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村惂鐢ㄦ埛_005yVJP馃惥 -
关注数: 4 粉丝数: 1 发帖数: 150 关注贴吧数: 1
木兰花树(10)(11)(12) 十   圆天阁的光风堂里,重新布置起了已故阁主欧阳轩的灵堂。火灾之后,人们发现棺木并未毁坏,现停在光风堂大厅的东北角上,灵柩前拉起了一道雪白的幕布。淡紫色的轻烟从白幕中泄漏出来。    天气越发的冷了。冷雨零零落落的滴下来,堂中弥散着挥不去的潮气。那雨水滴在手心里,方觉出格外冰凉。原来是细小的冰珠儿,簌乎融化了。    因为有了丧事,红漆的大门被打开了。从门口一路进去,用白布和粗大的长毛竹竿搭起了长长的丧篷,从门厅直至大厅。各式各样的江湖人,纷纷从这丧篷下面穿过来。这些都是远道来奔丧的,代表圆天阁势力与交情所及的各个大小门派。这些人一面掸着身上的水珠儿,一面尽量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圆天阁是南方特别是湖湘一带势力最盛的组织。然而最近一个月里,阁主欧阳轩暴死,阁中内乱,大公子出走的消息亦不胫而走。只剩下了多年不露面的女儿女婿出来料理。那些嗅觉灵敏的,急急忙忙赶到汉阳,怀着看圆天阁的热闹心思的也有,更有人想着能趁乱捞一把也未可知。虽然福建林家二公子林落一向深居简出,多数人并不知深浅。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圆天阁的辉煌时代,怕是到头了。    此时,林落夫妇一身缟素的立在“光风霁月”牌匾下面,彬彬有礼的招呼着客人。两人的脸上,都轻轻地笼着一层忧色,显得温文尔雅。一时间那些悼客也被两人的气度震慑住了,厅上一派肃穆气氛。    有心细的人发现,原先那个总是如影随形跟着老阁主欧阳轩的总管江思源,却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直不曾露面。    看看正午将至,林落开始说话了,他如今的身份是代表着欧阳世家。大伙儿看见这林落,模样颇为羸弱,语声听来有些中气不足。说出来的也无非是些套话,感谢大家前来吊唁,圆天阁人丁凋落,晚辈不得不带病出来主持,还要靠江湖上的朋友们多多扶持。    “林公子啊——”    忽然人群中有人脆生生的招呼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边站了一个黑衣短打扮的少年,眉清目秀的,嘴角挂了一丝诡谲的微笑。    那少年身法轻灵,三步两步忽然就到了林落夫妇面前,自报家门道:“在下庐山派徐射言。奉掌门之命前来吊唁。”    下面立刻有人议论起来,自来也没听说一个什么徐射言的。可是庐山既为天下第一大派,能人辈出。看这少年矫矫不群,说不定是卢澹心暗中栽培的新秀呢。    林落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嘴,微笑道:“原来是庐山的徐少侠。失迎失迎。只是——”    出其不意的,林落伸出两根指头,弹向徐射言的手肘。徐射言一翻手,忽然就转到林落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这一招有个名目,叫做“雁过孤山”。庐山弟子学会,常常拿来同伴间戏耍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再无人怀疑徐射言的身份。    林落一面被徐射言扣着,一面无奈道:“我是说,徐少侠不该带着剑上欧阳阁主的灵堂。”    “谁说我带着剑了?”徐射言道,“我下山之前,卢掌门特意交待,上人家的灵堂不可以带剑的。”    原来他的剑鞘里是空的。林落苦笑:“敢问卢掌门还有什么别的话么?”    徐射言道:“卢掌门说,历代的圆天阁主都有佩剑作为表记。八年以前,上任阁主把‘风鸣九霄’之剑封存,卢掌门有幸到场为证。卢掌门此次派在下前来,是要提醒新任圆天阁主,不要忘了把那柄旷世宝剑找出来。”    “这个自然。”林落颇为自信的说,他瞟了一眼堂上的牌匾,“欧阳阁主封剑的时候,我未曾到场。不过事后,他亲口说过,‘风鸣九霄’就在‘光风霁月’之后。”    说着他飞升而起,袖子一卷,抄下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布包。林公子动作轻灵矫捷,落地沉稳,惹得众人交口称赞。林落掂了掂布包,脸上忽然闪出一丝惊慌。    布包抖开, 落出一把鱼纹的古式长剑,只是那剑鞘里面,竟然也是空的!    徐射言冷笑:“林公子,原来你也不敢在欧阳阁主的灵前亮出兵刃啊。怎么,莫非是心虚,还是你根本不知道‘风鸣九霄’剑放在什么地方?”
寒鸦劫(大结局) (9、远大时节)  “以火烧回敬火烧,以伤口回敬伤口,以争斗回敬争斗。”——《旧约》  剑花社。  徐锦之站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道:“江姨还活着,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们去。”这几句话不啻晴天响雷,将赵扶风和方佳木震住。徐锦之以为他们没明白,补充道:“就是天机连家的江快雪。”  方佳木走上去,摸摸徐锦之的额头,对赵扶风道:“没错,这孩子清醒得很。”  赵扶风昨天掘出一座空坟,情绪已攀到最高点,此刻反而镇静,按着怀中的底野伽,道:“好,我们即刻跟你去。”  徐锦之不动,“我只请求两位叔伯,别与我父亲为难。”  方佳木想起旧事,顷刻间恍然大悟,默然点头。赵扶风门中最讲恕道,却也不是无原则的忍让,他肃然道:“锦之,只要快雪安好,我不会与谁为敌。”  剑花堂。  连青阮向连秀人道:“阿姐,堂主的轻功在我之上,人也机警,屡次被他甩掉。昨晚还好,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庞大山庄,很隐秘,暗哨也多。我没有停留,更不敢深入,马上赶了回来。我看这规模不像是养外室。剑花堂势力太大,就算对阿姐,堂主也保留了很多。”  连秀人面无表情地听着,忽道:“小姐的骸骨也许就在那里。昨天辉夜来墓地时,举止失据,我有些疑心。然而他开口就帮着赵扶风,让我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事后冷静下来,想到辉夜对小姐用情之深,那种豁达……哼,太反常。”  连青阮一惊,道:“对,我要去告诉扶风哥。”  “青阮不要急躁,求证以后再说。”其实连秀人自己也失了耐性,恨不得一步赶到那山庄,看徐辉夜瞒着什么。  迷蝶山庄。  两班人在门口相逢,连秀人固然吃惊,徐锦之更是骇到面色惨白。他听到父亲力主掘墓,知他下了抛妻弃子的决心,便希望赵扶风带走江快雪,自己再想办法在父母间转圜,现在不知怎样办才好,不由心乱如麻。  大家不及叙话,就与守护山庄的侍卫激战起来。有认得连秀人和徐锦之的,飞奔去报徐辉夜。徐辉夜淡淡一笑,“来得真快。罢手吧,让他们进来。”回头对江快雪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吃惊。”见她理也不理,他眼神一黯,“我怕你到时欢喜过度,又要晕倒。赵扶风……带着底野伽……回来了。”  他说得极慢,江快雪屏息听着,只觉悠悠忽忽,如在梦中,咬牙道:“你知道他回来了,才故意对我……”  “肯说话了么?快雪发狠的样子,也教人喜欢。”  一干人冲进内堂,正听到徐辉夜用轻佻的口气说出这话。连秀人只觉天崩地裂,身子顿时摇摇欲坠,徐锦之冲上前掌住母亲。  赵扶风望着屏风下露出的白色缎鞋,颤声道:“快雪,是你么?”  哗啦一声,纸屏翻倒,一个白衣女子转头向他看来。那眼波,穿越千山万水,穿越悠长时光,是故国的月,是江南的水,令赵扶风的心一点点地沉,一点点地醉,一点点地热。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拥她入怀。她寒冷而芬芳的气息,是那年夏天最深切的记忆,他不由呼吸沉醉。  江快雪紧紧扣着赵扶风的脊背,如此瘦硬,如此火热,是如梦浮生里唯一触摸得到的真。她对今世已无希冀,料不到二十载后,他的信义和情意如山之崔,矗立于前。江快雪全身血液如沸,直要透体而出,不由低下头,隔着粗糙的布杉,狠狠地咬在赵扶风肩胛上。他身体一颤,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连青阮在赵扶风耳边大叫:“底野伽呢?快点拿出来。”  赵扶风清醒过来,松开江快雪,才发现她深度昏迷,呼吸已经停止。他喂了她两颗底野伽,抵住她背心,运气助药力发散。半柱香的工夫,江快雪的肌肤就沁出微红,汗珠一颗颗滴下来,湿透重衣。赵扶风知她从未出过汗,显然底野伽生效了,一时间欢喜无限。  连秀人伸手试江快雪额头,竟比自己的体温还高些,哑声道:“寒鸦已经解了,你再运内力,只怕小姐受不住。”赵扶风停住手,便听江快雪嗳哟一声,醒了过来。连青阮兴奋得挥舞拳头,嚷道:“底野伽真是神奇。”
<<幻城>> 第一部分 <<幻城>> 连载一在黑色的风吹起的日子,在看到霰雪鸟破空悲鸣的日子,在红莲绽放樱花伤逝的日子里,在你抬头低头的笑容间,在千年万年时光的裂缝与罅隙中,我总是泪流满面.因为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这是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囚禁吗?幻 城很多年以后,我站在竖立着一块炼泅石的海岸,面朝大海,面朝我的王国,面朝臣服于我的子民,面朝凡世起伏的喧嚣,面朝天空的霰雪鸟,泪流满面。我的名字叫卡索,我在雪雾森林中长大,陪伴我的是一个老得让人无法记得她的年龄的巫师,她让我叫她婆婆,可是她却叫我皇子,幻雪帝国的长子。和我一起长大的还有我的弟弟,他的名字叫樱空释。我们两个,是幻雪帝国惟一仅存的两个幻术师。我的名字在幻术法典上的意思是黑色之城,而我弟弟的名字翻译出来是幻影。我们有不同的母亲和相同的父皇,幻雪帝国的老国王。我的父皇是幻雪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在两百年前的圣战中瓦解了冰海对岸火族的几乎全部势力。而那一战也让我的王族受到近乎不可挽回的重创,我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在那场持续了十年的战役中死亡,于是家族中的幻术师就只剩下我和樱空释,而那场战役中死亡的巫师占星师和剑士更是不计其数。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成为所有人记忆中不可触碰的伤痕,而在我的记忆中,就只剩下漫天尖锐呼啸的冰凌和铺满整个大地的火种,天空是空旷而寒冷的白色,而大地则一片火光。我在宫殿里,在温暖的火炉旁,在雍容的千年雪狐的皮毛中,看到父皇冷峻的面容和母亲皱紧的眉头。每当外面传来阵亡的消息,我总会看见父皇魁梧的身躯有不经意的晃动,还有母亲簌簌落下的泪水。而窗外的红色火焰,就成为我童年记忆中最生动的画面。而画面的背景声音,是我的哥哥姐姐们绝望的呼喊,这种呼喊出现在我的梦境中,而且经久不灭,我挣扎着醒来,总会看见婆婆模糊而年老的面容,她用温暖而粗糙的手掌抚摩我的面颊,对我微笑,说,我的皇子,他们会在前方等你,你们总会相见。我问她:那么我也会死吗?她笑了,她说:卡索,你是未来的王,你怎么会死。那一年我99岁,还太小,连巫师的资格都没有取得,所以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我对那场圣战的记忆已经模糊不堪,而当我问婆婆的时候,她总是满脸微笑地对我说:我亲爱的皇子,等你成为了国王,你就会知道一切。而对于那场战役,我弟弟几乎完全没有记忆。每当我对他提到那场圣战的时候,他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容邪气可是又甜美如幼童,他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哥,这是天理,你不用难过。说完之后,他会靠过来,亲吻我的眉毛。我和樱空释曾经流亡凡世30年,那是在圣战结束之后。我记得在战役的最后,火族已经攻到我们冰族的刃雪城下,当时我看到火族精灵红色的头发和瞳仁,看到漫天弥漫的火光,看到无数的冰族巫师在火中融化,我记得我站在刃雪城高高的城楼上,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灌满我的长袍。我问我的父皇,父皇,我们会被杀死吗?父皇没有回答,面容冷峻,高傲,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可是神情坚定,如同幻雪神山上最坚固的冰。我和弟弟被40个大巫师护送出城,我记得我在离开的时候一直望着身后不断远离不断缩小的刃雪城,突然间泪水就流了下来,当泪水流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尖锐的悲鸣划过幻雪帝国上空苍白的天空,我知道那是我姐姐的独角兽的叫声。我的弟弟裹紧雪狐的披风,他望着我,小声地问,哥,我们会被杀死吗?我望着他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我对他说,不会,我们是世上最优秀最强大的神族。护送我和释的40个大巫师全部阵亡在出城的途中,我在马车内不断看到火族精灵和巫师们的尸体横陈驿路两旁。其中,我看见了和我一起在雪雾森林中成长的笈筌,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天生有着强大的灵力,可是她也死了,死在一块山崖上,一把红色的三棘剑贯穿她的胸膛,将她钉在了黑色的山崖上,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和白色魔法袍,翩跹如同绝美的舞步。我记得马车经过山崖的时候她还没有闭上眼睛,我从她白色晶莹的瞳仁中听到她对我说话,她说,卡索,我亲爱的皇子,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寒鸦劫(三) (3、神刀之戒) “我们笑着灰飞烟灭 / 人如鸿毛 命若野草 无可救药 / 卑*又骄傲 无所期待 无可乞讨 / 命运如刀 就让我来领教”  ——朴树  连府隔壁的小酒馆,虽然隐在深巷之中,生意却好得要命,通常二更才打烊。今夜有些异样,快一更了,仍然只有一个客人。掌柜二福昏昏欲睡地坐在门口,忽觉一股凉意贴上颈项,他打了个寒噤,睁眼瞧时,却是个俊秀少年进了店堂。  二福赶紧上前招呼,心里琢磨着:“这大概就是杀气啦。”来往的客人多是江湖人士,二福对这个原本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世界,倒也不陌生。  两个客人坐到了一处,闲闲地说着话,眼光却刀来剑往。二福去送酒,被成倍增长的“杀气”吓得一激灵。他急急放下碗,心道:“今晚这两个主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谢天谢地,幸亏咱的店开在连先生家门口,没人敢在这儿撒野。”  徐辉夜喝了一口烧刀子,眉毛微微皱起来,“你爱喝这种酒?”  “没钱的时候爱喝这一种。” 赵扶风道:“没想到你会来。”  徐辉夜淡淡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来得比我还早。”  赵扶风也不与他兜圈子,径直道:“去年腊八,龙杀的‘七灭’和‘三破’同时暴毙在南屏山,据说是被判官笔一类的兵器击杀。武林中对决战的情形有很多臆测,现在想来,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徐辉夜颔首道:“龙杀的‘无家灭’和‘破天’,是杀手这个行当里面的泰斗,功力之强直追少林武当的掌门。令包括他二位在内的十大杀手同时出击的,天下还能有谁?令十大杀手亡于一役的,又能是谁?除了天机笔连先生,天下无人能办到。”  赵扶风握紧了酒杯,“连先生的死讯已经传遍整个武林,连家的形势可以说是危如累卵。我想不通,江快雪不会武功,又不向人求援,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想到父辈的交情,想到她赠连子归的笔记给自己,已有交代后事的意思,却始终都不说出真相,他就失望得很,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徐辉夜一哂,“像她这样的世家小姐,想法和一般人不同的。这只是她家的事,与旁人毫无关系,她为什么要拉人送死?这样骄傲的姑娘,又怎么可能低声下气,求人援手?”  “不管怎样,我夜夜守着连府,不信帮不到她。”  “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谈着,慢慢投机起来。  徐辉夜望着窗外,没有月亮,微微的星光勾勒出城市的轮廓,仿佛一张暗蓝的剪影。“时候差不多了。”  “咱们先去候着。”赵扶风与他走出店门,却又回头,对二福道:“掌柜的,晚上就别做生意了,早点关门吧。”  二福一愣,赵扶风越发严厉,“记住我的话,除非你不要命了。”  二福默然点头,开始上门板。开店的,见的人多了,虽然赵扶风说话的口气很冲,但二福相信他,因为从没见过这样清湛如九月天的眸子。  偌大的连府,黑魆魆的一片,只东侧院有灯,光芒微黄仿佛暗夜的眼睛。灯下,一双美人在对弈,宛妙的影子映在窗上。  江快雪问:“青阮不要紧吧?”  连秀人道:“我把他放在地道的通风口旁。这孩子伶俐得很,明天早晨睡穴解开,他自然会明白的。”  “这样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连秀人本就神思不属,越发地心乱。将白子随便往棋盘上一摆,咬牙道:“不行,小姐,我还是做不到!”  “这样下棋真是没趣。”江快雪叹了口气,推开棋枰道:“我绝不能死在龙杀手上,更不能活着给人折辱。到时候你下手一定要干脆,明白么?你若拖泥带水,就是害我,百死也不能赎罪。”  连秀人从没听她说过这种重话,凄然应道:“是。”  “怎么消磨剩下的时间呢?秀人,唱一段《小山词》吧。”  连秀人自架上取下书来,翻开一页,按节而歌:“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飞云过尽,归鸿无信,何处寄书得?泪弹不尽临窗滴,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歌声在静夜里蔓延,缠绵欲死。
木兰花树(一) 洞庭波冷晓侵云,日日征帆送远人。    几度木兰舟上望,不知原是此花身。    ——李商隐《木兰花树》 一   霜月,江乡。    白雾茫茫,早晨的寒气尚未褪去。一个身穿白袍如水的骑马人,在江岸的长堤上若隐若现。江风清冷,轻轻的撩动着白衣人的面纱,像一团白云,在衰草寒烟之间徘徊。    汛期已过,风平浪静。淡淡烟波之间,仅一只小木船沿着一线水痕,不疾不徐的滑动。船篷闭得密不透风,只有一声一声的啸叶不时放出,清亮悠扬,划破江面上凝结的沉郁。    白衣人忽然勒住马,一跃而下。他把缰绳系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柳树上,倚着树盘腿而坐,眺望江面,竟是再也不走了。    江上的小船缓缓逡巡,仍是顺着水流滑下去,渐渐隐没在雾色中。    突然,小船上飞出了一个黑影,象燕子一样掠过水面,逆流而上,足尖点出一小串细碎的浪花。白衣人见状,显然是吃了一惊,不知不觉立起身来。    “是踏莎行——”面纱后传出一声低叹。    话音未落,影子已经鬼魅一样落到了白衣人面前。一袭黑色的长裙在江风中飘拂,看来娉娉婷婷的,只是也用斗笠面纱蒙住了面容。    一时间黑白二人站定了,你瞧着我,我瞧着你。    “你是谁呀?”黑衣女子的声音,像铜壶滴露一样清泠泠的。    白衣人冷然道:“是不是该我问你才对。你我素昧平生,从白帝城到江乡,你一路跟踪,究竟是何用意!”    “嘻嘻,”那女孩子轻轻一笑,斗笠微微颤了起来,旋即一本正经道:“也没什么用意。我就只是想仔细看看你的模样。”    “嗤!”白衣人转身便去牵马,不再搭理女孩。那女孩急了,脚步一晃,竟然抢了个先,自己就跨在了马背上。身法之快,匪夷所思。    “你——”白衣人显然生气了。    女孩一手揪住了缰绳,认真道:“我在铁棺峡芟子堆看过你一回,没瞧得清楚。你把面纱揭了,给我细瞧瞧,没问题我就让你走。”    白衣人默然不语。    “我不是要跟你闹着玩儿。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气吧,别人看看你也不行?”女孩子进一步劝诱。“就看一眼,嗯?”    “我劝你赶快下来,否则休怪我无礼。”白衣人不耐道。    女孩没动。    白衣人轻轻“哼”了一声,击掌三下。    随着一声长嘶,那匹马猛然扬起前蹄,又踢又跳,围着老柳树转起圈子来。“啊——”女孩一声惊叫。白衣人这马显然训练有素,平时安安静静的,主人一声令下,立刻可以甩掉马背上的外人。女孩颇为紧张,死死抓住了马鞍不放。马又踢又撞,扬起一片片烟尘碎草。女孩力气不大,只是动作灵活机变,居然没有被这神驹掀下来。白衣人只管冷眼瞧着。    忽然,女孩的辫子落了出来,被一根柳枝勾住,跟着又缠了好几圈。白衣人一惊,立刻拔出了佩剑,削向女孩的头发。    就在这时,女孩轻轻一蹬,离开了马背。只见裙裾在空中一划,她翻了个筋斗,双足一勾,倒挂在柳树梢上。    “好漂亮的轻功。”白衣人本想助她削断头发,剑到一半,生生顿住,冷笑道。    女孩已动手解开了勾住的发辫,一头青丝纷纷扬扬洒了下来。刚才的情形本来万分危急,头发被挂着,若被马一带,非拉伤头皮不可。所以她当机立端放弃那匹马,跳起来翻到树上。只是斗笠面纱,不免就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秀气的瓜子脸。    白衣人注视着她的面容,若有所思。    “呵呵,还想砍死我?”女孩指着他的剑,笑吟吟的。    “燕子小谢。我与你们三醉宫素无瓜葛,又何必得罪你。”白衣人还剑归鞘。    女孩闻言,一个翻身盈盈落地:“哼。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倒认得我。”    “烟霞五湖,朗吟飞渡。君山三醉宫的威名,天下谁人不知。”白衣人虽是笑着,语气显得颇为生硬。“刚才你从江上踏浪而来,婆娑如舞——我就猜出你的师承了。”    “哦——算你厉害。”原来这个追踪白衣人的黑衣女孩,正是洞庭沈神医的义女,庐山派门下弟子,名唤小谢的。她虽然年纪轻轻,出道不久,但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绝顶武功,在江湖上也闯出了一些小小名头。“燕子”二字,就是赞她轻功灵妙,行动有如紫燕翩飞,蜻蜓点水,难觅踪迹。为着这个,白衣人倒也不难叫出她的名号。“好吧,既然你知道我是沈神医的女儿。给个面子——”
1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