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孤独 喧嚣之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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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过人间 天使,来过人间 updated:2006-05-29 18:40:37 MYT 我一个人走在冷寂的深夜街头,不想去感觉任何喜怒哀乐、春花秋月。自从幸儿离开後,我关闭了自己的心不与外界接触。 没有幸儿的日子像行屍走肉,有她在身傍,四周的空气因她的欢笑而飞舞,充满希望与生命活力,天空仿佛无时无刻都降下无形的花雨。 幸福终结在一场车祸中,我不知该怪那条下过大雨湿滑的路,或该怪那个粗心莽撞的司机,又或者该怪幸儿因心急见我匆促越过马路,也许最应该怪我自己怎麼幸儿离开了两年,还忘不了她。 她是难以忘记,亦不能被取代的可人儿。我住在原本充做新婚之居的旧屋,里头尚保留她的物件,似乎仍留存著她的声音与味道,恒久不散。 午夜梦回,鼻端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我的手自然而然伸过去她睡眠的另一方,全心全意拥之入怀,但触手冰凉的床褥,令我惊觉如今已是孤枕难眠。 为了不让自己沉淀回忆不能自拔,我尽量工作忙碌至深夜,宁可一个人孤寂走回冷清的家,再耐心等到天亮重返工作岗位,日以继夜麻醉自己。 以为如此可以忘记幸儿,那天在公司午餐听见歌唱节目播放:“忘记你,我做不到!”不知为甚麼心一悸动,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将一碟饭菜沾染成酸涩,难再下嚥。 并不是没有女子想走入我的生活,但她们走不入我的生命,心房的位置全让幸儿给独占了,不允分享。我也觉得如此孤独的日子挺自由自在 ,可以静静回忆无人打扰。 凡事总有意外,那个无星月的夜有些神秘诧异,令我鬼迷心窍,竟然把一个陌生女子带回家中。 那女子来得离奇,深宵街头,她仿如天降般一坠而下,落在地上呻吟不已。我望向两旁的三层楼商业店铺,怀疑她是个跳楼不遂的轻生者。 她穿得古怪,一件白纱睡袍,赤足长发,手上戴有十个八个不同颜色的镯子,脸色苍白,睁开眼看著我时,才惊觉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圆亮眼眸百分百似幸儿。 一念到心上人,我的心就软了,所以白袍女子要跟随回家,我根本无从拒绝,任由摆布地让她住下来。 她自称:天使。我笑笑不置可否,天下有太多叫“天使”的坏女孩。虽然她不说,我亦不问,但她似嗑了药迷糊往下跳,幸好死不去被我好心收留的小辣妹。 我爱看天使的眼睛,像看见了幸儿一样欢喜。但天使不喜欢,凶巴巴骂我有一双贼眼,看得她心里不舒服。 除了眼睛,天使再没任何一种特质与幸儿相似,个性更是天南地北。幸儿的成熟温柔,天使半点也及不上,十分无知幼稚。不会煮饭的她开炉煮快熟面,险些烧了我的厨房。 天使人小鬼大问:“为甚麼收留我?还用死去的女朋友做借口,该不会已看中我吧!” 我一笑置之,轻吻她的额头,推她入客房安眠。她变成我饲养的宠物,只要看见她乖乖呆在家等我回来,已心满意足。 但宠物没有她如此多话,吱吱喳喳说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她坚持要我相信她是个跌落凡间的天使,而且还是为了帮忙我才故意跌一跤摔下来的。 她说甚麼,我基本上是听不入耳的,我只贪婪又哀伤地凝望那双与幸儿相似的眼眸,心想为甚麼上天不将幸儿还给我?幸儿会不会也上了天?她知道我日夜想念她吗? 有一天,天使望著有星月的夜幕,忽然哀伤的对我说她要回天上去了。我舍不得她,拉著她的白袍不愿放手,不相信赤足不空的她会以此怪模样打扮走在街上,从此远离我。 天使拨弄她七彩缤纷的手镯,对我露出少有的凝重神态询问:“你很想见幸儿吗?” 我坚决点头。换来她无奈的答覆,“不後悔吗?” 我又坚决摇头。这一回天使脱下其中一个手镯敲在我头上,我脑海出现浮动画面,在一个小康之家,有一个小摇篮,里头有一个小女婴,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圆亮大眼睛。 “幸儿!是你吗?” 我的失声呼唤,把神智从幻境唤回现实,面对一脸关怀的天使,我的心犹萦绕幸儿的倩影与女娃的笑颜,似真似假。 天使成熟温柔相劝:“逝世的生命没有终结,灵魂会充满希望活力地重生。你不应该掉念逝世的爱,应该祝福新生的生命。” 我应该相信她吗?仿佛印证我的疑问,星月照耀下,天使背后伸展出一双白色翅膀,拍动著飞上夜空,远望如一只白鸟,飞向遥远的天际。 天使来过我身边,幸儿也来过我身边,我留不住她们,任由两者离开我身边。但是我相信只要有缘,终有一天,我会重遇天使,重遇再世为人的幸儿,重新开拓我的未来,勿再沉沦往事伤悲。 (星洲日报/城人小说‧文:乔风‧2006/05/29)
如果生活没有图书馆 如果生活没有图书馆 updated:2006-05-31 13:59:09 MYT 爱默生曾经说图书馆是一个魔法洞窟,里面的书是死的,只有当读者打开书页时,这些书才获得重生,再度得到生命。对我的生活来说,公共图书馆也扮演著其他角色,尤其当我搬到连一个朋友也没有的陌生城市时,住家附近的公共图书馆往往是我第一位结交的“朋友”。 这几年在英国搬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置身在一无所知的新地方,搬来的第二天,我一定去查询附近有没有公共图书馆,然後申请一张借书证,利用图书馆所提供的各种服务,来一步一步认识陌生的新环境。 公共图书馆的气氛一般轻松活泼,没有如大学图书馆那般严肃,还发挥社区中心的角色,里面存有许多有关当地社区的资料,例如有一个布告栏,栏上贴有当地团体或者政府机构的海报,可以了解当地有甚麼活动,若你有甚麼税务上的问题,社会福利问题,图书馆都提供有关的传单,指引你向有关部门谘询。 在英国湖区的宁静小镇生活时,去图书馆几乎是指定的周末活动,幸好图书馆里有电影DVD和音乐CD可出借,成为我日常的消遣和精神支柱之一。在爱丁堡则在图书馆看见有关中文学校的资料,联络他们之後,加入成为他们其中一个中文老师。 图书馆不一定是只有爱好文学的人才光顾啊,因为藏书的种类繁多,由食谱、保健,地理,园艺、旅游、运动、美术、历史、经济、电脑、宗教、心理学、儿童书籍等等,题材广博,每个人都可以各自找到他们感兴趣的角落。最重要的是公共图书馆也配合时代步骤,与时并进,英国的公共图书馆都设有免费上网服务,还提供免费电源让你带手提电脑来在图书馆里使用,有些还甚至设有小小的咖啡厅,所提供的服务绝不逊色於外面的网吧和咖啡馆。 说起来,我的中文程度也是多得以往饱览在墨尔本和爱丁堡的公共图书馆的中文书籍,现在生活在伦敦更不用说了,相信许多留学生都曾经受惠於伦敦的Charing Cross中文图书馆的服务。 如果没有了公共图书馆,我的生活必定也失去某种光泽。许多大马人在离开校园之後,也就永远告别图书馆。或许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魔术师,为我们的大城小镇变出一间又一间的公共图书馆,让更多人走入魔法洞窟里翻开一页又一页新的生命。 (星洲日报/副刊‧文:邱妙莹‧2006/05/31)
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为了下一次的重逢【陈义芝】清明时候,又一次来到圣山寺。在蒙蒙的小雨里,我特意先弯到双溪国小,将车停在溪畔,独自走进空无一人的操场。沿著围墙,穿越教室走廊,在那株森然的茄苳树下,彷佛又看到穿著红白花格衬衣的邦儿。那年邦儿就读小二,星期天我带他和小学五年级的康儿坐火车郊游,在车上随兴决定要在哪一站下。父子三人的火车之旅,第一次下的车站就是双溪。当年操场上太阳白花花地,小跑著嬉闹一阵,邦儿就站到茄苳树荫下去了。小时候,他憨憨的、胖胖的,听由妈妈打扮,有时穿白衬衫打上红领结,煞是好看。那天穿花格衬衫,卷袖,许是天热,流了一身汗,又没零嘴吃,双溪这处所因而并不称他的心。我们没走到街上逛,天黑前就意兴阑珊搭火车回家了。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一样是周末假日,此刻,我独自一人,萧索对望雨洗过的苍翠山峦与牛奶般柔细的烟岚,四顾茫茫,树下哪里还有花格子衣的人影?茄苳印象不过是瞬间的神识剪贴罢了。那时,两兄弟是健康无忧的孩子,经常走在我的身边,而今邦儿已在离双溪不远的圣山寺长眠,住进「生命纪念馆」三楼,遥望著太平洋;康儿经历一场死别的煎熬,选择留在加拿大。我和红媛回返台北,仍顶著小户人家亟欲度脱的暴风雨,三年来,经常穿行石碇、平溪的山路,看到福隆的海就知道,快到邦邦的家了。邦儿过世,汉宝德先生寄来一张藏传佛教祖师莲花生大士的卡片,中有绿度母像,我一直保存著,因安厝邦儿骨罈的门即为绿度母所守护。绿度母乃观世音悲怜众生所掉眼泪的化身;邦儿是我们家人眼泪的化身。林怀民寄了一枚菩提迦耶(Bodhgaya)的菩提叶,左下缺角如被虫囓过,右上方有一条叶脉裂开。我静静地看这枚来自佛陀悟道之地的叶子,传说中永远翠绿不凋的枝叶,一旦入世也已残损,何况无明流转的人生。青春之色果真一无凭依!还记得三年前我怀抱邦儿的骨罈到圣山寺,与红媛一道上无生道场,心道师父开示「生命的重生与传续」。师父说,人的缘就像叶子一样,叶子黄的时候就落下,落到哪里去了呢?没到哪里去,又去滋养那棵树了。树是大生命,叶子是小生命,小生命不断地死、不断地生,大生命是不死的。人的意识就像网路一样交叉,分分合合,不断变化,要珍惜每一段缘。「我们会再碰面吗?」伤心的母亲泣问。「没有人不碰面的!」师父说:「我们只是身体、想法在区隔,如果你的想法跟身体都不区隔它,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师父更以众生永是同体,勉励伤心的母亲要爱护自己。命运不是人安排的,人只能身受命运的引领。如果不是朋友劝说,我们不会申办移民,如果不是我有长久的写作资历,无法以作家身分办理自雇移民,如果不是移民,孩子不会远赴加拿大念书,也许就没有这场惨痛的意外。然而,一切意外看起来是巧合,又都是有意义的。蜂房的蜜全由苦痛所酿造,蜂房的奥秘就是命运的奥秘。邦儿走後,我清理他的衣物,发现一本台湾带去的书《肯定自己》,是他国中时念的一本励志书,「以意外事件来说,交通事故是死亡率最高的事件。生活周遭也时时刻刻藏著许多一发不可收拾的危险……」这是他写的一段眉批。他写这话时何尝预知十年後的发生,但十年後我惊见此页却如谶语一般电击,益加相信不幸的机率只能以命运去解释。这三年我常想到法国导演克劳德‧雷路许拍的电影《偶然与巧合》,雅丽珊卓‧玛汀妮兹饰演的芭蕾舞者,在爱子与情人一起意外身亡时,孤身完成一段寻觅挚爱的旅程。红衣迷情的芭蕾丽人骤然变成黑衣包裹的沉哀女子。果真如剧中人所云「越大的不幸越值得去经历」吗?不久前我找来这部片子重看,杂糅了自己这三年的颠踬回忆,总算体会了:人生没有巧合只有注定,意外的伤痛也会给人预留前景。红媛和我在无生道场皈依,师父说:「佛法要去见证。」我们就从「佛法是悲苦的」开始见证起,赶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合念了一百部地藏经,化给邦邦。
[今日玉环]远去的古迹 远去的古迹 作者:黄立轩 2006-05-18 15:29:31 生活中常常有这样的现象:有些往事,沉淀在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淡化,以至于最后消失了。而有的往事,由于某种媒介的诱发,心灵产生感应,突然清晰起来,呈立体化出现在你的面前,令你追忆和感叹不已! 前不久,即2006年3月26日,本土著名作家叶文玲陪同著名电影艺术家谢晋一行人到玉环,为即将开拍的电影《浪漫的黄昏》选取拍摄景地。我们文联的同志带着一种任务、一种情结,走村穿巷寻找叶文玲小说里长塘镇(原型楚门镇)的河埠头、古戏台、石板街、古街房、旧村庄、村口的大樟树等一切的一切。 在寻觅的过程中,这些古戏台、石板街、旧农舍已无法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如小说里描写的那情景,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几处破败的院落、倾斜的老屋、零落的庙堂。而要回忆小说里的这些情景,只能穿过时间的隧道,把我们带回到历史那尘封的年代。 老樟树下 我们驻足在楚门镇东西村村口的老樟树前,这棵植于北宋具有938年的樟树,树干粗大,需三人合抱,树高五丈,树冠圆满,树姿壮丽。浓密青翠的枝叶向水泥路倾斜。樟树的不远处有一座三层钢混结构的楼房极不和谐地矗立着,樟树后面是一座小庙,虽香客不多,但香火不断。庙前不知那位蠢夫把破砖房极不雅致地搭靠在樟树旁。谢老指着房子,叹息着说,你们破坏了大自然,是历史的罪人!是的,如果追忆老樟树的历史,那肯定是这样一幅景象的:樟树前是一条通向村庄的石头路,村夫农妇或牵牛或挑担或背篓或牵小孩往来于樟树前,樟树下有一老农摆着茶摊。过路的客人、本地的村民,有事没事,都要在大樟树下歇歇脚、喝一口茶。只要茶水倒进蓝边大碗里,不论同桌的是知己还是陌路人,话闸子就打开了。村里的新闻,世事的变迁,人间的悲欢,正吏的还是野史的,电台播的大道新闻还是乡间小道消息,全都在喝茶乘凉中互相交换“版本”。说着,听着,有轻轻的叹息,有嗬嗬的笑声,也有愤世嫉俗的慨叹。无怪乎古时的柳泉居士蒲松龄先生也是在树下泉边开一小茶座,招呼过往客人,一边喝茶,一边收集订写《聊斋志异》的故事。几百年来,大樟树也以其旺盛而顽强的生命力,以其稳重而慈祥的形象,倾听着世间的沦海桑田,记录着世时的变迁。 水乡小镇 我们一行人在楚门南门街行走着,这里的街道已是严严实实的水泥路,街旁一半是七、八十年代的房屋,一半还残留着二、三十年代的老房子。要去寻找古时的老街,只有在叶文玲《青灯》笔下,去寻找长塘镇的一亭一庵、一河一溪、一草一木了。 “和所有的水乡小镇一样,长塘镇除了那条绕镇而流的小河外,还有许多小港河汊。镇北边,那银练似的小河分出两股曲曲弯弯河汊,切割出一片孤岛似的土地,那片地百亩方圆,不种稻、不种麦,盖了一座砖墙瓦舍的高庭大院,那房舍虽不是雕栋画梁,却也是重檐飞甍,构筑得颇为讲究;黑漆大门上嵌着狮头铜环,门楣上方的水磨石板,镌刻着三个隶书大字:清水庵。清水庵建筑在四面临水的‘岛’上,小镇人凡要到庵里烧香叩头做佛事,必须摇了小船或撑着木排才能摆渡过来,这过河涉水的一摆一渡,使虔诚的善男信女们未曾进庵,就有一种洗心濯面似的感觉,于是,小小的清水庵俨然成了小镇人心目中超凡脱俗的圣地。”…… 然后,我们不仿浸漫着时间遐想,重温长塘镇一副副生活风情画,讲述长塘镇一个个往昔的生动故事。 小镇的东边,是一幢幢低矮错落但又井然有序的楼宇民房,白墙黑瓦,线条分明,极富南方特色。那老屋里的一对夫妇相依为命,相濡以沫,艰辛度日。那院落里一家十口,三代同堂,享受着融融的天伦之乐。 小镇的南面,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纤陌,瓜棚豆架,青葱翠绿,那些饱满的各类瓜果掩映在绿叶丛中,引来蜂飞蝶舞,而在远处的农家院落,不时传来鸡鸣犬吠声,好一派田园风光。那条通向河埠头的石板小路,来往着挑水和洗衣的村姑,阳光下,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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