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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的脸孔和上镜时有些不同。她本人面部较小,眉清目秀。当我把这个看法告诉她时她只是说:“是吗?”样子可爱极了。邓丽君喜欢日式的东西,可谓不惜工本,她后来竟提出把铺地板的“榻榻米”也运回香港去。这种“榻榻米”是用兰草造的,经过干燥处理,气味不错,但装上船,吸了湿气便会变质。经过我劝说,她才作罢:“那我就铺凉席好了。” 回想这些琐事,我不由得莞尔一笑。我现在仍然认为,邓丽君的独特趣味颇异于常人。不过,她的行为和我小时候倒有些相似。那时,我爱收藏弹珠、啤酒瓶盖之类的东西,这也是无理可喻的。
如今,邓丽君已不在人世,她的这种执着,我再也不能领略了。我以唱片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和邓丽君认识,后来在她身边工作了九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像恋人,不是同伴,也不是朋友;我和她的感情有如兄妹。现在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戏剧性场面,便觉得她仿佛仍在身旁。斯人已矣,与其说是悲哀,不如说是有种妹妹出嫁的感觉。我觉得孤寂,就像是老朋友已踏上跋涉的长途,短期不会回家。我总觉得,有一天她终究会回来的。
后来,算了算,邓丽君买的一套家具和桧木浴桶,到香港的运费竟花了约七十万日圆,与家具的货款相差无几。由于体积太大,不能用空运。船运需时一个半月。邓丽君心满意足地说:“那没关系。” 就这样,这套家具和桧木浴桶,在船里晃晃荡荡地运到了香港。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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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没有结果的爱
第二节?亚洲超级巨星】
邓丽君是亚洲人钟爱的歌手。除了在她的故乡台湾,在中国大陆、香港、印尼、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还有日本,邓丽君的歌在亚洲各处流传,她是亚洲的超级巨星。 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她不是一般的歌手,有数百万歌迷冀盼着她,期待她的新歌问世。 她是得到众多歌迷支持的超级巨星。超级巨星便有超级巨星的任务。例如,要保持自己现在的水准,歌曲制作的品质不容降低,不能辜负歌迷的期望;职业歌手应做的,都要贯彻始终。这一切,邓丽君都很明白。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像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一样,他们专注于自己业务范围的活动是很正常的。邓丽君也只是自觉地,把自己置于职业歌手的位置上。她的这种自觉,并不是以势压人,而是把自己放在和观众完全同等的高度,作为这个社会的一员,做自己专业分内的事。邓丽君对自己应做的事,十分明确。 她的目标,是做个百分之百的唱片歌手,希望听众从唱片里欣赏自己的歌。这绝不等同 “请你买唱片吧。”她没有这种意识。她说不出“请你专程来听我唱歌”那样的话,但至少希望你能听听唱片。我想,这正表现了邓丽君的谦逊。听听唱片便好了,希望你能欣赏。——她的各种宣传活动,都只为了这个目的。这是一条清楚的底线。在这个意义上,大概可以说,邓丽君并不是个精明的歌手。只靠自己的歌来决定胜负,她这种态度是很坚决的。
我第一次领略到邓丽君的超级巨星丰采,是在一九八三年。她当时正从香港开始,到东南亚各地巡回演唱。这时,她还没有在日本做正式活动,决定由我当她的经理人,也为时未久。自假护照风囧波以来,可以说,日本方面完全没有报道过邓丽君的消息。但在以东南亚为中心的地区,她四处演唱,十分活跃。在美国拉斯维加斯的“凯撒皇宫”,这个著名歌星法兰仙纳杜拉等经常使用的大舞台,邓丽君在这里演唱,也座无虚席。 在香港,我是在红勘体育馆看邓丽君演出。这里可容纳一万三千名观众,是香港最大的舞台。和日本武道馆一样,它的舞台在中央,设有三百六十度的观众席:可分为前座席、大堂、二楼席和三楼席。这一天,邓丽君的演唱会全场爆满,观众挤得密密麻麻。聚光灯仍未亮起,在暗淡的灯光下,舞台周遭的观众席上,一片笑语喧哗。大家都以兴奋的心情,等待着邓丽君的演出。 我坐在邓丽君特别为我准备的前座中央的座位上。身旁的翻译齐先生,一再告诉我有关邓丽君演唱会的情况。令我吃惊的是,现场一万三千名的观众当中,竟有三千人是专程从中国大陆来的,他们利用年底的新年假期,到香港来看邓丽君演唱会。邓丽君在这里连唱七天,场场爆满。她受欢迎的程度由此可见。我初次感受到邓丽君的魅力。演唱会延后一小时才开。舞台上的灯光,由暗淡转为璀璨。观众齐声鼓掌。掌声像起伏的波浪在体育馆内流动,历久不息。我坐在前座中央,简直被热情的掌声淹没了。观众狂热的情绪真令人吃惊。邓丽君在掌声中出现,轻展歌喉。观众更兴奋。我也被这股情绪深深感染着。舞台上的邓丽君明艳囧照人。女性的美、歌手的艳、职业的威严,齐集一身。她在舞台上发挥的力量,是令人惊讶的。在舞台上的邓丽君,和我心目中的形象,简直有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她唱的歌和十年前在日本唱过的也完全不同。再也不是慢悠悠的民歌,而是节奏强劲、载歌载舞的流行曲。歌曲、服装和舞台设计,都很有流行曲的味道。每唱完一首,都响起如潮的掌声。唱了一首又一首,观众兴奋得难以名状,感动得连连赞叹。后来,邓丽君接受观众点唱,她清唱起来。 刚才雷鸣般的掌声,令人难以置信地完全消失了,场内一片寂静。静默中,响起了她那水晶一般清亮的声音。这时候我才发现:自从我答应做邓丽君的经理人后,我追求的正是眼前的这一切。刚开始时是颇含糊的,如今已清楚地展现在眼前了。我的内心再次兴奋不已。邓丽君在香港音乐节中获囧奖,这是对她作为优秀歌手的肯定表彰。音乐节由香港著名演员成龙颁囧奖。获囧奖的是邓丽君,她自然要从成龙手中领奖。想不到,成龙正要把奖交给邓丽君时,她突然匆匆走开了。成龙追了上去。颁囧奖仪式由电视现场转播,两人在台上追逐的画面,也呈现在观众的眼前。这时候,正流传着邓丽君和成龙的绯闻。后来我向邓丽君打听这件事,她说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我当时以为,两人的绯闻传得正盛, 邓丽君肯定是为了避嫌才会在台上逃走。我把这个看法告诉邓丽君,她说:“不是这样,是我不能接受他的囧奖。” “我做得不对吗?成龙是演员,那天颁的却是音乐奖。葛莱美奖和其他音乐节的囧奖,颁囧奖人都是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如果由音乐界中的人给我颁囧奖还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要从电影界的人手中领奖呢!”邓丽君颇为郑重地说。她认为,在音乐节领奖不只是单纯的领受,它是音乐界非常隆重的一个仪式。让活跃在完全不同领域的人随便地对自己赞一句:“了不起”,在她看来,这未免太轻率了。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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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公布金奖了。有十人可得囧奖,这时已公布了五、六、七人了。我一直盘算着得囧奖者的名字,如果某某不在其中,邓丽君便有可能获囧奖。但读到第八个竟是某某。
这样,邓丽君很可能已被排除在外。如果她也获囧奖,这时候工作人员该来通知我们作准备,但没有人来。邓丽君没能获囧奖,今天她便不能登台,我们在会场上继续坐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当节目进行到广告时间,我说:“邓丽君,走吧!” “唔。”她似乎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能上台表演了。我领着邓丽君离开会场。我们和TBS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声招呼也不打,便从会场溜走了。 我气愤极了。他们当中,明明有人早就知道邓丽君不会上台唱歌。这个“剧本”早就有了。邓丽君只是“最优秀歌曲奖”的入选者,TBS却把她叫到会场上。这等于对歌手说:“不能唱歌,但是请你来。”我怒不可遏,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做法,只能表示遗憾。我只好立即把邓丽君带出会场。她是唯一到了现场而不能上台演唱的歌手。我们乘计程车回到酒店。我失神地在大厅等候邓丽君换衣服,不知道等了多久。在宽敞的大厅正中,我全身发软地等着。邓丽君终于出现了。她卸了妆,换了衣服。 “西田先生,我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她若无其事地说。“是啊。”经她一提,我才醒觉了:“啊,对不起,我钱带不够。” 邓丽君愣了一下说:“我也没带。” 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想了想,决定不在酒店吃,改到外面进餐。我们来到位于六本木的一家台湾饭馆。邓丽君是这里的常客。“大家把这个叫做‘邓丽君锅’。”邓丽君要了个塞满肉类的锅,介绍说。我仍然茫然若有所失,邓丽君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吃着吃着,她突然说:“西田先生,我想到天囧安门唱歌。那里有好多歌迷支持我。” 从歌唱大奖的会场溜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我的心情是既后悔,又充满了对邓丽君的歉意。就在我心神不定时,经她这么一说,我才醒悟了,我几乎忘了她想到天囧安门唱歌的事。“对呵,对呵,你不是那样的小人物。你怎么会被这个小小的日本、被这么一个奖左右自己!你不是小人物,呵,对不起,我不该老这样说。”我安慰她。“西田先生,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继续说:“对我来说,日本的音乐节,只是一场游戏。评判员、歌手都是日本人。我一个外国人,是没有理由得囧奖的。因为这是一场游戏。” 我心里这才释然。我再次提醒自己:邓丽君不是那种只活跃于日本的歌手。她的歌不限于这狭小的日本,她属于整个亚洲。正因为这样,她不肯隶属任何一家制作公司,而直接由唱片公司销售她的唱片。以这样的条件,即使领不到什么奖,能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我想。本来应该由我安慰她的,邓丽君却反过来安抚我。我们谈起辽阔的中国,顿时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嘴里虽然没说出来,我们其实都在着力愈合对方内心的创伤。如果说,邓丽君对得囧奖与否毫不在意,那也不是事实。 唱片大奖颁囧奖后不久,邓丽君赢得了有线大奖的最高荣誉。这个奖很纯粹,我并没有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做工作。邓丽君领奖时兴奋不已。她说,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流下欢喜的眼泪。就这么一个奖,已够她高兴了。我也感同身受。从这一年开始,邓丽君破记录地连续三年获得有线大奖的最高荣誉。每次领奖,她都由衷地高兴。但我仍耿耿于怀。每当提起“奖”,我的眼前便浮现出那次“没能上台唱歌的邓丽君”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过于重视“唱片大奖”而不果,我的失落心情久久未能平复。我们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工作,有线大奖还是把最高荣誉给了邓丽君。奖项本来便应该这样纯洁。我至今仍然觉得,邓丽君最能理解这一点。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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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爱是不能忘记的
第二节?灿烂的笑】
据说,经常一起去吃烤肉的男女,一般都有超友谊的关系;而双双对对地到面铺去的异性,通常都与对方有男女之情。吃烤肉、吃面条,都不能斯斯文文地进食;这些东西要十指大动才会觉得好吃。同气相投,不拘礼节,才能共享这些美食。但在实际生活中,这样的伙伴少之又少。因餐桌上的礼仪不佳,而引致对方瞠目结舌的情况,是经常可见的。在生活中,令人困惑的情况比比皆是。例如,身边的朋友的毛衣上,有条不显眼的线头之类的东西,如果是很熟的同伴,你会说:“呵,你衣服上黏了点什么”,随即替他拿掉。如果是稍有距离的朋友,你便会不知如何是好。对方如果是女性,你会更加踌躇。你很难能够自然而然地替她拿掉这条线头。如果真的能不假思索便把它拿掉,她和你看来已不是一般的朋友了。但邓丽君却可以神态自若地做这类事。她会若无其事,小心翼翼地做得很好。她的细心,在女性当中也是少见的。对在电视台上合演的同伴,邓丽君也处处为对方着想。一次,邓丽君和一名男歌手在电视台合唱。那时,她喜欢穿稍高的高跟鞋,上电视也常穿这样的鞋子。合唱排演时,邓丽君看来比那位男歌手高了一些。邓丽君约一米六五高,在当时的女性来说算是突出的。男女并排,自然不能要求男的一定要高,但女方稍矮,便会显得均衡。从歌曲的内容来看,邓丽君要矮些才合乎形象要求。邓丽君大概也考虑到这一点。排练结束后,她默默换了双鞋跟很低的鞋子。 她当然穿一件大红的旗袍,长得几乎曳地。她换不换鞋,别人都不会注意。但她还是换了。正式演出时,男女歌手的身高总算颇为相称。邓丽君便是这样,她可以不动声色地为别人着想。在这点上,我对她是十分尊敬的。她从不轻视每一个生活细节。和朋友久别相逢之际,她的言语、表情和动作,都超乎一般人的表现。这并不是夸张。她也可以控制自己、说些平心静气的话。但正是这些“大动作”,才能自然而然地表达出她内心的激动。邓丽君总是这样表现她对朋友的亲切。这和日本的传统女性的形象颇为相近。 她有这样古典的一面,也有喜欢说笑的一面。她平时说话不多,但有时却天真得像个少女。一次,正在录音。录音的现场气氛,时有变化。邓丽君的身体状况、声音状态好,录音便进行得顺利,否则便会困难重重。歌手本身的性格,对录音的进度也有很大的影响。 可能大家合作惯了,我们的工作进度比较正常。在大多数情况下,气氛都是愉快的。 这次录音的气氛也很正常。经过几小时工作,工作人员开始觉得疲倦了,肚子也有点饿。 我问邓丽君:“你不饿吗?先吃点东西好吗?” 她说:“吃饱了,肚子里塞满了东西不是更糟?” “那怎么会?” “那、那个会出来啊。”邓丽君红着脸说。 “那个是什么?唔,是放出来的?” 这时候,她立即说:“对,对,是屁。” 她笑着说。我和其他同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时候,气氛更加活泼了。有一次,我们正开会,一名职员把他的爱犬也带来了。是个白色的小洋狗,它顺从地跟在主人的身边。邓丽君似乎对它很有兴趣。 “真可爱,好可爱喔。” 她呆呆地看着这只小狗,抚摸着它。在场的同事都走开了,邓丽君仍然舍不得离开,不住地抚摸着它。“你喜欢狗吗?”一个同事问。邓丽君绕到小狗的身后,窥视着它的屁股,然后出其不意地回答:“唔,狗,我喜欢的。特别喜欢公狗,是公狗。” 周围的人捧腹大笑。类似的对话经常都可以听到。邓丽君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谈到一个新话题,她常常会谈笑风生。她和她的同事安琪玲?麦(麦灵芝),便经常用中文谈笑。这样的邓丽君,有不少合得来的朋友。在台湾、新加坡和美国,都有许多知交;在香港,她的好朋友更多。香港的庙街(著名的盗版市场)、维多利亚公园,嘈杂而充满生气;在精神上,邓丽君和它们是水乳囧交融的。作为香港居民,她有着和原住民同样的喜恶,她喜欢热闹,欣赏普通百姓才有的活跃气氛。不用工作时,她常常随和地和这些身份普通的朋友交往。她们请邓丽君到家里吃饭,邓丽君也请她们到饭馆进餐,我有时也应邀参加。她们饭后常常搓麻将。一次,我们到邓丽君的一位朋友家里吃饭,饭后循例打牌。这时,邓丽君突然拿出一双绿色的新手套戴上。 “你怎么戴手套?” “嫌脏嘛。”她回答我时,显得理直气壮。邓丽君有时会有点神经质,这是出人意料的。那双手套太大,戴起来显得臃肿,但她却若无其事。初次和邓丽君见过面的人,常常这样说:“邓丽君是超级巨星,怎么一点架子也没有。” 邓丽君的职业尊严和自尊心是很突出的,但作为普通人,她的确很平易近人。我作为经理人,许多时候都是她这种性格的受益者。邓丽君和我只是艺人和经理人的关系,并不是亲密的朋友。但我们可以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拉面,可以毫无顾忌地同吃烤肉。这正表现出邓丽君的自然、亲切和对朋友的坦诚,我喜欢这样的邓丽君。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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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美丽与孤独
第一节?假护照风囧波】
有人说她死于爱滋病。也有人说她是被毒死的。邓丽君是中囧国人,一个外国人,竟死在泰国清迈这样的地方,这些奇谈怪论,才会言之凿凿,令人信以为真。这些怪论流传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邓丽君是亚洲的超级巨星,而她的死又是如此猝然。大概因为同是亚洲人,大家更有亲切感,我几乎把邓丽君视为同胞。语言虽然仍有多少阻隔,但她的日语理解能力很强,不足之处我们也可以用英语补充。这种亲切之感,在我们初次见面时便有了。我和邓丽君初次见面是在一九八三年的十月,在东京六本木的“东一”石头火锅店。这时,她快要在日本复出了。邓丽君决定由我所在的公司为她制作唱片。为商量有关工作,我们六七名工作人员,齐集在“东一”,等候邓丽君到来。这家火锅店现在是否仍在营业,已不得而知,但当时我们这班人是它的常客。店内放着一张木纹清晰的桌子,给人以沉甸的感觉。铁锅便安放在桌子正中的围炉之上。厨师在热锅上浇上大量的油,然后把一块块鲜红的牛肉放进锅里,让血水渗出。当肉色变成漂亮的粉红,便加入酱料。洋葱、蒜头放进锅里时,发出“喳喳”的声响。牛肉、蔬菜,加进高汤,便成了美味的火锅。蘸着酱料吃,真是别有风味。我和邓丽君多次吃过这种火锅。这一天,我们便在这里边聊天边等候着邓丽君。她终于来了,用久已不用而显得有点生疏的日语说: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邓丽君穿着一条不算太短的皮制迷你黑裙,上身是件带着直纹的红彤彤的毛衣。她长发披肩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几年前唱《空港》时,电视上的邓丽君是胖嘟嘟的,现在却已变得明艳囧照人。“你好。”邓丽君微笑着说。我丝毫不会因为她是中囧国人而有隔阂之感。她看上去和我们日本人并无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一样。我的这种印象非常深刻。她眉清目秀身材苗条,的确是个美人儿。我和她一开始便没有隔阂。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能够这样自然地交上朋友,在很大程度上, 是由于她的性格随和。在和她交往的九年里,不管愿意与否,我经常都会想起她是个中囧国人。而每次这样想时,我总觉得,邓丽君的人生,经常被她的祖国的封建传统玩弄于股掌之中。
邓丽君二十一岁时,曾以一家大型制作公司的歌手身份,初次登上日本歌坛。她当时以《空港》一曲获“唱片大奖新人奖”,显示了她的实力。后来却因为“假护照事囧件”而在日本销声匿迹。 对过着和囧平日子的日本人来说,提到“假护照”,便会觉得有股不健康的心态。我们当然没有理由为“假护照”辩护,但邓丽君这样做自然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在我们看来,取得护照、自由出入国门,是理所当然的,但在邓丽君的故乡台湾,当时这种权利却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的。我们轻易得到的、理所当然的权利,邓丽君在台湾,有时侯千辛万苦也无法获取。正因为这样,她最后才走上犯罪之路。后来,在和邓丽君交往中,我更能理解她被迫这样做的原因。自然地,世上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宽容的。邓丽君在日本复出后不久,一九八四年的三月。这时候,可以说,她在日本几乎完全没有知名度。唱《空港》时代的歌迷已星流云散,似有若无。自然,日本的电视台、电台也不会找她唱歌。只有几本周刊对她做过访问。我们要为她复出做宣传,便在新大谷酒店的水晶厅为她开了个招待会。我们请了新闻界和音乐评论家来,原来计划先由邓丽君唱几首歌,然后会见记者。这是邓丽君复出后第一个正式的活动。为了这个招待会,邓丽君专程从台湾来到日本。“欢迎你。” 我看着邓丽君。这是我们在新加坡分手后第一次重逢。她微笑着,有点兴奋地说:“我很紧张,许久没有来了,真紧张。”邓丽君乘坐的是中华航空的班机。她在日本虽然没有知名度,但在中国已深受大众的拥戴。中华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自然也不例外。一名空中小姐很细心地对邓丽君说:“你在机上补补妆好吗?”邓丽君补了妆,艳光四射地走下飞机。在新大谷酒店的小型舞台下,各电视台、杂志、报纸的采访人员,还有评论家,汇集了近一百人。邓丽君看上去并不紧张,在台上唱了几首动听的歌。随后是会见记者。如果这次记者会能成功,她在这里唱歌、会见记者的情况,第二天便会在电视的黄金时段在全国播出。我想,这肯定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 “你许久没有来了,觉得日本怎样?”“日本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记者向她提出这些普通的问题。日语还不太灵光的邓丽君,夹杂着英语,很有礼貌地徐徐回答。我在旁边看着她,但愿一切都很平安无事。但我也确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时候你的假护照是怎么弄到手的?” 一名记者尖锐地提问。 终于提出来了,这是我们最不愿意接触的敏囧感问题。“后来你怎样了?” “为什么要用假护照?” “假护照是在台湾弄到的吗?” 记者们见机不可失,纷纷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全是关于假护照的。 邓丽君不知所措,简直无言以对。她用疑惑的神情望着我,我的头脑也一片空白。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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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反复地说,不是那样,不是那样。最后,邓丽君沉默了一会儿,镇静地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还不成熟。现在想起来,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要反省,现在我已经是成人了,要好好学习,不要给大家添麻烦,要做个好歌手。
请各位多多帮忙。” 这番话表现了她的勇气。她绝不诿过于别人,只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当众道歉。记者招待会结束后,邓丽君走到我身边,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说道:“西田先生,您怎么了?” 她亲切地问,就像没有被问过假护照的问题。这时候,我对她深感有愧,真想说句:“对不起。” “做得好。你在舞台上表现很好。我要对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说。邓丽君不发一语。我原先完全没有估计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后来我才明白,这次见记者谈了假护照问题,只是她勇敢地迈出的第一步。后来的种种,更使我认识到,邓丽君不愧是个伟大的中囧国人。邓丽君爱中国,爱在那里生活的同胞。“我想到天囧安门唱歌。” 这句话已成了她的口头禅。她还说过,最能理解自己的歌的,是中国大陆的人。记得第一次获有线大奖时,她特地用中文说: “谢谢大家!” 这充分表现了她的欣喜之情。不过,邓丽君想在天囧安门唱歌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她在日本发展的几年里,中国方面好几次都邀请她到天囧安门演唱。但她不能轻易答应,怕有不便。 一九八八到一九八囧九年之间,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可以去唱了,邓丽君也开始郑重考虑这件事,我已着手准备以天囧安门做舞台的工作。不料邓丽君的这个梦又告幻灭。此后,她对中国的思念便一天比一天淡薄了。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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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5
邓丽君相当喜欢香港,她了解香港好的一面,但也了解它坏的一面。在制作以“香港”为题的歌曲时,我才真正认识到,邓丽君是如此深爱着香港。这时候,她在香港已住了约两年。在这两年里,我们常常在饭桌上聊天,几乎无话不谈。谈的大多是生活上的小事,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很值得怀念。那些平常的话语,处处流露出邓丽君对香港的感情。在香港住得越久,她对香港的眷恋便越深。 但她对这个地方并不是一味地留恋。包括邓丽君在内,有些香港人对一九九七年日近,香港就要回归中国,显得忐忑不安。没有人知道“九七”后,这个城市会有什么变化。经济条件好的或可以依亲的人,不断移居海外。没有能力移民的,虽然有不安之感,但也只好泰然处之,继续努力谋生。 对邓丽君来说,香港是她和那位酒店少东失恋的伤心地。这里留有她的激情和眷恋,还有一股淡淡的哀愁,生怕它不知何日会繁荣顿失——这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邓丽君在香港住了一段时间后,她想凭歌寄情,创作一首歌,抒发她对香港这个城市的感情。而我也想过,是否可以制作一首以香港为题的好歌,作为献给邓丽君的礼物。就这样,我们决定制作《香港》这首歌。 当我告诉邓丽君:“下一首歌,我们以香港做题目吧。” 她顿时显得十分兴奋。能够向住在香港的六百万人表达自己的心意,邓丽君太高兴了。邓丽君对这首歌的关注是全心全意的。我们实际上用了一年,才制作了这么一首歌。录音制作在香港一丝不苟地进行着。 “加进二胡怎样?” 不知道谁这么提议,邓丽君也同意了。我们请了号称“中国第一弓”的二胡演奏家到录音室伴奏。“这里锣声加进铜锣吧。” 即使在唱片里只是隐约可闻,我们也请了一流高手伴奏。总之,务求尽善尽美,一切不惜工本。邓丽君也坚持这么做。唱片的录制工作已进入尾声。我们计算一下才发现,为制作这首歌,已花了不下四千万日圆。在唱片界的常识来看,这是无法想像的。邓丽君却显得若无其事。恋爱也好,吃东西也好,无论做什么,邓丽君总是这么执着。只要迷恋上一件事情,她便会不惜一切地全身投入。最后的混音制作,试了好几次,邓丽君都不满意。她虽然不满意,但在旁人听来,已是完美无瑕了。这时候,离唱片预定的发行日期愈来愈近了。试了几十次后,我决定作出决断,挑选出我认为最好的版本。“好了,就这样好了。定下来吧。”录制完毕后,我这样说。但邓丽君却道:“不行,请让我再来一次。” 尽管我认为已经完美,邓丽君仍无法接受,继续一次又一次地录音。我不能老等着她,便委托其他同事代管,自己先回日本去了。我回去后,他们又反反复复地录了好几次,据同事们说,还比较顺利。接近发行日期了,唱片工厂为制作邓丽君的新唱片,特地把生产线腾了出来。这时候,竟接到我的同事打来这样的电话:“西田先生,事情没有进展。邓丽君小姐说,她唱不下去了,看来她的精神不太好。” 太开玩笑了!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啊! “请邓丽君听电话。” 我让邓丽君接电话。“你怎么了?” “西田先生,我唱不了。唱片看来要延期发售。今天我也唱不了,下星期再唱吧。下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好吗?” “下星期”是她的惯用语。某项工作要延期,或者是想约她在某个时间办事,她总不会爽快地答应明天或后天,不知怎地,她老是说:“下星期。” “你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不能再等了。工厂已经为你腾出了生产线。” 我的语气有点严厉。事实上,对她近乎固执的做法,我多少有些不满。“发行日期不能延了。如果你不唱,这支歌只好不收进去了。” 这句话对邓丽君来说是相当难听的。“明白了,我现在就唱。” 她说毕,便挂了电话。马上到成田机场,还赶得上晚上七点飞往香港的末班机,我这样想着,便匆匆赶往香港。到了那里,半强迫地让邓丽君录了音,然后把音盘带回日本。那一刻,邓丽君的表情颇为复杂,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她还不满意,想一唱再唱。在唱片里,邓丽君唱的《香港》,唱得十分投入,简直已臻完美。歌声里饱含着痛苦,令人动情,实在太好了。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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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丽君在
巴黎
,享受到她前所未有过的自由。巴黎这地方,远离台湾、中国大陆和香港,离日本也不近。在那里,邓丽君的言行没有政治影响力,她也无需以超级巨星的身份,完成那些过于频密的工作日程。从小时候起,她便老是被周围的人看管着。为了身边的人,为了某个人,她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一切。在巴黎,她不用这样做了。她不必留意身边的人,甚至可以不化妆便上囧街。只要自己喜欢,唱歌以外的事情,她都可以尽情去做。看来,她很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慢慢做吧。”她的这句话,意味着把长久以来一直背负的担子全部卸下。后来,她和比她年轻的法国人史提芬坠入爱河。我和史提芬见过几次面,他总是出现在邓丽君的身边。他是个身材高挑、文静、肤色白晰的男子。但邓丽君从来没有正式向我介绍过“这是我的男朋友”。她想介绍,但又说不出口。看来,她是想过些时候,等双方关系更确定之后再公之于众。早晚是要公开的,但她还想含糊其辞一段日子。他俩的恋爱,在我看来总有点不相称。我认为,邓丽君对他是认真的,而他也真心爱着邓丽君。但这段恋情似乎有点不够扎实,让人觉得有点虚浮。我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这时候在杂志上看到的邓丽君照片,神情都是落寞寡欢的。值得一提的是,邓丽君在巴黎和他相恋的日子,可以说是她身为女性最纯情的时光。做超级巨星、还是做普通女性?何去何从的问题,一直烦恼着邓丽君。尽管她选择了超级巨星之路,但这种决心并不能持久。她一再动摇,受到的挫折不知凡几。为了不辜负周围人的期望,她唱了又唱,她是怀着这种心境唱歌的。在人生的终页,她舍弃了超级巨星的身份,终于可以像普通的女性那样,得到了爱情。在这个意义上,邓丽君在最后的最后,总算达成了自己的心愿,过了她一直想过的正常生活。当我想到这是邓丽君最后的恋情时,耳畔不由得响起她唱的这首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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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天再……代结语】
“许久不见了,您好吗?” 邓丽君笑着说,神态轻松自然。我和她久别相逢,她的发型有点改变,脸部也比以前圆了些。这是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在三年之前、一九九三年秋天的事了。邓丽君自香港移居巴黎后,歌唱活动大为减少。她在巴黎自由自在地生活,像以前那样满腔热情地投入唱片制作的情景,已不复存在了。我们曾同心协力地工作,看到她现在对唱歌如此意兴阑珊,实在大出以外。邓丽君不再唱歌后,我也自音乐界毅然引退,开始投身到完全不同的新行业。上次是在巴黎见面的,我们已三年不见了。邓丽君久已不来日本。我到她下榻的大阪一家酒店探访她。这是个秋高气爽的晴天。这样的天气,最适宜搞节日庆典或开运动会了。我们相对而坐,像这样边喝着送上房间来的咖啡,边话家常:巴黎的生活怎样?日本这边的生活、工作如何?身体状况…… 我和她相对而坐,像这样同饮咖啡、美酒的次数,真是数不胜数。但这次的感觉却颇为不同,大概是因为我们都离开了那个“舞台”。记得我们曾坐在周遭无人的观众席上,对着渐暗的舞台,低声的交谈。但那已是过去的事情了。邓丽君并没有完全停止在日本的活动,但她也没有心情认真地灌录唱片。如果有需要,邓丽君会应邀匆匆赶来日本。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被日本的歌迷遗忘了。在我看来,邓丽君这种活动方式,实在太不够体面了。在日本,没有一位歌手会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唱片,大可以有不同的做法。我记得曾对邓丽君说过,要有计划地、不要冒冒失失地来日本。其实,邓丽君对这一点是很明白的。“对啊。”邓丽君同意我的看法。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我们就这样见面、交谈,我虽然这样劝她,但心里还是很希望她再来日本。尽管如此,邓丽君实际上仍然期待着我能和她一起制作唱片。邓丽君总是这样,常常陷入矛盾当中。中国大陆有人曾批判“邓丽君的歌是精神污染”;而发生假护照风囧波时,台湾方面责难“邓丽君是台湾的耻辱”。这些事囧件正好证明了邓丽君是有特殊地位的超级巨星。但她背负的包袱实在太沉重了。她从小便一直肩挑重担。对一个女性来说,这种负担肯定是太过分了。但她也有开朗的一面。这正是我们寄以厚望的地方。 她有一首歌的歌词,便表现出这种开朗和洒脱。“房间的窗口,向着西斜的太阳……”这不是四张席子大小的日式房间,而是宽阔的西式公寓的一角。邓丽君说“再见”,并不意味着永远分手,而是“某一天再会,还有明天”的意思。正是这样的邓丽君,风靡了中国大陆、台湾的听众,风靡了华侨和日本的歌迷。
最后一次见邓丽君,我感到她仍然保持着开朗的一面。在人的一生里,会有好些“最后”,这是由不得自己决定的。小学生专用的背包、中学生的襟章、未婚女子才穿的长袖和服、学生的春假……凡此种种都有它们“最后”的一天。我不想让时光倒流,但这些事物的“最后”,可能正是另一段欢乐时光的开始。人生的最后却是寂寞的。本应是幸福的,倒成了寂寞。或许,人都会这样,在向前迈步时,为了减轻负担,便得放下身上的某些东西。人们在踏步向前时,心中难免带着对过去的怀念。 邓丽君爱唱歌,爱她的亲友和歌迷,但她已不在人间了。她的一生比一般人还早结束。如果邓丽君在身边,我会用这样的语气告诉她:“喂,你搞错次序了吧,还没轮到你哩!” 如果邓丽君也能活到我垂垂老矣的那天,当我回首往事时,有关她的记忆,肯定会变得淡薄了。但她这样突然逝去,我对她的回忆反而更加清晰。有关她的回想、对她的追忆,我在这里终于迈出了一步。
邓丽君的末日,就像是被某个人任意决定了似地,太出人意外了。那天,我们两人的咖啡都喝光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告别:“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到楼下。”邓丽君说。“不用了,在这里好了。” 我不以为这次分手便难再相见。但我短期内还没有去巴黎的计划,而邓丽君当时也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再来日本。我知道,我们会有好一段日子都不能再见。我们握手而别。“我会打电话给你,保重身体。” “西田先生,你也要保重。” 像往常一样,邓丽君给我的感觉是:我们会再见的。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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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得悉邓丽君的死讯,是一九九五年五月九日夜里。这一天,我比平日早回家。当我在电视机前悠悠地看着新闻联播时,节目里突然插入了“邓丽君去世”的消息。瞬间,我有如恢复了原来的职务,仿佛自己仍然是她的经理人兼监制。我随即打电话给邓丽君的几位好朋友,多方联络。最后,终于证实了邓丽君的死讯。这天晚上,我拿出那些值得我和邓丽君回忆的照片,边细细地欣赏,边聆听着她的唱片。有关她的种种往事,不停地在脑海里浮现。这时的我,在饱受震惊之余,心里充溢着的,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近于愤怒。我真想说一句:“老天,太没道理了!”
自我和邓丽君认识、一起工作、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这九年间的许多事情,说真的,已随着岁月的推移而日渐忘却了。报章杂志刊载了她死于清迈的详情,又报道了她在台囧湾国葬级的追悼会的盛况。一时之间,有关她的种种,似乎已人尽皆知。我也和朋友们谈及我所知道的邓丽君,我们还一起到卡拉OK唱邓丽君的名曲。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邓丽君如果不死,我和她还会有合作的机会。这样的话,有关她的往事,我是写不出来的,只会埋藏在记忆里。现在挥笔而书,我倒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邓丽君在日本复出时,支持她的歌迷以成年男士居多,他们被称为“邓丽君潜在的歌迷”。《偿还》取得很大的成功,《爱人》、《任时光在身旁流逝》、《别离的预感》等连续成了畅销歌曲后,许多女性也加入了邓丽君歌迷的行列。她们当中,有女大学生,也有中高年女士。大概是因为邓丽君的歌里,饱含着女性的感情。在我看来,当邓丽君的歌在日本风行一时之际,正是她身为女性最美好、最光辉的时期。在这珍贵的九年里,我得以身为邓丽君的经理人、监制,为她不倦地工作。我把这个时期的点滴收在这本小书里。相信衷心喜爱邓丽君的歌迷,在欣赏她的唱片时有过的感触,在读这本书时,也会扩散开来。我由衷地相信这一点。邓丽君在日本取得成功,自然不是只靠我们公司这几个人。还有多位先生,可以说是邓丽君的恩人,他们像亲人一样地支持她,这是不能忘记的。他们是:
作词家荒木丰久先生、作曲家三木刚先生(他们几乎写了邓丽君所有最受欢迎的歌曲。)
舟木稔先生(他被称为邓丽君的“日本爸爸”,是他让我担任邓丽君的经理人。)
高幸雄先生(他是有线大奖的主办人。邓丽君连续三次夺得有线大奖的最高奖项,创前人未有的伟绩,他做了许多工作。)
还有十分理解我对邓丽君的怀念、为这本书的出版做了许多认真工作的——斋藤龙哉先生(SAN MARK出版社)。以及大胜文仁(BIG PEN公司)、山田由佳诸位,在此均致以衷心的谢意。
不
一九九六年三月十日
(全书完)
2011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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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们这里的图书馆里有,我没细看内容,只喜欢看那些照片,很美,我还用手机拍了照。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喜欢看别人用类似回忆录的形式写Teresa的生平,说自己是Teresa身边的人,写出Teresa的兴趣,故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不可否认,这种形式给了我更多了解或者是想象Teresa的具体影像。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Teresa,那是通过她的歌声了解的她!
2012年02月14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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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哥,全书就这么点儿~~~~~~~~~~~~~~~~~~~`
2012年02月17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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