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刚好8 5刚好8
关注数: 34 粉丝数: 21 发帖数: 1,557 关注贴吧数: 49
#一个24岁飞蚊症十年患者的自述 我二十四岁。 我的飞蚊今年十岁。 谨以此文,致敬所有勇敢面对飞蚊的蚊友们。 文章很长,我个人比较啰嗦。想看完的朋友可以看看,不喜勿喷。 先讲讲我的眼睛状况。双眼均近视1000+,五年前做icl手术,因度数过高,术后右眼留存五十散光。经4年+用眼,左眼现有100散光,右眼125散光,无度数。裸眼勉强保证双眼1.0,单眼是0.8左右。右眼稍微差些。自我感觉以我的用眼强度,还算可以接受。受电子设备丰富以及多样化影响的今天,高度近视,超高度近视的人越来越多——但我仍然认为我的案例具有代表性。因此特发帖做分享。 我的爸妈近视度数都不深。父亲四百多,母亲三百左右——我不太认为我的超高度近视和遗传有什么关系。我的近视发展,主要是因为我的不自律和恐惧。 我的父母稍显严厉。我小的时候,有了什么身体问题,如果告诉父母,会被苛责。这倒也不能怪我的亲人们,爱之深责之切这一道理我深刻明白。但是因为我的恐惧,在我小学的时候,看不清黑板就藏着,或是眯眼,或是用力眨眼,使劲去看。直到某一天,我的父亲发现我看电视的时候看不清字幕,才意识到我已经近视了,遂带我去医院。我第一次检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四百度近视了。父亲当然是批评了我,配了眼镜。黑色的腿,黑绿色的树脂镜框,历历在目。尽管我的家庭不算富裕,但是父母在我身上不省钱。在08年,似乎已经是快上千的价格。 后续的近视发展速度也很快。因为近视度数高,父母严格限制我看电脑电视,然而这可能一定程度上让我更加心痒难耐。我会偷偷的玩,甚至能凭借着键盘上的指纹猜出密码组合。而近视度数的上涨,自然是对我最深刻的惩罚。在那个年代,还没有防沉迷。我的母亲给我买了手机之后,我更加难以自控的玩各种游戏,其中以王者最多。初中几年,我已经发展到了700+。 高中的三年,我稍微懂事了些。明白自己不应当这样使用眼睛,至少也要控制一下。但是在高强度学习压力的加持下,我的度数依然在每年上涨,难以停止。高考结束,已经是900+了。当时的镜片厚度已经是瓶底一样了。父亲担心我的心理问题,多加了不少钱给我配了折射率最高的镜片,这样能薄一些。现在想来,感觉很对不起父母,不禁泪湿眼眶。 说了这么多,一直沉浸在回忆里,好像还没提及飞蚊。我第一次见到我的飞蚊,是在十四岁的夏天。我记得无比清晰。我的自行车刹车坏了,在骑去修车的路上,我一如既往的看着天空(我特别的喜欢看云,有飞蚊的人应该能理解后续的我会受到多大的心理影响),发现右眼的右上角有一个小黑点。我以为是眼睛里进了虫子,摘掉眼镜一阵揉眼。揉的有些花了之后,发现小黑点还是存在(我不清楚飞蚊位置会不会随着时间沉降,不过这个小黑点,我怀疑就是现在我右眼偏向中心最大的那一块)。当时觉得自己要瞎了,特别恐惧。第一时间不敢告诉父母,只是说想去查眼底。父亲带我去了,医生说高度近视一定要散瞳查,遂做全套检查。结论就是,玻璃体有浑浊迹象,豹纹状眼底,别的似乎没啥。自我近视以来,父亲查了很多很多资料,他心里门清,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上了大学,尽管我在控制了,但是还是又近视了一些。此时已经接近1k。有一天晚上,父亲给我打了电话,严肃地问我要不要考虑做icl手术(因为我度数高,没法做别的)。他说他在几年前就了解到这个手术之后就一直在攒钱,把icl视作最后的拯救方案。icl做的条件,除了各项指标符合医学标准之外,还要求一段时间内度数稳定。父亲和我长谈,说对我的眼睛的关注是他一辈子做的最不好的一件事情,也是对我教育里最大的败笔。到动情处,在我记忆里似乎从未落泪的父亲也不仅数次哽咽。这个手术价格不菲,对我的家庭不算是小负担,但是父亲还是不知道从何时从何处攒够了钱,给我做了这一手术。做完手术的那一天,我带着眼罩挡光(好像也是为了防止我扣),父亲晚上侧躺在我身边,似乎是一宿没睡。 手术蛮成功的。术后右眼有大概50度散光,确实可能没做掉——术后医生是这么说的,包括我后续在各种地方咨询医生也说超高度确实有可能做不到那么好,要接受。做完手术的前两三年,一切似乎都很完美,视野视力好的夸张,度数也异常稳定。飞蚊可能由于视野的瞬间清晰而被大脑自动屏蔽了,除非我使劲甩眼睛,看天空,不然都是找不到它的。 但是在我考研之后,读研的时候,事情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我不确定这些变化是否和icl手术有关,还是就只是因为我高强度用眼的必然结果。读研的第一年,由于我又突然得了特异性皮炎,因此心情长期超低落,晚上熬夜情况有所增加。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一年之内,飞蚊逐渐有了不少的增加。先来描述一下现在的情况——左眼的飞蚊,视野中心找不太到,但是如果甩眼睛,在略微亮一些的地方,从下方,上方和左方有至少超过20条不同大小,不同粗细的半透明条状飞蚊。多是由数条半透明直线携杂半透明小圆环构成[简称1类型]。有一条很大,有纵向视野的三分之一左右,但是只要视野不动,很快会沉降到最底部。右眼就严重一些。我之前说的那个小黑点,已经变成了一个略黑的小灰椭圆,带着一条蝌蚪似的尾巴,其左上,正右还分别有1条1类型飞蚊。 我是如何发现自己飞蚊增多的呢?在某一次去海南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场馆外面正好是大海。我特别开心,在茶歇时出去看海。那天的阳光超级强烈。我随意扫视了一下远方的地平线和云,就发现了自己至少多了几十条飞蚊。当时直接吓哭了。因为我也有一些相关知识,如果飞蚊突然变多,可能是网脱或者是有裂孔一类的(如果有误请别责怪,吧内应该有不少大佬吧)。马上去了海南的医院检查(没有医保。。花了可多钱),医生说我就是玻璃体浑浊。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回去好好休息。但是当时被吓破胆的我并未全部相信。参会几天都浑浑噩噩,还好报告是顺利完成了。返深之后马上某三甲全套检查。值得一提的是,那一次,我的气动眼压很高,26左右双眼。医生说欧堡不够,又开了oct,视野等一系列检查排青。由于我之前一直对视野检查没有概念,第一次做的时候做的特别差,做好多次后,眼睛巨累,所以最后的结果特别差。医生怀疑我青光眼。这又给了我一记重锤(因为青和飞蚊不一样,是致盲类眼病),第二天去深圳眼科医院青光眼科复查。这里要特别感谢那个医生,她看完我的所有报告之后说,我之前做的那个oct仪器不够好,不是青光眼专科的oct,她要看我的房角;而且,气动眼压本身就误差非常大,压平眼压才是眼压的金标准,必须测压平,让我先别急着给自己宣判死刑(原话,医生真的非常好,非常擅长于安慰患者,缓解患者心理压力)。于是又在深圳眼科医院查了全套。在做视野检查的时候,医生非常细致的告诉了我很多做这个测试应该注意的地方,做出来之后视野就好了特别多,看起来蛮正常,压平也正常,比气动低了6-7,医生说我角膜厚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紧张的要命。她看完所有的报告之后告诉我,我确实是青的高危人群,但是目前结果没有青的症状和趋势,保证一年2-3次随访即可,该医生水平应该很不错,虽然可能不能和中山眼科和北京那边的比,但是从经验和能力,患者评价等方面来说,绝对已经算是非常高水平。遂放心。 在排青的过程中,什么飞蚊什么近视什么干眼症都完全被抛在脑后,一点都没想。不得不说,人就是这样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一个人被人把大动脉剪了,他还会注意到自己有点起湿疹吗?但是,在我逐渐从青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之后,飞蚊就又缠上了我。这就是飞蚊的可怕之处。接着说飞蚊。 读研要求我每天至少对着电脑工作十个小时左右,压力蛮大,当然我也算是有些许乐在其中。把思路集中在研究一些东西上,能很好地避免我当时的特异性皮炎引起的各种焦虑和身体症状。但是当在某个时间节点,我突然对飞蚊有了非常明显的概念之后,我逐渐的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在在眼前飘来飘去的东西上面。看着那些白色底的paper,我会不自觉地失焦,然后去甩眼睛找飞蚊,这一习惯现在我也还没有改掉——但是生活总得继续。接下来我来讲讲我是怎么从心理和物理上尽量减轻飞蚊对我本人的影响的。 物理上: 1. 首先,飞蚊在白色亮度高的地方最明显。因此,我在读paper和使用各种软件的时候尽可能的使用黑暗模式(dark mode),最极限的时候,我甚至自己写脚本把某个不得不用的软件强行改成了黑色底。而在对于比如微信这样的,会占用我额外视力使用的东西,费眼的东西,我就会保留白色模式,这样自己看一段时间就不想看了会心烦意乱,可以较好的减少不必要的用眼。还是挺有效的。就比如我现在在敲字的时候,背景就是黑色的。 2. 其次,尽量保证202020原则。这个还是很有效的。即,每隔20分钟,看20米外的地方20秒。如果室内无窗,那就看房顶的角,反正最远处。为此我特意买了个手表,手机震动有时候带耳机会没办法注意到。这样做能有效地避免视疲劳。差点忘记说了我的干眼症。我的干眼症也不算轻,我感觉最起码有中度。环孢素效果还算不错,合并玻璃酸钠,目前用了几个月初见成效。有兴趣的可以去医院在医生指导下使用。别听我说好就去弄,看病永远是因人而异的。 3. 热敷。医生说可以热敷。毛巾,热水过一遍之后热敷10-15分钟早晚各一次。对于我来说,这样做能让我的眼睛的续航好很多。不然我看久了电脑就会有复视,拉光炫光更不用说了(icl的后遗症,做了包有,别犟,犟了就是你对)。这个真的有用。哦,特别一提,蒸汽眼罩没啥用。毛巾>>蒸汽眼罩一万倍。 4. 充足睡眠。我没有午觉是一定不行的。晚上能不熬夜就不熬夜。就算要长时间工作也可以眯一下。不差这一小会儿。 5. 开灯看手机和工作。光线一定要良好。别因为飞蚊就不开灯,会有大问题的。不要侧躺看手机,别揉眼,会涨散光。。。。。我自己感觉真是这样的。 6. 风扇空调别对着脸吹。眼睛不觉得干吗? 心理上: 我时常感慨,为什么是我?得了一大堆慢性病。高尿酸(我也不胖,就是喜欢吃肉。。),特异性皮炎,飞蚊干眼。还有最近才知道的,其实我一直有视雪。难过的时候,真的恨不得一死了之。尤其是在看天空的时候。我之前是最喜欢看天空发呆的,能让我大脑飞速思考,想出来很多点子,做了很多决策——而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看到一次干净的天空了,时不时还是会非常沮丧。 为此,我曾经去找过一个医生看飞蚊的时候,他认真的和我说过一段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很多飞蚊症患者都觉得医生不会体谅患者的心理问题,只是一味的强调飞蚊症不致盲,就觉得没事,让患者自生自灭自我接受。但是实际上,并非是医生不体谅患者心理问题,而是实际上,两方面,一方面是医学除了波切,打激光之外也没有什么处理方法,而这两种方法,第一个效果好但是风险大(具体为什么医生不愿意做可以吧内找找,一些吧u给了非常好的解释和视频等,我不多赘述),第二个效果其实只能说一般。在国内这个大环境下(国外是更关注患者心理健康,也就是所谓的“人文关怀”,如果有人犟那我也没办法)医生愿意做的就更少了。另一方面(重点),医生说,在患者眼里和医生眼里的“病了”确实是有点不一样的。他给我举了个不算很恰当的例子,就是,一个女患者来了之后说医生她快死了,可能要截肢,但是最后发现只是崴到脚了;而另外一个老男人来了,和医生说腿有点不舒服,不过大部分时候没感觉,儿子让他来的,结果一查是什么骨癌。他问我,在医生眼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病了?患者与患者之间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生理承受能力都有不可避免的个体差异,想要调节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飞蚊,目前还是要靠患者尽力接受。 这位医生的话没有完全的说服我,但是无疑给了我一些思考角度。确实,飞蚊会让人时不时的或者是长期的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压力,但是可能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到达那个“必须要治疗”的程度。包括我。飞蚊的症状不稳定,睡好了有时候就浅特别多,心情好也会。有一次我睡饱了去海边散心,当天天气特别好,阳光也很足。在我心情非常好的前提下,我没有多想,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飞蚊这一码事。在心情好的时候,似乎大脑会有某种机制把比较浅的飞蚊拟合成背景的一部分,自动“忽略”掉。而当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叫一个烦躁。看paper的时候我恨不得把paper撕了电脑砸了,或者是把眼球挖出来(希望不要吓到大家),也是常态,我认为也不失为合理的情绪波动。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push自己了,好好休息一下,调节一下心情,也不是说过不去。情绪,才是蚊友的最大敌人。 我没有办法安慰所有人,也没有能力安慰所有人,毕竟我时常连自己也安慰不好。我时常后悔,为什么小时候要玩那么多手机?玩了那么多把王者,如果把那些视力留到现在,我是不是就不会有飞蚊?我的科研会不会更顺利?我的继续读书的计划会不会更加容易执行,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忧烦躁,连做个决定都畏手畏脚?我会不会在遇到良人的时候不用担忧在聊到身体状况时下意识隐瞒视力(当然,我是绝对不会隐瞒的,这是对自己和别人都负责的必然之选)?会不会在每次赶稿子的时候不用担心眼睛问题而周末挂号花钱去检查视力,还担忧的睡不着觉?我没有办法怪任何人,这注定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是我要承受的“后果”。就像前段时间很流行的一句话,人永远没有办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在没有病的时候不注意身体也是同一个道理。我认为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而不是自己。也许我醒悟的太晚,但是还不算太晚。 最后的最后,对飞蚊症,我不得不承认,我只能建议蚊友们尽量适应。飞蚊不是病,真的不是吗?我想每个蚊友都有自己的答案。人和人的承受能力不同,但是只要你尝试改变过,对抗过了,尽力了,那就不需要问心有愧。结果是什么样子的,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写下此文,目的是致敬所有在与飞蚊做斗争的蚊友们,以及吧内很多的大佬,都给过我重要的情绪安慰。希望看到此文的蚊友,如果你和我差不多,那么请共勉,不用太难过,有我陪着你;如果你比我好一些,那我衷心的希望能早点放下情绪包袱,多保护眼睛,尽可能的开心快乐。人活着,别和自己过不去,活着本身就有意义。 我是小李,我24岁。我的飞蚊10岁。我很讨厌他,但是没办法击垮他。也许有一天,他会击垮我,我可能会去做更大胆的尝试,比如激光,波切;但是在这一分这一秒,他还是没有我强大。共勉。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