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a lonely farewell
青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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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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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同样是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短文,本来放在文件夹里,却有一天连着网站直接寄了[泪][泪]凭记忆终于复现出来了(悲)但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也没办法
[泪][泪]复活吧我的网站,没有你我怎么过啊[泪]
2025年09月19日 14点09分 1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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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病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微弱的小灯。
病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一切都是白的。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偶尔还能听到走廊上护士轻缓的脚步声。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被框在方形的窗格里,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广告牌的光晕染了一小片天空。没有星星,城市的夜空总是这样,被人工的光亮占据了。
疼痛又开始隐隐发作,像是有细小的针在体内游走。他没有按呼叫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一波疼痛过去。
已经习惯了,疼痛成了他最熟悉的伴侣,比任何人都更忠诚地陪伴着他。
枕头不太舒服,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却引发了一阵咳嗽。
咳嗽震得胸腔生疼,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掩住嘴。咳嗽停后,他看了一眼纸巾,上面沾着淡淡的血丝。他不甚在意地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床边的垃圾桶。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个药瓶。他记得护士小杨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说:“不舒服就按铃,我随时都在。”小杨是个好姑娘,总是多给他一些关注,或许是因为他是这层楼最年轻的患者,又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来看望他。
孤儿院的阿姨们曾经说过,他是被放在院门口的,裹在一条褪色的蓝毯子里。没有字条,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装了几件婴儿衣物的塑料袋。他的名字,是院里按当年孩子姓氏排行随便取的。
大学毕业后,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工作。同事们聚会很少叫他,他也不会主动参加。租的房子很小,但有一个朝南的窗户,晴天的时候,阳光能照进半个房间。他养过一盆绿萝,后来住院前送给了楼下便利店的老板。
疼痛渐渐退去,留下一种虚弱的平静。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生,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他总是挑她值班的时候去还书,就为了能说上一两句话。但他从未问过她的名字,更没有要过联系方式。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夜渐深了,窗外的灯光一点一点熄灭。病人感到一种奇怪的清醒,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抽空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医生曾经委婉地解释过,这是身体进入最后阶段的信号。
他尝试着抬起手,惊讶地发现今天的手臂不像往日那般沉重。他慢慢地举起手,伸向从门玻璃透进来的一缕微弱光线。手指在光照下显得透明而纤细,投影在白色的被子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晚上睡不着时,他会用手在墙壁上做各种动物的影子。狼、兔子、鸟,他的手指能编织出整个动物园。有时候,其他孩子会凑过来看,那是少数他不感到孤单的时刻。
手臂累了,他放下手,轻轻地喘了口气。不需要照镜子,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而松弛。癌细胞是最苛刻的减肥教练,几个月就把他从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杨护士探头看了看,发现他醒着,便走了进来。
“还没睡吗?需要什么吗?”她低声问道,声音柔软得像棉花。
病人摇摇头,“只是不困。”
小杨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和监测仪器,记录了几个数据。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尽可能不打扰到他。
“今晚感觉怎么样?”她问,一边调整着他枕头的高度。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不想用详细的描述破坏这短暂的舒适。
小杨点点头,似乎理解他不想多言。她指了指床头的呼叫按钮,“我今晚值班,有任何需要就按铃。”
她离开后,病房又恢复了寂静。病人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浅而快,不像健康人那样深沉有力。
他想起上个月还能下床走动时,曾偶然在走廊听到医生和护士的谈话。“最多一个月,”医生说,“太年轻了,真是可惜。”
当时他没有任何感觉,现在依然没有。
死亡对他而言,不是悲剧,只是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没有亲人哭泣,没有未竟的事业,没有放不下的牵挂,倒也清净。
他尝试着去思考死后会怎样,却发现自己的思维拒绝朝那个方向延伸。
不存在天堂地狱的想象,没有轮回转世的期盼,只是一片空白,就像电视节目结束后的雪花屏。
窗外的天空开始变化,深黑渐渐褪成墨蓝。凌晨了,城市即将苏醒,而他的生命正走向终点。
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惧或遗憾,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治疗的痛苦,孤独的沉重,都将结束了。
他忽然想起公司附近的那家面馆,老板总是多给他加一勺肉酱。还有便利店的老伯,每次都会留下最新的杂志给他。楼下的流浪猫,在他喂过几次后,每天准时在门口等他。这些微不足道的连接,组成了他与人世的全部纽带。
第一缕晨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被子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努力向那片温暖的光挪动了一点,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到皮肤上。
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他的心跳同步。呼吸变得有点困难,但他不再试图对抗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它沉重,而是因为他想专注于感受照在脸上的阳光。
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早已遗忘的画面:也许是五六岁的时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阳光很好,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那一刻,他没有感到孤独,只是纯粹地存在着。
一抹微笑不知不觉浮现在他的嘴角,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不是出于快乐,也不是因为解脱,只是一种简单的接受,对生命最后时刻的平和接纳。
光线越来越亮,填满了整个房间。仪器上的曲线逐渐平缓,最后变成一条直线,发出持续的长音。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移动,无声地覆盖一切。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新一天的例行工作开始了。门被推开,小杨护士走进来,看到了一切。她轻轻走到床边,关闭了监测器的声音,然后细心地将病人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理好被角。
在清晨的阳光中,他看起来终于不再痛苦。小杨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的一半,让阳光不至于太强烈地照在他的脸上。
她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恰好落在病人的嘴角,那抹微笑仿佛还在那里,成为了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孤独的诀别。
2025年09月19日 15点09分 2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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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呵呵]MD刚发完就看到自己被撤吧主了
2025年09月19日 15点09分 3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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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AI代替不了人类,起码人工智障不行
2025年09月19日 15点09分 4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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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崖º 楼主
不知道能不能把小管家禁言[呵呵]
2025年09月19日 15点09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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