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苦咖啡 半夜苦咖啡
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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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梦魇·壹‖ 题记:相传有兽名作魇,其形狰狞,其声凄厉,夜夜游荡,吞食熟睡的人梦的出口,此人将永世在梦魇中穿梭,魇魇相扣,不得解脱。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里坐了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从坐在这里的时候开始就坐在这里了。保持那个我最喜欢的姿势,弓起双腿坐在地面上,双臂环绕抱住膝盖,整个身体向右,倒靠在墙壁上面,垂着头。连时间都老了。连灰尘都脏了。连我的眉毛都寒冷了。在这个古旧破烂的房间里面,四处散落着废弃的画纸,落满尘灰的没有意义的颜料丢失了自己的使命。在开始被抹掉以后,在结束到来之前,所有的距离都是模糊的,模糊是短暂的。模糊是永恒的。孩子的哭声也听不见。那也是永恒的。光线每天从窗外移动一周。光线从残破的窗帘的缝隙拥挤进来,播种在我的身体,缓慢的生长,又一片片凋谢。每天一个轮回。后来我把天是什么就忘记了,于是就只剩下轮回了。影子把事物从静止和常态中脱离出来,扭动他们的下摆。我已经从来不再说过话了。我已经忘记了人了。我想。我坐在这个没有时间的房子里面奔跑过了多少年月了。这就是遗忘。彻底的遗忘。我们把彼此都遗忘了。我这么想的时候,这个轮回的最后一片光从我的脚上落了。黑暗如期而至。假如也有记忆,记忆不在现在。在记忆中的记忆也曾经书写花红柳绿,河畔生长过的草。还有笑。满山都开了笑。水里流淌过谁的细语,天是一种叫蓝的色,但都被记忆抽空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说真的,是有些孤独了。骨头冷冷的。靠在墙壁上。我爱过的人的眼,几个劫以前的闪烁呢?那时天蓝海阔,那时风暖暖,那时花鸟香,可是那时突然的就塌了,我被掩埋了,我顺流而下,我就到了现在了。我已经失语有多么的久了,就是那条河水的久。我也曾见过一些人型的影子,就在路上的时候,我挽不住他们,叫不住他们,影子被光在清晨的时候喝掉了,我没有哭,我只是从上面走过去了。但我此时真是孤独的,被锁在一道灰尘的静止里面,听不到什么声音,我就是和自己坐在这里这么的久了。有时我趁着阳光的时候撕撤自己的胸膛,我想把那些憋着的拿出来给自己看。出来的液体浅浅的红,是眼泪和血液的混合物,流干了一茬,又张出一茬,永远在胸腔里面堵塞。这个时候,门支呀的一声开了。霎时间我的眼就开了,我的毛孔就开了,我的泪腺就开了,我的嘴巴就开了,我的头皮也开了。我想终于有什么来了吧,终于有什么走到了时间的尽头又折回来了吧。我伸直蜷缩的身体,抬起尘封的头。那门就一点点一点点的张开了双唇。人,是一些人,久违了的人。他们张着人一样的身躯人一样的头颅人一样的眼睛和嘴唇人一样的流着鼻涕或口水,他们像人一样的人头攒动着嬉笑着,没有字眼只有人的味道溢满了空气,空间也微微的颤抖,抖落了灰尘,于是仿佛就鲜活起来。我异常的兴奋,我渴望和他们说些什么,我要和他们说的,说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说阳光把我掩埋了一劫次又泄露了一劫次,还有说我半路听见过驼铃声,说我的头发上开过一朵草……这些美丽的人儿,穿着霓虹的衣服,脸上满堆了笑颜。他们径直走道了我的身边,不发一言,他们人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高脚凳,就是医院打针或者电视上做节目的时候主持用的那样,其中有一个人走过来,把那个高脚凳递给了我,然后他们全部在我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圆圈。我就在中间,也坐在高脚凳上面。一束强光不知从哪里出现,射穿了黑暗的正中央,狠狠的刺在我的身上,我有一点疼。我急急的张嘴想要说那些已经很久了的话语,这个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个摆摆手说,开始了,伟大的永恒的交流开始了。然后他们都抖了抖衣角,其中一个对我说:你好。我就笑了,回复他,我也说,你好。接着的好象是交换接力棒一样,第二个人也对我说,你好。光线太强,我看不见他的脸,那声音礼貌,机械,我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好,紧接着,第三声你好传来了,紧接着,第四声以及更多声的你好传来了,这些声音一个紧接一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热烈的,期盼的或者冰冷的或者根本不是声音的声响也在这样的煽动之下彼此凝聚化合变成了你好这样的声音。我有些困惑,但是所有的问候不由分说硬邦邦的落在我的身上,我不断的回答着你好你好你好你好……是的,你好。我们就这样开始热烈的彼此反馈着,我们就这样狂热的交谈着。我们谈论着关于你好和你好以及你好的一些问题两分变故三片理由四个原因五种后果。我们用你好发问彼此射击彼此攻陷彼此,我们用你好回答彼此防范彼此掩护彼此。光线逐渐变的浑浊杂乱起来,仿佛满屋子都飘着发光的烟。各种你好的声音强烈的交融化合着,隐约听见一些细小的爆破的声响,劈劈啪啪。在这一片喧嚣当中,我感到越发的孤独与空洞了,那种莫名的物质在我的身体里面继续一茬一茬的生长,茂盛,繁衍,并丝毫没有衰老与凋谢的迹象。我曾经想说出来的话我突然找不到了,他们细小纤微,在这宏大的声潮中悄然消失掉了。我的身体开始了持续的肿胀,那些我没有释放出来的东西一刻不停的生长与堆积着。这个时候那些你好的问候声突然一个个都变做了坚硬的球状物,朝着我准确的飞过来,它们浑圆,光洁,闪着冷冰冰的光,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害怕,我开始害怕这些你好,害怕它们击中我,害怕它们的脸上反射出我憔悴的脸,我没有办法躲闪,我不感从那个高脚凳上面跳下去,我只好一直一直一直的用我的手去接那些射向我的小球,然后把它们在丢回去。转瞬间,整个屋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我势单力薄,那些古怪的子弹越来越密集,我想大喊住手,可是我的声音一出口却又变成了你好,一样的凝聚成了冰冷的球体,一样的射向了对方。更为巨大的孤独与空洞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我,覆盖了我,我看的见它们洋洋得意的笑。我想再次撕开自己的身体,释放那些聚集的物体,可是我手脚冰凉,没有一丝力气。终于最大的一个球体丝毫不差的向我的头部飞过来,我在恐惧当中失去了行动和反映的能力,我满身汗水,呆立在一片嘈杂之中,静静的看着那巨大的球体靠近我。记忆在这个瞬间变的无比清晰。河畔生长过的草。还有笑。满山都开了笑。水里流淌过谁的细语,天是一种叫蓝的色……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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