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ine_Ehre Meine_Eh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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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国王和帝国》 北大西洋的浪头拍在“玛丽.罗丝”号的右舷上,发出类似死鱼拍击烂泥的闷响。轮机长爱德华·林顿正蹲在底舱最深处,用一根从美国底特律黑市淘来的劣质撬棍,死死顶住那台苏尔寿柴油机的连杆衬套。这台机器岁数比他还大,每转一圈都在发出“哐当、哐当”的惨叫,仿佛随时准备把活塞直接射穿甲板,送给天上的上帝瞧瞧。 “林顿先生!”头顶的传声筒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带着伦敦腔的公鸭嗓。那是他们的船长,世袭伯爵、皇家海军退役上校查尔斯·蒙巴顿。林顿没松手,只是翻了个白眼,对着传声筒喊道:“上校,如果您是要提醒我注意今天下午的下午茶时间,那我得遗憾地通知您,我们的淡水舱里现在飘着一层轮机机油,泡出来的红茶大概能直接用来刷皮鞋。”“注意你的言辞,林顿中尉!”传声筒那头的声音由于风浪的杂音显得有些滑稽,“左舷三十个罗经点,发现不明阴影。立刻把航速给我提到十二节!我们要保持大英帝国御前商船的威严!” “十二节?”林顿冷笑了一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松开撬棍,任由那台老机器继续发出垂死的咆哮。如果这艘船能跑到十二节,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正垂直向大西洋底坠落。林顿擦着手爬上甲板。冷冽的北大西洋海风瞬间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盐腥味。他裹紧了那件油渍麻花的旧军大衣,走到舰桥。 上校正举着一具一战时期的蔡司双筒望远镜,身板挺得笔直,哪怕他的呢子军服下摆已经被海狗般的浪花打得湿透。“看那边,林顿。”上校指着灰蒙蒙的海平线。海浪起伏间,一个黑色的、像是一条巨大鲸鱼背鳍的金属物体正缓缓升起。那是潜艇的指挥塔。黑色的涂装,没有任何旗帜,但那流线型的古怪设计和外露的鱼雷管,在1938年的大西洋上只有一种可能:法兰西公社(工团)的远程巡逻潜艇。“他们要打吗?”林顿靠在罗经柜上,从兜里摸出一盒在波士顿黑市用两条腊肉换来的“好运”牌香烟,用避风的手势点燃了一根。 “理论上,我们现在挂的是利比里亚的商船旗,属于中立国。”上校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依旧高亢,“但这些该死的、没有教养的无产阶级,从来不讲公法。林顿,把我们底舱里那两箱‘柯尔特’手枪藏好了吗?”“藏不好的,上校。如果他们真要搜船,那两箱枪就摆在成吨加拿大原木后面。除非法国人用的是瞎子水兵,否则一眼就能看见。” 林顿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艘潜艇越来越近。两艘船在狂风暴雨的大西洋中央缓缓靠拢。潜艇的围壳上掀开了舱门。一个穿着粗呢防水服、戴着列宁帽的法国军官钻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铜质手持扩音喇叭,在大风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林顿和上校对视了一眼,静静等待着对方的“革命宣判”或者鱼雷警告。然而,隔着几百码的海浪,扩音喇叭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却让林顿嘴里的香烟差点掉在甲板上。 那个法国军官用一种带着浓重巴黎口音的蹩脚英语,扯着嗓子喊道:“对面的利比里亚倒爷!你们船上有美国产的白糖和骆驼牌香烟吗?!我们拿波尔多红酒和罐头火腿跟你们换!!再不换我们的水兵就要因为天天吃黑面包发动第二次革命啦!!”风浪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一秒。上校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蔡司望远镜缓缓滑落到胸口。他看着那艘代表着“邪恶工团主义”的潜艇,又看了看自己这艘名义上要“光复英伦”的皇家私掠船。林顿则直接笑出了声,他踩灭了烟头,拍了拍上校的肩膀:“瞧,上校。我就说,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和资本家,在肚皮遭罪的时候,想法都是一样的。我去准备吊车,您去准备结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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