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柳叶 无痕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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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归亡十三 郓州巨野县, “去徐州。。” 在休整期间的最后一次军议上,我一锤定音道: “只有去徐州,才能取得我们所需的更多辎重和补给。。” 这是我能够给出的最重要的理由。毕竟,我麾下追随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相当的规模,每日的消耗也是与时剧增。 而冬天剩下的时光还很漫长,若不能找到新的补充来源,行壮士断腕之事只是迟早。而我,自然要尽量避免走到这一步, “只要徐州还没有陷没的话,。。” 我对着他们如是总结道: “那就值得我们博上这一把。。” 当然,如果我在我重新调集军队,重整攻势方向的期间,徐州城就已经限摩的话,那我也只有想办法南下突破了。 很可能最后得以保全下来的,就是我的部分核心部队而已。 因此,这虽然是一个概率和判断上的问题,却牵涉到这数万人马的存亡安危所系,全在我一念之间而已。 当然了,还有一个私下比较神神叨叨的理由,就是在某种无形的大手作用下,让宋江等人都相继聚拢在我麾下,也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提示着,我需要去梁山一趟的无形征兆。 .. 而在数百里外的徐州城,帅司所在的牙城,已经变成了某种小规模的内讧战场。 被团团簇拥在亲兵之中,的行营护军统领,兼徐州权留守崔邦弼,却正在捂着小腹上淡开的血团,看着对面盘踞在借口和建筑之中,明显杂乱无章的武装,不由惨白的苦笑了一下。 所谓的坚城据要,都是最先从内部被攻破的,古人诚不欺我,他小腹上的伤口,就是这些曾经的自己人给留下来。 若不是那些哨位,按照操条的规定及时发现不对,在被杀死之前发出了警讯,只怕连他也要栽在了这里。只可惜了为了掩护他脱离,而留在府衙里的那些,从殿前班一路跟随他过来的老部曲了。 他们既没有因为害怕战地凶危的风险,而在广府成军时临阵退缩,也未曾被敌军的刀枪箭矢夺去性命,现在却倒在了来自背后的袭击下。 虽然事先得到警讯,先行在城墙上采取了某种应对措施,但是还是不防这次在内城之中,给出了意外, 这一次,却是徐州内城的部分居民,与那些淮上征发来的辅助人员,居然勾结在一起发难,他们直接就近抢夺了武库,只是为了城外那些塞外藩军所许下的条件, 原本想开门作为呼应,被及时识破挫败之后,却又同时在内城袭击了中军所在驻地,乘乱占据了附近这些仓房和署衙,而试图以此为条件,将这些南军将士,给逼迫退让出城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关系到他们这城中万余孤旅残师,生死存亡的根本大事。 这些已经利欲熏心,明显昏了头之辈,又怎么会明白,来自敌营的所谓承诺和交换,也是要靠具体实力和拥有的资源做筹码,才可能有所实现的基础啊。 相对于一只百战之后的浴血孤师,与一群仓促聚合武装起来的乌合之众谈条件,完全是两回事啊。就算是卖身投靠也卖不出个好价钱来,更别想能够得到对方的重视。 不过,城外那些敌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仅仅用了停战休整的短暂一天,就轻易的让这座城中陷入某种内讧和混乱。 就算时候付出了足够代价,被强行镇压和平定下来,但在短时之内人心上的分裂,是不可再弥合的,只能在严厉的警惕与高压下驱使,再也没法像之前那些同仇敌忾的行事了。 原本就是非脆弱的临时联合的根基,再也不复存在的土壤了。仅仅就是一个停战期间内外呼应的计策而已。 而在远处的城墙上,冯浪所部的人马,也到了某种生死存亡的关键处 ”放。。“ 冯浪几乎是红着眼睛,对着城墙下怒吼道,在他身边顿时齐举起许多的长短铳子, 噼里啪啦排射而出的弹丸,已经稀疏了许多,但是在根本不用瞄准的足够距离内,还是迅速贯穿着几乎是拥挤在一起的血肉,夺走大片的性命。 只是这些成片的伤亡,对于那些如决堤之水,狂涌而入的藩兵、胡马来说,也只是片刻的压制和停顿而已。 然后就很快被沿着缺口涌入的后续人潮,毫不犹豫的踩过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和还没断气的伤员,又身不由己的被后队向前推动挤桑着,几乎是迎面用身体顶着伸出来的刀枪,猛然撞上那些木栅和后面的守军兵士,顿时将这条最后苦苦坚持的最后战线,全力推动的摇摇欲坠。 然而,到这一步,以冯浪为首的城上守军,也已经无法在提供更多的援助和阻截了。 他们就不得不在短促的号令声中,迅速倒转过尚未装填好的铳口。用事先装好的尖刺,对着墙头外重新冒出头来的敌兵,猛地迎面戳刺抽打上去, 居高临下的抵近距离内,使出浑身的解数和各般手段,奋力将敌虏登城的努力,一一扼杀在垛口之间。 这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时光飞逝的数刻之后,城头上就在没有站着了的敌虏了,但剩下来的人,也是疲惫有加的又增加了许多伤创。 仅仅这数度照面的反攻,他们这一部人马,顿时又减少了若干,都是在争夺城垛的过程中,被毫无差别杀伤的箭矢所中,或是被那些悍勇的敌兵缠住,而没能及时摆脱就一起拖抱这坠入城下。 当他们这些铳军,也要陷入近身格击厮杀的时候,也意味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头儿。。” “已经挡不住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部下沙哑着嗓门,突然拖住了正欲反攻别处城段的冯浪手臂。 “第五、第七队已经没了。。” “第三、第四队也早已失去了联络。。” “城墙上已经多处为敌所破,眼下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冯浪这才发现城墙下,设置在缺口内的最后防线,早已经被人给强行冲破了,那些被武装起来的辅助部队和城中居民,也彻底溃败不见了。 来自城外的那些敌虏,正在源源不绝通过废墟瓦砾和尸骸堆叠起来的斜坡,大呼小叫的涌进城里,开始在尘烟滚滚中烧杀。 只是一时还未顾得上,他们所据守的城墙这端而已。 “沿着最快的线路去内城。。与统领汇合” 冯浪咬着牙齿吼道 “我们还没有输败了。。” 然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片刻的重整和收容之后,他们再度发现自己的退路,也已经被那些皮袍毡帽的身影所截断了。 “是条汉子,就随我继续战他个娘,” 到了这一步冯浪倒是平静了下来,心中像是走马灯一般的闪过许多事情。 从年幼失估的寄人篱下,到年长后依旧蹉跎于军中下层的失落与郁郁,再到获得全新前程的鼓舞与雀跃,获得第一份军功的沾沾自喜,临阵拔举为头目的狂喜,最后是划归为行营护军之后,在升官和犒赏的酩酊大醉中,与同僚们对未来的期许与指望。 “不就是死么,那也要死他个鸟朝天罢。。” “呵呵。。” 剩下的人大都露出某种惨白或是惨淡的笑容,然后振奋起疲惫伤痛的身躯,鼓噪着呼应起来。 “愿战他个娘的,多拉几个垫背。。” “便就死个鸟朝天罢。。” 又是一番后劲乏力的激战之后,再度突围失败的他们,已经被三面包夹的敌人,给压制到了城墙边上,在敌人参差不齐的劝降声中,面面相觑的叹息着 “这一次。。真心是栽了” “栽了就栽了,也杀得够本了。。” “就算是下去也无妨了。。” “这是最后的关头。。” “可不能堕了我们,满万不可敌的名声啊。。” 他们一边这么相互鼓励着,一边把手中打光子药的铳子,对着城垛砸下去,按照操条撞歪砸扁了铳管之后,这才倒拎着用铳托对着,那些跃跃欲试的敌人面孔。 那些胡虏倒是不再急着攻击,只是一边用充满生硬腔调的喊话,继续劝降着,一边刀枪齐举着缓缓地逼上前来。 “尔等可当为勇士。。” “我家藩主最是敬重,那些忠于职守的壮士。。” “就算是归降之后,必当给予足够的厚待和优裕。。” “就算是重新编做一部,官职厚禄同样不吝。。” “只消你们放下兵器就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那些弓箭手已经高举起来,对准这些努力用身体掩护着同袍的残兵们。 突然某种急促的号角声,在城外此起彼伏的作响起来,而那些围上来的胡马儿,也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惊讶和错愕的事情,顿然参差不齐的停住了脚步。 然后在呜呜一阵急过一阵的螺号声中,这些藩兵经过了内部争执和分辨了一番之后,才在某种新的号令之下,如潮水一般的重新退下城去。 却是沿着进来的缺口重新鱼贯而出,只留下少部分守在阶梯处,持弓搭箭的人马,对着他们这些残余遥做警戒而已。 就这样退出去了?。冯浪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绰约离去的身影。脑子一下子就有些不够用了,而随着他们松懈下来,已经麻木的疲惫和伤痛,也重新回到了身上。 看着原野中那面突然出现的旗帜,虽然只是那孤零零的一面的,这次这些粗壮军汉却是突然禁不住,各种泪流满面起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天倾十四 一具青玉的笔洗,整只血珊瑚镇纸,水泌翡翠的摆件,珠嵌砗磲的架搁,接二连三的被狠狠惯摔在地面上,粉碎成无数的碎屑,又溅射在那些跪倒在地的要人们脸面上,刮出一道道血痕来,却没有人敢动上一动。 “这就是,尔等报效国家的成果。。” 仅仅一个晚上,就在鬓角催生出些许灰白颜色的监国,有些失态的咆哮道 “中路和东路的三十余万大军。。沿途差遣的五十万夫役” “谁能告诉我,就这么轻易的陷没在洛都之内,” “准备了数代人投入无算的北伐大业,眼看要功亏一篑,一朝尽皆丧尽了么。。” 他只觉得自己开战以来的殚精竭力,废寝忘食的付出与勤奋,都成了某种笑话了。 “或许全盘情形还未如此败坏。。” 枢密副使兼东南招讨行司总管宁冲玄,终于在众所瞩目之下开声道 “虽然北地大雪纷纷,已然隔断了军前的情形。。” “但至少国朝在徐州和豫州的两路帅司,并非没有再图补救的余力。。” “更何况,消息传来之时,大谷、武牢等畿内诸要,尚在本军的掌控之中。。” “只要有得力人士,稳固军心。。想必不至使局面更加败坏如斯。。的” “得力人士?。。” 监国的脸色微微平复下来,却是咀嚼了下这个字眼,对着宁总管意味深长的道 “不知冲玄有何见教。。” 宁总管只是微微看了眼左右,监国便挥了挥手让大多数人都退了下去, “多谢君上信重。。” 宁总管这才开口道 “说这些有甚用处。。” 监国摆摆手道 “我要的是切实济事之法。。” “难道冲玄你像自荐,却也并非不可。。” “监国谬赞了。。我辈早前远离军中” 宁总管心中一凛,面上却是赶忙谦声道 “为军国赞画尚可,已经当不得如此临危重任。。” “不过殿下,可曾记得那个总算是出人意表的北面招讨军?。。” “臣下最后一次得到的消息,便是他们已经主动移师入关,所赴畿内了。。” “就是那个军中善守第一么?,或许事情尚有所为。。” ...。 雪后的洛都北郭,依旧是人烟绝迹的万籁俱寂,和死气沉沉的满地洁白颜色。 连带掩藏在一些废墟里的北军哨位,都有些懒洋洋的意味,那些不得不坚持站岗的哨兵,正在通过跺脚和踱步,努力地保持着消耗最小的身体活动,来保证自己的基本清醒,不至于被彻底冻的昏昏欲睡。 在这种天气下打起瞌睡,有没有人及时叫醒的话,那也意味着,很可能是再也不用醒过来的下场。 而他们所要对面的敌人,就藏身在在视野中的若干个街区里,只是这白茫茫的一片雪色和空旷的白地,实在不是适合偷袭潜越的地方。 只要一个烟火为号,就足以将他们在空旷地带,变成名副其实的箭靶子。虽然对方有射程更远的长炮,但是要想在这么远的距离外,打中一个掩藏在雪堆背后的哨位和据点,显然也是一种颇为奢侈的想念。 因此,对他们他们来说,并不怎么担心来自对面的威胁,反倒是在大雪越积越厚下的防冻保暖,没有足够的燃料那才是最要命的。 在他们身后的街区之中, 细碎的雪花依旧在飘摇着,来自地下的巷道里,却是涌动着某种奔腾熏热的气息,蒸腾的烟气沿着裂隙,冒出地面之后还未来得及凝结城霜烟,就已经被雪面上流动冷风给刮散了。 “上。。” 别号“晁军都”的前河上大盗,如今的辅军大队副都头之一晁盖,冲过幽暗的巷道,爬上地井的出口,探头左右顾盼之后,才低低喊出这么一声。 他口中衔着短刀,将腰上联结的捆绳,给轻轻拖了起来,那是一节节木棍系成的软梯,然后将腰上的绳套困结在半截柱子的残垣上。 然后准备将底下等候的人,一个个接引上来。 突然他耳朵抽动了一下,猛然停止了动作,全神戒备的扭过上身,猛然一跃而起,将贴靠在墙后避风的一个身影,给突然扑倒在地。 那名被冻的身体僵硬的哨兵,还是有些迟钝的将惊愕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就被他给贴面一刀砍断手掌又剁在脖子上,一起滚倒在雪地上,喷溅染红了一大片。 这个意外和插曲,并没有能够打断他的下一步行动,很快他的身边就聚集了好些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利于近战的短兵和手牌,一些人还有手弩、火铳和数枚投掷火器,正好是一个小战团的基本配置。 短暂的即接着整队之后,临时派遣的倭人斥候,引领着他们穿过半条废街。 数堆篝火点点的临时宿营地,已经赫然在望,那些团团围座在火堆旁,裹着毡毯或是破烂织物的北兵,大都全神贯注在眼前的火光和烹煮的食物, 直到几个站在高处警戒的身影,闷声冷哼着栽倒下来,其中一个径直栽在了篝火堆里,砸翻了锅子掀飞起好些火星和烟尘,这些才惊觉起来,却发现不明的袭击者已经掩杀到了近前。 他们几乎是大呼小叫着,总算是训练有素的纷纷抄家伙起身,只是久坐的僵直和麻痹,让他们的反应和动作之间,不免延迟了一个致命的节拍。。 然后就被迎面撞上的倭刀手,给扑倒在地,翻滚厮打成一团,刺死戳穿在地上,只有少数人及时挡隔住,在地上厮打反抗着,一拥而上给剁死当场。 这时那些呆在建筑物里的北兵,也终于听到动静有所反应,顶盔掼甲抄刀持矛冲了出来,这时领头的晁盖也喊了一声,顿时左右让开。 露出后方齐举在手中的数杆喇叭铳,顿时齐齐发威,呈做扇面的轰出一片细碎铅子来,迎面打在那些匆忙迎战的敌军头身上,顿时将他们缺少防护的头脸和手臂轰的稀烂,惨呼哀号着滚倒在地上, 这时候数名防护更加严实的甲士,紧随着一名头戴荷叶盔的军将,不退反冲而上, 紧接着后队单持的双发手铳,也并举齐齐击响开来,嘭嘭有声的打在那些甲兵和当先的军将身上,血花飙射着将其掀翻在地,然后拥上前去用单手战刀补刺戳死。 余下的十数身穿布袍的名弓手见状,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一轮,就已经是胆气皆丧,几乎是齐齐丢下武器转身就逃,却冷不防被侧身的位置,截杀出数名战兵,几乎从侧背后纷纷砍倒剁翻大半,余下的跪地求饶起来。 片刻之后,外间的战斗就已然基本结束了,数枚被点燃的爆弹与火油瓶,被投进了北兵驻留的建筑里,随着轰声喷吐出来的尘烟和火光,最后一些藏匿的敌人,也在凄厉呼叫声中被逼了出来,又砍杀在雪地里。 短时之内,守卫这处街口的一火北军,已经被扫荡杀获一空,只留下满地的尸骸与冻结起来的血水。 与此同时, 布置在后方游哨和据点,几乎是一处处被来自底下的攻击,给拔除殆尽,仅有极少数慌不择路的逃走。
第四百四十章 天倾七 洛都城中,依旧是一片混沌不明的混乱局势。 在洛都西苑到银台门一线,因为来自南郭的攻势,固然是打的如火如荼。但在满地残败与废墟的北郭,就有些半死不活的孤寂清冷味道。 虽然还有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却并非集中在皇城的方向。 失去了城外的营地和辎重之后,那些本身就有些懈怠疲乏的军将们,就更加有理由,以器械和物资都准备不足的借口,阳奉阴违式的,各种推诿拒绝继续攻打皇城大内的命令了。 所谓堤外损失堤里补,这些被困在城中的军将们,此时也不再想着如何冲出相对安全的城防,击退那些肆虐的胡骑狂潮,而是更加努力的发动手下,从城中居民百姓的身上,给收刮盘剥回来。 这时,安厦门上总算是有人,观察到东面的敌势,一下子减少了许多,而变得稀稀拉拉起来,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漩涡,给吸引走了。 另一次景园门的城头上,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听到了炮响。于是这个可能是援军到来的消息,在某种期许的心情下,被一层又一层的向上传达而去。 与此同时,城外兵败所带来的影响和余波,还在城内的军队中,持续荡漾着。 皇城附近的废墟之中的保捷军驻地,响起了破口大骂声。 “他娘的,” “就叫咱们吃这寡汤清水。。去拼命打城么” 一名形容消瘦的火长愤然起身,将一锅子浑浊的汤料,踹翻了一地, “老子还没走到地方,就先饿倒在进发路上了。。” 然后看着里面泼洒出来的东西,附近闻声聚集过来的军士们,不由愈加愤怨和鼓噪起来, “这哪是人吃的东西。。” “军淄粮台处的那些耗子,把我们当作牲口来糊弄么。。” 因为他们赫然可见,满地烂糊糊的残渣里,不见多少米粒或是面汤,却夹杂着大量还未煮烂的刍豆、雀麦、还有大团梗结的草叶和豆粕,显然是直接把马吃的草料给拿过来应急充饥。 这种被羞辱的恼怒和愤怨情绪,在各种饥饿和疲惫之下,就像是掉进柴禾堆里的火星,随着他们四散奔走相告的行为,而猛然蔓延开来 随着一处又一处的汤锅、煮釜在四处串联的叫骂声中被打翻,甚至还有在汤水里发现了好几只连毛带皮的老鼠和腐烂的鸟雀, 于是越来越多群情激愤的士卒聚集起来,用手中的短匕铁叉挑起里面发现的老鼠等杂物,高喊着要吃食,要说法的口号,气汹汹的冲到最近一处的粮台所,在一片叫骂、殴斗和哀求声中,将里面贮存的东西给抢掠一空, 待到都统制王嵩,惊闻这个消息而派出直属军序弹压,却已经是折腾到天黑之后了,待到乱哄哄的一夜过去,却是二十三处城中的粮台据点,至少有过半受到哗变乱兵的冲击,乃至被抢掠被捣毁一空。 虽然这次参与哗变的不过是局限于保捷军的数千人,被斩杀了领头数百人,又处决了数名粮台官之后就平复下去了,却造成了剩余的辎重存粮,损失过半的严重后果。 这个突然而来的结果和意外,却是让王嵩再次手脚冰凉起来,差点旧伤重发病倒过去,失去了城外的后路和凭据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和掌控力度,与日具在消亡着。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和征兆,要不无粮自散亡于内,要么全力出战亡于外敌,事情到了他这一步,他只能放下身段和体面,全力向南面的中路军求助协粮了。 这时,城外可能出现援军的消息,也经过多次折转,送到了他的面前,多少振奋了一下帐中军将的情绪,将这次保捷军哗变的影响,给暂且按奈下去。 但是接下来一步,对于援军到来的处置和方略,却在余下的军将之间,产生了激烈的争执和异议,有人虽然已经不再担心给抢功之实,但却也放不下那个脸子,主动向颇有嫌隙的对方主动求助。 还有人则担心合兵之后的主从之次,若是那位副都统徐庆联合了那位北面招讨,为延边系的人乘势出头来,争夺东线军马的主导权,他们这些中军故旧又该做如何自处。 这林林总总的意见汇集在一起,就是一个概意,大多数人还觉得自己麾下实力远胜对方而尚有可为,实在不愿意让对方,见到这里的窘态和困境。 于是这一夜无果,各自散归。 对于敌情不明的保守估计和内部的分歧。再加上某种不愿意放弃城中收获的私心,利令智昏的驱使,让他们终究还是浪费了这个里应外合,冲破重围的宝贵时机。 唯一做出的决定就是冒险派出轻骑,联络上援军探明情况再做打算。 ...... 北邙山下,失而复得的上清宫大营, 密集铳击和激荡的酣战声,都已经渐渐消停,只剩下用作威胁和震慑那些又在营外,远远游曳观望的小股胡骑,而零星发炮的震响。 呼啸的轨迹,偶然在他们的身前侧近,炸起一大蓬雪尘沙土,就数骑人仰马翻的滚倒栽翻在地上,惊得余下皆夺路远遁而去。 在一片被推倒掀翻,又踩踏乱七八糟的满地狼藉之中,临时驻留的游击军所部,还是就地找到了不少还没有被来得及,被那些胡马儿毁坏或是搬运走的物资, 那些胡马儿把上清宫大营打下来后,并没有多少时间,进行认真的搜捡和归类,只是胡乱抢劫一通,把钱财、粮食和甲械给糟蹋的七七八八。 在位昔日的东路大军本阵,如今的后方转运营地,还是给我们留下来了不少,可以直接利用的现成东西。 比如大量的铁料,衣被、柴碳。油料、车马、各式各样的工具和器械备件,却是被比较不识货的遗弃在原地,堆压在破烂与覆雪之下,给我的部下们捡了一大笔漏。 同时还有解救出来的数千名被俘的友军幸存者,他们被当作了临时的苦役,而没少在那些胡马儿的皮鞭棍棒之下吃尽了苦头,因此反攻过来之后,他们也乘势起来抗争,抢夺器械与准备放火烧营的敌军拼斗,而里应外合夺回了上清宫大营。 因此,我的部下也得以获得一个现成的立足点,好好休息了一阵。在酷寒的冬日里大规模集群行军行军,也是一件相当消耗体力和磨练意志的事情。 不过相对于我的本阵,大多数情况下的整好以暇,敌骑胡马奔走驰骋的消耗更甚,这个交换比显然是大为有利的。 因此驻营之后,这个优势就更进一步扩大了,而对方也暂且放弃了追战与纠缠的努力了。 虽然此地有所偏离最初的方向,这里亦可以比较清楚的遥望洛都城,距离河阳桥,也不过十几里的路程而已,足以构成某种呼应和牵制的姿态了。 位于其中的前军统制王贵所部,也应该有所反应和觉察了吧。 我这次从武牢关带来援应的两万人马,除了五营四队一万多人的本阵外,还有踏白军等守关三部,各自借调在我麾下听命的八营士兵,现如今主要留守在白马寺守营。 因此这些解救出来的友军俘虏,除了挑选一些精神面貌和身体状况,都还算完好的老卒,作为战兵和辅军的补充之外,其他都被武装起来,送到白马寺去会合,以加强保护后方的力量。 只是其中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听说,你不想去白马寺,”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反要随我军继续出战?。。” “正是如此,” 来人年近四十,眼凹颊高,一头灰发团结,鼻梁、眼稍处还有数道受鞭未愈的血枷,只是眼神颇为坚定决然。 “还请军帅成全一二。。” 他叫段宏,原本是壮武军跳荡营的备将,也是如今被俘的友军中,仅存职衔最高的一位。因为比他高的不是战死就是被转押他处,因此之前营中的俘虏暴动和反抗,就是由他领头发起的。他本来应该带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被俘部队,去白马寺的。 “可否说说你的缘由。。” 我不可置否的淡声问道。 “自当是非战之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不免拔高几分。 “之前大营也陷没的太过轻易了。。” “所以有些不甘心尔。。” 然后说起上清宫转运大营的陷没,他就不免满怀的恨意和愤怨,只能说是正所谓所托非人,在胡马儿来袭的关键时候,他的上官们却乱了手脚,出了好些昏招,而导致他们这些留营的军兵,还没有怎么努力奋战,就无奈稀里糊涂做了阶下囚。 因此,这一次却迫不及待的要追随我军一起,与这那些胡马儿一雪前耻,兼为那些屈死的儿郎讨还些许名声与公道了。 虽然对他这种想法颇不以为然,但我想了想这番军心和战意可用,顺势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规定了基本令行禁止的约束条件。 然后就交代穆隆下去,把段宏并同其他愿意留下来的兵卒,一起用多余的甲械武装起来,暂编做临时辅军第十大队,行军时就放在后队作为援应的机动力量,以观后效。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倾5 浓重的血腥和焦臭味中,我缓缓地走过满地乌黑狼藉的雪地,而进入白马寺的营地中。 这一次急行军出援的战斗过程,还算令人满意。 相比最初大队人马的艰难跋涉,这一次五个主战营、四只辅军大队,约上万人马全数轻装急进,又借助了马拉雪橇等工具。 因此仅仅用了半天稍多一些时间,就从武牢关赶驰到了白马寺,并且第一时间主动发起了战斗,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且不计之前久攻不下的战损,这一战下来至少有上万名敌军,倒在了白马寺外,这次里应外合的交夹攻击中。 而后续的斩获数目,则要等正在追击的标兵团和教导队等马队,都归还之后才能统计出来。要知道这些满身腥膻的敌人可大都是骑兵之属,一旦让他们运动起来,可不是那么好歼灭的。 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有马代步,被一鼓作气击溃打散之后,分头四散奔逃起来,也是让人有些望尘莫及的。 此外还就地俘获了三千多名,因为离开坐骑,而没有能及时逃走的徒步俘虏。 他们之前在人多势众之下,各种拼的固然凶狠,但是一旦大势已去,投降的也十分干脆利落。 我这才得以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们居然都是来自塞外诸侯麾下编管的各族部众。 这次入关南下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光是被俘获的这些人中,就有来自五姓室韦的黄头室韦、钵室韦、大室韦,以及铁勒种、奚人等散族小姓,以地域命名的柳林胡与九原胡部众、乃至不知名的杂胡等不同的几大片地域,二十几个部帐、聚落所出。 只是为了方便抢劫,而聚于某个藩属大部之下一同行事的,因此倒也成为最快被抛弃的一群人。于是我有多了一群新的苦力来源。 随即我慰问和查看了留守营中伤亡情况,除了两只辅军大队的伤亡有点大,因为承当了一线肉搏战斗的缘故,各自伤亡过半,不过是因为在据垒而守的缘故,倒是没有像野战环境下,那么轻易溃散掉。 两只主战编制之一的,特设车团的伤亡也达到了三成多一点,主要是被对射中的箭矢以及局部的突入所造成的,还损失了两个炮组。 倒是赵良嗣的猎骑营,还比较完好,至少保持了八成的战斗力,因此得以在在追击中派上用场。 他们这次实在做得不错, 以三千六百多员的驻留部队,外加若干只能打酱油的友军溃兵,仅仅依靠地势环境和专属装备,在数倍之敌围困强攻之下打得有声有色,还能保持一定主动性与反击的余地,表现的可比我想象的更好的多。 不过,却是更加坐实了我军善守第一流的名声了。 紧接着,作为此战的标志性战利品。 一个带着狼头铁盔的脑袋,被奉送到了我的面前,眼角的皱纹和灰白枯涩的发丝,随着某种未老先衰式的风霜斑驳一起,短暂的凝固在尤带血污的面孔上。 拿去俘虏之中辨析,自有人出来,然后连同供状一起送到我的面前。 “根据他们的供述,此乃是白马寺之围主持者之一,凌登伯首级。。” 值日的首席虞侯姚仲平,为我解释道。 “出自松漠东南草原的一家分藩诸侯。。” “居城位于额可儿水上游的凌登山下,故此得名。。” “这次发尽领下控弦之士,以七八千众南下,” “又一路裹挟别部杂属,所聚得附从倍半,也堪称一路大藩了。。” “却未想折在了这里。。” “请治属下擅专之罪。。” 张宪一本正经的对我请示道。 “你又何罪之有。。” 我惊讶道, “你处置的及时得当,堪称典范大可选入操条。” “又以劣势人马,替本军守住了这个前出据要,当然有功无过才是。。” “属下。。曾下令击杀阵前为敌所趋的友军” 他迟疑了下,随即又道 “这算什么过错。。” 我更是不以为然了。 “难道让他们掩护着敌军冲进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才是正确的么。。” “当断则断,乃大丈夫尔。。” “属下还曾命人,阵前射杀了。。” 张宪咬了咬牙继续道 “被俘的数位统制。都监。。” “身份查实了么,” 我有些惊讶看着他道,别看你平时低调不显,但未想还是个这么沙发果断的主啊 “已然查实安葬了。。” “这就不用说了。。” 我断然打断他道。 “是。。” 张宪低头下去。 “属下这就.。” “此乃是我的主张和授意。。” 我继续道 “军帅.!!”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道 “平日里,我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战争之中的厉害关要和取舍之道么。。” 我反问道 “战场无亲,只要威胁到本部将士存亡安危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照杀不误,没有谁人可以例外” “我既然委你此任,自然就是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可是。。” 张宪犹然想分辩着什么,却被我再次打断。 “这算是多大的事情啊。。” 我很有些不以为然道 “至少他们不幸被俘后,能够死在我军手中,那也是体面的结局了。。” “你难道要他们的亲眷后人,背负着投敌卖国的身后骂名么。。” “至少我们可以在呈报中,给他们一个壮烈不屈的名声。。” “就算别人有什么异议,那也是我的干系,断然不会论做你的罪责。。” “我难道有那么不明是非轻重么。。” “或者说,你在质疑我这是用人不当么。。” 这几个大帽子一扣,他终于不再多言和纠结了,表情也释然了许多。 “好了。。” 我赶紧摆摆手,打住表情激动的张宪下面的话语。 “你退下了,随后自当论功的名录呈上来。。” 忠诚度+10,认同感+10,个人声望变成崇敬,我仿佛看到如是的数据在他头上徐然升起。 不过,我用揉了揉脸部,这种伟光正的形象,果然不是那么好扮演的,这一番对话下来,我差点儿就要装不下去,而笑场出来了。 最后我们才知道那些拼死围攻的胡马儿,从头到尾却是将错就错的,闹了一个大乌龙,把严防死守的白马寺营地,当作了关键性大人物所在的,而不惜死力要攻打下来。 而被射杀阵前的数位高阶军将,无意又加深了他们这种猜测和错误认识,也只有足够高阶的人物,才有气魄和手段,对这些下死手。却未想到是因为互不统属,且胆大包天自行主张的缘故。 我自然要把这个下决定的责任背过来,难道帅司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拿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来找我的麻烦么。 随后召开的临时战地军议里, “肃清和巩固了此地之后。。” 副将辛稼轩问道。 “下一步,我军该如何去向。。” “自然去河阳桥南关。。” 我心中早有腹案,示意着参军杜士仪为他们在地图上演示道 “先将前军的人马,接应出来再说。。” “北方来的胡马儿已经越过冰面后,所谓的河阳桥之险要,也再无任何意义了。。” “会兵一处后,我们对应不明敌势的底气和准备也更多一份。。” 当然,这个决定我自然还是别有打算和私心的。相比送上门去,将指挥权置于别人的掌控下,还不如先去汇合便于配合和相处的别部友军。 然后再根据对方的态度和状况决定,是及时雪中送炭,还是乘机要挟。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天倾3 谷老四轻轻压低头盔,努力眯着眼睛,避免被迎面吹过的冷风,干扰和影响了视野的焦距,然后双手猛抬砰砰砰的连发数铳。 顿时将两个藏在雪色下缓缓攀爬蠕动的敌兵,打的冷不禁跳起来,又颓然滚倒在地,在壕沟边上拖出一片血迹来。 然后他抓起一把散雪,按在打的发烫的铳身上,顿时滋啦的冒出一股烟气来。又从辅兵手里,结果另一杆已经装填好的单长铳。 轻轻晃了几晃之后,对着那些看似在雪色中蠕动,却是在小跑冲刺着的灰黑点儿,叩击下去,但还没有等他确认战果,就听的不远处轰鸣鹊起。 架在墙头上临时炮位中的斤重小炮,接二连三喷吐而出的烟火,却是连扑面而来的风雪,都震碎开来又倒吹了回去,然后裹挟着无数咻咻的弹丸轨迹,以斜下的扇面扫击在二三十步之内,那些短促小跑冲刺中的敌军身上,这一瞬间就像是在这些埋头攀越的人群中,绽开了无数朵血色花瓣。 沉重的铅丸贯穿了许多骨催肉烂的身体之后,继续飞嵌入进藏在后面的人体中,进一步造成后列更后列的伤亡,突然颓然扑倒的成片尸体和喷溅而出的鲜血,顿时将战地染出一条条不规则的暗红色隔离带来。 这下对方的残余的一些士气也垮了,几乎是以更快的速度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留下一地尸体和伤员构成的“贝壳”。 而炮手们也抓紧时间,向后退仰起炮口,用占满雪粉的刷子清膛降温,然后填上纸包的定量火药和弹丸,从后端插入一枚新的发火管。 作为特设车团的装备精良和优先度,一贯排在军中第三序,仅次于作为军中种子的标兵团与教导队之后,因此有相应的快发铳队、掷弹兵队,转轮炮和斤重小炮数组的基本配备。 在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联车为营就地成垒,作为某种先发前出性质的战地支撑点,以应对可能随时遭遇围攻和阵地战的基本需要。 因此,要说是正面对攻和堑壕守战,特设车团将士却是从未怕过谁人的,特别是这些轻骑闪射的胡马子。 他们一贯所擅长的,来去如风的游走和骑射骚扰战术,在有所准备的胸墙壁垒之前,可以说是凡善可陈而进展有限,反而被四面弹雨齐飞的铳击排射,给狠狠收割了好些性命。 仅仅一天多光景, 白马寺外,已经是人马错籍尸骸累累了,但绝大多数都是进攻者所留下的代价。由于有足够的障碍和壁垒作为屏护,守军的伤亡甚微,大多数不过是为近距离抛射流矢所中而已。 而当那些胡马儿擅长的破阵手段和骑射战术的努力,再一次在各种壕沟、珊墙和壁垒之前,撞得头破血流,伤亡累累而无功而返之后。 就轮到了部将赵良嗣麾下的猎骑营,驰骋发挥的舞台。他们这些游猎骑兵顶风冒雪,按照一波波的先后批次,从阵营的侧翼迂回着飞驰而出,从马上用火铳侧击和背射这些退亡的身影。 让这些形色匆匆的胡马儿,无法停驻休息和集结,在疲惫和惊乱之中一点点被牵制着,耗尽了最后的士气和耐心,而最终无奈溃散奔逃而去。 如今留守白马寺前进营地的兵马,以两支主战部队为主,一只是赵良嗣的猎骑营,一只是张宪的车团。外加第二、第六两只配属的辅军大队和若干散兵团。 本阵名为游击军,号称野战善守第一,而作为特设车团,无疑是在整体机动力和火器战阵防御里,兼取所长的产物。 而猎骑营,则是为了加强本阵攻击后劲不足的产物,即可及远亦可近突的轻装追逐骑兵。 在此情况下,正好一攻一守,相互配合着,足以临机应变着,击溃一波又一波攻向白马寺的不明敌军, 这些胡马儿就像是一重重拍在礁岩和防波堤上的海潮,无论他们如何汹涌赫赫,最后还是难逃被拍击跌撞的粉碎结局。 连带收容了大量,越过已经化作废墟的北邙山大营,而径直逃亡白马寺方向的南军士卒。虽然因为一路败亡而大多数,心志胆魄士气尽丧的她们,已经不堪正面战斗,但是编管起来后驱使为军中输送劳役,还是可以勉强胜任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已然逐渐成为了,尚未被泛滥的胡骑狂潮所淹没的,洛都郊外仅存的突出部和孤岛,随着越来越多闻讯聚集过来的敌人,各种压力和伤亡也开始逐步上升。 在狂呼乱叫的腔调和惨号声中,一条条壕沟被人和马的尸体填平盖过,一处处栅墙和拒马,被满是编痕累累的坐骑和御手,给拉倒掀翻在尘土中。 然后这些胡马儿驱赶着坐骑,掩护着他们,越过颠簸不平的废墟,大呼小叫相互鼓舞着,径直冲到了白马寺的围墙之下, 然后再次遭到了迎头痛击,几乎成片的倒在了,隔墙投掷出来的爆弹和火罐的,滚滚火焰烟尘之中。 拼命转身不顾背后依然驰射的弹丸,而连滚带爬的脱逃而去,然后白马寺中的守军,终于得到了风雪交加下的片刻平静, 随着沉闷的鼓点和号角声声,某种具有号召力和威望的存在到场,那些敌人不再争相贸然发起一波波无益的添油冲击,而是在模糊的视距和射界之外,继续越聚越多。 然后一些被捆绑手臂的南军俘虏,衣衫褴褛的重新出现在进攻的线列之中。 这次短暂的决心试探,随着被精准打倒的俘虏们,而再次争取了一段战场短暂的间歇。 不过,作为白马寺营地的临时指挥,车团都尉张宪,却是毫无轻松与懈怠之色,反而愈加凝重起来。 “子药尚存大半。。” 特设车团的专属材官道 “火雷弹尚有六百枚,火油弹四百五十一只,” “另有尚未用过的飞火雷二十多只,” “兵仗甲械所耗也不多,多出来的部分,也足以再武装一个营头。。” “只是随着收拢的那些溃兵,营中食水有些不够所用了。。” “那就让他们配给减半了好。。” 张宪断然道,随即有补充 “愿随我部守营的依常供给好了。。” “某家蒙将主抬爱,提举这营中公事,自当戳力以赴。。”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赵良嗣道。 “只是营外敌势渐大,还请赵都骑所部,暂留营中待机。。” “骑营将士且做预备资序,兼做提领监管那些收拢来的兵卒” “如今来奔者甚众,须得谨防其中奸细并不安分者,蛊惑作乱。。” “省得,便是交给某了。。” 一身披挂还犹有血垢的赵良嗣,瓮声微微点头应承道 “儿郎们会好生弹压监看这些兔崽子们,勿使其偷懒犯浑。。” “不过,某想多问一句都管。。” “我部还须得在此坚持多久。。” “一直坚持到本阵来援。。” 张宪斩钉截铁的看着他道 “我部奉命在此立营,就是为军前万一而备” “如今收拢接应的友军已经数千有余。。” “但也因此不利于行道途。。而颇多擎制” “若是弃之不顾单独突围的话,我等或有所机会。。” “但之前坚守与此的的努力和筹备,就尽数白费了。。” 赵良嗣面上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面喧哗传来,不由一同走了过去。 却看见稀疏的风雪之中,一面褐色的旗帜之下,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骑在马背上被牵了过来,然后牵马的人大声喊话着什么。 “他们在喊些什么。。” 赵良嗣不由自主的疑惑道。 随后一名北地出身的郓州兵,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们声称已经袭破了东路本阵的大营,杀获无数” “俘获右武卫将军李禧、横水军统制董荣、马军都监廖正以下人等” “如今格外敬重我部的执守,特与宽免” “只消得让出营盘放下武器,就可以令本部自携口分,原路安然归还,” “以上苍为誓,绝不加害。。” “说到底,我倒要感谢对方了。。” 张宪却是沉下脸,冷笑了起来 “这一嘴糟糕的汉话,让人都听得不甚明白了。。” “猎兵伍何在。。” “谨遵上命。。“ 墙后立刻站出数个身披白色大氅,手持长铳的身影,点头应声道 “给我打杀了那些阵前妖言惑众之徒。。” 张宪比划着那个方向。 “连带那些假冒的家伙。。”
第四百二十五章战局8 踩着沙沙作响的浅雪,别号“马拔子”的散兵董平,正努力辨认着雪面上,某种新旧不一的车辙和脚印, 他头戴着一顶用粗毛毡,简单缝合起来的软帽,然后再紧紧套上一个带护颈大号皮盔子,就可以在不影响基本视野的情况下,较好的防护头部了。 至于身上,他到愿意多裹几层布,或是一张可以从肩膀包到膝盖的粗毯子,而不是沉甸甸又冰冷冻人的甲叶子,事实上只要穿的够厚,同样也能起到多少挡箭的效用,至于更进一步的防护,只要背上一面轻团牌,就可以比较圆满的满足大多情形的需要。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吃过药,也能感到智商和情绪上某种萌萌哒的,他参与的只是轻装追迹的任务,讲求的是眼力和脚程,在不影响观察能力的情况下,最低限度的负重。 至少在遇敌手上之后,他可以选择流血过多而死还是逐渐失温而死之间,做个选择。至少在并入这只人马,并且从最底层重新开始之前,他已经见过太多不同形态和征兆的死亡了。 一些忍受不了伤痛或是残废结果的同袍,甚至会选择一种不那么痛苦的自我了结方式。在同伴的帮助下,脱光衣物放到雪地里去,靠寒冷来麻痹痛楚,如果没有那么快被冻死的话,还可以在回光返照式的温暖和濒危的幻觉中,稍稍回味一下,此生最美好的事物。 他得庆幸自己的手脚是完好的,只有点不影响激烈运动的皮外伤而已,所以做了某种意义上的逃兵幽北抓获后,还能得以留用。 而那些伤残之士,就只能与卖死力气的夫役为伍的一条路可选了。但至少还有点活过这个冬天的可能性。 董平所属的小战团,正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下,顶风冒雪的进行某种狩猎,只是猎获的不是因为饥饿或是人类活动的惊扰,而不得不走出山林遮护的普通野兽,而是全副武装的两脚同类而已。 作为站在万物顶端的灵长类之首,可比任何凭借原始本能和经验而生存进化的其他动物,更加危险也更加可怕。因为他们更擅长用各种工具和手段,进行非正常生存所需外,有组织有计划的大规模杀戮杀戮 因此,对付他们的,同样也得是全副武装到牙齿,并且有所训练和严密组织的人类团体,而董平正是因为做过马前探子,和远伏斥候的经历,才被从散兵团里挑了过来,因此格外在乎这次机会。 要知道,正因为是探哨的经历,让他轻易避过了原本的游哨和外围警戒,做了一名不甚光彩的逃兵,然后因为下雪迷失了方向,又冷又饿的被如今的部队巡骑,给重新抓住做了临时的军役,也因此有了一口热汤饭。 虽然,经过清野坚壁后的畿内,已经一片残败,但是得益于人烟稠密的历代过度开发,在南面和东面的合围之间,还是有不少战火影响较少的空白地区。 以及相应的漏网之鱼——那些散落在新安、福昌、寿安、横水等畿西诸县,城邑、市镇、村落之间的残兵散卒。 一番耐心的寻获,在腿脚都彻底失去知觉之前,董平总算找到了大团行迹的终点,一个半倾残破的村子,以及在大白天里,隐隐跃动的火光和淡淡升起的烟气。 显然,这是一个居留时间已经不短,并且有所布置和营建的隐藏据点,董平根据自己的判断,谨慎的没有靠近,而是拿出一副大号弹弓来,对着某处颇为可疑的雪团,将一枚石子弹射出去。。 噗的一声,石子打中了雪团上方的墙头,顿时散落下一片积雪来,而雪团也动了起来,却是一个顶着个特制架子,伪装城静物的人,他骂骂咧咧的搓着手,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只留下薄薄的一层,这才重新蹲伏了下去,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堆雪。 屏住呼吸的董平,这才缓缓起身,慢慢倒走着,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形下,一点点退走离开。 当战斗结束,这支战斗团队重新撤了出来的时候,是带着满身新鲜血腥味,其中大多数是敌人,也少少量自己的,不过显然都经过了妥当的处理, 有心算无心的突袭结果,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他们还抬来了一门小炮和一具转轮细炮,以及一些能够发出巨大声响的大号爆竹,做出一副复数炮轰的假象,将他们从藏身之地里惊吓驱赶出来。 然后乘他们有些慌乱的聚在一起,从另一面用弓弩铳射大呼强攻,尽情打杀打乱,再从他们的退逃方向预伏白兵突入,最终毫无俘获的尽歼了这至少一团的残敌。 所谓的打草惊蛇、声东击西、虚张声势、最终一举伏击的一连串战术组合拳实战下来,对他们这只临时变成的战团,也是个不孝的考验,所幸他们还是赢了。 这也让董平很有些叹为观止的味道,不愧是大本营情定钦定的御营左军,就算是一个临时领队的部将,也有这般的战术变通和预谋手段,要是放在别部的官军主力中,起码也是个正将或是副统领的资序阶级。 随着身后付之一炬的火光升腾而起,照亮马背上困扎的若干战利品,以及沉甸甸的小筐子里,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物件,就是他们此次的收获,其中有一些金银做的器皿和小物件,也有一些银饼和小块碎金。 这让董平的心情颇好,虽然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属于他的。 作为散兵团之一,他们只有堪称温饱的日常供给,以及基本的武装,却没有军饷,全靠战利品的收入和缴获的装备。 承当的也多是营造布防等军中劳役,以及协助辅军,承当一些后方的驻留、巡守,城镇肃清和弹压,战后的战场清理、搜索残敌,分遣外派时的军前跑腿和负重之类,低强度的军事辅助任务。 然后有朝一日作为预备兵员,补到辅军大队里去,开始拿最基本的饷钱。而董平唯一感触最深的,就是这部人马规矩颇多,约束极严。就算是最外围的散兵资序,同样也有相应的若干严格要求和禁止事项。 未得准许的私掠、滥杀、乱烧,都是可被处以严刑极刑的,还要惩罚株连。不过,对董平来说,在这艰难的冬日里,能活下去才是天大的事情,这些约束和规矩,,反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显然想法和不同的亦有人在,他们早就习惯了战斗之外的松散与宽纵,只是因为吃食消停了两天之后,就很快“忍无可忍”的再次做了逃兵,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好运逃脱了。 被教导队、猎骑兵或是捉生团,从马后将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拖回来,**的树立在营墙上,像是凝固的群体雕像一般,作为某种出入的标识和警示物。 ....。。 同样的时间,白马寺,作为我的日常之一,就是看着沙盘边上,以姚平仲、杜士仪为首的参军和虞侯们,全神投入各种编排战术和对抗预期的推演。 他们是在对洛都正在发生的攻防之势,根据各种渠道的消息和反馈,进行数据建模和敌我势态消长的判定。 而虽然我已经有所决定,但收兵移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先要把外排出去的各只分遣部队,就一一招还回来。在打下河阳桥关之后,我就一口气派出了十数只多军种混编的精锐战斗团队,进行某种扫荡和压制性质的冬日练兵和适应性拉练活动。 反正东、南和西面都已经为友军所控制,再加上新夺下的河阳桥,可以说都畿道内,已经没有了足以构成威胁的大股敌人了。 合格的将领,都是通过战场细节,慢慢锻炼出来的,我既然有所野心或者说追求,就自然不会像其他传统将领一般,只满足于有一群足够听话,指如臂使的家将部曲/士官老兵就够了, 显然混合编成,相对小而全的分队,是更有利于培养将领苗子的土壤。起码各种战术风格和个人的性格特点,在处理相对复杂的人员和事务,具体的战地应对中,也会因此逐渐凹显出来。 但是这个前线战争事态的数据模型,给我们提供的第一个结论却是,来自后方的补给,又有所消减了。虽然总体上的变化不大,但是通过一些细节和局部的命令,就可以体现出这种变化。 虽然,这一方面固然是原来的资源分配,逐渐集中转移和倾注到,正在攻城部队的缘故。但另一方面,则是帅司方面输送运力慢性枯竭的恶果,正在体现出来。 毕竟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对于前线输送的效率和损耗,不可避免的因为天气以及连带的道路状况,而大受影响。 而更关键的是,帅司可以调集的人力资源,也出现了某种枯竭的迹象,战争前期的征发和劳役消耗的太狠,再加上北朝清野坚壁强行裹挟人口壮劳力的前期策略。 造成的额结果就是,除了淮河以南征发来的民夫外,淮北到河南的广大当地,已经找不到多少可以驱使劳役的壮劳力,而不得不直接从那些城市里,开始抓人凑数了。 要知道,就算物资准备再充分,也要有足够的人力和组织,才能运送到前线去。 而在另一方面的连带后果,因为这场绵长了大半年的战争,在这个冬天,河南大地之上,不知道有多少老弱妇孺,要饿死冻毙在家中,待到冰雪消融之时,只怕又是一个遍地白骨尸骸,而陷入死寂中的春天。 这便是兴亡成败皆百姓苦的道理所在。 而面对这一切,我能能够做些什么呢,除了回到青州去就食之外,我如今什么也没有办法做到。 这难道是我的力量和势力,还不够强大的缘故么。 我再次涌起某种对于力量和权势的渴求之心 ...
第四百一十章 天下雄关 上 武牢关本名虎牢关,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关城依雄踞,势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亦是史上无数朝代更迭和变幻,所决定胜负的要点之一, 从从春秋鲁隐公五年击败燕师于此;战国时期齐、楚、燕、韩、赵、魏六国驻兵虎牢关和秦国对抗;楚汉争霸时,刘邦、项羽在此争城夺关;到汉末的十八家诸侯讨董卓的关键战场,三国演艺中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的发生地; 乃至隋末唐初,尚是秦王的唐太宗在此亲率玄甲铁骑,大破王世充、窦建德联军的决胜之地。可谓是天下风云变幻而诸多脍炙人口的沧桑之故。 只是到了前朝开国,为了避李唐皇家追溯三代的先人李虎之讳,而特地改名虎牢关。乙未之乱中,虎牢亦是洛都得以保全一隅,抗拒关东诸镇军马轮替进袭的重要屏障和依据。 而今的虎牢关,在国朝此番大兴北伐之前,却是有上百年未闻有兵戈了,不辞不免有些荒废失修,又重新加急修缮改建过。 八水环绕的河洛平原,在东部被绵连的山丘所环抱着,只余一条沿着汜水沿岸,奔流而出狭长的谷道,却在东向黄淮大平原的尾端,被一道厚宽数丈的高耸关墙给拦腰闸断, 这就是天下雄踞——虎牢关的所在, 关前的喇叭山口和扇形原野中,已经具列成千上万披甲之士,各色飞黄旗、青游旗、辟邪旗、马蹄旗下,服色统一或是斑驳的军阵,代表着各种所属军序。他们所呼出的烟气如云,久久的笼罩在上空不散,在阴郁的天色下,仿若阴云催压一般,令人窒息而憾然。 而残缺斑驳的关城前,被尸骸累累所填满的十数道城壕,还恍若是昨日之事。就像是一座疲倦而贪婪的巨兽,不知道还要吞噬掉多少披甲奋战之士的血肉和雄魂。 只是,随着通通紧急的鼓声和螺号,大片大片的人马动了起来,无数闪耀的甲光,就像是滚动的水银大潮,缓缓而坚决的漫过原野,而关城上除了遍布飘摇的旗帜外,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和反应。 直到逼的极近,才仿若一下子活了过来,各种滚石擂木,砖瓦火团,如雨点一般的击坠而下,淹没了登城的先头序列。 这时,我军阵中的野战长炮,也开始进行校准性质的试射准备了,在郭药师的指挥下,二十余架炮车依次排开,从轮辐和尾架,被堆埋的土石固定住。竖起防护的钉板大排,分置好药车和弹台。 然后,检查内膛和照门,依次从旋出的后膛,填入定量计称的药饼若干和铸铁球弹,旋栓闭实,插入药线和发火管,转动架上的轴盘,微微调整方向和射界,然后拴紧锁实、拉下引绳。 只觉得稍稍的延迟,剧烈的震动与反座之后,通通的喷射轰鸣声中,拖出细细白烟轨迹的灼热弹丸,沿着肉眼难以捕捉的淡淡弧线,斜落在关城的墙面上,砰砰震响着打出蛛网密布的若干浅坑来。 这个结果,让人看的不由感叹起来, 果然是雄关名城,和那些临时改建起来的军寨城垒,就是没法相提并论的。据说这些雄关名城,在建筑和修缮的过程中,都是不惜代价加入,大量的米汁和动物血,作为增加粘合度的成分和配方。 据说在前朝的梁公手上,还发明了加固城防和直道所用的灰浆,因此,哪怕历经百年岁月,依旧弥久而坚。就算是火炮,也仅能桥下一些墙皮而已。 不过,这个结果,似乎已经足以鼓励振奋那些友军了,他们愈加热切的吼叫和欢呼着,向着城上攀附蔓爬而去,就像是黏附在糕饼之上的密密麻麻的蚁团。 炮组们正在重新调整射界,友军阵营中就地组装和展开的重型器械,也逐一开始发威了,只听得沉闷的机括和嗡鸣声,传统的石炮和车弩,将众多石弹和弩枪远远的抛射而出,稀里哗啦的大多打在了城墙下部,溅起大片的尘土和少许崩碎, 显然,无论准头还是散布,却是比起炮击的效果,又弱上几分,若不是直接命中的话,估计杀伤也是相当有限的。 但头几波,同样是用来标定射界和射程的,直到确定了大多数弹着点,在关城上下之后,才换成了南朝特有的大型火油弹和中空的碎陶弹, 每击中一枚,就有一大蓬烈火在城墙上升腾起来,烧的那些躲闪不及的倒霉鬼,惨叫哀呼着就像是一只只人形火炬,失足从城上奔投而下,或是被同伴刺杀砍倒,带着余烬推下城去,那场面犹是惨烈。 而碎陶弹顾名思义,就是用撞击崩碎四溅的碎片,来制造杀伤的效果。不过,若是打在建筑物上,就效果不彰了。这些特殊弹药的存在,也是南朝虽然拥有大多数火器的传承,却始终无法用火炮,取代其他大型攻城器械的缘故。 而作为守军的一方,他们显然对于南军的火器,已经甚有所心得了, 然后,就见一桶桶水自内而外的被浇泼在墙面上,顿时将墙面和垛口变得滑溜溜的挂不住手脚,也有些扼制了投射的燃烧物扩散。 也只有我军持续不断的发炮,能够不断的制造着稳定伤亡和破坏。从崩落碎裂的大砖条石下,可以清楚的看出,内里白色夯土的墙坯,就算弹丸直接打上去,也就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坑点而已。 因此,不多久的试射几轮之后,炮团的目标和角度,都集中到了关城的墙头之上,重点针对人员的杀伤和压制了。偶尔数发就有一发射穿关城垛口,弹跳飞舞的弹丸,顿时在关城内溅起一片片血浪和残肢断体。 只是,因为斜角过高,而且是梯面马墙的外构,就算是我的火铳队上前去,能够打到的射高和仰角也相当有限,反到还不如那些手持弓弩对着城上,抵近抛射和掩护的射生队,因此只能有些郁闷的暂且沦为战场中的看客了。 后方的投射支援逐渐加强,前方的登城战斗,亦是如火如荼。 高举着手牌掩护着自己和同袍,顶矢冒雨涌上去的先登步卒,很快就或死或伤的,变成梯形墙面上血肉狼藉的装点之一。仅仅是短短的几刻之内,就吞噬了至少两三千人的生命,并制造出同样数量的轻重伤员来。 从墙根之下到城头之间,数丈距离的短短死亡之路,很快被鲜血淋漓的尸骸和骨肉所填满。生者踩着尸体作为踮脚而不停的向上攀爬,然后被击中或是射杀过半,变成后人新的垫脚石。 还有一些人,被己方打击城头而崩碎的物体所误伤,一声不响的倒坠下去,又被更多的人顶上来。或死或伤的人体,几乎在第一时间越堆越高。 有了足够的垫高之后,雨点一般的飞钩被抛投在城头上,然后有被忙不住的守军纷纷斩断,但还是有不少人缘绳而上,咬着短兵,跳进垛口里,虽然这些零星的突破点,很快被砍杀或是被叉矛顶戳着推投出来,但也为其他人创造了更多登城扑入的机会。 随着云梯不断的搭上,又被破坏和推倒之后,十多具高耸的登城车,也满载着弓手和甲士,在敢死力士的推进下,缓缓的逼近关城, 又有移动板屋一般,包着数层牛皮刷满泥浆的大型冲车,带着精铁的撞头,沿着那些阵前军役,清理和铺设出来的通道,坚定的冲到城门之下,将城上投下的石块、火把和其他燃烧物,向着两边滚开滑落开来。 外挂泥袋的轒辒车、装满填土驴头车,居高临下观望和攒射的巢车,掩护士卒突进的板排车。 一时之间,各种五花八门的古典攻城器械,就像是狰狞的巨兽一般,林立呲比的出现在城下攻坚的序列中。 而作为战场的停歇和间隙,在高悬空中的浮舟(载人热气球)指引下, 更多的车弩、石炮,还有管状的飞火雷,也接二连三的标定了射界,而轰击捣砸在关城之上,各种浓烟烈火笼罩了大多数城头,看起来声势浩大,远远压过了我本阵炮击。 显然,虽说是一次佯攻,但战斗烈度和投入,却是丝毫不逊正攻的需要。 我一边欣赏着这种血与火的残酷之美,一边盘算着如果是我的人,来攻克这座雄关的话,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和牺牲,而最终结果,是颇为令人沮丧的, 现阶段我的部下再怎么精锐,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起码在火炮和炸药之类,关键性技术取得量产性重大突破前,就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拿人去堆。 毕竟火器部队也不是万能的,遇到这种难以取巧和缺乏伸展余地的情况下,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和途径想办法了,果然炮灰还是越多越好的。 这对于前阶段打得有些顺利,而对于敌人和友军都觉得有些无所谓的我,也是一种警醒。 突然一骑从我身边分众而出,带来了徐庆的最新手信。主要意思相当简单扼要,就是希望我能够承担起外围的警戒来。 理由无他,因为关城内的守军,这次表现的有些后继乏力和气势不足,而有所担心他们在正面拖住我军的同时,另行采取什么额外的举措和谋划来。 而我部,是唯一没有全力投入攻战的军序了。 就在这时,前沿的部队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呼喊和嘈杂声,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第四百零五章 忧喜5 对于前任的军容观慰使,现今的御营承宣使曾华,曾继亮来说,最近一段日子,可谓是他人生中,最是跌宕起伏,悲喜交加的经历了。 他是个典型的词臣出身,因为家门仕宦的背景,得以荫补将仕郎,又在御前观览中,被点为内馆伴从,然后因为黄台学案,从秘书省正字,转放申州通判,好容易遇到天子登基,遂招还为著作郎,又因为同僚有人卷进怨望做反言书,被殃及池鱼转为京大文院讲授,又遇到当年的考弊案,改授东江劝学副使,如此坎坷往复的,在中枢和地方折转了多次, 打熬消磨了大多数年轻时的意气和热血之后,才得以在家门故旧——某位退养天南老臣的援力下,在秘书监郎中,端文学士的位置上,给稳定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科班派背景的他,大概会在某任馆阁副使,或是掌院学士的次等清要位置上至休,然后给后人留下一个荫补的出身资格。 但是,这场北伐改变了太多的人和事,就算是久居馆阁之内的曾华,也未能得以例外。 只是他空有一个名声显赫的先祖,往来的却都不是什么当权之辈或是有力人士。 因而,相比那些别有门路,或是身家深厚的同阁之臣,他们外放都是江南新规复的望郡大州,就任的都是刺史、太守、知事、参政、参议等正任或是清贵官。 而他,却被阴差阳错的在吏部特别铨选之中,被归列与大本营麾下,又打发到了东南路军前,做了一名前沿军行司帐下的参领。 天知道这种极小概率的差事,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但作为一名在大军之中,存在感严重不足,可有可无的参领。 他既没有办法发挥自己在文词领域的所长,也没有机会用得上外放别州的理事经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功报连连,却无从下手参与从事,这无疑是最大的消磨和蹉跎。 但是好歹作为家门故交的李使君,还是不忍见他无奈消沉,给了一个出外机会,到新军右厢去做一任军容观慰使,好歹哪里有他的一位熟人。 这也是李使君,将他差遣过来,混一份军中资历和前程的缘故,虽然这个熟人也不过是在颜公的召集下,没有特别印象的几面之缘。 当然,还有他隐约知道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只军马,以出名的跋扈和桀骜,难以相处行事著称,帅司里还真没有多少人愿意放下身段,去座这个蜡,或是冒上被人排斥回来的风险。 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就算是军中、帅司两厢之间沟通出了问题,他这样不够重要的附属角色,也适合拿来背黑锅的对象或是作为舍弃掉的缓冲。 故而,他是抱着某种决然和坎坷反复的心态,来到这只游击军中赴任,所幸他担心的诸如“下马威”“杀威棒”或是“故意冷场”之类,他想象过多遍的事情,并没有如期发生。 那些游击军的军将们,虽然有些不由自主的倨傲和拒人之外的生分,但在名面上的客套和礼数功夫,还是基本有所秉持的,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虽然在这只军中行事,他实在有太多看不懂的东西,但也知道尽量不去碍事,只是本分的扮演好某个,列席在场的存在感和例行上承下达的角色,极力避免自身参杂太多主观因素的东西。 反正任何战报和呈请,都少不了他副署的名字和签押。这样就算日后一事无成而归,也有了一份军前的资历和军报里的加成。 因此,他努力的在来自帅司中,某些当权人士的暗示和提点,与出于职责感对军中某些异常状况的表达和称述之间,而保持着某种复杂而脆弱的平衡。 但是,他隐隐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到来了,而且还是这么离谱。 身为负有掌握和上报军中动态职责的观军使,被裹挟参与军前的独走之谋,不管他主观意愿可否,这也意味着他的前程,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自此灰暗无光, 而他这种两下不靠,相应级别又够高的,正好适合头一个拿出来杀鸡儆猴,或者说是敲山震虎的对象。 事实上,被局困软禁于军中这段时间,他都万念俱灰的写好词表和认罪书, 本以为,发配比较蛮荒的远州,在主簿、别驾的寄职上蹉跎下半生,就是他最好的结果了,再差一点,就发往海外远藩,做一个没有背景就只能两头受气的郡司官; 或者于脆因此名声尽毁,黯然退出仕途,心灰意冷的到五华山上去修道避世,也不无可能。 但没想到,被裹挟在军中往河北,浑浑噩噩的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居然因祸得福,又得以升官了。 手下从只有小猫两三只,几个亲随打杂的观军使,也变成了需要在军中别立一帐,听走数十僚员的专署公事。 然后,他既幸福又烦恼的是,随着职责和地位的提升,他也必需重新选择自己的立场,究竟是作为军前沟通寰转的辅弼角色,还是帅司的耳目和权威的延伸,哪个更多一些。 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必要选择了,因为他的立场已经被绑定在这边了,或者已经被帅司普遍认定站在这一边了。 这是那位李使君派来的私下代表,所格外暗示和善意提点的意思。因为帅司之中已经有人在建议,将这位调回去另换他人前来负责承宣事,然后正好用他作为范例,来挽回在丢掉的面子和威信。 这个消息和可能性,让曾华既是愤怒有紧张,因此, 用那位使君大人递过来的话说,他须得定下心来,在这边好好经营了,也不失为曾氏家门,别出蹊径的一条选择 只要主将愿意出言慰留他,那这个承宣使换人与否的官司,就得拿到后方大本营去裁断了,毕竟他们已经是御营军了, 而且,很多人都在看着和期待,这只颇为大放异彩的部队,在这次北伐大业之中,能够走到那里一步。 其中不乏那些老主战派里的北人党,科班系里的改新派,以及传统东南路行司的某些渊源。 这次的军制和人事上的变迁,可以说是他们在大本营中,各种反弹和连动的影响后果之一。 按照第五平为首的幕僚组,所提供的研判和建议。 国朝在前沿军行司采取的多人合议值守制,虽然有这重重缺点和不足,比如对应延迟,决策困难等等。 但被罚之后的事实证明,在足够的军力优势碾压之下,按部就帮的步步完成既定的方略,还是不容易出错和较大偏差的好处。 更何况,对于具有后方遥领指挥的大本营来说,就是单独靠某个人的影响,很难做到一手遮天,或是遮蔽军前的实际情况。 更重要的是,可以有效避免,当数十万人马的军权及其相关事务,集中在某个人手上,而容易发生的尾大不掉的情形。 但是一旦军前,发生了重大的错失和缺漏,也难以靠人为手段遮掩和隐瞒事实,因此,前方围堵河北军失利,而变成大败的消息传出后, 原本在军前事务上,好容易达成一致的五位使君,自然也不可避免的也出现了某种分歧和裂痕,各自向寻找援手和发力点,来减轻自身的于系和连带责任。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个拿得出手的战绩,无疑是最好的筹码和底牌,结果刚刚转任北面事务的杜使君,就成了第一个被联手出局的对象,相比之下,刚刚转任南面事务的李使君,无疑是比较轻松的那个。 结果,我好像又无心中枪,牵扯到什么高层斗争里去了。 不过,这一切前提条件是,我得带着人马去把都亟道战线上,被打散五个军序造成的大口子,先给填补上再说。 不过想想,让我这个新出炉的北面讨击军,去堵东边的口子,也真是醉了。 我重新召见了来人,开门见山的列举条件道 “火炮,。我要更多的炮,” “不管是大的小的,轻的重的,” “不管是从神机军的编下调拨,还从水师的船上拆解下来一些,都无所谓了”。 “五千人份掷弹兵的配给,每个人头至少五个基数……” “单独给我军具列一路粮台……以及相应的车马、夫役配额……” “还要沿途军民并一应事务的征用权……” “新军后锋部的优先补充,以及至少一个军序的协力……”
第四百零二章 忧喜2 都畿道 虽然刚刚取得一场大胜,但在汜水关内的临时军议上,依旧是一副气氛压抑的情景。 “为什么不全力反攻……” 新落下伤创未愈的张叔夜,依旧裹缠着肩膀,很有些脸色不虞的沉声质问道。”我部已经打出偌大的声势来……“ “明明只消再加一把力……”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晦暗起来 “就可以将阵前的局势翻转过来……”“哪怕是局部一隅,来牵动全盘也好……” 要知道,他好容易从河北另辟战场,一路攻城拔寨披荆斩棘,几度陷于危亡之间,也曾濒临巨大的胜机,而转瞬即逝,披肝浴血转战到这里,数万人马打的尚存不足万余,却只得了这个远逊于期许的结果,未免有些失望和不甘。 “实在是,关内已经无兵可派了……” 与他对坐,身为主守汜水关的北路统军萧余庆,却是有些表情惨淡,又有些无奈的道。 “都中兵马,大都去南下堵截大谷关之敌……” “余下还要备防京中,防奸生事……” 他与张叔夜也算是河北行台配下的旧识了,更有一同驰骋三边的交情,今时之势更是多要仰仗之,倒也不怕直言不讳,和盘托出的。 “而河北本该输供的兵马粮械,却已经有半个多月,不见踪影了……” “武牢关那儿还带还有些卞军和郑军的旧属……” “而某这儿,现在守关的大都是些仓促应募的土团、义勇……在勉力支撑了” “要说以军法驱使其,据要扼守尚可一战,可要他们出列关外,主动寻机克敌制胜……” “就未免有些勉为其难了……” 能够搜罗一些敢于勇战之士,去接应关外的张叔夜部,已经是尽了萧余庆的最大努力去冒险了。 “难不成国朝之势,……” 听到此处,张叔夜不免有些大失所望的,重重砸了一下手甲。几次三番将自家和将士们置诸死地,而取得的胜势和转机,却只有这样的战果,怎的让他不能不沮丧呢。 “已经败坏如斯了……” “若不是嵇仲带兵突入,只怕还要令人更加忧心了……” 萧余庆毫不掩饰的道,然后他又宽慰道。 “不过嵇仲此行,也算我我军争取了些许,喘息休整的时日和转机……” “却是功不可没的……” “剩下的事情,便是听天命尽人事,只待冬临了……” 中路军,已经深入推进到都畿道内的战线前, 已经官至淮洲节度留后,兼领前军都统制的王端臣,也站在了飘满灰烬和杂物的伊水之畔,遥遥望着河对岸依稀笼罩在雾霭里,那座宏伟壮阔的巨大都城。 这就是神京,这就是洛都,这就是承光朝李唐再兴至今,上百年根本和核心所在,也是早已崩解利息而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赫赫大唐的最后一点荣耀和存在的象征。 惨烈的嘉佑北伐之后,大梁十几代人的梦想和执念,就这么咫尺可得的展露在他眼前了。仿若伸出手去,就可以剥开云雾,信手纳入囊中。 饶是他心志已经被磨砺的极为坚硬和宠辱不惊,但也不由有些心潮澎湃各种期许。先入关者为世侯,他已经获得了这个北伐最出彩的荣誉和功绩,但相对而言的这个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 从太谷关到这里的短短三四十里的距离和路程,几乎是一路反复厮杀争夺过来的,大军推进的每一步,都是浸泡在尸山血海之中,特别是在龙门山和大香山之间的伊阙故关,几乎是被舍生忘死不惜代价的两军将士,争相填进去的各种尸骸所堆满的。 但是他既然已经站在这里,将洛都纳入视野之内,那也意味着无法回头的巨大期望和嘱托,不可交卸的重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失真感。 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的震鸣在河岸上,却是新军左锋的重装炮队,开始朝着对岸敌阵,进行威慑性射击和牵制, 数十座固定好的炮垒,宽达十二寸的炮口,像是咆哮的额巨兽一般,愤怒的喷吐出巨大的烟尘与火团,轻而易举的撕裂了有些寒冷刺骨的阴籁天气,向着严阵以待的对岸,投射出一道道死亡和毁灭的轨迹。 十数斤到数十斤的炮药,裹挟巨大份量的铸铁弹丸,横冲直撞在沿河木墙和堡垒间,打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破口来,只见得每每落处,各种爆裂的砖石土块碎木飞溅如雨,还间杂这鲜红的颜色和人体的残肢碎块,瓢泼四散的打在岸上工事间,或是溅落在河水里。 而那些侥幸在铁弹的碾压冲撞下,死里逃生的人们,就像是溺水的蚁群一般,从坍塌的建筑里,大呼小叫灰头土脸的从藏身之所逃了出来,还有人凄厉惨呼着,慌不择路的跳进了冰冷河水里,扑通溅起些许挣扎的水花之后,就很快没了动静。 相对这些重炮所投射的巨大威慑与伤害,要把它们这些动辄千斤,分量十足的大家伙,通过被北军毁坏的道路和关隘上,一路运倒这里,可说是让阵前的将士们,吃尽了苦头。 数息之后,通通的鼓点再次在王端臣的身后擂起,不过这一次,他就暂时沦为一个隔岸观火的看客了,因为,那些抬着临时扎制的浮排和皮囊,负责抢渡对岸的,已经不再是他的本部,或是配下中路各军人马, 既然他已经成功攫取了破关的偌大功绩,第一个踏足洛都城下的荣耀,为了内部权衡和取舍计,就不得不让给别人了。 比如在喧天的鼓号子声中,飘摇烈烈风中青龙吞日的绣金军旗,代表的是,自从嘉佑大进军,正定帝折戟关内之后,大梁殿前军的旗号,再度踏足洛都城下的那历史性一刻。 但凡是伊水沿岸,无论是中外军将士,都大声的欢呼起来。 已经被冷风吹的脸上发麻的王端臣,突然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来,看着再次变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一些晶莹细碎的东西,飘落在他的护手上。 “这是?下雪粒子了……” 虽然对岸备战的隐约喧闹,已经直上云霄。而对岸反击而投射出来的火箭和床弩,亦如雨点一般浇落在河面之上 但他已经无心别暇他顾了,要知道这些日子里,虽然他已经全力筹备和应对,但是军中的冻伤和跛裂情形,还是越来越频繁,毕竟是南方出身的将兵,各种水土难服和不适,却是无可避免的在越来越寒冷的天气中,暴露出来。 如今雨雪已下,就像是某个沉重而紧迫的征兆,在提醒着他们。 “真的时不我待么……” 他喃喃自语道,却是已然预见到接下来,因为这个征兆,而更加惨烈纷成的战斗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在河北4 但显然张邦昌未曾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通过层层转递之后,在河北东部会造成如何的影响, 原本主动收缩兵力的行动,最后变成了一场连锁反应式的逃亡大潮, 毕竟,有组织和没组织的撤退,固然是两回事但在没有具体威胁的情况下,相对有条不紊的组织撤退,与敌人的攻击和骚扰下徐然转进,也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对当地居民来说,守军都跑了,还能有多少人继续安心的留在原地,于是一时间逃亡的人潮满山满野,拥塞于道途而纷至践踏,一日数惊而乱籍不可收拾。 于是,当我的部队穿过了景州和乾州,在长丰镇虚晃一枪,迅速转向莫州(今河北任丘)境内,抵达了白洋淀边上的州城之后, 所能见到的,就只有空空如也的城壕,被丢弃和踩踏的满地狼藉,随着尘土在风中轻轻打着卷儿破烂,还有我那些站在城头上,有些大眼瞪小眼的部下们, “这就逃光了?……” 我看着这一幕,顿然无奈的道 “还真可谓计划跟不上变化啊。” 最后,我的人马只找到一些腿脚不便,实在跑不远,而在地方等死的老弱病残。这样我从地方强行征集劳役,扩充反乱队伍的打算,也落了个空。 但如果要说是,事先采取了清野坚壁的手段却也不像那么回事,因为那些地方的府库官仓,虽然里面积存不多了,大多数还是完好无损的。 连焚烧和污染等破坏手段,都没有用过。我只是短暂停留之后,就下来了决定,这些仓储和物资,自取一部分后,余下的就留给那些,跟在我们后路慢腾腾行事的“刑州军” 好让他们继续北上,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而我的本阵则继续以冀州,为攻击方向。 北方南下的第一波寒流,已经将运河两岸纷黄的草木,染上了一层霜白的颜色。 永济渠的沧州北段——平虏渠之畔,七八艘大型车船,横七竖八的或是倾覆在浅水里,或是搁浅在岸边,上面满是激斗过的痕迹和喷溅的血水。 一些人正踩着跳板,在上面检查着甲板和下舱,将那些七倒八歪的尸体,一一抛进水里。 “老叔……这一次没啥好东西” 吊着膀子的方宝,瓮声道 “船上都是些马料的刍豆、黑麦……” 虽然因为受伤,做不了旗手,但是他还有尚能动的另一只手臂,因此也闲不下来。 方腊屏气凝神蹲在苇草里,盯着河面上的动静,头也不回的道。 “那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走……” “其他的全部倒进河里……” “不……” 他转过头来改口道 “就洒在岸边好了……让附近那些饥民来捡” “好歹是可以果腹一时的……” 他们刚刚成功伏击了一支船队,那是一只满载全副武装军卒的船队,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某种消息,而大大加强了防备。 但是不幸的是,这次方腊得到了标兵团里的炮队支持, 虽然比较笨重的炮团被留在了河南,但是一些较为轻便的斤重小炮和更轻巧一些的转轮炮,却是通过马驮的方式,携带了过来,作为攻坚的强化手段。 标定好射界之后,堪堪能够覆盖到大半截河面。 因此,方腊还格外安排了一些,在河对岸虚张声势的人手,好让这些漕船向着自己这边,更靠过来一些。 于是当这些漕船,一边用弓箭回击对岸,一边拉开距离的同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数十枚鸽卵大的炮子,横扫在漕船的水线之上,顿时将这一面的士兵带船板,打了个破碎稀烂, 连水轮都被打坏了一角,而在缓缓的惯性之中,斜冲向岸边。那些船上押运的北兵,倒是很有些骁勇和血性,借助船体的掩护纷纷跳下河滩,涉水冲向岸边发起了一轮反击。 然后却被各式弓弩、三眼铳和手炮,给打死打翻在十几步距离的泥滩之上,然后方腊带人用成捆的苇草和木板铺路,发起一轮冲击就轻易拿下来这些漕船来。 偶然有躲在下舱里顽抗的,也给几个简易火雷弹丢进去,震的七荤八素的,就算没死也做了俘虏。 尽管如此,还是有三艘距离的比较远的车船,因为反映比较快而匆匆掉头跑远了,却是追之不及。 只可惜没有足够的操船人手,因此他们离开后,搁浅的这些船就算尚且完好,也被毁掉轮舵,凿穿底舱,不复继续使用了。 “老叔……” 这时候,转头回来的方宝,显然又有新的发现。 “弟兄们已经检查过这些北兵的甲服旗帜,。” “仿若是来自平卢道的范阳军配下……” 洛都以北,黄河南岸的获嘉城外,站在渡口的堆场里,一身短衣的甄五臣,也在摸着头上的汗水,百无聊赖的看着掩映在滔滔黄水之中的对岸。 虽然太阳已经日上三杆,但是凌烈的河风和刺骨的湿气,让他们这些校赎营的军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的感觉。 只能乘着没有劳作的间歇,三五成群的躲在渡口堆栈的建筑后面,佝偻着身子避风。 这里因为尚未被南军的攻势波及到,因此,成为了洛都对外交流输送的最后生命线,几乎夜夜,河面上都是穿梭往来的行船和人员。 这两天,就算是他这样校赎营里的役丁,也明显可以感觉的到,原本车水马龙的河面上,输送过来的批次已经明显的减少了。 就算是那些日常里,负责监督和鞭策他们的军士们,也难掩脸上不知所措和焦急的神情。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而从洛都飞驰而来,打着赤地金龙旗仗的信使,已经是第二次过河去催办了,但是对岸行船过来的物资和人员,依旧没有什么改观。 这些三三两两的河船,甚至还没来得及装满下舱,就像是洒进于渴土地里的杯水车薪一般,堪堪抵达岸边,就被瓜分和转运一空,根本没有让他们堆积起来的机会。 连带他们这小校赎营里惩罚性军役的劳作强度,都变相下降了不少。可以轮番躲到堤岸后面生火取暖。 而对于甄五臣来说,自从触怒了主官汜水关一别之后,被发配到这里,他和他的卞军同袍们,就在没有得到过主将杨可世的消息了。 突然一名军将,策马扬鞭冲了过来,在他们这些役丁身上匆匆巡视了一圈后,高声道 “就这些人了……” “都跟我去汜水关救急……”
第三百九十一章 在河北 河北魏州,原本枯黄的草叶已经渐渐变成了霜白之色,就算是晴好之日的阳光下,也难掩那种扑面而来的寒意。 一片装填和检查铳器的动作和声响中, “这些子药得悠着点用。。” 蹲坐在其间的团副谷老四,如是交代道 “别见个风吹草动的就乱放铳。。” “渡河过来后就补充不易了。。” “就算有几骡子储积,也是用一分就少一分。。” “不要告诉我,你们用惯了铳器,就不会用其他兵器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挥舞武器的动作和嗤笑声。 这时,道路上传来了几声鸟鸣 “来了。。” 他们忽然噤声下来,有些屏气凝神的握紧了武器,大多数人都按耐住自己,想要探头探脑出去观察的冲动和欲望。 只有谷老四等领头的人,籍着草木的掩护,细细分辨着来人的方向 就见道途中,缓缓出现大批吆喝着行进的人影,那是一只北朝特色的押运队,大量的骡马和大车,伴随着同样数目的挽手和护卫。 只是没有正规军伍出身的那么多旗帜而已,无甲布衣的身影,也占了其中的绝大多数,而主要的武器都是廉价的长矛,仅有少量人背负着弓箭。 其中,唯一比较麻烦的,不过是走在前头的那一小队骑兵,一旦惊动了逃起来,可是他们这些仅仅初步掌握骑马行军的步队,未必追得上。 “万万不可令他们走脱了。。” 谷老四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道 “须得放近了再打。。” “快枪集中打他们的坐骑。。那儿目标最大” 谷老四再次强调自己的经验之谈和基本部署 ”领头的队官,就交给猎兵。。“ ”第一时间,先把跑得快的马队,给我打掉了。。“ 而这一切,这也不过是在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突然路边的荒草枯木里,站起成片披着花花绿绿大氅的人来,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噼里啪啦的炒豆声。 三十步内的抵近排次射击之下,那些徐徐走在队伍前列的骑兵,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了一番,顿时人仰马翻的,哀呼惨叫着掀翻放倒了一地, 余下没有被打中的,却急吼吼的控马转头,既不是向前突围逃跑或是与后队汇合,而是径直对着伏击的方向猛冲了过来,二三十步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两个呼吸的事情。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直藏在草丛中的矛手,这些半蹲着身子,用大腿和臂弯作为支点的矛手,轻易就刺中了冲的最前两匹马,而将其余的骑兵逼迫的停了一停或是转头奔向两边,尽数暴露在排射的斜线上。 这时候余下的转轮快枪和喇叭铳子,就开始发威了,乒乒乓乓一轮快放,的将踌躇不前的人和马,打的满身血动,翻滚跌落在在地上, 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随着骑兵的败亡,到最后一个掉头跑远出去的骑兵,在背后中了一枪,滚落在地上。 余下的人就像是炸了窝一般的在原地停了下来,猫下腰或是佝偻着身子,相互呼喊着纷纷躲到大车后面去,少数弓手已经摸上了箭壶,开始搭弦准备反击 然后在他们的另一侧,更多的伏兵从草木里站了出来,对着他们的侧身排射出更多的弹丸,顿然将这些武装护卫给打得晕头转向起来。 而那些弓手,则成了最先照顾的重点对象,他们的头领刚刚露头起身瞄准,就被一颗颇为精准的弹丸打在肩颈上,歪头仆倒在车板上,手中的箭矢也失手飞射出去,近距离将一名旗手贯穿。 余下的人几乎还没拉得及搭射或是放弦,就被无形的力量撩倒,在胸口,肩膀、腹部和大腿上,爆出成团的血花来。 一时间,蜿蜒在道路上的队伍,被来自正前方和斜侧的线列攒射,给淹没在“毕波”爆裂的碎屑和血花之中,惨呼和哀吼声不绝于耳。 中弹受伤和惊窜的牲畜,大声嘶鸣着,努力想挣脱身后的束缚,却不免将大车拖离了原本的位置,把匆匆掩身其后的武装人员,给暴露了出来。 因此,第三次齐齐放射之后,随着谷老四的示意,身边的号手,也吹响了进击的喇叭, 然后他们按照矛手在前,铳刺在后的序列,走出掩身的草丛树木,短促小跑着向着道路上,盘桓成一团的输送队,冲刺而去。 而在他们的另一侧,白兵队已经先行撒腿猛跑着,从侧面包抄过去。将那些躲藏在大车后面的人,重新驱赶出来,又逃下了道路。 这时候第二轮排射有开始了,顿时从背后和侧面,再次将这些人打倒一片。 于是剩下的人哗然一声,都逃离道路做了鸟兽散,而将毫无防范的后背,留给了追击的人马。 “太简单了,” “连投掷的火器都没有用上,对方就已经大败亏输了,” 谷老四在心中暗自如此总结道。 他们似乎没有面对铳器作战的经验,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南军,因此很有些慌乱不堪而措手不及。 甚至连前出游曳的巡哨,都有些虚以应付了事。 事实上,就算是这些开道的骑兵,也是空有血勇而反应和素养有限,远没有在河南交手过的那些北兵,那么老练惯战。 这时候,那些参战的军士,已经处理完那些伤者和俘虏,清点完一起在道路上的车马,谷老四也对着专门的随团文员,口述起具体的战斗记录和观想来。 .....。 河北魏州州治的元城,我正在查看着城中搜罗的战利品,我只是派了好几路武装侦查的人员出去,作为外围延伸的触角。 事实上,登陆河北之后,我就发现我似乎有点表错情了,倒不是敌人多么的厉害或者难缠,而是太他喵的孱弱不堪了。 我的精心准备和谨小慎微,就像有力无处使一般,各种手段和应对措施,全打在了空处, 河北沿岸,对我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坦然张开了胸怀。沿岸虽然有着不少烽燧、墩堡、哨楼、城寨,但是其中大多数都是虚以应付了事,就算有所驻留,也是一些老弱病残居多。 因此,这些布置几乎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就淹没在前出部队的攻势之中。 仅仅是几天时间,我的几路先头部队,就一连轻易夺得河北卫州与相州之间,僐渊、顿丘,观城、临黄等数处城邑,当地仅有少量土团兵和义勇,在伪装潜袭之下,几乎是毫无损伤的一战而下。 而除了两营团结兵外,在魏州州城方圆两三百里之内,居然连像样一点的军号,都看不到。 他们被轻易的诱伏出来予以歼灭之后,魏州城里居然还想着拿出一笔钱粮财帛来,让我们这只“过境的友军”息事宁人。 而拷问俘虏才知道,他们全数出动的动机和理由,居然是想乘机吞并这只小部队,结果被调出来的大鳄给臀的骨头都不剩了。 而这些武装的存在,却主要是为了维持地方的基本控制力和秩序,保证从当地征发到足够的青壮,以及满足沿途输送的基本需求而已,特别是在大旱之后的灾荒过去才没有多久,仍旧是饥民和流匪层出不穷的情况下, 事实上,随着反击大军过河另辟战场之后,河北行台现今一切指令和行事,都是以输送和支援洛都战线为最优先, 而围绕着都畿道的多线攻防,就像是一个无底黑洞一般,已经吞噬了大量来自河北诸道的人力物力,也将河北沿途地方的人力物力和防备,给严重抽空了。 于是,在夺占了魏州之后,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了,因为,根据各路先头送回来的报告,可以攻略的目标和方向,看起来充满了众多的选择,河北平原已经对我产开了大门。 好吧,就算是刘继业是诱敌深入的死间,若能够在时间地点上配合无间,用到这一步,那我也只能要乖乖认栽了。 不过我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某个消息而下定了决心。在东北方向的馆陶一带活动的部队,一连截获了两只前往洛都的输送队伍。 “按照既定避实击虚的方略。。” “避开洛都方向的争战重心和热点” “沿着北岸诸州,向东便打过去。。” 我站在大地图前,如是发号施令道。 “下一步攻略的重点,不在占地夺城.” “而是把沿途的渡口和烽燧清理出来。。” “多收集船只和补给品。。” “顺便把河北输送洛都的补给线,给我打掉。。” “让我们在河北好好的大闹一场罢。。”
第三百六十七章 烈战 而汴河对岸,杨可世与带兵来援的辛兴宗,杨惟中部,合做一处同时从三面,再次向有所巩固的桥头市攻打起来。 桥头市狭窄的地面上,一时间麇集着这么多的人马,大家都施展不开手脚,于是混战的双方都不断地向两翼展开。 这时杨可世的全部亲兵都已整备齐全,参杂着撤下来重振旗鼓的防河部队,也返身回来加入战斗。这一部分人马,之前因为缺乏统一的号令和指挥,在敌军的压力下,被迫撤离阵地。 现今得到生力军的驰援后,又有生龙活虎般的五百名亲兵做他们的拄心骨儿,他们顿时勇气倍增,在刘正彦重新部署和领头下,奋力返身搏杀, 而桥头市的那些梁军背临着卞河,要退回去已不可能,他们只有拼死格斗,方能死里逃生。因此也是战意高昂,破釜沉舟之势。 一时间双方战鼓大震。喊杀声四起,展开了势不两立的剧烈的决战。 其中最为抢眼的无疑是杨可世的亲兵们,他们不但用双手,用兵刃和敌军搏斗,他们还利用骤马疾冲的冲刺力,三五成群的冲击那些避散的敌军,把他们连人带着兵器一下子就挤坠入河。 这显然是一种简单有效、因地制宜的搏杀方式。 他们从较远的地方觑定一个目标就猛冲上来,一些猝不及防的南军被他们冲坠河中了,也有的亲兵因为去势过猛,勒不住坐骑,自己和被他冲撞着的南军一起坠河。 也有的南军有所准备,轻敏捷巧地挪身,躲闪过亲兵的冲刺,反而转身到他背后,借他疾冲时留不住马蹄之势,轻轻一挤,就把他挤入河中。 一时之间,河水里就像是下了饺子的滚汤,仅是在挣扎的人体和甲马。 尽管剧战还在进行,但是在亲军为首的马步大队,前赴后继的冲击下,形势显然扭转过来了,北国军队完全控制住桥头市,把原来占据在那里的南军从北、西、南三个方向赶开去。 浮桥上的南军看见桥头堡被夺,他们的通道已被卡断而无法登陆,就抢着、挤着、挨着、混乱地退回北岸。 只有零星的船只和木筏还在继续载运人马过河,但是这段河岸的登陆点都被北军控制住了,难以上去。 这时,暂处后方压阵的射声将高世宣,率领部分正好以暇的弓弩手,面对河岸上的目标目标,手里的小旗一挥,万千弩弓齐发,箭雨到处就有成片成批的敌方人马,满身刺扎的滚落河下去。 那些强渡的船只顿时失去了篙手,滴溜溜地在河心乱转,筏子大幅度地向左右摇摆倾斜着,把中箭和没有中箭的人马一起晃进河里去。 也有个别南军奋力保持镇静,站稳身体,用盾牌挡住箭矢,竭力保持筏子的平衡,还想抢渡上岸来援救南岸被围的战友,但是他们挡不住高世宣这一批弓手一再瞄准,向他们施射,最后一个个都被消灭在筏子上、河中心。 南军增援的路线一条条的被卡断了,北军的后续部队却源源不绝地从后方开上来,聚在东岸的南军既不能渡河,他们的箭矢又够不到西岸,除了用少数射程较远的炮石和飞火雷,继续轰击着对岸,就只有瞪着眼睛干着急。 这时残存在南岸的梁军,虽然好像落入陷阱中的困兽般勇猛搏斗着,但在人数上已居绝对的劣势。他们被优势的北军切成一段段、一块块。再也没法把残存的力量集合起来。 他们就几个人围成一团,背靠着背,和身边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宋军战斗着,哪怕他们的衣甲上已经溅满了自己和敌人的鲜血。 有的受了七八处、十多处的创伤,血从创口里涌出来也腾不出手来包扎一下,有的兵刃已经残缺不全。 面临着如此迫近的死亡,他们还是毫无惧色地为了保护自己、掩护战友,为了守住这个一隅立足之地而奋力战斗。 有时他们一刀把冲阵的北军砍死在地上,一枪把敌骑挑下马来,就欢呼一声,表示他已经捞回本钱,死而无憾了。 有时他们英勇地抉围而出,沿着河岸疾驰,又受到前面敌军的拦击。看看前后受敌,实在无法脱身时,就迅速地卸下衣甲,涌身向河中一跃,企图泅水回去。 追上来的北军,就这么站在河岸边,一阵乱箭。一连串的血泡浮上水面来,结束了他的英勇的生命。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对岸神机军,发射过来的稀稀拉拉的火器,所溅射起的星星点点的火团和飞焰。 待到第二日正午,桥头市周围的南军已被全部歼灭和肃清了,南朝的又一轮攻势宣告受挫。 这时,杨可世本人也饮了一囊水,吃了点干粮。亲兵们牵着他的战马在河边饮水,他亲自在旁看着,不让饮得过多。 许多将领都围到他身边来,听候和请示他的命令,重新思量着战局。 杨可世指挥的这部分人马,确实毫无疑问地已经取得,汴河西岸局部地区战役的胜利,可是这个局部胜利没有给他带来,像塞外战场上战胜了敌人以后,常有的那种欢欣鼓舞的情绪, 因为他也像所有老成的宿将一样,无误地判断出战争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尽头,对岸的南军不但是十分顽强的,而且还是非常坚韧的,正在俟机作下一次次的反扑。 从战略意义上来估价,杨可世部队的这个胜利,只不过堵塞住南军的许多渡口之一,歼灭了一部分南军的有生力量而已,但是显然他们在对岸还是有足够的人马。 因此,这个战果终究是有限的,它并不可能对正在进行中的全面大战,发生决定性的影响。杨可世身负着指挥汴前兵马的重责,也有武人追逐功业的野望和决心,当然不能以此为满足。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他不断挫败和击退南军强渡的过程中,也不断地得到友邻各军告急的警报。 从这里纵目西望,在卞河上下游两岸,他目力所及的纵深地带,都有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据说有的敌军偏师,已经楔入相当深远的后方。 但己方军队却不能采取钳形夹攻来进行有效的反击,说明在那些地区的战斗中,友军正处于被动情况。 对此,杨可世不断地传令,把可以调动的后续部队,和已经开抵汴河前线的增援部队调出去增援友军。 他发现对岸的南军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许多整齐的步骑军扬旗鼓噪地向他们的西面驰援。但是他们已经控制住许多渡口,可以无阻碍地渡过河来作战,而本军只能被迫在自己的阵地中作战。 他还发现一部分西驰的南军和西去增援的友军,只隔开一条河,沿着两岸的径道上,似乎正在进行竞走比赛。 有时走到河面比较狭窄的地区,这些并行的将士们,就用一阵急雨般的箭矢威吓对方,企图打乱它的队伍。 当然,这种盲目发射射不到对岸,就坠入河中的乱箭,只能是受到对方的奚落和嘲笑。 但是汴河对岸立营的南军,大部分人仍然留在原阵地上,不问歇地擂着战鼓,吹起军号,作着战斗的准备。 在它的后方,川流不息地出现新的流动部队,似乎正在向前线增援。 作为沙场宿将杨可世,凭着多年战斗经验,一看就判断出这是疑兵。老是这些部队,这些战马,却擎着不断地改变了颜色和番号的旗帜在后方转来兜去。 但就算它是虚张声势的疑兵罢,仍不能得出敌军兵力已竭的结论。聚集在北岸的部队仍有那么多,这是凭肉眼就能看清楚的,他们轻捷地行动着,并不因为一次次渡河的失败就挫折了锐气。 他们不是在虚弱下去,而是仍在准备第二次、第三次的大规模渡河,至少他们毫不掩饰作出再次渡河的姿态,用来牵制杨可世麾下的主力部队。 无论是认真渡河,或者仅仅作出渡过的姿态,这两者同样都够叫杨可世所在一方,暂且伤透脑筋了。 因为现在杨可世的确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除了向洛都请求更多援军外,就别无他法了。 他虽然取得局部战役的胜利,但是西面战场上正在激战,他要不顾一切地西去增援,敌军就会真的渡河过来重新占领这一片河岸, 他好不容易通过一场血战才争夺过来的河沿阵地,并且也可能直捣他所在的指挥中枢,使整个卞前军马陷入失却根据和支撑,而指挥失灵的狼狈境地。 但他要继续留在这里,敌人就达到牵制他的目的——由于汴州的地位重要,除了他带来的后援和回纥的友军外,朝廷还把巡河水军的大部分和漕营的一部分混合编制起来,放在他的指挥之下。 南军牵制了他,就等于达到牵制大量北军的战略目的,而在其他战场上扩大战果,向纵深方面发展的可能性。 他没有得到洛都方面的确实消息,但他对某些友军的作战能力,显然不会估计得太高,有些事疲老之师,有些则是新扩充的军伍 无论是汝州、许州,乃至郑州等其他方面的统将有失,全局都有可能糜烂的风险。 ..。。 汴州城内,新军中锋部为首的别遣河南讨击军残部,满身伤痕累累的轮换了下来,前往后方的进行休整和重编。 许多人都带着类似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叹然,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在友军的各色眼光和注视中,慢慢走出城门来。 因为,他们刚刚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甚至一度都要以为自己,就要被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北军狂潮,给彻底淹没了。 他们最终坚守到援军来临的时候,也只剩下身心俱疲的八九千人,但总算给国朝守住了汴州城这个中原枢要,和前出都亟道的契入点。 对于帅司缓步推进的战线中,抽动大量有生力量,全力来救援的结果,也算是有所交代了。
第184章辽阳之战(三) 500米、700米…… 在已方的弹幕掩护和日军密集的迫击炮弹幕中,数十个战斗工兵营终于推进到日军反战车壕的位置,在西伯利亚,日军有着丰富的攻击反战车壕的经验,而现在,这些战斗工兵的眼前所看到的,土被堆到反战车壕一侧的反战车壕,正是日本根据自身进攻经验修建的反战车壕。 与苏军将挖出的积土堆放于反战车壕两侧不同,他们是集中于已方一侧,从而形成两道反斜,用于布设铁丝网以及精心构建的战防阵地, “娘的,小鬼子够精名的啊!” 瞧着那在夜幕中似乎如河坝一般反战车壕,杨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不过没关系,他需要的只是炸开反战车壕将壕沟填平,至于铁丝网什么的,根本不足为惧。 终于,数以千计的战斗工兵跳入了反战车壕中,几乎是在刚刚到达壕底,他们便立即取出工兵铲,开始在反战车壕中开挖着爆破点,以安放炸药,炸松积土填出一道可供战车通过的“土桥”。 “终于来了!” 在看到黑影跳入反战车壕的时候,中川并没有立即扣动扳机,他身边的战友这会已经拿起了电话,然后接连敲击着话筒,这是之前约定的信号。 “快,快点,再快点……” 奋力的挖着爆破坑的杨峰一边挥动着工兵铲,一边在心底暗语道,突然,他听远方天空突然传来低沉而诡异的噪音,愈来愈近,他身旁的战士忍不住朝着空中看去,只看到空中一个小光点向自己头上奔来。 是照明弹! 就在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之间一阵强光照亮了大地,剌的大家睁不开眼,傻傻地站在原地,甚至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不过这照明弹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毕竟他们是在深达一米多的反战车壕中。 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杨峰看到了,看到了与他们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尺,近的可以看到照明弹光亮反射在机枪枪管上所产生的奇异光泽。 暗堡! 就在他的心里涌出这样的念头的瞬间,暗堡内的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反战车壕内精心布置的火力点形成一幅完整的交岔火网,苏制的马克西姆重机枪与德普轻机枪发出的枪声,与日式92重机枪与99轻机枪发出两种声响是截然不同的,这种特别的响声,在反战车壕回响着,与此同时,线控的地雷突然在壕内炸开了,顿时,战壕内被一片前所未有腥风血雨所笼罩着。 在数百道反战车壕内,近两千名毫无防备的战斗工兵在飞窜的火舌间发出凄惨的喊着,这些忠勇的战士成片成片地了倒下去,为了携带更多的炸药,他们甚至没有穿上防破片服,而壕内同样没有一丝的障碍可以为他们提供保护,血,瞬间便染红了反战车壕。 几乎是在敌人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杨峰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呆了,一拳打醒了几乎被吓呆的战友。 “快,立即撤退!” 杨峰大声吼着,他身边的战友还未及反应,就向后倾倒,倒在了壕低。在他身边的一个战友被重机枪撕裂了上半身,半个肺飞打在他脸上。和他是同乡的长张守礼,这会也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往外飞溅。 在他们进攻之前,没有人知道,数千支缴获自苏军的轻重机枪,被部署在这样的“必死”之地的暗堡之中,只是为了尽可能的杀伤敌军,阻挡敌军的进攻脚步。出奇不意的部署,使得预备第7集团军的战斗工兵,遭受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伤亡战斗开始不到半个小时,超过一千名工兵阵亡…… “壕内据点……” 真亏横山勇能想起来,得到进攻受阻的报告后,高胜仑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情绪,多年的戎马生涯使得他早就见惯了生死,进攻受挫并没有任何意外之外,日军的战斗意志,原本就极为强大,中央军二十余万大军进攻曼德勒,看似占尽上风,不也是血战四个多月,才拿下了曼德勒。 如果说,仅只靠一个冲锋,就拿下了辽阳,当年在南京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人。 “命令部队暂缓进攻!” 在下达这一命令后,高胜仑站起身来,他走到地图边,凝视着大幅的作战地图,此时,他的脑海中思索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何彻底瓦解东北数十万日军的抵抗。 多年的戎马生涯令他拥有丰富的战役经验,视线早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次战斗的得失,而是整个战争的胜利,站在那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在东北方面军的北方,是王庚指挥的北方方面军,相比于东北方面军,那才是北方军的精锐所在,6个野战集团军中的四个皆部署于蒙古方向,不过这支精锐部队至今都没有投入战斗,他们依然同关东军的二十三个师团保持着战场对峙,负责牵制关东军的主力。 根据参谋部的作战计划,无论是北方方面军亦或是东北方面军,都没有明确谁是主攻,谁是助攻,所谓的主攻与助攻都是根据战役的进程展开,对杨总长来说,他只有一个目标实现对百万关东军的歼灭性打击。 “北方方面军保持进攻态势,形成对西伯利亚方面日军的威胁,牵制日军对东北的增援……最终达成切断其后路,通过对关东军的歼灭性打击,一雪我国之前耻!” 绝不放关东军撤往日本,这是这场战役的根本目标,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前提则是东北方面军需要光复全东北,并收复滨海地区,但如何将东北以及滨海地区的五十余万日军歼灭呢?击败他们很容易,但是迅速完成对东北地区日军主力的歼灭,则就…… “但愿辽阳这个磁铁能尽可能的吸引日军吧!” 在心里这么嘀咕着,高胜仑又一次把视线盯在了辽阳,他之所以给横山勇长达16天的时间,供其构建防线,不是因为方面军的重装备尚未上岸,而是为了将辽阳这个必守之地,变成一块“磁铁”,一块吸引东北日军主力集结的磁铁。 “长官,日军第107师团已经抵达沈阳,预计师团主力将于明天抵达辽阳地区!” 就在这时,情报参谋官的报告让高胜仑的眉头微微一扬,接着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哦,知道了,命令方面军航空队加大对辽阳地区的轰炸……嗯,还有,要避免过份破坏本地交通体系,毕竟,咱们以后还要用!” 在下达这一命令之后,高胜仑又接着说道。 “命令预备第8军,继续加强对锦州地区的进攻……” 在接下的半个小时中,高胜仑不断的下达着一个又一个命令,在他的命令下,东北方面军下辖的五个集团军均进行了调动,而他所指挥的范围却迈越了上千公里的战线,而在调动这些部队的行动时,他不时的拿着红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个“点”,那些点则是所谓的“焦点”,每一个焦点都意味着,日本必须加以坚守,在这种情况下,关东军司令部甚至变成了一个摆设,随着他的调动而调动着。 “参谋长,你觉得的,如果咱们打赢了这一仗,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打到日本本土!” 在完成一切部署之后,高胜仑看着一旁的邵凌远,他们两人从当年到的五十八路军,到现在东北方面军,两人已经合作了长达十一年,在这十一年间,两人的合作可谓是亲密无间,无论是高胜仑亦或是邵凌远都有着丰富的包容力。 高胜仑定下大框架下,然后便会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邵凌远,由其去填充细节,只有当不得不二者选一,或者是战况实在是难解难分时,才由他来解决,而在平素,他绝不会对作战计划和作战判断一一干涉。 现在,亦是如此,就像他先前同意的命令,也不过是参谋会议上作出的决定,即使是在参谋会议上,他也基本上是一言不发,在中国的军界之中,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人能够这样合作,而且合作十一年如一日。 “嗯……” 稍思索片刻,邵凌远半闭着眼睛,对于司令的这种“跳跃”性的想法,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光复东北问题不大,击败,即便是全歼关东军,问题亦不大,” 邵凌远朝着地图上看一眼,在他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至年末,东北全境即可光复,但打到日本本土。 “最快,也要明年岁末吧!毕竟,咱们的海军并不强大,而登陆日本本土少不了海军,到时候,估计,要和美国配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估计是咱们出陆军,美国出海军,然后两家一同进攻日本!” “这样啊……” 长叹一口气,高胜仑的心底却嘀咕一声。 “那咱们可得想办法加快节奏了,要不然,让美国人占了便宜,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 高胜仑的话声稍稍一顿。 “谁也不知道,将来是敌是友啊!家门口摆着美国、军队,总让人睡不踏实啊!”
第160章不足为虑 “……日军第十五军残军在我英勇之第五军、第十一军之勇猛攻击下,已败退至雨林地区,目前,曼德勒全市已为我军攻克,现我军第十七军正向仰光……” 雪一直下着,刮雨器费力地除去毛绒绒的雪片。公路上一片泥浆,汽车一但从路上驶过,泥浆高高地飞溅起来,驾驶着这辆金鹿轿车,望着车窗外迷茫的风雪,听着收音机中传出的新闻,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兴奋。 “曼德勒、仰光……” 念叨着这几个名词,在过去的一个月间,在报纸、广播的头版,经常能够看到这些陌生的地理名词,近三十万中央军在过去的一个月间开进了缅甸,收复了一座座为日军占领的城市,对于了解世界局势的向国华来说,他知道,中国军队在缅甸的一个个胜利,或许对于同盟国而言,是这个圣诞到来之际最好的圣诞礼物——整整一年即将过去,除去美国人赢得了中途岛海战之外,同盟 国再也没有其它的任何胜利。 “盟军方面获得的第一个胜利……” 广播中传来的转自美国总统罗斯福的评价,让坐在副驾驶上的向国华笑了起来。 “盟军……我们竟然成了盟军……”确实,张楚材有笑出声的理由,直到现在,中国仍然没有对日本宣战,现在中国既不是同盟国的成员,也不是轴心国的成员,可偏偏,中国还是《四国同盟》的签字国,而作为准轴心国成员,中国却又在和日本打仗。 “我们当然是盟军!” 相比于好友的笑声,向国华却严肃且认真的说道。 “我们怎么不是盟军呢?对于同盟国来说,我们同日本打仗,就意味着我们是他们的盟军,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不是我们,中央军!” 像是刻意强调似的,向国华又特意补充道。 “从“密支那事变”到曼德勒战役,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了,北平一直保持着 沉默!” “谁说保持沉默了?我们不是像蒙北增兵了吗?” 像蒙北增兵,在华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向蒙北增兵十个师,这意味着驻蒙北的部队超过50个师,在许多人看来,这是华北在备战。 “再说,现在北方是冬天,你知道蒙北和东北有多冷,零下三十度,这种天气不适合打仗,军队肯定是想等到天暖和点……” 这一牵强的理由,似乎成为了北方边防军至今未对日作战的原因。 “别忘了,管长官不还公开表示,日本应就缅甸问题作出实质性让步吗?” 这同样也不是什么新闻,在北平,公署多次就“缅甸事变”公开要求日本作出实质性让步,这一表态可谓是让国人大为失望,甚至就连南京的那位行政院院长,甚至在会议上不点名的指责“某些地方实力派系,擅言之举甚为可恶”,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北平并 不想打仗,若非北平向西南增援了两个联队的航空队,怕这会国人早就责声一片了,虽说现在责声依是不少。 “那是南京先玩政治手腕,别忘了,那位张公子现在已经重新出山了,堂堂第二十六集团军司令,他刚一上任不就说嘛,要誓死抗日、收复东北、一雪前耻!这分明是中央想借张公子之手,不让北平控制东北,一但进军东北,咱们边防军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流多少血?结果却为张家作了嫁衣,就是换成你,你就情愿吗?” 在两人的争持中,汽车缓缓驶进了烟台的庆余造船厂,这是一座小型船厂,不过船厂虽说却也接到了海军的定单——十艘千吨登陆舰,从天津直至连云数十座造船厂内,数以千百计的登陆舰、登陆艇正在制造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船厂的船台上,看着那正在建造中的登陆舰,作为一名造船工程师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他只是依如过去一样,监督登陆舰的制造。 “造这么多登陆舰,有什么用?” 看着眼前这艘一周后即会下水的登陆舰,的唇边忍不住嘀咕一声,多达200艘登陆舰和1752艘登陆艇早在年初就已经下达了定单,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造这么多登陆舰只有一个目的——登陆日本。 但作为海军舰政处的工程师,向国华却有着一些外人所不知的渠道获知一些信息,比如,舰队仅定造了7艘大型驱逐舰以及14艘中型驱逐舰,还有一些辅助舰船,对于驻于本土的第三舰队来说,现在登陆舰艇远多过军舰,数量庞大的登陆舰船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登陆日本呢? “好了,别抱怨了,现在北平和南京差不多,南京把重整陆空军的希望寄托在美援身上,北平则把重整海军的希望放在美援上,造这么多登陆舰,还不是为了未来同第一机动部队汇合,然后配合美国海军登陆日本本土!” “那得先等美国人打败帝国海军,出现在黄海才有可能!” 在关东军司令部内,面对参谋长的 问题,情报参谋用一种颇为自信的口吻说道。 “中国华北方面制造登陆舰艇,始于今年年初,这是依据中国方面的情报分析,他们认为,在美国参战后,美国制造的登陆舰艇将主要用于欧洲以及太平洋,因此将很难向其提供援助,而在中美海军协议达成时,美国亦提供包括航母、巡洋舰、驱逐舰,但却鲜有登陆舰艇,所以,就此判断,中国要大规模制造登陆舰艇的目的,在于未来配合美军对帝国本土实施作战!” 情报参谋的分析让石原莞尔的眉头微微一皱,而梅津司令官则在一旁询问道。 “那么,现在中国方面突然加快登陆舰的制造,又有着什么含意呢?他们会不会实施登陆作战?” 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间,日本在华情报机构多次遭到重创,但是依然有众多渠道获得情报,在中国的船厂纷纷加快登陆舰艇建造速度的第一时间,关东军司令部就获得了这一情报,而他们立即 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威胁。 “阁下,我想这个问题,可以由海军的吉川少佐回答!” 将这一问题丢给了一旁的吉川庆一少佐,情报参谋坐了下去。 “我们认为,中国方面加快登陆舰的制造,极有可能同海军在中途岛的受挫有关……” 尽管对于普通国民来说,中途岛的惨败还是个秘密,但在这间会议室内,却可以直接的道出,作为海军方面派于关东军与其协作的情报参谋,吉川庆对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一一加以分析。 “他们或许认为,随着我军在中途岛,美军极有可能在明年夺取战场主动权,若是到时他们无法提供足够的登陆舰,恐怕很难配合美军作战,” “那么,眼前会有什么威胁吗?” 石原莞尔朝着这位海军少佐看了一眼,又沉声问道。 “对满洲会不会有什么威胁?” “阁下,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显示,华北军第三舰队第二机动部队仅只 有十六艘千吨级护航舰以及三艘驱逐舰,即便是其获得中国中央第一、第二舰队支援,恐怕也很难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再者就是以帝国海军的实力即对可能的登陆行动造成的威慑,这是中国方面需要考虑到的现实问题,我相信,至少在其与美海军汇合之前,其是不可能实施登陆冒险的!” 或许是为了让眼前的这群陆军的“泥腿子”更安心一些,吉川庆一又接着说道。 “既便是其有相应的登陆计划,帝国海军只需要派出几艘前弩式海防舰,即足以对其形成震慑,因此,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确定其决不会在与美国海军汇和前,对满洲实施登陆作战!” “海军有着足够的自信啊!” 在参谋会议结束后,石原莞尔看着梅津司令官说道 “帝国海军的实力,即便是美国亦是忌惮不已,更何况是中国舰队,怎么,石原,你还在担心吗?” 梅津美治郎看着眉宇依然紧皱的石 原,总觉得他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不是在担心,而是不能不能担心啊!” 站起身,石原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那副地图,在地图上标注着关东军与华北军对峙态势。 “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华北军的参战时间,是因为日本还需要一个夏天,明年夏天,俄作战即可宣告结束,与德国会师后,中国问题便不再是任何问题,甚至形势将会从根本上发生改变,届时,不再是我们需要考虑中国的进攻,而是中国需要考虑如何避免与我国发生冲突,但是,现在……” 回头看着司令官,石原莞尔轻轻鞠躬道。 “阁下,请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为帝国争取至少10个月的时间!” 石原莞尔之所以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军部计划晋升他为参谋部次长,这意味着一但命令下达,他就必须离开满洲。 “至少要争取9个月的时间!” “我明白!” 就在梅津点头应声时,参谋会议室的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刚刚离开会议的情报参谋再一次回来了,他的脸上溢满了笑容。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驻德大使馆传来消息,德军已经占领了巴库!”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战淮北十三 “总训丨您没有必要轻身犯险的……” 追上的年轻虞侯,正色沉声道。 “索敌追亡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上下有秩,各分其责,才是长效之道……” “身为军中总教导官,若是不能身先士卒在前……” 一身鱼鳞铠被沾染成红色的韩良臣,摆摆手毫不犹豫的道 “那还有什么样范意义……” 然后他将信手割下的人头,丢给这名随行虞侯, “让人来分辨一下,是不是正主儿……” 虽然还有语言不通等种种问题,但是当我们在长矛和盾牌的防护下,将那些小炮抵近,对着山丘上,不紧不慢的轰死了上百人后,这些负隅顽抗的困兽之敌,就发生了分化和内乱,几十颗头颅被砍下来,连同成捆收缴的兵器、旗帜,送到我的面前。 这些北朝边军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只是他们在错误的地方,选错了对手而已。不过我得到的消息,却不是那么乐观的,这些不过只是前锋而已。 半天后,韩良臣带去截击的教导队也回来了,还带回来那位逃走敌将的首级,给那些俘虏辨认确定,是北朝的拓揭中郎将兼押藩都知董虎庭。 北朝的实职中郎将兼边军大将,差不多等同于南朝延边的统制官,这一个首级,应该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把。 只可惜对方手上也很有些本事,差点就让他逃脱了,因此最终还是没能,不然活捉回来的话这份功劳就更大,要知道同样规格的北朝将领,就算是开战以来也没能俘获几个。 紧接着,燕九儿所带领的另一路捉生队,也有所回报,他们找到了敌军后队的辎重,从溃亡回来的士兵口中,听到前师尽数覆灭之后,剩下的那些辎重兵员,几乎是人人自危在原地踌躇不前。 见到赶上来的二十几骑捉生队之后,马上一哄而散,连带一点焚毁和破坏措施都没有,就这么完好无缺的丢给了我们。 这可是一大笔收获啊,按照其中找到的簿册,其中各色兵甲钱粮军淄,据说是供给八千人马二十天足份用度来配给,还有额外装载用来犒赏士卒的银绢,以及沿途收刮和劫掠来的资财。 但是,其中最有价值的,却不是他们所押运的物资,而是那些负责运载的畜力。因为是远程行军调集的需要,没有一只其他驴骡之类的大牲口,却是清一色的马匹来承当,而且大多数是那种塞北边军使用的标准军马。 先行回归的捉生队,一人额外带了两匹回来,就在营地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就算是韩良臣见了,也不免要两眼放光,赞叹不已,更别说那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军将们。 这可是毛色油光,身绒厚重,体态健美的北地健马,虽然不是什么边地名种,而是混血居多的草原马,但不是我们使用的大多数,南方那种相对矮小粗壮,以耐力和负重见长的山地马,所可以比拟的。 从个头上说,连我胯下那只精挑细选出来的坐骑“灰熊猫五世”,也有些相形见绌了。 因此牵出来对照后,灰熊猫几乎是屁颠颠的马上凑过去,打着响鼻舔着大舌头,呼哧呼哧有声的围着臀后打转,做出各种讨好之状,让人忍梭不禁。 因为是行军的需要,因而这批军马是按照游牧迁徙的标准,大多数是选用了性子相对驯肝温和的母马,搭配少量健壮的公马,来确保它们不会乱跑。 我挑选了其中一匹深红色的牡马,作为备换的坐骑,这样一匹日常行军,一匹战时坐骑,于是乎新出炉的“红老虎九世”,就此诞生。 其他的就作为现场的奖赏,分给那些表现出色的军官们,连新出炉团副的张宪,也得到了一匹青灰马,顿时也无法免俗的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黏在一起。 不要小看战马对于这些古人的影响力,作为自古以来最重要的军事物资和国力的衡量标准之一,拥有军马,乃至战马数量的多寡,就如后世大国争霸的硬实力中,装甲机械化军团的规模大小,坦克装甲车的拥有数量一般,属于几乎铁打不变的硬指标。 乃至拥有一批血统优秀的好马在民间,就如后世宝马、奔驰,乃至兰博基尼之类炫富手段,和身份地位的象征。 因此若是能完好的获得这批马匹后,并假以时日换装并驯丨熟了之后,我这支部队的机动里和作战范围,将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亲直团,标兵团……” 我骑在马背上点名道, “随我先行前去接收……” “其余部队随后跟上……” “偌……” 一片高昂的应和之声。 发现和截获辎重大队的位置,就在十多里外,不过道路有些曲折,赶过去并不要太多时间,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漫长了,毕竟多耽搁一会,就多生一分变数。 要是那些马受惊了,跑了一些,那都是令已经做好全盘规划的我,十分肉痛的损失啊。这种想法之下,连之下胯下奔波的些许胀痛,都被忽略了。 “新的敌人么……” 我眯起眼睛道, “是属于友军的旗号……” 处在前方探查的姚平仲,回奔到我身边道 随即我看到的,却看到是一只步军,大概有一个半团的规模,最大的一只主旗上写着“常林”二字。 他们正团团包围着那些一起在道路上的辎重,许多人还正在用力向两边拖挽着车马,搬运这什么的辎重。 不用说我也明白了,这显然是来抢战利品的,见到奔驰而来的我们后,这只人马也很有些惊讶,顿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调整了个阵形,正面迎向过来。 “给我清出一条道路来……” 我命令道。 “把他们给我赶开……” 前驱开道的骑兵闻讯之后,迅速逼近那些友军阵列,突然扔出几个火雷弹,给丢到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轰轰有声溅起一片尘土来,顿时将那些紧张的官军队列惊了一下,顿时散开一个缺口。 我身后的标兵队队乘机下马冲上前去,用手牌将这些友军的士兵,用力推搡挤压开来,开辟出一条道路,掩护着剩下的马队一拥而入,占据和控制了剩下的辎重车马。 然后我在马背上,看到高举着火把,站在正中堆起来的车马辎重后面的十几名捉生兵,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下回合之后,标兵队也在号令声中脱离接触,与这些友军保持了某种对峙,至少对方有些慌乱,却不肯离去, “我们正在看守这些斩获,……” 领头的捉生将瓮声报告到 “这些人马就出现了,” “二话不说要夺走我们的辎重和牲畜……” “怎生交涉也无用……还想仗着人多势众扣拿我们” “当场动手放到了十几个,又多亏被老牛乘其不备,擒拿住领头的,这才对峙了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牛皋手中和脚下,还有几个灰头土脸五花大绑的军官服色的人,我嘿然笑了起来。 “于得好……” 我说那些友军怎么有些呆板滞带,原来是领头的被擒拿了。 然后我让人拔开一名俘虏口中的填塞物,对方急忙喊道 “我乃江西招讨行司襄樊路置制,常林军左统制麾下……” “尔辈安敢如此放肆,不怕军法严处么” 却被我踹了一脚打断,将脸径直踩到泥土里。 “既然看不清形势,也不会说人话……” 我冷笑道。 “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好了……下一个” “我辈奉命追讨北军一部,” 另一个被拔出塞口的军官道。 “却遭而部刁难,这是作何道理……” “避重就轻,还是像和我玩心计么……” 我再次哼了一声,让人饱以一顿老拳,重新塞上。 “下一个……” “这这,这定然是误会啊……” 这一个总算吸取教训丨低姿态了许多。 “天大的误会啊……” “总算有一个会说人话的……” 我点头吩咐道 “来人松绑说话……” “我部乃是奉命调遣过境,只是撞见如此之多的辎重……” 那人结结巴巴的继续道 “那几位带队的,忍不住想分润一些好处的” “却未想还有贵部十数人监守,觉得人少可欺起了贪念,才有这番是非的……” “却是没有其他的意图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尽数说来……” 我点了点头,鼓励道 “说的够详尽的话,我不但可以放你回去传话,还可以给些馈遗的……” 这时,远方道路上再次传老号响,却是后续的大队人马也跟了上来,我心中大定,站起来吩咐道 “将这些抢夺军淄之辈,全部给我扣下拿住……” “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老子还要到帅司去打官司……告他个越境袭夺友军的罪过” 徐州,桥市 刚刚交付完军令的刘延庆,穿过填平的城壕和破损的门洞,就看见高高翘起的滑架上,十数条拖着光烟的火龙腾空而去。 斜斜的越过无数工程器械和军兵民夫的头顶,重重的落在城墙上,变成大团爆裂开来的火光和烟尘,还有被熏得乌黑滚落下来的人体,无论是城上城下,他们就像是蝼蚁一般的渺小。 “飞火雷?……” 他口中念叨着,这种大型火器,难道是从海路运过来的。 高耸的石炮(投石机),弩车,大型弹射器之间,还陈列着外露高大轮毂的炮垒。 炮声再次震响起来,随着振动后退的身架,那些炮手再次用上去,努力的推拉着炮身复位,清理膛垢,擦拭降温,重新调校射角,用木质塞栓定住,然后开始犹带余温,烟汽袅袅的炮管中装药填弹。 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之后,在火光和烟尘震响中,呼啸着轰碎城墙一角,激起漫天碎屑和尘烟,至少有整整半火的守军,就此了了帐。 但是更多的炮丸,则被打在了城墙中部,变成蛛网状崩裂的新旧坑洞之一,或是高高的越过头顶,在城墙后的民居中,造成某种哭喊连天的无妄之灾。 每一个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多钢铁巨物凑在一堆发威,都免不了会有些目醉神迷,然后是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他们被挡在这座牙城前的第四天,或许今天就应该有所结果了吧,看着顺着搭靠的云梯涌上城头的人潮,刘延庆眯着眼睛想道。 这就是青徐镇的底蕴啊,不愧是乙未之变后,第一批形成的老牌藩镇,其前身和渊源,甚至可以上溯到数百年前,龙武系外围之一田承嗣留下的青淄军一脉。 就这么一个徐州六镇之一的稚溪镇,就这么难啃了,填平了外围的子城,还有郭城在负隅顽抗,推平了郭城还有牙城在继续坚守, 越往北推进,就越是感到抵抗的激烈和压力,每天至少有数万人被压缩堆积在,一条交错变动的战线之上,夜以继日的繁复厮杀争夺,然后随着一座座化为灰烬和瓦砾废墟的城邑市镇,一点点的往复拉锯着向北推进。 因为体积和负载的问题,国朝的水军暂时没法进入运河,但是青徐镇所拥有的车船,却可以相对便捷往来运河支流之间,为沿岸的城垒军塞,输送物资和兵员。 因此,哪怕是在相对平坦的水网地区作战,但也不得不用全线步步推进,一个个拔除要点的死办法,用物资和兵员的大优势,毫无工巧和机谋的和北军拼消耗,博伤亡比,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战斗却是他这种将帅,最不喜的类型 随大势按部就班 之下,除了小范围内的高强度遭遇战外,几乎没有多少让他们表现个人权谋和军略的机会,只需随大流聚兵推进堆压过去就是了。 按照后方的部属,连国朝利器的神机军,被分作十数个分遣队,用来临时配属在各部之中,作为攻坚力量的加强,如此之下,自然无趣的紧。 对于聚以重兵的东南路来说,这也是最无聊也是最稳妥的战略部署,压缩了己方战术发挥的空间的同时,也不给敌方多少可乘之机,逼他们只能做堂堂正正的正面之战。 这显然是后方大本营的稳建持重之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战淮南三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吧⌒☆⌒≡≡≡≡≡≡≡≡≡≡≡≡≡≡≡≡≡≡≡ ∮ 温馨提示: - 签到有2个经验,连续签到双倍得分,10天粗体,20天红字,30天橙名 ∮ 友情提示: - 为不给以后来看书的吧友造成不便...请勿在更新内容里使用楼中楼,否则更新楼层可能因此遭殃而消失不见,谢谢你的合作!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在创世中文网的链接: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ls%2F87556236-1.html&urlrefer=afd00ebe9d6d0adb1ab52414807fd974 ≡≡≡≡≡≡≡≡≡≡≡≡≡≡≡≡≡≡≡≡≡≡≡≡⌒☆⌒支持猫疲;鼓励订阅⌒☆⌒≡≡≡≡≡≡≡≡≡≡≡≡≡≡≡≡≡≡≡ 虽然对于军中学字读文的过程,很有些头疼,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说,谷老四又是颇为期待的,训丨导虞侯的到来,因为,这些训丨导虞侯会在闲余时间,给他们“讲道理”和“说典故”,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和娱乐。 讲道理,主要是讲造成这个乱世的因果,以及他们所收到的苦难和煎熬的根源,为什么明明有着大好山河,却大多数人总是吃不饱还要颠沛动荡与道途,非要杀人和抢劫才能活下去; 也没有人生来就该是杀人或是被人杀,为什么老实勤恳一辈子的人,却依旧要给被饿死之类,的一些有些人深省,又朴素易懂的道理,让他们原本有些懵然的心思和想法,隐约有些明白和有所期盼。 而说典故,这是讲的是那些比较喜闻乐见的将相王侯,忠孝节义的故事,一些出身贫寒却成就大视野的古人来历,以及那些太平盛世岁月的种种荣光和美好,提倡服从与牺牲从自身做起,努力为自家和子孙后世创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些比较能放得下身段的训丨导,还能给他们写写家书、记记账,听他们说事各自家乡的故事,贫寒困顿之间,美好而亲切的回忆,偶尔还牢骚之类的,倒也令人觉得有些亲近。 只是在临时设立军帐中,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 “又是守粮道和警戒侧翼?” 首席参军陆务观有些叹息的问道: “那些大人,还真是真是迫不及待……” 赵隆瓮声冷笑道 “爱护我们……啊” “还不是看我们风头太健……” 辛稼轩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作为副将,他往军行司走的比较多,因此不免见识多了某些做派和嘴脸。 “有心压一压而已……” 我沉声不语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似乎在进入淮南的历次战斗中,我们这只新锐之师,有些过于出彩和抢风头的缘故和后遗症,比如歼敌和俘获比甚高,当然,抢夺瓜分战利品和辎重分配上,也不余遗力的负面反应。 按照国朝的惯例和体制,战利品和俘虏历来有帅司调剂分配,只是这次北伐大业,为了鼓励奋勇争先的战斗力,大本营特地许诺。 凡战胜之敌,可以从战利品中优先挑选补充所需之后,才将剩下的移交给前沿帅司统一处理,若是数军合力破敌,则按照出力和牺牲的比例,由帅司协调下获得相应的补充。 因此,前沿军行司给与我们指派和承担的任务强度,却在慢慢有所下降。 安排在正面战场的机会逐渐有所减少,经常是以后和预备队的身份,跟在官军大部一同行动,然后以防止敌军流窜,阻截来援的由头,在战场边沿或是次要地点打酱油什么的。 当然,名面上皮里秋阳的说法,是敌人大势渐衰,没有那么多战斗烈度的需要,而且,不能光我这一路出风头,也要给友军一些表现的机会; 或者于脆堂而皇之的打官腔道,他们这是灵活运用我这只部队的长处,保全和爱护我这只新军,留待来日,好钢用在刀刃上云云。 这一次楚州攻略涉及的众多番号中,不让我们作为先手或是压阵,乃至备队也就罢了。 可就算把我们留在后方,用来确保漕河粮道的疏浚和安全,却也能遇到淮兵来偷袭而又斩获一程,所以才起了这些心思把。 “那这次是什么章程……” 我开口道。 “是命我们去濠州……” 辛稼轩有些低沉的回答道 “就地哨粮……” 我微微皱起眉头, 去地方收集粮秣?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啊,虽然实际要求不高,对大多数将领来说,一个放纵士兵为自己谋取好处,兼带收买人心的机会,实际所获总会比上缴的部分多得多,也类似某种变相的补偿方案。 不过对奉行精兵主义的我来说,则是没有太大意义的浪费时间。 而且,部队一旦散了鸭子分布下去,想要再收上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现今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下,无疑是一件破费时日和周折的事情。 而对辛稼轩他们来说,有能力杀敌获得缴获现成的粮秣辎重,那自然是最好的,自然不会看得上费力去乡村市镇里,抢劫收刮地方上这点东西。 我部一旦被地方的突事件羁绊住,估计就称了某些人的心愿和打算了。 “那我们就去濠州好了……” 我突然打破沉闷,点头拍板道 “暂且远离军行司的眼皮底下……说不定还有其他转机呢。” “你是说……” 辛稼轩似有所觉的道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啊。” 我微微笑了起来 “就算哨粮,也有临机应变的权宜把……” “要是我们在濠州,遭到淮兵的极力抵抗……” “少不得也要做上一场了……” “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将虞侯赵隆眼神转动了一下,大声赞成道 “打败了敌兵,难道还不许我们酌情追击么……” “军候说的在理……” 风卷旗和张立铮、杨再兴亦是出声赞成,和他们站在一起,抱臂环胸的崔邦弼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在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样就很好,看着他们的表现和态度,我心中默念到。 说实话战地凶危,这数路大军,几十万人一起北伐,后方为之奔走输送的人员,更是以百万计,要是没有一点临机应变和主观能动性,那还真没法混出头了。 胜战打的多了,自信和争胜之心,就自然培养起来,根本不用去我去刻意引导,就会从我这个小集体的立场和角度出,对顾虑甚多且有所偏重的,包括前沿军行司在内的指挥高层,生出疑虑抱怨和淡漠其权威之心。 作为首席参军的陆务观,似乎还有想法张嘴欲言,但是看到众人的表情和态度,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毕竟出身高门世勋,又在总纲参事府里呆过,不面对上层还抱有某种想念和天然的信赖,不过相信现实很快就会教会他。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收拾拔营,交割防务,带着骡马大车满载的物资和人员,我们沿着官道向西鱼逦而去。 依照我所知道的部分国朝方略, 由于吸取了永嘉年间大进军功败垂成的教训丨这次国朝不再全力合兵一处,形成貌似强大方便推平碾压,却相对臃肿而指挥和应变有所不力的大集团, 而是分作相对精于,而辅以宿将老帅临机应变的数路大军,令北朝彼此不能相顾,虽然兵力分薄了,但是风险也减小了,就算其中一路遭到挫败和损失,也可以通过其他路的胜利来弥补和挽救。 当然,这对上百年没有如此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朝廷中枢来说,也是一次调度和指挥上的大考验,也是间接上,为身居后方的上柱国接班,谋取声望和资历。 当然了,据我猜想,正定帝一己之身力挽狂澜的年代,终究是已经过去了百年,从另一个方面说,这数十万大军的指挥调度的主导权,真要集中于一人或是一个小团体之手,那恐怕就算是当代的大相国,也要寝食不安了。 只要有野心家在其中鼓动一回头,又是一个当代刘寄奴的故事了。因此各路大军自有战略目标和重点,只有在部分有所重合的地区,才有后方大本营的代表,进行协调和合作。 诸如合并一处的西蜀招讨和荆湖招讨路,负责的是山南西道和关内的攻略,重点是夺取关中的武关和潼关等要地,以从战略大局上,切断那些形同自立的西军,可能增援中原的方便路径。 虽然自从张氏专权北朝,西军就已经和洛都方面渐行渐远,貌合神离,但保不准洛都方面走投无路之下,不顾一切的付出代价为诱饵,再来一次西军东进的故事。 从关内到两河,几乎是千里坦途,还有前朝遗留的直道,可谓是运兵调集的选,一旦被切断之后,就只能绕道走塞外迂回一个大圈。 而江西路招讨行司,则主要负责山东和河东方向,直取威胁北朝的大后方和人口密集的粮食产地。 而像我部所在的东南路,就汇集了大小约二十几个军号,号称十八万人马,又十五万辅助戍防役,额外征民夫,役丁不计其数。 主要负责扫平东部沿海地区的反抗力量,为南朝占据优势的水师和船运力量,建立起一套自海路深入内地的补给线来。 当然,这只是我这个层面的将领,从各种渠道所能获得的基本意向和方略,并不代表就是一成不变或是毫无保留的。 当然了据说,只是据说,后方的大本营,还有相当数量的预备队,但只有在深入中原,进行到都亟道攻略的时候,才会真正被投入进去,负责保护和随同上柱国,参与光复中原的标志性和决定性战役。 当我们用劝诱的少数俘虏为前驱,一路轻取召义、嘉山、定远诸县,抵达濠水边上的时候,却没有现任何想象中的抵抗,那些道路侧旁的村庄。市镇也早已经逃离一空。 我们继续沿着濠水向北深入,最终到达濠州州城和比邻的钟离镇,却现这里同样是空空如也,满地狼藉和被抢掠过的痕迹,找出少数藏起来的本地人,审问之下也知之甚少,只记得在好数天前就已经被放弃了。 这时候前沿的探哨,却飞马回来报告了一个重大的现。我占到了濠州城临水的一面城楼上,才现淮河上似乎起雾了,然后用咫尺镜继续观察,才现那些是漂浮在空中的灰烬,而天色暗下来后,就更加明显了。 可以隐约的看到,对岸的大火连绵,烟尘遮天,显然淮北已然开始着手清野坚壁了。
第11章小夜曲 民二十七年的盛夏,那一年,弥漫在中国上空的硝烟刚刚散去,而在中国大地上依然满是战争创伤的时候,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在硝烟尚未散尽时,便已经展开,那场例时不过12个月的战争,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太多的改变。 济宁,在收复济宁的战役中,这座城市几乎被完全荑为平地,曾经的城墙被炸塌了,一栋栋房屋只剩下些许断垣残壁,数以万计的难民每天只能依靠难民救济署的救济为生,如何安置这些难民,则成为山东战后重建最重要的工作。 北方技工学校招生处,这是一个设于济宁城内的招生处,招收技术工人,这也是难民安置救济的一部分,毕竟,中国对于技工的需求,从未曾得到满足,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孱弱女子。女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却是菜一样的脸色。浮肿的眼皮,遮着一双羞怯的眸子,在一群男子中,她整个人甚是显眼。 一个穿着卡其色衬衫的青年人,则 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虽说他是一身职员打扮,但是打着绑腿的脚从桌子下面伸出。他的右手里拿着支钢笔,而在他背上却还背着一支步枪,这或许正是战区招生、招工最大的特点——职员出外必须要携带武器。 而在桌子上,是一大摞报名人员的表格,每个人回答过他的问题之后,他便在表上做一个记号。 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显然先是一愣,随后便问那女子的名字。 “李芳珍” 在报名表上登计了她的名字之后,他又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报技工学校?” 面对报名人员的问题,女子有些怯怯地回答道。 “为了工作。” 相比于其它的工作,报考技工学校无疑是最好的,只要有初小毕业生就可以报技工学校,虽说要求的条件高,但是这却是一个机会——毕业后,每个月至少可以拿4、50块钱,足够几家人吃用 的。 对于失去了父亲,还需要抚养弟妹的女子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在学校期间,每个月还有4块钱的津贴,这同样可以贴补家人。 “你要知道,这所学校教的可是操作机器,干这活,可是有些辛苦!” “辛苦没啥,家里的四个弟妹要读书,要吃饭……学这个,将来挣得钱多……” 在女子的回答中,那人低头哗啦哗啦地在纸上记着,如同拿刀子在割一块牛皮,根本不看站在他面前回答问题的那些人。也许不能那么苛求他,现在他有些累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那个诚惶诚恐、十分诚实的女子,然后让她的那张表格上签了名字。 “好了,明天下午,进行心理测试,如果通过的话,会通知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一个人的前途,便这样简单地、三言两语的决定了。 北方重工福田分公司,或许对于外 界来说,这座工厂或许是整个北方新区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占地近十平方公里,这座工厂却是亚洲规模最大的拖拉机厂。一九三六年三月,一个由十三名北方公司工程师组成的代表团来到美国,与许多美国公司洽商援建一座年产五万辆卡特皮拉型拖拉机的工厂,而此时拖拉机厂的初期工程已经搞了一段时间,但主体车间直到美国的设计图纸于六月份到来后才开始施工。拖拉机厂的全套设备均在美国设计、制造,然后运往中国。欧洲最大的拖拉机厂就是这样产生的。美国工程师在这里监督这些工作。在整个过程中约八十家美国公司参加了这项工程。每项工程和设备都由一家美国大公司负责:工厂设计,是艾伯特?卡恩公司;锻造车间设计,R?史密斯公司;铸造车间设计,弗兰克?C.蔡斯公司;冷轧车间设备,尼亚加拉和布利斯公司;淬火设备,罗克韦尔公司;发电设备,塞坡和威斯汀豪斯公司;输送系统中的链带,链带公司;建筑材料,麦克克林托克和马歇尔公司。 这座工厂完全是整个新区之中,第一座完全由美国人设计、建造和投产的。而与普通的拖拉机厂不同,这座工厂原本应该实现中国农业“耕地不用牛”,这一象征着中国农业现代化期盼的工厂。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座纯粹的拖拉机厂,而是一座坦克工厂。 在这个庞大的如一座小城市般的工厂中,除去一座庞大的用于安置生产流水线的大型整体式厂房外,还有数十座十八米跨、九百米长的标准厂房,这种大型厂房则生产着供流水线组装使用的各种零部件,尽管各个厂房都有自己的编号,但在工人们的口叫却不过只是“金工*车间”。 入夜时,“金工3车间”内的轰鸣的机器早已经停了下来,工人们都已经下班了,尽管现在北方公司大多数企业依然实施着战时体制,但对于生产配件的金工3车间来说,每天只需要完成两个班,即可完成当天的生产任务,即便是在战时,亦不是每座车间都需要实施三班生产,此时的车间显得空荡荡的。 走进车间的休息室,方振国从衣柜中拿了自己的衣物,正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娇弱的身影,正站在一台万能铣床边上,手中拿着一份图纸,不知在忙着什么。 “李芳珍。” 方振国走过去喊了一声。现在全车间的工人都下班了,她还留在车间里,李芳珍是金工车间少有的几名女工中的一个,看着她在那里忙活着,方振国只觉得一阵惭愧,自己成天浑浑噩噩地只想着过一天是一天,而像李芳珍这样的女工却这么认真,着实让他的黑脸为之一红。 “振国哥……” 李芳珍回过头来,眼睛里闪着一丝神采。 “那个那个,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忙活着,咦?这不是考试的科目啊。” 虽说平时方振国仗着脸皮厚,说话什么的从没脸红过,可这会说起话来却磕磕巴巴地,他看了下李芳珍拿着的图 纸,不是晋级考试常见的科目,而是普通的零件加工图纸。 “哦,这,我觉得这个加工序还有改进的余地,应该还能缩短加工时间,所以,就想着趁下班的时候试试!” 面对平素极照顾自己的老乡,李芳珍并没有隐瞒他,而她的回答却让方振国的黑脸再次一红,他没有想到这个小老乡竟然这样认真,改进加工工序,就是像他这样,从技工学校毕业三四年的人也从没朝这方面想过。 “方大哥,您经验多,要不您也帮我看看?” 李芳珍满怀期待的看着方振国,他是厂子里的四级技工,经验技术都比她好,肯定能给她一些建议。 “啊……这……哦,好,我,我看看……” 磕磕巴巴地应着声,方振国接过了图纸,听着李芳珍介绍着她的想法,眼前只觉一亮,虽说他平时没朝这方面想过,但是按照她的想法来,肯定能节省差不多半个工时。 “我看成,要不,咱们就照着你的想法试试!” 机器再一次开动了,在铣床的轰鸣声与车间中回荡时,一个零件慢慢的在铣床上成型了,在一旁关注着的方振国看着加工零件时,神情极为认真的李芳珍,心底只觉得的一阵惭愧,单是她的这个认真劲,就不是他所能相比的,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从去年,取得四级技工的资格,薪水升到85元之后,他似乎就没有什么奔头了,因为他知道,再朝上每升一级,付出的何止是汗水与精力,一个月上百元的收入,足够他在新区过上很好的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再较真。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子,却让他觉得有些脸红。 “方大哥,您看……” 完成一个零件的加工后,李芳珍将零件取下来,递到方振国的手中,方振国看着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零件,然后便用量具测量着它的尺寸,几经检验之后,他才默默的点头说道。 “完全合格!” 声音落下时,方振国看着李芳珍说道。 “芳珍,单就是这个零件,就能让公司奖励给你一套房子!” “啊!” 方大哥的话让李芳珍一愣,她可从来没想过。 “我,我只是想多做几个零件,多挣点钱,等回头,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公司真正的会奖励一套房子?” “嗯,只会多,不会少,” 了解公司的方振国看着惊诧不已的李芳珍接着说道。 “一个零件节约半个工时,像这样的零件,全厂一年要用多少个?公司一年单是工时费就能省下几万块,到时候一套房子,肯定少不了你的,没准,还有奖金什么的!” 这会,方振国反倒是羡慕起面前的这个女子,同样的一个零件,这几年从他的手中过去那么多,可他从来没多想过,就像台机器似的,只要每天多加工一两个零件,挣点额外的奖金,对他来 说也就知足了,可现在……看着手中的零件,再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和她相比少了什么。 “芳珍,谢谢你!”
第二百七十九章朝生暮死 罪与罚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吧⌒☆⌒≡≡≡≡≡≡≡≡≡≡≡≡≡≡≡≡≡≡≡ ∮ 温馨提示: - 签到有2个经验,连续签到双倍得分,10天粗体,20天红字,30天橙名 ∮ 友情提示: - 为不给以后来看书的吧友造成不便...请勿在更新内容里使用楼中楼,否则更新楼层可能因此遭殃而消失不见,谢谢你的合作!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在创世中文网的链接: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ls%2F87556236-1.html&urlrefer=afd00ebe9d6d0adb1ab52414807fd974 ≡≡≡≡≡≡≡≡≡≡≡≡≡≡≡≡≡≡≡≡≡≡≡≡⌒☆⌒支持猫疲;鼓励订阅⌒☆⌒≡≡≡≡≡≡≡≡≡≡≡≡≡≡≡≡≡≡≡ 又活下来了,谷老四有些吃力的扭动着脖子,看着肩膀上被简单包扎的伤口,虽然只是一条布简单裹缠而已,但是包扎的很好,这也让他觉得安心许多,至少不用马上死了。 因为至少没有人会刻意去给那些将死之人,做包扎救治这种多余的事情。 又一次从生死边缘回来之后,就变的格外珍惜还活着的时光。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还有些惊心动魄,他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惨号声中,已经流淌在脸上的温热感,已经倒灌在口鼻里的窒息感,而从昏迷里咳嗽呛声着挣扎醒来的, 就看见万事皆亦,只剩下三五成组灰绿服色的南兵,在打扫战场,其中有穿戴软毡帽甲子背心的铳手;有持矛连身披挂的甲士,有头戴圆边盔,锁环套肩过膝的刀牌手,他们正在对着地上的尸体或者即将变成尸体的可疑物体,进行一一的补刀。 然后他才发觉自己被重重压住,而动弹不得。压在他身上装死的那位,刚刚被捅了一矛子,身体抽搐着慢慢僵硬,温热的血水哩哩啦啦的流满谷老四的全身,让他本能的拼命挣扎起来。 “咦,这底下还有一个有气的……” 周旁一个声音,有些诧异的收起还欲再刺的矛尖,对着附近的同伴喊道 三下五去他身上的尸体就被拖开,他重重喘着气半跪在支起身来,有些虚弱而呆滞的看着,这些围上来的南兵。 “还能动么……” 一名领头的军兵,对着他洌开嘴露出,令人发惨的牙齿道 “能动就给俺跳一个……” “我好送你个痛快……” 他示范性的举起手中的直刃,放在谷老四的脖子上。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在莫大的危机感和寒毛战栗之下, 谷老四还是忍住了牵动伤创的莫大痛楚,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让自己离地跳了起来,牵扯撕裂了新鲜凝固的伤处,顿时让他痛的连眼泪都要滴落下来了。 但这个努力终究是救了他一命,然后被用绳子系住,赶进了俘虏的序列, 而在此期间,他亲眼看见了好几个,似乎被吓呆或是昏昏沉沉还没缓过来的家伙,就因为喝令跳起来的反应迟了半拍,被那些军兵毫不犹豫的捅穿肚子或是胸膛,像是虾米一般佝偻着,被砍下脑袋带走,只留下无头扑地的尸身。 突然他被叫了出去,然后被人按住用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接着一个穿着血迹斑斑的皮质围兜,上面插满了剪子和各种利刃的年轻人,有些疲倦的走了过来。 “又一个上好的素材啊……” 漫不经心的他,看到谷老四才眼睛亮了一下 “看起来身子足够壮实,应该能够坚持的久一点把……” “你要作甚……” 此情此景,谷老四忍不住惨叫起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钟山之麓,我却在对着满地狼藉的营盘和各种善后事宜,微微头疼着。 夜战袭营对我这样的火器部队,真是莫大的考验啊,特别是在肉眼视野有限和能见度很低的幽暗环境下,需要指挥和安抚部下,忍住对敌势不可预知的恐慌和惊惧。 在没法亲眼见到自己实际战果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依靠周边有限感知的,群体力量相互鼓舞支持,不至于六神无主的忙中出错,或是慌乱之下乱开火,把弹丸射失到天晓得的地方去,就是堪称老练的精锐了, 更别说被夜色掩盖了杀伤和压制效果后,发射数轮之后,被犹有余勇的敌人突进身边的拼斗搏杀,而依托营地的布防层次,相互掩护着保持有序的弹性后退,而不是被人一鼓作气全盘冲散了,对我和部下的军将、士官们来说,也是一种颇为残酷的考验。 虽然最后的结果我还能囫囵的站在这里,而不是跟着一群不下被人追亡逐北。这场战斗下来,我却是不甚满意,因为作为一只新生部队的表现,可以说是有好有坏的。 作为好的典型,风卷旗的第一营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老底子为主,就算是铳兵被突进的敌人,冲到面前,也能从容的用刺刀交叉前冲,来不及转刺刀就倒转用枪托轮砸,将敌人逼退或是杀伤,为不冲过来的矛手和白兵,创造出替换的喘息之机。 由枪术转型而来的刺刀交替掩杀的战术,通过实战磨练愈发的娴熟默契,据说已经形成十七种动作。 至于另一端负面的典型,就是外面嘈杂声的来源。 将虞侯赵隆正在监督一场,大规模的公开集体执行军法,沉重的军杖打在屁股上的噗噗声和相应人员有气无力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因为在昨夜的战斗中途, 负责掩护两翼的,第三营居然崩溃了,没错,就是我一度寄予厚望的第三营,在不知道实在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迂回攻击中,因为排兵和队官一起阵亡而出现小小的指挥混乱,被敌人冲进铳兵的队列之后,就这么溃散了, 除了崔邦弼自己拼命拢住,老兵居多的第一团表现尚可之外,他们内外数层结阵,抱团死死守住原地之外,其他三个损伤不多的满编团,在第一时间相继放了鸭子,转身逃散, 因此差点导致一股乘势涌入的敌军,突入正在奋战的第二营后方,而被包了饺子,连带正在指挥激战第二营营官张立铮,身边护兵差点死光,本人也击伤肋下,不得不带伤作战直至天亮。 而不得不将原本重点防范和限制使用的第四营,拉出大半来救急,才堪堪挡住。 结果在实际表现中,反倒是第四营这些新收编的行伍,面对近身肉搏的敌人,更有韧性,可以坚持更久一些,特别是那些前润州军,似乎欲以有所表现而成为某种中坚力量, 他们在杨再兴的领头下,几乎是大呼酣战着,从这头杀到那头,努力维持着被渗透交错的战线,直到我紧急掉过头来的两只亲军队投入战斗,才重新稳住阵脚,将对阵之敌缓慢而坚决的推赶出去。 因此此战事后,第三营的整肃在所难免了。 虽然第三营之前都是各军选送过来的老练铳手,属于平时缺少重视的垫底对象,也还缺少时间来建立对于这个集体,完全而充分的信任和附从感,但是不管什么理由,临阵脱逃和置友军不利的后果,就是都要依例受到严惩, 带头逃跑的被指认出来,剩下的抽一杀十,悬首示众,其余的人当众处杖二十,养好后全部充入辅助队以观校赎。 剩下的缺额,从其他营里抽取骨于,再用实际超编两倍多,原本就当作辅助序列来用的第四营兵员来补充。 比如,那些表现尚好的润州兵,被编成第三营第四团,专门负责白兵近战,给授“中流团”的私属称号和相应旗帜,一把折断的匕刃,这也是亲直、标兵、教导、捉生之外的第五个专属团号,每个月可以从我这里比别人,多拿六百钱的物料补贴。 当然这种军中行刑,不比那些衙门的阴私手段,都是实打实的技巧,力求达到最大伤痛的惩戒效果,又不至于严重伤害筋骨,留下什么难以治愈的伤患或是暗疾。 但是令我惊讶的是,第三营主官崔邦弼,也以职责连带,其咎难辞为由,要求一同受刑,在我和赵隆商量之下,也被当众打了减半的十军杖,作为警醒。 不过这件事也让我对他的印象,多少有些改观,至少这位还是有所追求的,不完全是来军中混子里的纨绔之流。 话说回来,就在这一个晚上, 东面的敌人一次次被击退又重整队伍,整整强行攻打了十七回,把营墙木栅都打成了破烂筛子,而西面自内向外的突围部队,也在一次又一次次受挫后,与后队赶来的人马汇合蓄势,如从海涛波伏一般冲锋了多达十一次。 直到负责阻挡他们的第一营将士,厮杀的浑身浴血,手脚发软,铳管打的火热,才突然变成了强弩之末,在麻木如行尸走肉的冲刺过程中,成片纷纷精疲力竭的脱力倒地,做了我们的俘虏 在此期间, 外来援应的敌军,一度打破了营寨下用人肉构成的防线,堪堪在营盘被捣毁的西北角回合,才被充当救火队角色的教导队赶过来,用一通投掷的火油弹,重新打散击溃,用推过来的大板车再构了简陋的防线。 昨夜发挥了预警作用的,居然是埋在外围的几枚土制地雷,这也是我这次带来的实验性火器之一。 在梅山行馆攻防之后,我就将这种触发或是人工引发式的火药爆炸物,列入研制的日程之中。 而这些土制地雷的前身,则是来自一批专门用手近距离投掷的爆弹,主要是拆解了那批神机军的投掷火器,逆向研究仿制出来的东西。 只是传统的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固然是比较管用,但是作为爆炸物,就不免有些强差人意了,在单人所能投掷的距离和装药重量的折中上,很难取得一个满意的杀伤效果和范围。 毕竟,我研制这东西不是用来就近炸乱自己的队列,起码要能丢出一定的距离,但是在这种装药量上,也就是听个响动, 实验用的猪只被掀翻后,也就近炸烂些表皮而已而已,还能带着血肉模糊的身子,继续活蹦乱跳的将破损的绑绳挣脱开来。 比起后世因为当时条件有限,而一炸两半的边区造,甚至有所不如呢,我这才因此明白,为什么南朝大量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在火雷弹之类的手掷爆炸物上,一直发展不起来的缘故。 南朝不重视单兵手掷爆炸物的理由很简单,体积越小的发火装置,精密加工就越是困难,合格率不高,加上沉重投的不远,误伤的几率太大,另一方面,则是岭外潮湿多雨的天气,造成爆炸物容易受潮,而可靠性大为下降。 相比之下,还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另一样火器,投掷燃烧弹,就相对安全的多,甚至可以现场灌装,然后直接用明火手工引发,再做投掷动作。因此所谓的掷弹兵,主要是还是投掷燃烧物为主,少量配备火雷弹的功效,则是拿来吓阻敌军以及他们的坐骑。 至于威力更大硝铵、苦味酸,硝化甘油什么的,我倒是也想要啊,只可惜这些需要起码的化工业基础,作为科技树支持的猛炸药成分,目前还处于实验室中努力摸索正确配方的阶段。 目前我只通过有限的酸价交换反映,得到了数量有限的硝化棉而已,还是那种慢性反应的。 于是为了赶上出征的进程。 我指示他们。于脆放弃单兵投掷的要求,进一步扩大精炼颗粒的装药量,同时添加杀伤破片,最终变成某种定点埋设压发的爆炸物。 也就是一种类似地雷的东西,当然也考虑到另一种用途,可以用手工直接点燃延迟引信,当作守城据要居高临下往下丢的武器。 可惜的是数量不是太多,只能埋在营外,作为某种警戒武器,无意碰到的话,具体杀伤力倒还在其次,光是巨大声响,就足以惊动人熟睡如死的人。 只是这些东西的产能的可靠性,还有待继续测试。 因为压发式引信,容易受环境影响而时有不灵的现象,所以只是实验性的埋了一些,但这次居然能够炸响,成为在外围游哨和警戒,都被人摸掉的情况下,及时示警的某种关键性契机。 事实上孔吉吉所在整备队,这次带来一批各式各样的概念性火器,专门用来做战地测试的,之前江北兵崩溃的快,倒是没机会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正所谓精心布置的人员警戒,有时候还不如这些简单粗暴的死物管用。不由令人有些辍然而叹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生入死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吧⌒☆⌒≡≡≡≡≡≡≡≡≡≡≡≡≡≡≡≡≡≡≡ ∮ 温馨提示: - 签到有2个经验,连续签到双倍得分,10天粗体,20天红字,30天橙名 ∮ 友情提示: - 为不给以后来看书的吧友造成不便...请勿在更新内容里使用楼中楼,否则更新楼层可能因此遭殃而消失不见,谢谢你的合作!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在创世中文网的链接:http://tieba.baidu.com/mo/q/checkurl?url=http%3A%2F%2Fchuangshi.qq.com%2Fbk%2Fls%2F87556236-1.html&urlrefer=afd00ebe9d6d0adb1ab52414807fd974 ≡≡≡≡≡≡≡≡≡≡≡≡≡≡≡≡≡≡≡≡≡≡≡≡⌒☆⌒支持猫疲;鼓励订阅⌒☆⌒≡≡≡≡≡≡≡≡≡≡≡≡≡≡≡≡≡≡≡ 满地狼藉的江宁城外,一天辛苦的攻战已然结束。 随着月亮被密实的云层所遮蔽,只能隐约透出些许黯淡的霜白,城上城下的人,也忍不住困倦和疲惫,眯着眼睛慢慢的打起瞌睡。 用菜油润滑过之后,突然被缓缓打开的城门下,人影绰约着涌出来,又散入黑暗之中。 “冲过去,不要停……” “冲出去就有活路了……” 他们相互鼓励打气着,哪怕已经看不清楚彼此的面目,而只能感觉到模糊晃动的形体,或是有人在身边奔跑的沙沙声。 只有手中被汗水浸润的兵器,才是他们最妥帖的安全感和心理安慰的来源 所幸,他们并没有遇到最担心的事情,突然大举点亮的火光,还是骤然杀出来的埋伏,因此,朦朦胧胧的夜幕,反到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和保护色。 哪怕有人因此踩空失足,绊倒或是跌伤,甚至被狠狠踩了几脚后,也是闷声不响的爬起来,依旧跌跌撞撞的努力跟上行进的序列。 他们像是幽灵一般,流淌在的城外的土地上,踩过废墟和残骸,跨过一重重土垅和壕沟。 谷老四也在其中,只是多吃两天饱饭和休息,带来的补益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他在腰间的囊袋里,塞了一圈夹肉饼子。 然后控制自己的速度,努力保持在队尾的人群中,就算是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想比别人多活一会儿就好。 盐水煮的脆菱角,磨得细腻如泥的莼菜羹,煎的焦黄恰到好处的小鱼锅贴,切半的咸鸭卵子,烤过的鱼松拌着于海苔末子,手撕着吃起来又香又鲜。 我虽然在军中以身作则不喝酒,但是给他们提供了蛋花打的甜寥,既可以暖身子也可以提神。 这也代表着我这只军队,每到一地所努力维持的后勤水准,所谓名以食为天,军无粮不聚,在吃饱的前提下,努力考虑吃好的问题。 各种便携的口粮和于货。罐头食品之外,我还会努力就地凑集鲜活食材。比如此刻值夜将士的霄点,就是鲸肉罐头和坛子于菜的炖汤,糖霜豆饼。 数盏白铜马灯的照耀下,我的营帐中治下这些小菜,和辛稼轩、陆务观、赵隆他们一起,正在开某种战地总结的促谈会。 自从我们出征以来,遇到好些状况和问题,虽然总体上顺风顺水的屡破敌手,也暴露出不少尚有不足,或许可以进一步改进的地方。 比如战术过于谨慎和保守,战场的主动性和攻击性仍需磨练,主要优势都体现在防守反击上等等。 毕竟,除了我之外,绝大多数人对于火铳战术和未来发展方向,还是保证某种摸石头过河的心态,一些眼光和见识的少数个人或许会看到其中的巨大前。 但是信心和经验都需要时间一点点磨练出来,就算我总能先知先觉的掌握军事和武器上的前瞻性或是发展方向,但由此培养起来的个人崇拜和服从性,也要从平时慢慢潜移默化积累的。 而今次的主要话题是潮湿的阴雨天气,对于火铳战术的影响和潜在问题。因此作为格外指名列席的,还有负责整备器械和武器试验的,副材官孔吉吉。 先前的战斗中,因为管理和处置上不慎受潮等原因,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火铳没能打响,然后又有士兵情急之下,反复装药了好几次,最后在拼命通膛的时候,导致炸膛把自己崩成重伤了。 又有过油棉纸的纸壳弹受潮后,燃烧不充分残烬粘附过多,清理不便而影响装填和发射的效率宝鉴。初步尝试解决办法是是采用纤维更粗,水分吸附差的麻纸做弹筒材料。 然后又有对行军装具提出意见的,要求给士兵发放专用的铳用套具,避免雨水和潮气,弄湿火门燧石和枪膛。 临时的对策,就是用软木塞和一小块皮革,因为,我们之前从润州的府库里,找到了一批当地纸坊产的宣麻纸、硝好的皮革等物料。 此外,虽然精炼的猛火油是南朝的专利,得等军中有限分配,但是其他类型的油脂,就来源相当广泛了,士兵都尽可能的带上一些油脂,既可以养护武器,也可以作为紧急情况下补充体能的替代物。 当初因为有相对充足的人手,因此除了工具被服通常的物资之外,其他不管有用没用的东西,只要看起来有点价值,就全部想办法搬走。 要知道,润州一代好歹也算是手工业发达的东南之地,一个比较中心的地区,又是南北商贸流通的要冲,因此从衣食住行到生老病死的各种制品种类,比起其他地方相对丰富的多。 突然一个响声,将我们惊得的全部站了起来,连带各种食具,都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向前冲……” “不许停……” “成亡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黝暗的中山侧麓,借助江水倒映的些许亮光,一只人含枚马衔铃的队伍,也在飞驰着本想既定的方向。 打前头的一批,都穿着梁军的号服,打着旗帜,他们就是这样用独特的口音,骗过了一部巡哨和游弋,将他们变成抛进经水利的浮尸。 而在钟山之上的望台中,数十具被剥光的尸体,伴随着犹自发烫的血水一起,被推下了高耸料峭的山壁。 月黑风高之下,江水荡漾的哗哗和山风的呼啸,所构成某种单调的静谧,突然被一声清晰的巨响所撕裂开来。 随着轰地一声震响,那些正在疾进奔走的身影几乎停滞了来。 领头的一个军将,更是觉得肺部火烧火燎的,心跳的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被发现了么,南军已经发炮了么。 然后更近一声的的炸响,让他只觉忽然被某种窒人的烟气,给狠狠冲了一下,霎那间头重脚轻,天翻地覆的倒了个,然后侧脸重重的搽在泥地上,满口满嘴都是血腥和土渣味。 他努力的想挣扎起来,却发现手臂失去了知觉,怎么也爬不起来 另一个人正抱这被血肉模糊的单脚,侧跪在地上哀嚎着,还有一个少了半边脸的尸身,直接侧卧在一处土坑里。 他终于翻过身来,却看到,原本握刀手的手,只剩下一截子烂肉,不由怒极攻心痛昏过去。 当我大步冲出室内,站到开善寺内最近的一个制高点,一处钟楼的顶层围栏边上,从可以俯瞰到营地的全景。 因为这声响动,几乎沉睡在静夜中的全营,都如滚水沸腾一般的动做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营帐亮起火光,条件反射的抱着出列,按照操条披甲,检查武器,应和这口令,向最近的队官集合成一个个最基本的伙和什。 事先各种准备好的风灯和火把、火笼,随着巡夜队的奔走的身影,逐一照亮笼罩在黑幕中的营帐。 而在声响所在的东面方向,作为值夜的一个整装团,已经按照事先的操练和反应,冲到了营边排好某种应敌阵势, 他们按照矛手在前,屈身栅后双持斜伸向上,白兵两翼,将手牌插入土中固定好,构成两条黑乎乎的盾墙, 而居于其后,四排横列的铳兵已经纷纷装好弹药,在单执旗枪的队官喝令和指向下,前两排举枪伸过肩的序列,对着黑暗中成排发射起来,进行某种火力侦察。 霎那间只看见某个方向成批放射之下,而喷吐出的火光点点,以及站在近处,而被成片的铳射闪光,所照亮低伏的甲衣片片。 这时作为夜晚指示的信号挂灯,也升上了长长的旗杆刁斗之中,代表我的开始关注和接管时态,已经做好发号施令的准备了。 “钟山上的望哨,一直没有回应” 这时,作为值守军官之一的第二营主官张立铮,全身披挂的大步走到我身边,拱手低声道 “偷袭来自东面……” “那我们就是首当其冲了……” 我当机立断到。 “放出照明侦查手段……” “第二营全力接敌之后……” 我对着第一营主管风卷旗道 “第一营和亲直团作为预备队……具列二线……” “准备增援或者迂回突击……范围不得超过三百步” “第三营在两翼展开……” 我按照平时积累的腹案继续道 “留一团警戒北面江上,是否有敌军登岸……” “诺……” 第三营官崔邦弼应声大步而去。 “教导队和第四营留守内盘辎重车马,防火防盗防生变……” 我重点看了一眼韩良臣。 “若有异动,杀无赦……” “得令,” 韩良臣领命而去。 然后随着得令变幻灯号的虞侯,营中炮队所属一个装好的弹射器,也蓄力完成。 嗡嗡有声的破空挥出一个明亮的火焰抛物线,哗啦一声远远砸在某个土墩上,霎那间四溅喷洒的火花,顿时照亮了哪些持兵俯身,奔走绰约的人影。 以及一些纷纷被击倒在原地惨呼呻吟的人体,以及迅速踩踏而过的人潮。 “杀……” 撕心裂肺的喊声和鸣哨声,然后更多的铳手,呈现在营墙边上,加入到了排射的序列中去。 就像是某种呼应一般,霎那间西南面的围城营地中,也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和蒸腾直上的火焰,然后再各种喧嚣声中迅速蔓延开来。 各种鸣金击鼓和叫喊厮杀声,将这片月黑风高的夜晚便做了血肉纷飞的修罗场。 只是我居高观望之下,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该死……” 因为随着升腾和火光和战斗的动静,城中开始突围的势头,却是七折八转的,隐约指向我这个方向。 难道这是要玩内外开花吗。 这时来自正面的敌人,也已经冲到了营墙下的壕沟中,隔着木栅的缝隙,于前列的第二营矛队接战了起来,霎那间火光照耀下的营墙,被渲染成了某种腻的化不开的血色。 而在另一个方向,踏白军侧翼的营地里, 刀光剑影,血肉飞溅,嘶喊连绵,来自江宁城中这些敢死之士的势头,却一只没有停下脚过,蒸腾的火光照出他们狰狞而扭曲的背影,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四处燃烧的背景。 这一起冲过来,已经砍杀了多少了,谷老四有些记不住了,只记得手中沾满血肉和缺口的大刀已经换了两把了。 从最初蹑着手脚冲进营帐砍杀那些熟睡的身体,到斩杀那些被惊起毫无多少反抗的睡眼朦胧之辈,再到用火把点燃帐篷,让在黑暗中不明方向和对手的他们,像是惊慌失措的羊群一般自相踩踏奔逃 直到稍微像样的列阵,出现在他们前进的方向,然后轻而易举的被冲破……一道两道三道,然后又他们的队列也开始变得稀疏和。 就如当初所预料的一般,大多数被惊动而起的南军将士,都选择了固守营盘观望,再伺机派出后援去救助那些沦陷的区域,却已经被后知后觉的甩在身后。 如此战斗下来,谷老四已经是精疲力竭,全身筋骨颤颤了,可是他已经没法停下来了,因为那些试图停下脚步歇息一下在跟上来的人,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然后,他们终于发现,前面似乎就剩下一个仍在战斗的营盘了,绕过珊墙就是那些正在厮杀酣斗的友军,以及冲出围困的前景和生机。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对面成片的火光一闪,就觉得身体被撞了一下,顿时失去全部气力,格外沉重的倒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后,彻底昏死过去。
第383章空军的未来 “去年的元旦,我在西雅图同菲利普?约翰森签订了引进波音299H的合同!” 在汽车朝着北方航空工业的厂区驶去的路上,王助看着身边的学生说道,现在,已经过去一年零6个月了,而他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却是为了参加第一批国产化的波音299H的交付仪式。 国产化的波音299H的交付对于中国航空而言,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它的交付意味着中国已经具备了生产大型飞机的能力,在获得其经验一,未来完全可以研制出更先进,更大的远程轰炸机。 “到今天一共18个月,18个月,北方造出了第一批波音299!” “老师,实际上10个月前,公司就利用美国进口部件制造了第一架波音299!” “不,那只是组装罢了,和过去我们组装飞机差不多,现在交付的轰炸机,却是全是由中国制造的!所有的零部件,都是中国制造的,从发动机,到飞机的 机体,包括制造机体的材料。” 此时,王助整个人不禁显得有些激动,现在,对于中国飞机设计师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时代,与二十几年前,他回国后只能利用造船设备制造飞机不同,现在中国已经兴建起了一座座现代化的飞机制造厂,在南方有规模相当庞大、拥有大量现代化设备的中央飞机制造厂,而在北方则有北方航空工业,他们不仅拥有多座现代化大型工厂,而且还制造出了世界上性能最为杰出的战斗机,以及航程最远的双引擎轰炸机。 而现在,他们又引进美国技术,制造着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四引擎重型轰炸机,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将促成一种变革——中国正一步步的成为一个现代化的航空工业强国,至少现在已经踏上了这个征程。 一走进跨度极大的平顶装配厂房,王助便闻到扑面而来的那股熟悉的暖哄哄的机油、松香、香蕉水混合的气味,听到车床的嗡嗡声、铣床的哗哗声和铆钉枪特有的“卟——啪”声,王助整个 人不由的都兴奋起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渗透出活力。 在几乎相当于一个大型足球场大的厂房里,一溜儿放了二十架波音……不,它也不是“空中堡垒”,而是“H-3”型战略轰炸机的机体。由万吨的水压机压制的飞机大梁,龙门刨和龙门铣把它们加工成图纸上绘出的样子,然后经由铁路用平板车运至工厂。 在这间厂房之中,数以千计的工人们再用螺栓和铆钉在大梁上搭起框架,在框架中排满电线,钢索、机械传动系统和电力系统。然后,安装首炮塔、中央炮塔和下炮塔,在炸弹舱里装上挂架,在驾驶舱里装上无线电台和数不清的仪表。 最终大部分安装好的机体被拖到眼前的这座装配厂房里,工人们对接上水平尾翼和机冀,再安装发动机和三个起落架。板金工在桁架上把亮闪闪的铝蒙皮铆在机身上,安装钳工把一个个部件装配起来,检验员不停地检查着部件的安装质量。 他们如一勤奋的工蚁一般默默地干活,有时偶然商量一下,或者叫来工长和技正,象—群工蚁似的围绕着眼前这只硕大无朋的飞鸟,只不过不是为了啃食,而是为了用数以万计的零件将其构成这只飞鸟。 待飞机装配好之后,一辆拖车把它拖出装配厂房,拖至厂房外的停机场上,加油车、测试车和其他各种车辆围着H-3轰炸机。随后发动机开始试车,四台发动机的轰鸣着运转时,只震得地面发抖,发动机试车完毕后,拖车又把飞机拖上滑行道,装配车间外面就是试飞场。 到了这个时候,公司的试飞员也就过来了,他们自己先里里外外查看一遍新飞机,然后向公司的工程师们和技术主管们招招手,就钻入机身。新飞机在滑行道上开几个来回,试试仪器仪表和操纵系统,就滑上主跑道,试飞员一加油门,拉起襟翼,巨大的的远程轰炸机便腾空而起。 在大约三千米的高度上,这架轰炸 机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在空中飞一个椭圆,然后在人们的注视中作几个简单的规避机动,而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的人们无不是紧张非常。 “禹朋,这次“H3”的引进,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这可是您的功劳啊!”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王士倬看着身边的王助,用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尽管他们设计出了最好的战斗机、最好的双引擎轰炸机,但是作为一名飞机设计师,王士倬却清楚的知道,在此之前,北方航空工业根本就不具备设计远程重型轰炸机的能力,原因非常简单——四发重型轰炸机,并非只是简单的增加两台发动机、扩大机体那么简单,它的设计与制造对于北方航空工业而言,都是陌生的,有着太多的技术问题需要克服,同时亦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也正因如此,航研所才会制定通过技术引进,首先解决“有”的问题,然后再通过技术吸收,从而完成技术转化,并最终设计出符合中国需要的远程重型轰炸机。 “王所长,我有什么好谢的,不过只是露个脸罢了,至于其它……还是靠你们自己,才造出了它!” 望着空加的那架闪烁着银光的“H-3”,王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憧憬之色,看着一旁的十几名来自美国的技术人员,他便开口询问道。 “H3是完全按照美方的标准制造的?” “完全按照美方标准制造!” 不过随后王士倬又特意补充道。 “因为299H的油箱并不是自封闭油箱的关系,因此,我们重新设计了它的油箱……” 在民国29年,并不是所有的飞机都采用了自封闭油箱,无论是波音299亦或是B17,都没有自封闭油箱,但对于航空队而言,这却是不可接受的,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们就曾对美国制造的波音299H进行过相应的改造。 “按照下一步计划,除去对其武器系统进行改造,以适应我国的军规之外,同时还将会对其材料进行改造,毕竟, 美国的材料标准与我国不同的,不过,我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完成改造之后,它的载弹量应该会进一步增加,因为自重会减轻许多,到时,他会飞的更快、载弹更多,而且能飞更远,毕竟……” 虽说王士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王助还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相比于“YH-1”远程轰炸机,H-3轰炸机或许有载弹量上的优势,但是却没有航程与速度优势,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直到现在航空队才会只下达30架轰炸机的定单,相比之下,反倒是……想到这,王助的视线不由的朝着一旁的空军司令周至柔看去,相比之下,南京方面更希望得到这种远程轰炸机。 “嘉扬,它的航程是多远?” 乘机从南京赶来参加“H-3”试飞的周至柔双眼盯着空中的轰炸机,目光中流露出的尽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贪婪”,以至于在和陈家騄这位航空队司令官说话时,语气中更满嫉妒之意。 虽说现在的中央空军已经远非昔日 阿蒙,除去2100余架苏式战斗机、轰炸机之外,还拥有百余架“鹰战”,而且中央飞机制造厂,亦开始制造鹰战能及鹫式攻击机,在去年获知华北航空队从美国进口了波音299H之后,作为空军司令的他,便盯上了这种性能极为先进的远程轰炸机, “回周长官,戴弹1814公斤时,最大航程为4000公里!” 在回答周至柔的问题时,陈家騄的神情显得很是自然,或许对于南京而言,H3可谓是吸引力十足,但是对于航空队而言,他们所需要的却是一种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的轰炸机,至于H-3,对航空队来说,只不过是过渡型号罢了。 “4000公里……” 载弹近两吨的情况下,能飞行四千公里!在这一瞬间,周至柔颇为心动的继续询问道。 “那么,它的出厂价是多少?公司今年可以制造多少架?” 一一回答着周至柔的问题时,飞机降落后,随后试飞员要填满厚达一尺的 各种表格,虽为试飞不过只是刚刚开始,但所有人都知道,实际上,这场试飞已经标志着H-3轰炸机的制造已经完成了,晚上,公司的技工们紧张地在新飞机上进行各种调试,拆卸、安装,更换零件。 而在这个时候,在邯郸市内的国民饭店内,虽时近午夜,周至柔却依然兴致勃勃的同参谋长王叔铭在那里谈论“H-3”。 “太贵了,一架H-3要差不多80万,若是的采购100架,至少需要一万万元,实在是……太贵了!够买几百架战斗机的了!” “但是,司令,咱们确实需要重型轰炸机!” 王叔铭郑重其事的看着司令说道。 现在,或入场中央空军拥有近四千架飞机,在数量上远远领先于华北空军,甚至超过日本空军,但是在质量上却无法与之相比,在抗战时期,中方曾向苏联提出希望获得100架重轰炸机,但亦未到位,最后只给了36架老式的TB3轰炸机,现在那36架TB3已经损毁了6架,剩 余的飞机也只能作运输机使用,被用于训练空军突击总队,也就是空降兵。 “司令,没有重型轰炸机,咱们早晚非得被华北航空队甩在一旁,更何况,有了它,将来咱们就能直接从浙江起飞,轰炸日本本土,总之,司令,我觉得,咱们得想想办法!这轰炸机部队非得组建不可!” 对于组建重轰炸机部队的重要性,周至柔岂会不明白,但是钱……现在空军的经费并不宽裕啊! “司令,要不,咱们看看回南京后,在委员长那边,看看能不能做点文章?”
第358章绝望 一身白色的雪地迷彩,两块滑雪板,在满是厚厚冰雪的草原上,穿着白色伪装服的战士就像是精灵一般,在雪地间行进着,偶尔的,他们会趴在雪地间,从背后取过狙击步枪瞄准着前方。 在雪白的环境下,穿着棕灰色大衣、在雪地中挣扎着的苏蒙军士兵就像草原上的树木一般的明显。 “砰!” 一声枪响,一道血红飞溅着,一名苏蒙军士兵的身体朝着另一侧倒了下去,而对于陷入包围圈的苏蒙军士兵而言,此时,身边的同志被打死,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慌乱,甚至于,只是让其它人麻木的看上一眼,在这种安静之中。有几个人走了过去,开始争抢着死者的衣物。 这时安东诺夫看到一个战士像是疯了似的,他冲着身边的人笑了笑,然后大胆的在半人深的战壕内站了起来。 他疯了! 不,他没疯,他只是想结束! 正像安东诺夫猜测的那样,几秒后, 伴着“瞅”的一声,血从战士的胸前飞溅出来,飞溅出来的血在满是冰雪的战壕边墙上染出一道血红,战士倒下了,那张满是冻疮的脸上带着一丝的解脱,还有有些诡异的微笑。 第十五天! 死亡,对于陷入包围圈中的苏蒙军官兵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了最大的解脱。 曾经让人恐惧的中国狙击手的子弹,这会似乎正在演变成“圣诞礼物”——有助于痛苦的结束。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站起身来!”在猫着腰脱去死者的军靴时,安东诺夫对身边的伊万说道。 当然,这只是说说,作为一名士兵,他希望自己能够活着回到苏俄,回到亲人的身边,如果能做为英雄回去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幻想。 半天的口粮。 150克干面包片和十几米碗豆、一点干肉片,这就是一天的伙食,作为一名军官,伊万安排着伙食发放的时候,则 在一旁监督着,作为他最信任的班长,安东诺夫负责监督发放,对于第一个从旁边走过的,把手伸出来的士兵,安东诺夫只是看上他们一眼,但是他并没有安慰他们,若者说鼓励他们,现在什么样的鼓励都无法取代食物。 越来越少的食物,正在一点点的耗尽战士们最后一丁点力气。在战士肮脏的手上放上一片面包干和大拇指那么么大点肉干,安东诺夫的耳边总能听到战士们的抱怨声。但是他们却无法得到更多的食物,在这个冬天,在草原上是得不到食物的,尤其是大量的蒙古牧民早已经逃往中国,尽管曾经这片大草原是整个蒙古最肥沃的、畜牧业最发达的地方,但是现在,即便是想找块牛粪恐怕都是极为困难的,蒙古人已经逃离了这里。 “太少了!是不是!” “可不是,安东,这根本就是把咱们当成托儿所里的孩子!” “好了,也许,明天会更少!” “至少这样,咱们的胃会一天比一 天更小!” 在战士们的抱怨声中,安东诺夫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出多大年纪,每个人都显得非常疲惫,曾经饱满的面部这会都瘦的不成样子,所有人的脸上神情都是一模一样的——麻木且长满了冻疮。 天空中下着雪,站在一个地洞里,这是中国人在秋天时挖出的地洞,尽管被破坏了,但是被包围的苏蒙军士兵还是千方百计的修复了这个地洞,在以用来躲避草原上的寒风,对于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安东诺夫来说,他的脑袋完全面洞顶,以至于每天进入这些残破的地洞的时候,他都是猫着腰。 这个地洞所谓的门是个半塌的洞口,更没有窗户,在塌了一半的地洞内,有几个汽油桶支撑着木质的房顶,而在地洞内有一个用汽油桶制成的炉子,只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燃料可以用来取暖,而在塌陷的地方,则用帐篷帆布堵上了,几名战士躺在要那里,几个人并排躺着,互相暖和着彼此的身体,他们身上盖着 的大衣,又湿又凉,大衣上面盖着的毛毯与帐篷布都冻的硬邦邦的,他们都穿着衣服,脑袋和脸都被破布片蒙着。 “最近几天,包围圈正缩小,谁也不知道军群指挥所在什么地方,就像咱们不知道各部队在什么地方一样,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中国人正在一点点的把咱们分割,不知有多少部队被他们击溃了或者早就投降了,谁也不知道,师长不知道,朱可夫也不知道,就是无所不能的政治委员也不知道……” 帽子盖着脸的战士在一旁嘀咕着,在战士们的嘀咕声中,安东诺夫将怀中的几块弹药箱板扔进了火炉中,然后点着它,在火苗升起的时候,他那没有一丝热量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热量,他的脸也被映成了红色,地洞里的战士都挤了过来,以让自己靠近这火炉,让身体更暖和一些。 看着火炉中的火炉中通红的火焰,安东诺夫感觉自己似乎回到家中,在冬天的时候坐到了壁炉边,然后拿着童话书,为自己的女儿讲着童话,当然这只 是幻想,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幻想罢了。 此时听着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声,将茶杯放在炉边,看着雪慢慢的化成温水,安东诺夫只感觉到寒冷,仿佛连心里都冻僵了。 友邻部队的指挥员精神错乱了,另一个自杀了,然后士兵们投降了,每天都有什么地方的人开枪自杀,但是为什么自杀的不是指挥员同志呢?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们也可以投降,也许,还可以采取一次突击行动,突围出去,如果有可能的话。 “听说了吗?听说有的连队竟然有人在吃人!” 突然,一个让人倍觉惊骇的消息在地洞里流传着,有人吃人! 若是在平常,或许他们会一笑了之,但是现在,面对着这样的饥饿,谁都知道确实会有这种可能,毕竟,在战壕附近有许多冻僵的尸体,或许,嗯,那也不错,如果能烧熟或者能炖成汤的话,或许,那也是相当不错的美味。 在这一瞬间,安东诺夫甚至有一种冲动,也许,应该尝试一下,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出来的时候,他不禁为自己的这个念头而感觉到羞耻,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也许,我们应该组织一支突击队,向北方发起进攻!” 为了让自己不再冒出那个让人既觉得诱惑非常,又令人倍觉羞耻的念头,安东诺夫用并不算响亮的话语说道。 “现在,我们的位置在这里……” 拿着一块未燃尽的木炭条,安东诺夫在地上划起了地图。 “我相信,在这个位置,应该有我们的友军,假如,我们能够集中全师的部队,应该有把握突破中国人的防线,然后与友军汇合,至少那样,局势应该会对我们有利一点,也许,他们那里会有食物!” 如果他们的辎重车没有被炸毁的话! 安东诺夫在心里默默的寻思着,但是这种可能性会有多少呢? “进攻,拿什么进攻呢?” 在数公里外的一个地洞里,身上穿着两件大衣的的谢洛夫大校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作为一名没有任何指挥经验,完全凭借着对斯大林的忠诚的提拔起来的师长,他完全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中国人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我们有什么呢?” “我们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食物,现在,中国人根本就不需要进攻我们,他们只需要在前线摆上几口大锅,然后树起大喇叭,告诉我们的士兵,只要投降过去,就可以吃饱,相信我,政治委员同志,许多人会第一时间选择投降!” 喝着那苦涩的蒙古劣质酒,谢洛夫用绝望的口吻继续说道。 “不要再说其它的了,或许,你会觉得的我疯了,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有几个人能好好的面对这一切,现在即便是疯子也不相信,我们的慈父般的领袖会派来援军,现在,我甚至都怀疑,我的、你的,我们所有人的家人,也许, 已经被内务部逮捕了,要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莫斯科的消息了,也许,现在莫斯科已经认定了,认定了我们已经投降了中国人!” “谢洛夫同志!” “安纳托利同志,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面对师长的话语,安纳托利选择了沉默,他确实考虑过这种可能,尽管他并不愿意认真的去考虑这个问题,正像他从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在大清洗中,那些被杀掉的人,到底是有罪的,还是无罪的。 “每天,我都在签署命令,枪毙那些企图投降的胆小鬼,可是想要投降的胆小鬼实在是太多了……” “枪毙人,是因为无法养活他们,也没有人看守他们,所以,枪毙是最简单的办法!” 猛的喝一口劣势的蒙古马奶酒,在过去,在安纳托利看来,这种酒只能用来喂猪,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但是枪毙,现在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我们所需要面对的问题是——要么我们饿死在这里,要么,我们被中国人杀死,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任何选择……” 谢洛夫的声音落下的时候,远方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爆炸声,那是炮弹的轰鸣声,这密集的爆炸声使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中国人的进攻开始了!
第357章饥与寒 严冬中的蒙古高原显得格外的寒冷,此时空气已经降至了零下二十度以下,地面被冻得硬邦邦的,铁锹和地洞上蒙着雪被风吹走了,有的地方还结着一层冰,而雪雾则在草原上弥漫着,在浓雾的最上层,不时的有亮光出现,像闪电一般,然后就传来了大炮的轰鸣声,在不知什么地方,在裹挟着污泥、冻土块与冰雪的雾气中迸发出一道喷泉。 炮弹的碎片在空中呼啸着,炸起的土块又重新落在地上,虽气浪没有触到那些忍受着寒冷的苏蒙军,但是爆炸产生的浓浓的硝烟却依然在他们的身旁掠过,然后和白色的雾气融为一体,在雾气中,到处可以看到尸体,但不是所有的尸体都是完整的,更多的是残肢断臂和血红的结着冰晶的内脏器官。 这些尸体,有的面部完全扭曲变形,有的仍旧徒然的睁着眼睛,有的则缺胳膊短腿的,有的只剩下关个身子,成了面目全非的血肉……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争带来的死亡,带来的创伤。 尸体、一具具尸体将壕沟填满了,更多的尸体却随意的散落在草原上,对于已经陷入包围之中的苏蒙军而言,死亡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赫尔留斯基这个来自高加索的战士,用来抵挡风雪的“墙壁”实际上就是一大堆死尸,或许,在严冬之中,这是唯一能找到的“材料”了。 在与上级失去联系后,根据团长的命令,他们就开始原地布防,然后接下的一切,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 灾难! 这根本就是一场灾难,随着他们的帐蓬被中国人的燃烧弹摧毁,运送辎重的汽车被炸毁,一场空前的灾难便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只得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中风餐露宿,不仅没有足够的燃料用来取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燃料用来做饭。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坚持着,开始的时候,他们吃光了蒙古骑兵的战马,然后吃自己炮兵的备用马和拉车的的马,起初他们还能分到面包,后来就是四个 人分一块,再后来就是七个人分一块,然后每个人只能分到手指厚的一片面包。 饥饿! 寒冷! 对于赫尔留斯基而言,在过去的几天中,这一切似乎都是必须要忍受,躲在一大堆尸体的后面,赫尔留斯基和过去一样,书写着或许永远不能寄出的信件。 “亲爱的母亲和父亲,这里的战斗进行的非常残酷,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几百人都死在这里了,他们被捡起来,收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现在,我的连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们只剩下不到20个人,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冻死,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地狱……” 地狱! 或许没有比这更准确的词语了,至少对于赫尔留斯基来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地狱之中,他忍受饥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填进他空空的胃袋,为了保暖,他甚至不得不从尸体上脱下死者 的残破的军衣。 也许,在地狱中也不过如此吧! 在写完了这封信之后,赫尔留斯基看看四周的雪,心中只是一片茫然。就这样他看了许久,在他的眼中世界象是已经死去了一般,没一点声音,没一点动静,灰白的雪花似乎得了机会,慌乱的,轻快的,一劲儿往下落,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世界埋上。 “这里会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坟墓!” 这时,赫尔留斯基的心里冒出一句话,这是前天晚上,在科尔被冻死之前,他说迷迷糊糊的说出的话,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是智者的预言。 没有了食物,在这个寒冬里,有几个人能够活下去? “赫尔留斯基,你觉得我们能活下去吗?” 在赫尔留斯基身边,蜷缩着身体的伊尔那双灰白的眼睛中,眼时已经没有了一丝青年人应有的神彩,他的眼神是空荡荡的,这双眼睛让赫尔留斯基想起 他在濒死状态下看到的眼睛,那些人即将死去时,无不是和他一样,都有着这样的眼神。 “活下去,应该能够活下去吧!” 赫尔留斯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活下去。 “为了祖国……” 蜷缩着身体的伊尔在那里喃喃着,他甚至没有擦去脸上的雪花,而只是任由雪花带去他身上仅存的一丝热量。 “可就这样让我们白白的死去了……” 死去了! 几分钟之后,伊尔那双灰白的眼睛中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和许多人一样,他被冻死了,或者饿死了,几乎是在确定他死去的时候,赫尔留斯基只是看着身边多出的尸体,然后将他身上那张破旧的毛毯夺了下来,然后盖在自己的身体上,也许,这样,他还能够多活两天,可是即便是多活两天,又能怎么样呢? 一间地下掩体,这是中国军队遗留的掩体,黄色的木板上还可以看到谁也 看不懂的中国汉字,几个弹药箱搭成了一张写字台,相比于外界的寒冷,这座掩体内反而显得很是温暖,至于可以抵挡刺骨的寒风,但这样的未经破坏的掩体,却是极为少见的,在中国军队撤出时,他们几乎破坏了所有掩体,残存的掩体大都成为了军官们的指挥部。 这座掩体自然也不例外,这里是第47步兵团的团部,当战壕内、雪原上的士兵们在忍受着饥饿、忍受着刺骨的寒风的时候,在掩体内的空弹药箱中,依然燃烧着取暖用的木柴,在取暖的火炉边,甚至还用铁丝悬挂着几个大饭盒,饭盒内马肉随着沸水翻滚着,以至于掩体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而在一旁的餐盘中,还放置着半块没有吃完的黑面包。 军官,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军官总能享受到士兵们难以享受到的特权,即便是在士兵不断冻死、饿死的时候的。 在火炉的光亮下,几名军官坐在那里,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虽说他们可以不用忍受饥饿,但是却无法像过去一 样保持整洁的军容,凌乱的胡须、头发,无不在表明,实际上,他们和陷入包围中的士兵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安东,现在每天都有几十名士兵冻死、饿死,再这么下去,不用中国人进攻,第47团就完蛋了!” 将烟丝盒中的最后一点烟丝倒出来,鲍里斯这位半年前刚刚从营长晋升的47团团长,在说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安东。 尽管作为团长,但是在上一任团长被逮捕之后,鲍里斯谨慎的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政治委员,作为一名军官,他并不是称职的,就像在部队与上级失去联络之后,面对中国人的包围,他的命令非常简单——询问安东,在安东做出“坚守”的决定后,他立即命令部队原地固守,等待援军。现在第47团陷入这种困境,事实上,就是因为那道命令,不过,在他看来,这是正确的。 “我需要提醒你,鲍里斯同志,散播悲观主义言论,是需要承担责任的!”依如过去一样,安东的话语中,仍 然带着浓浓的教条主义的味道,而他厉声的指责换来的却只是鲍里斯的沉默,作为部队的主官,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第47团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饥饿的,筋疲力尽、鲜血流尽的部队,换句话来说,现在的47团根本就不可能再战斗下去了。 “安德烈,和师部取得联系了吗?”安东将视线投向安德烈,在安德烈那里,他得到了和过去完全一样的回答。 “我们的电台中部满了杂音,既无法接收电报,更无法发出电报,总之,和过去一样,现在,我们既不知道师部的情况,也不知道周围部队的情况,政治委员同志!” 从炉边提起那个满是马肉的饭盒,安德烈用勺子喝了一口马肉汤,浓浓的肉汤让他冰冷的胃舒服了许多,但是他却没有一丝胃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许多士兵正在忍受着饥饿与寒冷。 “也许,他们已经投降了!” 这只是在心底想想,这种失败主义的话语是绝不能说出来的,否则,等待 他的会是什么呢?不过,即便是说出来,现在安东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就在这时,掩体的门帘被掀开了,只见一名军官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而室内的肉香更是让门外的卫兵忍不住深吸两口气。 “团长同志,第三营的营长率领士兵向中国人投降了!” “什么!” 惊人的消息,让鲍里斯猛的站起身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三营的营长瓦西里曾是他最信任的下属,现在他竟然投降了,竟然背叛了伟大的祖国。 “这,这怎么可能!” 安德烈同样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以至于连他手中的饭盒都摔掉在脚边,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是安东。 “这个可耻的叛徒,要枪毙他,通知莫斯科,把他的家人流放,不,要枪毙他的家人……”
狗粉的面目 普及狗肉常识,不懂的自己去百度,别乱喊 别再拿你们的无知去侮辱别的动物: 1.狗是不能吃的。。狗是最早被人类驯化的家畜,用以食用,已有1万多年。 2.狗比其他猪牛羊高贵。。六畜(或五畜)早就有了,狗也是六畜之一,而且狗在六畜里也是最低贱的。 3.狗做贡献比猪牛羊多。。牛的作用远远高于狗,不管是耕种,食用,货运,其他马猪等等对人类的贡献也比狗高的多。猪也有缉毒猪,宠物猪。 4.狗聪明有灵性。。猪的智商是六畜里最高的,比狗的智商高的多。 5.可以吃,不能搞狗肉节。。牛肉节、羊肉节比狗肉节多得多,之所以这几年狗肉节出名,也是狗残粉们鼓捣出来的。 6.狗肉不好吃。。狗肉闻起来气味醇厚,芳香四溢,所以又叫香肉。狗肉不仅蛋白质含量高,而且蛋白质质量极佳,尤以球蛋白比例大,对增强机体抗病力和细胞活力及器官功能有明显作用。 7.狗都是偷来的。。目前正规狗肉市场,全是饲养的肉狗和流浪狗,肉狗饲养成本10元,批发价12-20元。确实是有小部分不法商贩,但是微乎其微,何况哪个行业没有不法商贩? 8.不吃狗肉就没人偷狗。。宠物狗远比肉狗价格高,人家偷了也是去宠物市场。。另外偷手机的远比偷狗的多,难道因为有人偷手机就不用手机了? 9你们吃狗肉干嘛不吃人肉。。吃狗肉的人,从不会把狗跟人放在一个种族里。在我们看来,狗绝对不等于人,作为种族来说,比人低贱的多,绝大多数跟狗有关的词语,都是贬义词。 10狗是人类的好伙伴。。在所有的动物杀手中,狗排第四位,仅次于蚊子和蛇。光中国每年死于狗的有3000人。 最后想说一句,你们可以爱狗不吃狗,但狗残粉们不能禁止我们吃狗肉,就像我们没有逼着你们吃狗肉一样。 更不要无理的直接定义,吃狗就是不道德,没人性。你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这么说别人。
狗粉喜欢站在狗的立场上,那么他们属于什么呢? 普及狗肉常识,不懂的自己去百度,别乱喊 别再拿你们的无知去侮辱别的动物: 1.狗是不能吃的。。狗是最早被人类驯化的家畜,用以食用,已有1万多年。 2.狗比其他猪牛羊高贵。。六畜(或五畜)早就有了,狗也是六畜之一,而且狗在六畜里也是最低贱的。 3.狗做贡献比猪牛羊多。。牛的作用远远高于狗,不管是耕种,食用,货运,其他马猪等等对人类的贡献也比狗高的多。猪也有缉毒猪,宠物猪。 4.狗聪明有灵性。。猪的智商是六畜里最高的,比狗的智商高的多。 5.可以吃,不能搞狗肉节。。牛肉节、羊肉节比狗肉节多得多,之所以这几年狗肉节出名,也是狗残粉们鼓捣出来的。 6.狗肉不好吃。。狗肉闻起来气味醇厚,芳香四溢,所以又叫香肉。狗肉不仅蛋白质含量高,而且蛋白质质量极佳,尤以球蛋白比例大,对增强机体抗病力和细胞活力及器官功能有明显作用。 7.狗都是偷来的。。目前正规狗肉市场,全是饲养的肉狗和流浪狗,肉狗饲养成本10元,批发价12-20元。确实是有小部分不法商贩,但是微乎其微,何况哪个行业没有不法商贩? 8.不吃狗肉就没人偷狗。。宠物狗远比肉狗价格高,人家偷了也是去宠物市场。。另外偷手机的远比偷狗的多,难道因为有人偷手机就不用手机了? 9你们吃狗肉干嘛不吃人肉。。吃狗肉的人,从不会把狗跟人放在一个种族里。在我们看来,狗绝对不等于人,作为种族来说,比人低贱的多,绝大多数跟狗有关的词语,都是贬义词。 10狗是人类的好伙伴。。在所有的动物杀手中,狗排第四位,仅次于蚊子和蛇。光中国每年死于狗的有3000人。 最后想说一句,你们可以爱狗不吃狗,但狗残粉们不能禁止我们吃狗肉,就像我们没有逼着你们吃狗肉一样。 更不要无理的直接定义,吃狗就是不道德,没人性。你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这么说别人。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 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号勿吉。勿吉,古肃慎地也。元魏时,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安车骨部、曰拂涅部、曰号室部、曰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称靺鞨,而七部并同。唐初,有黑水靺鞨、栗末靺鞨,其五部无闻。粟末靺鞨始附高丽,姓大氏。李绩破高丽,粟末靺鞨保东牟山。后为渤海,称王,传十余世。有文字、礼乐、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东濒海,南接高丽,亦附于高丽。尝以兵十五万众助高丽拒唐太宗,败于安市。开元中,来朝,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置长史监之。赐都督姓李氏,名献诚,领黑水经略使。其后渤海盛强,黑水役属之,朝贡遂绝。五代时,契丹尽取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属于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号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是也。   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余矣。兄阿古乃好佛,留高丽不肯从,曰:“后世子孙必有能相聚者,吾不能去也。”独与弟保活里俱。始祖居完颜部仆干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懒。其后胡十门以曷苏馆归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别而去,盖自谓阿古乃之后。石土门、迪古乃,保活里之裔也。 【金史·太祖本纪】 此处高丽指的是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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