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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妖蛾子——转身便是失去   修路。很多喇叭同时发出刺耳的、不耐烦的鸣叫,这声音在扫墓的途中显得多少有些凄凉。长久的等待之后,只好调头,转身。我听见很多人在大声骂街,他们把车窗摇下来向外面恶狠狠地淬着吐沫。在这条特殊的土道上,人们如此不安,不过一切的咆哮轻泣终将归于沉静。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扬起的漫天黄土,我知道,转身这个动作包含着太多不可抗拒的叵测,仿佛一滴水,无法知道它滑落的方向。就像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我的转身竟等同于诀别,再回家的时候,外婆的一双手已经变得冰凉。  我一出生就和外婆在一起,对我来说,家就是外婆,外婆就是世界。每天早晨5点她准时起床,扫地擦地,打扫鸡窝,去奶站取奶,开半导体并把它放在鹦鹉笼子旁边,做早点,叫我起床,给我梳小辫,我知道,一天开始了。这样的日子像水一样流淌着,每天都是如此,让我以为这是一辈子的模样。  小的时候经常看见外婆泡了脚之后自己戴上老花镜拿个刀片在太阳底下修脚,几个脚趾互相重叠着,外婆说她小的时候缠过足,上学之后自己把脚解放了。地上洒着她短短的剪影,我时常会好奇地把她的脚趾掰开,看着它们紧张地合拢,然后蹲在地上哈哈大笑。外婆并不会受我的干扰,修完脚,她会拿起桌子上的《李自成传》,从夹纸条的那页打开,微合二目,你不知道她是要睡了,还是在阅读。我则跑到小屋,把鹦鹉从笼子里放出来,那鸟会径直飞到外婆肩膀上站着,说人话。因为它听半导体的年头多了,不但会说一口地道的刘兰芳版《岳飞传》,还能按播音员的语气播天气预报。坐在阳光里的外婆经常打盹,鹦鹉就去啄啄她的耳朵,外婆抬手哄它,鹦鹉又飞到她头顶上站着。老人和小鸟是一幅温暖的油画,就贴在我童年的窗台边,很多年了,没有褪色。  有记忆起,我的学习就不好,考试成绩永远倒数,每次公布名次之后请家长的人中准有我的名字。我不知道操劳的外婆是根本没有心思顾及我的学习还是并不在意我给她丢脸,她沉默地去参加家长会,像没事人一样回来,我们从来不交流老师曾经说过什么。书架上摆着满满的“闲书”,我能放肆地不做语文作业而抱着《红与黑》和《飘》看,不看历史书而看《东周列国》和《西汉故事》,外婆买了整套的蓉宝斋画谱教我画国画……这样的教育态度终于有一天出了事,因为我没有把一个字默写20遍,当时的班主任点着我的脑门扬言开除。我回家大哭一场,然后开始逃学。之后几天外婆睡午觉的时候很少在家,等我再次走进学校的时候,看着班主任像慈母一样的脸才知道生性倔强的外婆为了我能在学校得到老师宠爱到处托人送礼。  外婆像一个宝藏,似乎她那里有我取之不尽的东西,爱、知识、品德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我单纯地以为这个宝藏是为我而生的,可以永远简单地索取下去。直到外婆被诊断为尿毒症,直到疲惫爬进她的身体,直到拉着我的那双手也需要我的搀扶,我的世界开始震颤,我看见裂缝。  很长一段时间,外婆都是睡着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昏迷的一种。每天早晨她做的事开始轮到我做,扫地擦地,取奶,开半导体,给她梳头,外婆眼睛看不见什么了,已经很少说话,连表情变化都很少,只有我叫她的时候她才睁一下眼睛,努力牵动嘴角,她想笑,我知道。家里太安静了,我就跟外婆说说话,有时候也恶作剧,经常叫她,她每次都睁眼看一下我,从来不嫌烦。晚上我睡在她的旁边,外婆像孩子一样乖,我真爱听耳畔传来的呼哧呼哧的鼾声,笨拙而亲切。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一幅一辈子的模样会破损,可这一天还是到了,尽管之前毫无迹象,那么平常。外婆开始在夜里叫,那痛苦的声音穿透门窗穿透钢筋水泥弥漫在空气里,因为那时候没有暖气,如果炉子半夜灭了还得劈劈柴生火,声响让邻居开始有意见。我当时开始抱怨,大声数落她,在外婆安静下来的时候再后悔,现在想想,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的痛苦,多给她些爱呢?  后来有一天,我嗑了瓜子,嚼烂,再放进外婆的嘴里,她咽了,我看见她睁了一下眼睛,我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我的宝藏消失了。初二那一年的冬天,我看见自己站在瓦砾里哭泣,我的世界坍塌了。  十年,心里的伤口依然无法愈合,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在飘飞的灰烬里点燃我的眼泪,为那一次转身赎罪。
都是妖蛾子——都是妖蛾子   赵文雯最近又变得神秘兮兮了,看见我也不像往日那样嬉皮笑脸,一个月里被我撞见两次拎着一大包大约有40多卷卫生纸往家走,次次神色慌张,好像刚从银行劫钱回来,就差把高筒袜罩脸上了。后来有一次在楼道里碰见她老公,才知道赵文雯扬言要做“无毒”美女,最近在狠命排毒,要不是肠子跟别的器官连在一起,估计上礼拜就已经给排出来了。  作为最好的邻居和闺中密友我自然要去冷嘲热讽一番,刚进她家,连拖鞋还没换利索就看见赵文雯弓着腰一溜小碎步跑进厕所,半天没有动静。好不容易看她一摇三晃地出来,我赶紧一个箭步上去拽住她的小细胳膊,“你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跟自己肠子过不去,排得光剩几米肠衣还活不活啊。”赵文雯一脸破罐破摔的表情,看样子立场还挺坚定,她软着腿走到床边说:“那怎么办呢,已经这样了。”后来赵文雯才跟我说,她看见到处都在说排毒健身,最后禁不住一个承包了医院美容中心的朋友开导,进行了一次淋巴引流排毒,就是用一种振动的仪器按摩,从脚底往上推,但后果不明显,那朋友建议她灌肠,赵文雯也没走脑子,交了一千多块钱就把自己晾在特制洗肠机面前了,当38摄氏度左右的过滤纯净水用0.1个大气压从赵文雯的肛门输入直肠,对总共约1.5米长的大肠肠道进行分段冲洗的时候,她才知道洗肠跟洗脸不一样,可惜晚了。因为肠内正常的菌群失调,无毒美女赵文雯都快住厕所里了,就这样她却一脸怨气总说“太费水了,一天一个字儿。”她不心疼自己的肠子,倒抱怨起冲马桶的次数来了,这人简直无法就要。  最让人生气的是肠子刚好,不知道有谁跟赵文雯说她肤色不健康,现在不流行惨白,流行小麦色。可是想晒黑也不那么容易,她买了瓶褐色粉底,一出门就跟往自己脸上撒了把土似的,整个人特别乌涂。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四天,第五天她老公突然敲我的门,让我快去他家。看那焦急脸色,就知道赵文雯又弄出了妖蛾子。  这回赵文雯倒笑咪咪地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本美容杂志,上面说目前正在流行一种仪器能根据心情服饰更换皮肤颜色,想要肤色稍黑一些,可以全身涂上一层特制橄榄油躺在一张跟水晶棺似的床上用特制的灯照,20分钟一次,这种制作出来的肤色一般可以保持两到三个月。赵文雯总觉得自己夏天露在外面的胳膊太白,想给“小麦色”一下。别说他老公惊了,我也张大了嘴,仿佛看见过年送礼用的红苹果上那个用阳光“晒”出来的“福”字。我说,你又不是面包,怎么能那么烤呢?她不理我,接着畅想拥有一双小麦色臂膀的幸福,后来他老公说:“你要再这么瞎折腾,咱离婚算了。”她就服了,转天连褐色粉底都没往脸上糊。  楼道里再遇到赵文雯老公的时候,我问:“最近你们家活宝又折腾嘛呢?”他说:“减肥呢,巨推陈出新。晚上我回来晚,你去我们家吃饭吧。”因为要等个电话,我把赵文雯叫我家来了,我们都懒得做饭,就在饭馆叫了几个菜上来。摆好碗筷,她忽然说:“哎呦,我不吃肉。”我按着电视调控器,“在我这就别绷着了,肉多好吃。”抽眼看她已经把一片肉放嘴里了。等我看了会儿电视回到饭桌前又惊了!赵文雯吃肉而且不少吃,但她只是嚼嚼,无论肉片还是肉丝最后出来的都是搅馅儿。她瞅我一眼:“看什么?减肥期间我不吃肉,只能过过嘴瘾。”
都是妖蛾子——养殖美女   美女也分品种,这要看是养殖的还是自然天生的,天生丽质的女人是尤物,量少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近身。养殖的美女很难具备尤物们的气质,那是人家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就像我们宿舍一个女生从小在大炕上呆惯了,不管坐哪都很自然地用两脚互相把鞋蹬掉然后盘腿,现在自己都开会计师事务所了,到哪查账腿倒是不盘了但蹬鞋的意识还有。谁不想当美女呢?你要瞅冷子喊一个鼓嘴耷拉眼角的女人“美女”,她会满脸不高兴地拉长声音说“讨———厌”,其实心里美着呢,因为不管长相多寒碜,在每个女人心中自己都是美丽的。  养殖型美女也分放养还是圈养,放养的更懂得修饰,圈养的就只知道一门心思地照葫芦画瓢。Y姐属于悟性开发比较晚的,她二十七岁的时候我们开始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她连恋爱还没谈,整天风风火火地盲目以为青春永恒。她洗脸跟洗手用同一块肥皂,抹润肤霜的时候也是用手一胡噜抹到哪算哪,外出总是随手抓起一件T恤就套在身上,经常前胸印着“××纯净水”,或背后写着“××牛肉面”。我一直奇怪为什么Y姐那么不修边幅,一天里用于打扮的时间还不如一只猫舔爪子的时间长,她出门就差往自己脸上再撒把土了。难道装扮得那么朴实是怕有人途中劫色?后来Y姐跟我说,打扮出来的美都是短暂的,她要让有心人发觉她的美,这样得来的爱情才是真实的。  直到三十岁还没遇到土里刨金的人,Y姐急了,她眼瞅着那些长相有缺陷的女人都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过上了幸福生活,终于顿悟女人要发觉自己的美丽,于是她开始了圈养美女的日子。  其实就算是圈养也需要时间,但Y姐觉得自己的青春小鸟就要一去不回来,想的都是速成的招儿。她先是通过电视购物塞了一柜门儿的“神奇翘臀裤”、“速效瘦身内衣”、“魔术丰乳贴片”之类的东西,然后跑一家从没听说过的医院往胸部注射了“英捷尔法勒”软组织,她的脸让美容院用一个月的时间沤得比脖子白几十倍,弄得脑袋怎么看怎么像直接装上的,一点儿过渡都没有。Y姐在精神上拼命追求童心童德,别人是装嫩,她是从心里往外觉得自己就是青春逼人。  有一天她在电话里急着约我去麦当劳见面,让我借几本书给她。我站在自己的书架前看了又看,不知道哪本适合圈养女人,最后找了几本封面上有美女但过了期的时尚画报。她起步晚,要是再多看点儿世界流行趋势还不把自己逼疯了,三十岁的女人为美已经急得撞笼子了,对于走火入魔的人哪能再火上浇油。Y姐就像刚拉秧的黄瓜,虽然水灵灵的,但眼瞅着就要过季。  透过麦当劳的玻璃我看见Y姐正小口地喝着一杯咖啡,等我坐在她对面,发现她的咖啡还是满的,原来她只是隔几分钟把杯子在嘴边晃一下要个形式,她说口红沾在杯子上很恶心。经过一段时间的圈养,她是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别说咖啡,连喝冒烟儿的开水都咕咚咕咚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除了惨白,把黑眉毛还都给连根儿拔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倒过来的咖啡色对钩儿。经过加工的胸部给人视觉上足够的压迫感,搞得宝姿外衣鼓鼓囊囊,说起话像怀里揣着兔子,总是一跳一跳,我生怕动静一大再把那杯满满的咖啡弄洒了。  以前给宿舍捆过墩布的Y姐现在也不知道还干不干活,伸出的手也美了甲,只不过有的图案已经磨去了多半,正苟延残喘。我们边说边聊,我发现人的外貌经过养殖性情也变了,她始终在把玩买套餐赠的HelloKitty。我问她为什么喜欢这东西,她把咖啡杯晃了一下说:“我们女孩子……”我差点被巨无霸噎死。三十岁的Y姐大概真以为自己就是十三呢,我真担心她哪天会在头上扎个粉色大蝴蝶结扮猫猫出来。由此我认为圈养出来的美女多少在心理上有些失衡,她们不能正确地看待自己。  放养型的美女比圈养的放松,但效果基本上相同,这要看每个人对美的悟性有多高。尽管成就美女的路上有得有失,我们最终都成为了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养殖型美女。
都是妖蛾子——傻吃傻喝傻乐和   三杯两盏淡酒,七个八个鸟人,我们各自挨着各自的“相好”围挤在一张两米长的桌子边上,因为是在同学请客所以无法计较环境和菜品的优劣,我每次要吃点什么都跟旁边坐着的左撇子胳膊撞胳臂,经常把鱼香肉丝掉在黄焖牛肉里,把醋汤子滴答在肚丝烂蒜上,或者直接把一筷子菜便宜了自己的大腿,真正吃到嘴里的并不多。小石特别豪情万丈,时不时站起身蹶屁股够更远处的大虾,直到临走还自己在那儿感慨:“这鲍鱼怎么没有鱼头呢。”  我和小石从小学到中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她今天还一口咬定我们是同桌,我觉得这多少有点生拉硬拽的意思,我只记得她是语文课代表,学习成绩一般,头发永远像枯草,那时候她总是抱着头小跑着走路,后来我才知道她生怕某些笨鸟把她的头发当了鸟窝。  小石的工作需要戴大壳帽,可发下来的帽子总是不合适,放脑袋上只能用头皮顶着,风一吹就掉,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她在帽子里圈缝了三只破袜子进去,从此帽子跟脑袋严瓷合缝,她不带小挎包出门的时候,袜子里还能放些零钱,买东西就跟变魔术似的,看得他们门口一个批发土豆的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说:“这姐姐太特别了。”  小石是个很搞笑的人,她的个性里充满各种幽默元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有些神经质。她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无论速度快慢浑身都直挺挺地,除了胳臂永远夸张地摇。她的理论是当你不断滑动气流的时候走路会变得轻盈。  她家有一条恶犬,长得颇有些姿色,但我生来不喜欢和毛茸茸的动物零距离,所以从来对那条狗没什么好感。每次去找小石,她要是不在家,他们家的门一定是只开一个小缝,或者干脆让来访者报上姓名及此行用意,而此时,那条恶犬就在屋里特得意地叫唤。要赶上石可莹在家,就更了不得了。从你进门的一刹那就要经受一只狗的恶骂,它会眼睛盯着你不停地催促你滚蛋,要是你还没领会它的意思而厚着脸皮坐在满是狗毛的床或椅子上时,它会被气得气喘吁吁,而且开始用嘴啐你。小石心软,每每此时,她会满脸扭捏,抱着狗说:“你就让它咬一口吧。”我要是不愿意,她就劝我,人不能跟狗制气,不能跟狗争。  后来我住在南大备考注册会计师,她每周五晚上会过来和我欢度周末,其实说是欢度,也就是晚上彼此看一眼,累得也没过多的话就彼此睡去,因为恋爱的季节总是身心疲惫。我大晚上回来的时候,她经常会指着我的头发说:“你看你,满脑袋草棍儿,又往哪个没人的地方扎了?”很多无中生有的坏话在她嘴里都跟真的似的,我也很少跟她理论。  忽然有一年,她扬言8月份怀孕,为此让领导把工作也调换了,可都10月中旬了她还是一筹莫展地说:“怎么办呢?”眼瞅着就要东窗事发,那罪过非被开除不可,我比他老公对她肚子里的动静都着急,小石也急了,让我去药店一次又一次帮她买妊娠试纸,可她总是呆在一边不说话,倒是像陪我去的。路口处24小时营业的药店里那个说话面无表情的售货员看我总买,有一次居然满脸鄙夷地说:“这还有电动工具和彩色带香味的安全套你要吗?”我看她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石倒跟没事人似的站在旁边哈哈大笑,出了门使劲拍着我的肩膀,说这药店前身大概是五金店,连电动工具都有,然后蹲在地上接着大笑。弄得我特别无地自容,等她站起来,我才觉得这一切简直都反了。  当小石终于种瓜得瓜种豆得了豆以后,她肥大的衣钵顺理成章地传给了我,带两只小熊的吊带裤、绣着花的孕妇服、根本听不见心跳的胎心筒、几本毫无用处废话连篇的胎教书,她说还有一些东西要传给我,我也像拾了大便宜一样在电话这面裂开嘴傻笑。  现在,她的儿子李肉肉正在茁壮成长,而小石呢,总是觉得还有多余的快乐多余的忧伤多余的荷尔蒙没有宣泄干净。有饭局的时候,我们还像读书的时候一样,凑在一起傻吃傻喝傻乐和,怎么看怎么没心没肺。
都是妖蛾子——爱他,是因为他爱我   早晨来得总是那么急切,4点50土土醒了,辗转反侧数圈之后那个小身体终于跪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他在看我笑,但我还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忽然,一根小手指戳进我嘴里,土土特别清晰地叫“妈妈”。有什么理由不起呢。我伸出胳膊,他并没直接扑进来,而是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肚子,然后整个人就在我身上拧成了一团。家里只有我们俩。  “妈妈,抱!”他的要求毋庸置疑,我翻身而起,把那一团冒着香气的身体抱进怀里。曾经一个朋友问我,是不是因为孩子可爱,你才爱他。我说不是,是因为他爱我。刚出生的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是毫无保留的,他的爱那么无条件,那么纯粹,那么透明,那么不顾一切。大爱无言,当一个人那么爱你的时候,你,能不去爱他吗?  5点,我抱着他到阳台老爷给他搭起的小天地玩,他坐在玩具架下面背朝外。我在他的旁边跟他推一只能摇头的塑料鸭子,阳光已经很强烈了,到处都是他学鸭子的叫声——“嘎、嘎、嘎”,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0.01秒来临之前我还攥着他的小肉胳膊笑话他胖,0.01秒之后,土土的身体越过我的手从1.5米处悬空,整个人仰脸摔在地上,"咚"后脑与瓷砖强烈撞击的声音,我的世界坍塌了。  家里只有我们俩。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是好,愣在一边。耳边是土土已经变形的哭声。我听见自己一直在喊“土土、土土”,我把他抱起来,他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胳膊绕过我的脖子抱着我,就像每次哄他睡觉一样,他说:“妈妈,抱!”然后眼睛就闭上了。  我歇斯惕厉地叫着“土土,你哭呀,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快哭!”可是土土就那么爬着,真的像睡着了一样。  我给他裹了一条毛巾被,跑下楼,去儿童医院,时间是早晨5点10分。每次打车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不够使,看见什么都给你指,告诉你他认识的世界,可是此时,他那么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我说:土土,你看外面有很多大汽车,轮子都在转。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睡了。  急诊、挂号、外科、CT室。  做脑CT要求孩子必须深度睡眠,因为噪音大,而且对身体伤害非常大。当我把他放进CT机里,当我把他的小脑袋摆正在一旁发呆,土土醒了,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哭了,举着胳膊说:“妈妈,抱!”  我把他抱在怀里,我多不愿意把他放下,我想带他回家,可是大夫在一旁催促。我第二次把他放回CT机里,土土又醒了,要哭。我一把把他抱起来就往外走,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在这里接受辐射。大夫让我们在外面等,把孩子哄好后再进来。  狭长的楼道那么亮,只有我们这对紧紧拥抱的母子在这里来回走。给我送救命稻草的姐们儿来了,她说刚去自动取款机取了两千块钱。她的说话声音很大,土土忽然把脑袋从我的肩膀上挪开了,用手指着她说:“爱——”像见了老熟人,一脸的坏笑。姐们儿说:你那么精神了,哪像摔坏的?土土仿佛从梦里醒来一样,开始和她逗,而且努力用笑容跟所有从他面前经过的人打招呼,尽管那些护士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还是执著地笑着,对他们招着手。  所有的人都说,孩子有地婆婆托着,一般摔不坏。土土自己把自己从CT机上解救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看着院子里的气球摊,用小手指着,一个劲地说:“啪、啪、啪”。在我们一再急切的追问下,那个外科大夫又说,只要孩子不吐应该没事,而且从目前情况看,孩子的大脑没有损伤。  以后的每天不到5点我依然会被土土扒拉醒,那一瞬间,嘴里要大声朗诵着唐诗翻身而起,然后拍着手和那个已经笑成一团的小身体拥抱。我们5点已经走在了大街上。我问土土:“7后面是什么?”他答“8!”我问“电线杆高不高?”他点头。我说:“你说,电线——杆!”他说:“杆!”这个简单明了的世界,原来在我的语境里是那么枯燥。而属于我的日子继续在枯燥中美丽着。
都是妖蛾子——粗人的六月   汗水滴滴答答,姑娘貌美如花。六月来了。  这股迟来的热浪让我们开始给捂了很长时间的身体撕开包装,于是苗条的、不匀称的、上长下短比例不和谐的、粗细搭配不均的身段都出来了,一时间弄得满大街都是挑剔的眼神。那些风摆杨柳或者肥而不腻的身体蜷缩在薄薄的衣服里躲避六月阳光的折射。我和朋友走在路上经常窃笑地指:“你看!”其实自己心里都清楚,身前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像过电一样测量我们呢。人就是这么目光短浅,气人有笑人无。  我以前特希望自己能像南方人那样娇小玲珑,可北方的水土就是好,喝水都跟施肥似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南方人一般皮薄馅小,不像北方人个顶个长得都特实惠。以前人的审美没现在那么苛刻,觉得一个人要能一顿吃仨馒头才好呢,那时候强调体质不注重身段。所以在这样的氛围下浑浑噩噩地就到了对美产生强烈追求的时刻,却发现,我是那样的孤独。  第一次站在精品屋里,眼睛刚搭在一件真丝套裙上,满脸媚笑的老板娘就上来特朴实地说:“这款式都是南方来的,你穿不了,太瘦。你来这件。”她顺手不知从哪拎下来一件连喂奶都有富余的衣服,还笑。就算我是粗人我也有自尊心啊,“你拿一套最大号的,我就试这套。”我指着看中的衣服心想,就算我穿不进去我也得到试衣间里好好给你揉一把这南方来的破衣服。我进了试衣间,收腹、提气、猛拉拉锁,还好,衣服像包装纸,裹得严丝合缝,我还大着胆子出去在镜子前辗转了一下腰肢,那女人叽叽歪歪地说:“呦,还真看不出来。给你打个狠折吧。”都让她看出来了还穿什么衣服,真是的!那个六月,我第一次穿着紧身的套裙去谈恋爱,后来才懂得那叫合体。  第一次去蹦迪也是在六月,所有的人像在原地跑步一样满头大汗,午夜之后,音箱上吧台上挤满了耀眼女子,她们的吊带装热力四射。我们这些小心翼翼围坐一起的良家妇女一般是结伴而来,而零零星星的妖魅女子则在跟高手单挑。我那时候心血来潮地留着一脑袋长发,学港台电视剧还把它们散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挤过来一个胖子,他拿着个小瓶子故作惊讶状,好像我们失散了多少年似的,“你怎么也把头发披下来了,别那么盲目跟别人学,人家小鸟依人的长发好看,你这么一弄就跟刚从洞里出来似的,进化得好不好都值得怀疑。”这家伙是我的一个同学,大概在他眼里我这样的粗人就不能跟时尚有一点儿关系,他的理论是,如果你不烫眼毛不化妆不在脖子上挂东西不穿高跟鞋就不该长发飘飘。可是我想,就算是女鬼来蹦迪也不愿意穿着高跟鞋啊。  六月,人们都换成了小包装,我分析了一下,跟我一样的粗人,甚至比我还粗的粗人有的是,我也就不担心了,反正我不是最次的,所以我还有资格在别人的背后指指点点。人就是这么目光短浅,气人有笑人无。
都是妖蛾子——替老白拔怆   上班的时候听猴子说“我们家”老白又被“欺负”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决不说一句落井下石的话,我决定用回忆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老白很实在,每次在我要拍案而起的时候,她就掐着我的胳臂并且眼睛直钩钩地看着我说:别犯神经了你!然后看着我无比郁闷地坐回自己椅子里。她会唠唠叨叨地劝你,话里话外都是“神经呀,你!”其实就算不神经,总被她那么说也该神经了。当然她不觉得,你要现在问她,她准跟你翻白眼,死不承认。  那是哪一年我忘了,只记得我厌倦了那个报社,厌倦了整天那样一种姿态对着一些人,一个人,我死活要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墙角去,我宁愿对着角落里发臭的垃圾。老白梗着脖子指责我的行为是发神经,因为她觉得你拿工资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忍耐,我说那我不干了行吗?她说行,有本事你就别干。后来我真的走了,偷偷走了。  那份报纸现在已经从我生活的城市消失了,偶尔能从床底下裹凉席的废纸里择出一张,那个报头下面曾经压着我们多少青春、激情、快意、梦想,而今天,留下的仅仅是肮脏的尘土下面我们各自的名字。  那样一些废报记录着我们的光荣与梦想。  老白从兰州大学新闻系毕业在大连电视台耍了一阵子就跑天津来了,到了废报社,等待她的是结婚不许要孩子,生孩子不给报销。之后我也来了,等待我的是没工资,只有稿费,三个月试用期。也许是对新闻的热爱让我们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们在漫长的一年中几乎没拿什么钱。我们在城市里奔跑,不敢停留,因为我们还有梦想,我们想看见更远的远方。所以那时候,我们的睡眠很少,骑着一辆自行车,口袋里新印的名片,那个报头让我们浑身都是力量。老白当时在青年部,我在记者部,我们很少有碰面的机会,甚至不知道彼此。那几乎就是一条绝路,拼命的目的只有一个——留下。  我们最终都留下了,报社实行了新规定,不但要写稿,还要拉广告、拉订户,按提成拿工资。内向的老白是从那时候外向起来的,因为你必须把自己的梦想先抛开,要低三下四地争取利益,那时候,她的孩子出世了。我的个性是不妥协,所以在众多路里选择了写稿,疯狂写稿,平均每夜只睡三个小时。通往理想的路上只有痛苦。  后来我们在媒体的小圈子里混出了眉目,从疼痛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部门,一起经受另一个痛苦过程的开始。  我们爱那个红色的报头,从初一在那里发表第一首诗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自己的热爱,可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勉强,因为它并不爱我,不爱我们这些为了它可以抛家舍业的人。我在只有老白在的办公室大发脾气,扬言离开,老白说“神经呀,你!”我走了,去了北京一家我一直向往的报纸,一个月,写了很多整版的大稿,直到有一天,老白说“我带你投靠别的地方吧。”这句话让我又留在了天津,不是因为新的吸引力,是因为这里有朋友。  我们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冷眼也都见过,还有什么是内心承担不了的呢?经常在一起怀念那些傍晚从七楼向下望的日子,怀念在马路边哄着苍蝇吃一块五一碗的板面,那时候我们谈的最多的是理想。似乎在心里没什么苦的,很多甜蜜来自我们走过来了,我们赢得了比同伴更优秀的耐力和创造力。  我去她刚来天津时的小破屋子呆过,小得开门就要踩沙发,到处扔得都是衣服,她也来过我住的地方,灯都坏了,屋里只有一盏幽蓝色的应警灯,她说那是鬼火,硬是睁着眼睛没敢睡觉。我们目睹着彼此生活质量的变化,它跟中国大的经济形势没什么关系,跟我们的生活态度有直接关系。  现在老白不但割了双眼皮,垫了鼻尖,染了头发,开了车,穿了名牌,进了美容院,用了上当的护肤霜,连跑悄悄话这样的烂节目也开始穿千元以上的衣服了。这挺好的,尽管我看见她就讽刺她,其实只是无法表达内心的欣慰,如果钱能让我们美丽,让我们得到快乐,为什么不呢?所以,要是哪天老白跑去丰胸或增高,我一点都不感到吃惊。  我不希望身边的朋友不快乐,所以听到她受了猴子一帮人的“欺负”很是郁闷,决定以后不跟臭猴子一拨了。嘿嘿:)我们从那个报社过来还有什么扛不过去的,你不带老白玩,我带她玩去。切,有什么了不起!
都是妖蛾子——鹦鹉的艺术生涯   一个朋友送了我一对儿鹦鹉,走的时候满眼憧憬地说:“过几个月它们就该有爱情的结晶了。”我特高兴地拎着笼子一路小跑,到家定睛一看,那“一对儿”明明就是两只小公鸟。于是,我给它们起了两个很男性的名字,“小强”和“小明”。  在它们来的当天,就开始满屋子乱飞,一个小时以后,当“王小强”稳稳地站在窗帘绳上,它们席卷冬天般的恶性试探结束了,两个家伙东张西望,然后便是气定神闲地梳理羽毛、拉屎,它们从心里接受了新环境。  晚上,爸爸突然跟我说:“你的鸟死了一只。”我赶紧跑到鸟笼子前面,“王小明”确实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没一点儿活气儿,像一只死鸟。我冲它吹了口气儿,“王小明”哼叽了几声扭了扭脸,很不屑。后来我注意了一下,“王小明”是一只喜欢躺着睡觉的鹦鹉。再说“王小强”,它极其自不量力,明明是一只鹦鹉,总认为自己是只鹰,飞的时候也不抖动翅膀,不是半道儿从空中掉下来就是呼地一声撞在家具或者玻璃上,结果到我家的第二天就刮伤一只眼睛,看什么只能侧着脸睁一眼闭一眼,样子倒还挺幽默。  它们跟我关系不错,拿我当它们的老大,我去厕所都会有一只鸟跟着,“王小强”喜欢站在我的眼镜上,认为这个POSE很帅,“王小明”有时站在我头上或者肩膀上,你要不和它们说话就要被啄。这两只鸟的聪明我早有察觉,它们模仿能力很强,我和网友聊兴正浓,自然没空理它们,这俩家伙的坏水儿就冒出来了,它们专门往键盘上走,“王小强”的爪子刚落在P上,“王小明”已经碰到了空格键上,回车怎么敲上的还没看清,一个“屁”字已经发走了。你如果此时对它们态度有丝毫不满,它们就要使绝招往键盘里拉屎了。  鉴于它们的聪明才智,我打算把两只鹦鹉培养成高素质的鸟。首先要打消它们的好奇心,只要“王小强”侧着脸总往一处看,它心里不定又搞什么妖蛾子了,我赶紧把它放在手背上往那个角落送,边走还要边语气柔和地说:“小强呀,这里不好玩,咱们回去练拿大顶吧。”经过近一周的角落盘查,两只鸟对家里的地形比我都熟,它们东钻西藏每天把自己弄得像两个锅炉工,脏得要命。当它们听从我的劝告而双双站在一根脆弱的线上,几乎没用我多说,它们就晃里晃荡地开始翻跟头,“王小明”胆子小,翻了一圈就像蝙蝠一样倒挂在绳子上一动不动。“王小强”一直男儿当自强着,一个一个翻得我都有点儿眼晕,后来一不留神它大概也晕了,自己掉进了鱼缸里,那游水的小姿势还挺好莱坞的。我把它捞起来,像抓着一条儿海绵,没办法,为了让它尽量脱水,我夹好它的头往地上甩了甩,然后又带着它在太阳底下晾了多半天才看它不再哆嗦。  现在这两只鹦鹉早已技艺精湛,你给它们扔个苹果核人家都能踩着走来走去。后来爸爸突发奇想,在鸟笼子里放了个乒乓球,这两只鹦鹉更是有了施展的空间,什么到了它们脚下都能转着滚动,简直可以组个马戏班了。“王小明”现在会说话了,只要它心情好,就会冲你喊“收———药”,还是河北省涞水口音,都跟门口卖破烂那女的学的。“王小强”还只会模仿电话铃响,弄得电话真响的时候也没人伸手去接,以为是鸟捣乱。
都是妖蛾子——爱上吸血鬼   刚看完斯蒂芬·索莫斯导演的《范海辛》,满脑子还想着十九世纪末罗马尼亚神秘古镇特兰西瓦尼亚,范海辛跟吸血鬼家族的贵族长老拼命的情景,快递员把门敲得山响,我用冰凉的手在单子上签了字,抬头看见那个男人在光影的交糅中显露出苍白的面孔,他嘴角浮着一个笑,寡淡又悠游的那种,带了见过太多世事但进退不得的无奈。我盯着他嘴角边露出的虎牙细细看了一会儿,证明并不锋利,就把笔还给了他。  长时间在电影中沉浸很难立刻回到现实里来。我把邮件拆开,一层一层不厌其烦。最后掉出来一件东西,你们猜是什么?软胶皮做的,一个吸血鬼的牙套,两边的獠牙上还各沾着一滴血。我把它套在自己的牙上,嘴唇像歌唱般张着,整个人的感觉一下子就变了。我站在镜子前哈哈大笑,这东西只有唐小燕能拿它当礼物送人。  也许是我情窦初开那天下雨,反正在别人都一门心思在小摊儿上买明星画片往自己床头挂的时候,我却爱上了吸血鬼。得承认,我的品位不高,那些经典名著和欧美大片我根本没耐心看,更没有在沙发上一坐好几个小时屁股不带动一下的功夫,惟一能纠缠住我的,就是吸血鬼。好在那会儿有这嗜好的还有唐小燕,我们俩夏天经常像一对女鬼半夜出没在水房,嘴里一边含浑地哼哼,一边用塑料盆盛满凉水往自己雪白的腿上浇。我们从来不敢看身后,门外的脚步声都能把我们俩吓得抱成一团。就是在这样一种艰苦的环境下,唐小燕对我普及了吸血鬼的身世,她语音颤抖地告诉我犹大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耶稣之后,后悔不已,在日落时分上吊自杀。但是上帝不原谅他出卖自己的儿子,让他在死后变成了永生但永远孤独的吸血鬼,以惩罚他背叛的罪过。因为犹大是在黑夜变成的吸血鬼,所以他永远无法见到阳光,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便灰飞烟灭,而用火烧和心脏被钉木桩都会导致万劫不复。因为他背叛上帝,所以他害怕所有的圣器。唐小燕在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手是冰凉的,眼神游移不定,而我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那个夏日夜晚,更像是一场挑战心理极限的游戏,我们都在彼此的目光中吓得惊慌失措。  恐惧能让人上瘾。唐小燕比我更投入,她收藏各种各样的吸血鬼面具,有的是专门托朋友从国外寄过来的。我觉得喜欢上吸血鬼就要含蓄,可唐小燕太张扬,她见谁都要把一个银十字架在人家眼前晃一晃,而且还总是把已经没新鲜感的面具随手乱扔,经常是在别人找内衣或者袜子的过程里传出一声尖叫。当然,最终结果是唐小燕被赶出了这间寝室,我的爱好也只能随之转为地下。  我们的青春凝视着拙劣的灯光,老套的手段,刺耳的音乐和到时间必然复活的幽灵。那时候我们被吓得整夜整夜不敢关灯,下晚自习狂奔过幽暗的小路不敢回头,仿佛路边有苍白的手指和茫然的呼喊。但我们始终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喜欢上刘德华或者黎明,我们迷恋吸血鬼们徘徊于千百年间的爱恨情仇,他们有贵族血统、华丽的古典服装和不老的容颜,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他们说“如果换来的是永生,失去太阳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有一天,唐小燕爱上了《惊情四百年》里的伯爵,我则喜欢上了《V字特工队》里的勇士。  等青春散场之后,我们去往了不同的城市,也再没有人会在一个冬日或者夏夜惊慌失措地依偎在一起谈论吸血鬼,我们成熟了,成熟到不相信任何。面对屏幕,内心不再有慌张和恐惧,甚至连生活都很难使我们步伐凌乱,我们从容地近乎麻木。  有一天,五岁的外甥女在电话里问我:“小姨,你是因为吸血鬼是外国的鬼才喜欢的吧,中国的狐狸精也很漂亮你怎么不喜欢啊?”我哑然,这样的问题自从爱上吸血鬼那天也没想到过。
都是妖蛾子——逮耗子算打猎吗 《功夫》让周星驰的瓜子脸再次成为人们视线里的把子,我们盯着他,脸上随时准备好要“笑”的动作,这让一直绷着劲儿的嘴角有些抽搐,但我们不在乎,因为我们打心里渴望看到一个充满智慧的人装纯情二百五,文化人把那叫做“无厘头”。其实以《大话西游》中的经典段落“一万年”为标志,“无厘头”已经成为“后现代语境”里的最好句式。星爷在不经意中完成了多少知识分子想“解构”一切的梦想,“当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的时候”,我们发现星爷真是个天才。周星驰晃悠着肩膀倚里歪斜地走路,说话也阴阳怪气,但从他嘴皮子里蹦出的一个个字就像拿了根针一直扎你的痒痒肉,弄得你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地非常难受。这家伙演的电影我几乎都瞅过,上学时逃课钻进录象厅看《逃学威龙》,前面一对形迹可疑的情侣一直搂搂抱抱,弄得我总是要让身体不停移位才能看清楚我心怡的偶像在干什么,后来宿舍里一个娇小姐的“爹地”给抱来了台录像机,我们以为好日子来了,但没想到我们的宿舍成了地下录像厅,靠着从厕所拽出的一根儿电线,我们也有了“夜生活”。半夜一堆男女坐在地上彼此也不说话,录像的声音极小,最可怕的是屋里突然就能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扭曲的、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笑,我的同学们像一群小鬼儿,男的一般捂着嘴,女的则全往旁边人的身上靠,手还逮谁掐谁逮哪掐哪。那时候,我的破床上最多露宿过六个人,当然,露宿的都是他们的上半身,下半身都斜放在椅子上了。帝王家事、平民生活、勾阑瓦舍,苦乐人生,周星驰表现的无非是市井人物的日常生活而已,可你看他,一路在其中跳笑唱骂,自我陶醉、自我安慰、自我调侃,虽非尽善尽美,但不乏“力争上游”的生动。周星驰的幽默是中国式的,是那些老外理解不了的,“你有没有——搞——错!”、“哈——哈——哈——哈”星爷的经典句式和四声怪笑已经成了符号,让你擦都擦不下去。男生爱慕周星驰是从《鹿鼎记》开始的,他是大内秘探、天地会舵主、神龙教主,不管是红尘女子,还是公主、道姑,通通揽入怀中,最后与天子道过别,一声招呼“老婆们上马”,何等豪爽,真让天下英雄嫉羡死了。女生爱慕周星驰是从《大话西游》开始,一只猴子的爱情弄得我们这些情窦怎么都开不了的主儿忽然顿悟了情感的真谛,哭得特别真挚。那些想博取芳心的男生都能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随便拿出几句就能把缺心眼的女生蒙得一愣一愣的,有个人甚至整天把水房的墩布扛在肩膀上,蜷着腿学那猴子悲壮地走路,最后,这个凭背影模仿秀大获成功的家伙同时被三个女生喜欢,造就了当年宿舍楼的奇迹。当星爷的“无厘头”已成为二十世纪末创造的重要词汇之时,星爷自己恐怕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他在我们这群整天喜欢盲目崇拜别人的心里已经变成出手雷电跺脚上天的特技演员,我们渴望他能带领我们进入幽默的幻觉。关上灯,我仿佛听见一个怪异的声音在说:你以为腰里挂着死耗子就能装成打猎的?“哈——哈——哈——哈”我把自己都笑蒙了。
一条鱼和溪水的缠绵...... [转] 一条太平洋的小珊瑚鱼,被父母遗弃在沉船旁。 在沉船,小珊瑚鱼认识了小蝴蝶鱼。 小蝴蝶鱼同样被父母所遗弃。 冰冷的太平洋,两只小鱼无依无靠,决定分手去找家人。小蝴蝶鱼决定去大西洋,而小珊瑚鱼决定去大洋彼岸。 小珊瑚鱼来到了一条浅缓的小溪。 它爱这里的一切。 溪水很爱鱼,它将它最温暖的水围绕在小珊瑚鱼身旁,将它最好吃的食物一样围绕在小鱼身边。 小珊瑚鱼却总以为这里本来就是这样,它不知道水是爱它的。 其实小珊瑚鱼也很爱溪水。 终于有一天,小珊瑚鱼对水说: “水,我很爱你!” 水听到鱼的话,它很高兴,幽幽地回答: “鱼,我也很爱你!” 从此,水将更多的食物给了鱼,却不和鱼再说一句话。水的爱是默默的,它想鱼会感动。 而鱼却希望水能和它说话,它等呀等,却始终等不到。 “或许水根本不爱我。” 鱼对自己说, “我要找到我自己的爱。”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静静投映在水面上。 鱼蜷缩在荷叶下,对水说: “水,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 “水,你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鱼,我真的爱你。” “那么,你感觉得到我的泪吗?” “鱼,我是水,你的泪也是水啊。鱼,你感觉得到我的拥抱吗?” “你是水,你根本就没有拥抱的能力。” 鱼转身离开,水没有拦住它。鱼留给水的,除了回忆,只有一道长长的波纹。 小珊瑚鱼决定回到沉船,那里有它和小蝴蝶鱼的过去。 水在鱼离开的那天,赶走了所有的鱼。 小珊瑚鱼来到沉船,小蝴蝶鱼不在。它想:我也许一辈子也见不到它了吧!它应该很快乐吧! 冬天的太平洋好冷,水是刺骨的,小珊瑚鱼好冷,它向船舱游去,里面应该比较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在小溪却觉得很温暖呢? 在它进船舱的一瞬间,一条蓝鲸将它吸进了肚子里。 小珊瑚鱼知道自己也许就会死在这里,它很害怕,它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那条小溪,再也见不到爱它的水。 水将自己结成了冰,除了小珊瑚鱼,它不愿见任何鱼 水爱鱼,可是它不明白鱼为什么会离开。 难道鱼真的没有感动吗? 难道鱼真的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吗? 难道鱼真的伤心吗? 鱼哭了吗…… 水缓缓低下头,它看见了一滴水。 一滴会发光的水…… 一滴鱼的眼泪…… 终于,在蓝鲸呼吸时,小珊瑚鱼被喷了出来。 这是那里啊? 鱼轻轻地游…… 鱼爱水,可是水为什么不和它说话。 难道水真的爱我吗? 难道水真的在拥抱我吗? 鱼一抬头,看见了一股暖流。 一股小小的旋涡…… 一个水的拥抱…… 鱼游向那里…… “鱼,你为什么又哭了?” “水,因为你在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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