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索伊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眼中那罕见的、真实的迷茫，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一软。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雪沫的笑容：
“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债主！你欠我一张独一无二的脸！赶紧的，先活下来再说！不然这债没人还了！”

子弹啾啾地打在冰岩上，溅起一片冰屑。索伊缩在掩体后面，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另一边，“地狱犬”小队正和道格拉斯的伏兵激烈交火，自动武器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风雪更大，能见度急剧下降。
索伊的视线死死锁定的那个方向——另一个“自己”消失的方向。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那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掩护我！”她对着离她最近的一名“地狱犬”队员喊了一声，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猛地从掩体后窜出，借着风雪和地形的掩护，朝着镜像最后消失的那处冰裂隙猛冲过去！

“博士！回来！”队员的喊声被风声和枪声吞没。
索伊猫着腰，动作敏捷得不像个研究员，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感谢REX研究所的“全方位培养”和重生后的体质变化）。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问清楚！
刚冲过一道冰坎，眼前人影一闪！
是那个镜像！她似乎也被伏击搞懵了，或者收到了混乱的指令，正有些犹豫地躲在一处冰柱后面，警惕地观察着战场，手里紧握着一把克洛诺斯制式的脉冲手枪。
两人再次撞个正着！
镜像-Nemesis反应极快，几乎在看到索伊的瞬间就举起了枪！
“别动！”她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或许眼前这超乎计划的混乱，也让她程序化的思维出现了一丝裂缝。

索伊立刻停下脚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但眼神毫不退缩地盯着对方：“还来？刚才没打够？你看看周围！看看你那些‘队友’都在干什么！他们想把我们全留在这！”
镜像-Nemesis的枪口微微晃动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战场——那些穿着白色雪地服的武装人员，攻击模式冷酷高效，完全不分目标，无论是“地狱犬”还是她，都在火力覆盖范围内！这显然不符合“自己人”的设定。
“他们是来清除障碍的！包括你！”索伊趁热打铁，声音穿透风雪，“我们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工具用完了，就该销毁了！这道理你不懂吗？！”
“闭嘴！谎言！”镜像-Nemesis厉声反驳，但枪口又垂下了一寸。她接受的灌输里，宙斯盾是卑鄙的窃贼和屠夫，但眼前这自相残杀的场面……无法解释。

“谎言？”索伊上前一步，几乎要顶到她的枪口上，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嘲讽，“那你告诉我！REX博士在哪？他那么‘信任’你，现在怎么不来救你？道格拉斯·雅各布又是谁？！你的数据库里有这个名字吗？！”
“道格拉斯·雅各布”——这个名字再次被抛出，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动了镜像-Nemesis被层层封锁的记忆底层！
她的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些混乱的、被“格式塔”协议清洗掉的碎片再次翻涌！
· ……资源……道格拉斯先生承诺的……
· ……‘涅墨西斯’必须完美……
· ……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呃……”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握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就是现在！

索伊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镜像-Nemesis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夺枪，而是狠狠一把抓向对方胸前佩戴的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胸针——那是克洛诺斯内部高级研究员的身份标识，也是……一个内置的微型数据接口和可能的情报存储器！
这个动作，完全出自索伊作为研究员的本能——看到关键设备，先拆了再说！而且，这动作刁钻又突兀，根本不符合格斗逻辑！
镜像-Nemesis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格斗程序里没这招！她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持枪的手也跟着偏移。
啪嗒！
那枚胸针竟真的被索伊一把扯了下来，连带着撕破了对方的衣领！
几乎在胸针离体的瞬间，镜像-Nemesis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底层指令，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程序化的红光！
“警告！核心标识丢失！启动紧急……”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似乎要从她喉咙里发出，但立刻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索伊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胸针，心脏狂跳。她猜对了！这东西果然不只是装饰！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索伊将胸针举到对方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颤抖，“控制你的东西！他们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你！你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连胸针都不能丢的奴隶！”
镜像-Nemesis看着那枚胸针，又看看索伊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眼神中的冰冷和固执，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动摇。混乱的记忆碎片、矛盾的战场现状、还有眼前这个“冒牌货”嘶哑却带着奇怪感染力的指责……像一把把锤子，狠狠敲击着她被灌输的认知壁垒。
“……我不是……”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几乎被风雪吞没。
“那你是什么？！”索伊逼问，步步紧逼，“一个连自己过去都不记得的工具？一个连自己为什么战斗都不知道的武器？！看着我！看看这张脸！你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吗？！从来没做过那些奇怪的梦吗？！没感觉到那些不属于你的情绪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镜像-Nemesis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索伊，那里面有困惑、有愤怒、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她确实做过怪梦！确实有过莫名的情绪波动！那些被归咎于“后遗症”的东西……
就在这时，咻——！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在她们不远处！
轰！！！
巨大的爆炸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索伊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全是嗡鸣。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镜像-Nemesis也倒在几米外，似乎摔懵了，那把脉冲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几个白色的身影正快速向她们逼近！道格拉斯的清道夫来了！
没时间了！
索伊扑过去，不是攻击，而是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摇晃她：“醒醒！跟我走！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也一样！但我们得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镜像-Nemesis眼神恍惚地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沾满雪沫和焦急的脸庞。那颗被强行埋下的、名为“怀疑”的种子，在这一连串的冲击下，终于疯狂地破土而出，开始撕裂那些被灌输的“真理”。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问：

“……你……到底是谁？”
索伊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眼中那罕见的、真实的迷茫，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一软。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雪沫的笑容：
“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债主！你欠我一张独一无二的脸！赶紧的，先活下来再说！不然这债没人还了！”
说着，她用力把对方从雪地里拽起来，同时捡起那枚掉落的胸针塞进自己口袋。
“那边！有个冰洞！”“地狱犬”队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们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索伊拉着还在发懵的镜像-Nemesis，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队员指示的方向踉跄跑去。
风雪呼啸，枪声仍在继续。
但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颗种子，已在绝对的冰封之下，悄然发芽。尽管脆弱，却充满了颠覆性的力量。真正的感化，始于共同的困境和那一点点……被唤醒的“自我”。

@久溺深海ლ 还活跃着没

活动都懒得做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