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往事~二舅怀疑我偷了他八百块钱
朱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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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玲 楼主
摘自王子寒长篇记录性小说《再回首~恍然若梦》二三十年前我上初中,寒暑假都喜欢泡在马楼乡朱楼村的二舅家。他家住在三外公的土房子里,土房的堂屋一共三间,我睡中间门口那张床,里屋是二舅二妗子,小表弟表妹住另一间,大表弟跟姥姥外爷爷住在隔壁院子。那时候住得挺随意,没觉得有啥不自在,直到二舅家少了八百块钱。每年寒暑假住在二舅家时,最盼五外公来——他是二舅的五叔,在徐州师范大学当教授,学问大却没架子,说话温和又谦虚。他寒暑假总跟我前后脚到朱楼,我喜欢跟着他,听他讲些家长里短、时事政治,他去哪儿我都愿意跟着,觉得跟他待着有意思。没过几年二舅家搬去了自己盖的瓦房,三外公的土房子空了出来,后来我和五外公再去朱楼,偶尔会住在那间土房里。那时候的农村,八百块不是小钱。二舅一直怀疑是我偷了钱,却没问过我一句。这事我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上大学后,又住在三外公家土屋时,五外公闲聊时问我:“你二舅这些年见人就说,你几年前偷了他八百块钱,全村人都知道,就你自己不知道。”我当时听了也没咋生气,只觉得纳闷:论人品秉性,二舅最不该怀疑的人就是我。五外公接着生气地说:“我问过你二舅,为啥那么确定是你偷了钱?他说就你住在这儿,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年我也住这儿,他会不会也怀疑我?”直到五外公跟我说了二舅怀疑我的事,我才琢磨过来:难怪每次去朱楼,一些亲戚朋友总悄悄关房门,有的甚至不让我进屋,亲戚们看我的眼神也有点怪。但我那会儿也没往委屈上想,只觉得这事儿得弄明白。朱楼的小孩平时爱围着我玩,我就跟他们瞎聊,问当年谁去过二舅家玩。聊着聊着还真有了线索——是大表弟的一个朋友,和大表弟差不多大,人瘦瘦小小,还留着点八字胡,总穿一身白——裤子是白的,褂子也是白的。那天他跟一群人去二舅家玩,翻大衣柜把钱拿走了。我找到他,他也承认了,还愿意跟着我去跟二舅说清楚。可还没到二舅家,五外公就拦住了我们。五外公有文化,不让我去,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也别再提。他讲的道理挺高深,说得我一愣一愣的,感觉句句是真理。只是现在除了“顺来逆受”这个成语,别的我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觉得他说得特别有道理。五外公劝我算了,我本来也没多较真,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家当时住在套楼,离朱楼有二十公里,中间还隔着丰县县城。这事发生前,每次寒暑假我回家,二舅都会给点路费;这事之后,他就再也没给过。我当时的理解是:二舅怀疑我偷钱还到处说,是故意的,因为以前总给我回家的路费,自那以后不给了,他这么宣扬,无非是想在亲戚邻居面前找个不给钱的由头。也正因为这么想,后来我对这事一直没太较真。前几年,我因为家里一些琐事,去了个认识的二舅家亲戚家,人家对我还是透着提防。我敢肯定这不是我敏感或空穴来风,我的直觉很清楚:他们就是在防着一个自己认定的“贼”。现在二三十年过去了,偶尔想起这事,也说不上委屈。就是有时候会想:我秉性不算差,二舅为什么偏偏怀疑我?还有当年要是没听五外公的,把事说开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也只是想想,既没因为五外公拦着而后悔,也没觉得有多委屈。如今五外公已经走了,二舅也老得像一张旧报纸。曾经心里那些拧巴,早被岁月慢慢熨平,不过是一段往事、一段回忆,现在唠唠而已。
2025年09月10日 09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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