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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 麟 日前有人在博客总结了骂坛的种种骂法。各有千秋不一而足。这里给大家谈一谈鲁迅先生的独门绝技。在下认为,鲁迅的“骂法”,乃华山派剑法之最精粹部分:独孤九剑是也。 独孤九剑一共有九招,包括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气式。习此剑者,需有正气藏身,如品行不端,邪气缠身,日嫖夜赌,纵能习成,功力也会大打折扣。独孤九剑的特点是一气呵成,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自身乃不用守。创制这套剑法的独孤求败前辈,名字叫做“求败”。此公毕生想求一败而不可得,这套剑法施展出来,天下无敌。鲁迅先生深得华山剑法之精妙,七十年前,鲁迅先生把林语堂、梁实秋那帮大师级的家伙打得哭爹叫娘、抱头鼠蹿。使的就是独孤九剑。去年李敖来大陆,信口雌黄,幸亏鲁迅先生早已经作古多时,否则的话,我看鲁老爷子只需动一个小指头,就能把这位自封的“五百年一遇”的大师打得满地找牙。 李敖先生的武学修为,对真正的大师来说,其实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拍个蚊蝇恐怕也有一定的难度。李敖先生认为,鲁迅的作品“有一种稀奇古怪的、看起来令你非常不舒服的、甚至不通的句子混在里面”,“鲁迅的文章写得实在不够好”。他说: “如果是伟大的文学家,就不应该写出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鲁迅式的中文”,并举了好几个例子进行说明。我对李先生的看法是不敢苟同的,专门写了一篇东西《李敖想板倒鲁迅,让我领教李先生几招》,阐述了和李敖先生的不同看法。在这里,我只想和大家谈谈文章中的鲁式文法。 鲁迅之所以成为今日的鲁迅,除了伟大的思想性和伟大的革命性,还因为他穷毕生之力,在中国的文学史上,树起了一座伟大的文学丰碑。鲁迅的语言风格是独特的,独特到别人难以摸仿的程度。没有扎实的知识做底子,就算是摸仿,也只能是鹦鹉学舌,得其表而难入其里。李先生认为鲁迅的文字风格“是从中国的旧文学出来,就是所谓的包小脚,小脚解开了,可是那骨头里面,还是碎掉了,所以解开了以后呢,还是有那种旧文学的底子,写白话文有的时候不能够脱胎换骨”。鲁迅讽刺过的小脚,现在居然成了“香脖脖”了。想不到我们的李先生对它也情有独钟。用小脚来比喻就一定精彩吗?开什么玩笑?这不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嘛。 凡是认真看过鲁迅作品的人都知道,鲁迅的语言不是象毛本《三国演义》式的语言那样文白相间,也不同于我们平常所说的白话文,而是自成一体,别具特色。“在《鲁迅全集》里面,你可以看到这种大量的鲁迅式的风格。”李先生还说,“这种风格我无法解释它,我只能推断说,他是受了那种复杂反复的日本文法、日本语文结构的影响,再加上这种生吞活剥出来的中国的文言文的结构,两个里面混出来的鲁迅的文体”。李先生这样分析鲁迅文章的语言风格,表面上似乎有几分道理,其实并不懂鲁式文法的三味;是李敖版的“门外文谈”或“天方夜谈”,李先生所讲的“中日杂交文体”,其实和鲁迅远远的,俨然是隔山打牛,八杆子打不着。 内容和形式的和谐之美,是作文的最高境界。鲁迅追求的,就是此种境界。“文不惊人死不休”虽然不是鲁迅讲的话,但我每读到鲁迅的文字,这种强烈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不请自来。鲁迅要表达的思想,是博大精深、老成厚重的,用怎样风格的文字去表达才能达成内容和形式的高度统一,鲁迅是下了苦功的。我们知道,母语是从小形成的,大约过了十来岁就基本定形了,不管后来孩子学的什么语言,都不能算作是“母语”。鲁迅去日本留学的时候已是青年人了,语言早已定形,没有必要故意卖弄这种不中不日的文字的玄虚。就算是卖弄,也不是这样卖弄法,只能象那些喝过洋墨水的人卖弄英文一样,在中文的文字里,时不时夹杂一两句英文,插个洋人的标签招人耳目而已。断不会舍简就繁,把文字弄得复杂难读。一九0四年,鲁迅在日本留学时,曾经给友人蒋抑卮写过一封信,从头至尾都是纯正的文言文,那时鲁迅正在学医,“鲁式文法”还没有形成,我没有看出里面的文法受到一丝日文的影响;也根本谈不上对文言文的“生吞活剥”。
2006年05月17日 08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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