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擐甲胄
关注数: 11 粉丝数: 9 发帖数: 863 关注贴吧数: 8
赵匡胤纵容群下不法,出于降低诸将威望、加强君权之需要 这是后周时期的向拱: 使兼缘江招讨使,以令坤为副。时周师久驻淮阳,都将赵晁、白廷遇等骄恣横暴,不相禀从,惟务贪滥,至有劫人妻女者。及拱至,戮其不奉法者数辈,军中肃然。 这是赵匡胤时期的向拱: 拱尹河南十余年,专治园林第舍,好声妓,纵酒为乐,府政废弛,群盗昼劫。太祖闻之怒,移镇安州。 同一个向拱,为什么他在后周时期就是一副正面形象做派,懂得约束下属,到了赵匡胤时期反而堕落成一个不习吏事、不明典宪,沉溺于声色犬马之徒了?是赵匡胤的刻意放纵,导致中原王朝对武人的制置进程出现了反复吗? 从当时的政治环境来看,并不是,用一个细节就可以将其证伪: 由五代至宋初,武人对于诬告之徒的处置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比如张彦泽擅杀幕府掌书记张式,手段极度残忍,然而即使多方进言要求石敬瑭重罚他,他最后得到的处罚不过是暂降一级。再比如还是上面提到的向拱,显德年间,有民众向郭荣告发他(原因未详),郭荣对这件事的处置方式是:看都不看,直接把告发人交给向拱处置,后者则将其当场放到水里淹死,反映了君主在制御武将方面上的无力。 【有许州百姓于驾前讼节度使向训,世宗遽械此人付向训,令自鞫问,训得之,即活沉于水。其轻蔑宪章,恣横不法也如此。】《长编》卷38 但是到宋初,整个问题就不同了。比如张永德曾被人诬告,即使诬告人已经亲口承认了罪行,他却无法有所作为【翰以进授永德,永德遽解缚就市,笞而释之,时称其长者。】《宋史张永德传》 宋初名将郭进也有过类似遭遇【尝有军校自西山诣阙诬进者,太祖诘知其情状,谓左右曰:彼有过畏罚,故诬进求免尔。遣使送与进,令杀之。会并人入寇,进谓诬者曰: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罪,能掩杀并寇,即荐汝于朝;如败,可自投河东。】《宋史郭进传》 可见,宋初武将的地位,相较于前代是有所降低的。 那么,向拱、王继勋、符彦卿等人在太祖一朝的骄横行为,又该如何解释呢?主导了宋初平蜀,但以杀良冒功、劫掠民财的王全斌有过一番解释,颇值得玩味:【我闻古之将帅,多不能保全功名,今西蜀既平,欲称疾东归,庶免悔吝。】《宋史王全斌传》 用这种视角来看,他在四川的种种不法行为,与其说出于治军不严的不良作风,其实不如说出自他本人自污避祸的政治需要。平蜀是大功,将领立威,对赵匡胤是不利的,但他有了杀降的行为,一来一回就扯平了。 再用这种视角来看,无论向拱、石守信、高怀德还是符彦卿,他们在宋朝建国前后表现出了完全相反的作风,其实也与时代背景完全相符——赵匡胤有集中兵权的需要,他们主动犯法,降低自身威望,刚好为赵匡胤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变相也为自己保了命。 这种自污避祸的做法,并不是宋初诸将的原创,而是有王翦、萧何等无数名臣的先例。但这种情况在宋初集中出现,反映了五代武人跋扈,积重难返的大背景下,君主想恢复社会秩序并清理其恶劣影响,是何等的艰难,道路又是何等的曲折。
五代宋初,汉契战争的一条暗线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过这个怪现象: 五代宋初,在河北战场,中原王朝和契丹辽国之间发生的大规模战役,只要发生在义武军辖区,也就是易定祁三州,外加宋朝从易州划出来的保州、威虏军和静戎军这一片,中原几乎必胜,反之脱离了这个结界契丹几乎必胜。 正面案例:李存勖望都之战(定州)、王晏球定州之战、杜重威白团卫村之战(定州望都)、李继隆满城之战(定州)、崔彦进唐兴之战(保州满城,原易州管内)、李继隆徐河之战(保州满城-威虏军,原易州管内)、李继宣遂城-羊山之战(易州)。全是大胜,而且其中不少是有比较重要的战略意义的。 反面案例:刘仁霸桃山之战(塞外)、周德威新州之战、李存审幽州之战、高行周戚城之战(澶州)、杜重威中渡桥之战(镇州)、赵光义高梁河之战(幽州)、曹彬岐沟关之战(涿州)、刘廷让君子馆之战(瀛州)、康保裔裴村之战(瀛州)、李继隆澶州之战。 除此之外,河北战场还有李守贞马家口之战和王继忠望都之战属于“契丹在义武军管内以外的地区取得的败仗”和“契丹在义武军管内地区取得的胜仗”,不属于上面两类中的任何一类。 结论:纵观这100年出头的河北大战战史,中原对契丹一共8大胜,其中7场发生在义武军战场;契丹对中原一共11大胜,其中10场发生在义武军以外的战场。从数据上看,汉契战争具体战役的结果和交战地点是有比较强的相关性的,问题在于其内部关联实在不甚明了,从战略决策、将帅选任、会战指挥、战争后勤准备、军备体系建设、武装人员素质、军事装备水平、基本战术训练、作战纪律、全军士气、战斗意志这些更加细腻的角度考察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另外,有个众所周知的月经问题,就是如果郭荣不生病坚持北伐幽州结果会如何,至少从数据统计的角度来看,他的胜算恐怕是不大的。
郭荣整军,效果不宜高估 建隆三年十一月,赵匡胤下诏,要求禁军裁汰不达标人选,他是这样说的: 上谓近臣曰:【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极寡。】朕顷案籍阅之,去其冗弱,又亲校其击剌骑射之艺,今悉为精锐,故顺时令而讲武焉。诏殿前、侍卫两司将校,无得冗占直兵,限其数,著于令。——长编卷3 他本人特意提到,这次禁军改革的背景,就是大部分军人老不任事,可用者极少。 这件事发生在周世宗整军之后,它反映了王朴《平边策》所谓【今士卒精练,甲兵有备,群下畏法,诸将效力】与其说是反映了事实,不如说出自对世宗的勉励、吹水。由此可见,后周对军队的整顿效果是比较有限的。 从原因上看,第一,郭荣的整军措施并没有什么创新,无非是把以前朱温、李存勖和李从珂用过的拣选、招募两法又扒出来用了一遍,效果的确不宜高估。第二,郭荣执政时期军队纪律比较严明,忠诚度比较高,恐怕在相当程度上也是源于他本人的威望,而不见得有多么成熟的制度保障。甚至在赵光义眼里,藩帅跋扈的现象在郭荣时期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我倒不是混淆了藩镇与禁军,但我认为藩镇和禁军的改革至少在进度上是不会差太远的。 【当此之时,诸侯各据方面,威福由已。世宗自淮甸回,有许州百姓于驾前讼节度使向训,世宗遽械此人付向训,令自鞫问,训得之,即活沉于水。其轻蔑宪章,恣横不法也如此。】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