”之名的首次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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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千言万语,重逾千斤。他转向信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条理,“信使辛苦。均弟,速取清水饭食,好生款待,让他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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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城,此刻已陷入一片劫后余生的狂热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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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座城池。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士兵们高举着缴获的曹军旗帜和兵器,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们涌上街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泪水,他们相互拥抱,高喊着“皇叔万岁!”“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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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衙内,气氛更是热烈到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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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张飞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手提着个硕大的酒坛,另一手挥舞着半截折断的曹军将旗,黝黑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眼睛却亮得像燃烧的炭火,“那夏侯惇小儿,被俺老张一嗓子吓得差点栽下马!还有那于禁,跑得比兔子还快!诸葛先生!真乃神人也!俺老张服了!心服口服!”他咕咚灌下一大口酒,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张飞环视众人,吼道,“以后谁再敢说先生半句闲话,先问过俺老张的蛇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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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站在一旁,手抚长髯,丹凤眼微微眯着。他身上的绿袍染着几处深褐色的血渍,青龙偃月刀倚在身侧,刀锋上寒光流转,犹带煞气。他没有像张飞那样喧哗,但脸上那份惯有的孤傲,此刻已化为深深的震撼与折服。他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强压怒火、伴作狼狈败退时的憋屈,再对比火起后曹军鬼哭狼嚎、己方如虎入羊群般砍杀的酣畅淋漓……巨大的反差让他对那封来自卧龙岗的书信,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诸葛村夫”,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古人诚不我欺。”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战,全赖军师神算。关某……佩服。” 关羽第一次用了军师这个尊称,说罢他默默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他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青龙刀,动作沉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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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端坐主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红潮,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博望坡的捷报不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在绝境中为他、为这满城军民劈开的一道生门!他手中紧握着诸葛亮那封字字珠玑、料敌先机的书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封信的分量,此刻重逾泰山!他环视厅中激动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赵云身上:“子龙,此战你截杀断后,居功至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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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抱拳,英挺的脸上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云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全仗主公决断,军师神机。”他的目光扫过关张,补充道,“若无关将军、张将军甘忍委屈,伴败诱敌,此计万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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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简雍抚掌感叹,脸上犹有后怕之色,“若非孔明先生洞察先机,运筹帷幄,更在信中反复强调骄敌诱敌之关键,点明夏侯惇、于禁性情弱点……后果不堪设想!主公,孔明先生,真乃当世无双之国士!新野百姓,皆赖先生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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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用力点头,接口道:“主公!博望火起,曹军先锋虽溃,然曹操主力犹在北方虎视!南迁之事,刻不容缓!孔明先生信中规划的路线、编组、粮草转运之法,精妙绝伦,正需先生亲临主持大局!请主公速速前往卧龙岗,恭请先生出山!迟则生变啊!”他的语气充满了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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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寻得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般的巨大喜悦和决心!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君所言极是!博望一炬,乃孔明先生初试锋芒,便已焚尽骄虏,救我军民于水火!此等经天纬地之才,乃上天赐予汉室,赐予我刘玄德!备,岂敢以礼慢待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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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整了整衣冠,神情庄严肃穆,“传令:备厚礼,整肃车驾!明日,不!今日午后,我当亲率诸君,赶赴卧龙岗,恭请诸葛孔明先生出山,拜为军师!新野存亡,百姓生路,北伐大业,皆托付于先生!至于南迁事宜——”他目光扫过崔州平、石广元、简雍、糜竺,“便依先生信中布置,即刻!秘密!周全地开始准备!待军师至,便是十数万生灵踏上求生之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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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厅中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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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捷报竹简静静躺在茅庐的案几上,与诸葛亮昨夜绘制的简陋地图并置。那地图上,“博望坡”的位置,已被他用朱砂笔重重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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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坐在案后,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深邃,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卧龙”的、洞悉世事的锐光更加明亮。他刚刚详细询问了信使战场细节,尤其是关张执行诱敌时的表现、火攻发动的时机、曹军溃败的路线以及刘备的反应。每一个信息碎片,都在他心中迅速组合、印证、推演着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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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刘皇叔大胜,更对兄长推崇备至,亲口赞为‘天赐玄德’!您……终于要出山了!”诸葛均难掩兴奋,一边整理着兄长常用的书简,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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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那份染血的战报末尾,刘备亲笔所书的“卧龙”二字上轻轻划过。这两个字,如同烙印,宣告着他“隆中耕读”生涯的结束,也宣告着“卧龙”之名正式响彻这烽烟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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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望一胜,仅退曹操先锋,争得片刻喘息。”诸葛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曹操主力数十万,旦夕可至。此战,是起点,亦是警钟。”他抬眼,目光如寒星,看向坐在一旁的石胜芝,“足下以为,新野捷报传来,曹操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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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心头一震,沉声道:“以曹操之枭雄心性,先锋受挫,虽然打断了其南下进程,非但不会退缩,反会激起其雷霆之怒,加速主力南下!他必视此战为……‘卧龙’现世之兆,对刘皇叔的忌惮将倍增!南迁之路,危机更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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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是棋逢对手的默契,“此战,是亮给曹操的一记警钟,也是给玄德公麾下的一剂强心针。然其代价,便是彻底暴露于曹操眼前,再无回旋余地。”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简陋地图前,手指从新野,沿着白河西岸,划过邓县、樊城,最后停在襄阳、江夏的位置。“南迁,已成唯一生路。且必须更快!更密!更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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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诸葛均,语速加快,条理却异常清晰:“均弟,即刻准备。”
“一、将我历年所积关于荆襄地理水文、粮秣转运、流民安置之笔记,尽数整理,分门别类。”
“二、将后屋那几箱新制‘连弩’的图样与试制品小心包裹,此物或可在南迁途中护卫百姓,阻截追兵。”
“三、简单行装即可,书籍、舆图、琴……这些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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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又看向石胜芝,眼神带着征询与托付:“胜芝兄,南迁之路,凶险莫测。足下所知后世之识见,尤其是关于流民组织、沿途应对疫病之法,乃至对孙权、周瑜等人性情的剖析,皆关乎万千性命。不知足下可愿将所知所思,先行草拟一份纲要?待面见玄德公,你我共商细节,或可融入南迁章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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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芝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以及扑面而来的历史洪流的压力,肃然拱手:“孔明放心!在下必竭尽所能,将所知有益之处尽数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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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重新坐回案前,展开一张新的竹简,提笔蘸墨。这一次,他并非书写具体的谋略,而是在梳理思路,为即将到来的、更复杂的局面做准备。笔尖在简上游走,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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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庐外,阳光正好,驱散了晨雾,将院中的翠竹映得生机勃勃。然而,这宁静的卧龙岗,已然能听到远方战鼓的余韵和百姓迁徙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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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带着某种庄重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再次打破了卧龙岗的宁静。这一次,蹄声沉稳有序,并非一骑,而是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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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手中的笔,在竹简上稳稳地落下最后一划。他并未抬头,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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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诸葛亮放下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素净的青色布袍,动作从容而庄重。然后,他转向石胜芝,目光深邃如渊,却又燃烧着足以照亮乱世的智慧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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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前路烽烟万里,棋局已开。”
“且随亮,入新野,赴此乱世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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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院门处,已传来刘备清朗而充满敬意的声音,穿透了秋末午后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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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汉室末胄、涿郡刘备,特来拜会卧龙先生!恳请先生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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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在这一刻,被博望坡的烽火正式点燃。卧龙岗的宁静茅庐,缓缓开启了它通向惊涛骇浪的大门。而石胜芝和诸葛亮,并肩立于这门前,即将踏入那席卷天下的乱世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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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30日 04点10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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