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已确认。感谢测试，索伊博士。— 道格拉斯·雅各布向你问好。】

宙斯盾研究所的医疗室白得刺眼，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呛鼻子。军医给索伊做了遍检查，脑波图、心率、血压……折腾一圈，结果屁事没有。
“过度疲劳，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神经性头痛。”军医拿着报告，语气公事公办，“给你开点镇静剂，多休息。”
索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休息能好的病。但她没吭声，默默接过药片，揣进口袋。她知道，维克特的人肯定在监控着她的生理数据，巴不得找出点毛病来。

从医疗室出来，她没回宿舍，拐进了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次级资料阅览室。这里终端少，监控探头角度也有死角，是她这几天摸鱼时发现的。
她得静下来，把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线头捋一捋。那队死掉的“应急管理人员”、克洛诺斯的加密模式、还有刚才疼得要死时冒出来的那个具体到吓人的技术参数……
频率偏移量+0.003赫兹……
鬼使神差地，她就近找了台空闲终端，登录了自己的三级权限账户，下意识地调出了宙斯盾外围防御网络的能量场监控日志。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滚动。她眼睛飞快地扫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突然，她敲桌子的动作停住了。
找到了！
就在大约……她刚才在第七分析室头疼发作的时间点，日志记录显示，外围防御网的一个次要节点，确实监测到了一次极其微弱、持续时间不足毫秒的异常频率波动！波动特征……跟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参数高度吻合！
波动源无法追踪，防御系统将其归类为“深空背景辐射干扰”，自动忽略了。
但索伊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不是巧合！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就在刚才，真的在用那种方式试探宙斯盾的防御！而那个攻击方式，竟然同步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像个接收不良的天线，莫名其妙地截获着来自未知源头的危险信号。
……
就在索伊对着屏幕冷汗直流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阅览室天花板通风管道的格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双毫无感情、却锐利得惊人的眼睛，在黑暗的缝隙后面，正静静注视着下方索伊·艾尔文的侧影。

“夜莺”已经到了。
他/她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钢铁堡垒，利用的是弗朗西斯家族提供的、连宙斯盾自身都未必完全掌握的建筑结构弱点和一份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低级维修工权限。
“目标确认。状态：焦虑，困惑。正在查看……能源防御日志？” “夜莺”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通过骨传导耳机汇报，“未检测到明显外部控制或精神操纵迹象。申请进行‘深度刺激’试探。”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安吉丽娜冰冷的回复：“批准。执行‘幻影’协议。小心‘织网者’。”
“明白。”
通风管道里，“夜莺”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精密装置，对准了下方的索伊。装置屏幕亮起微光，显示着复杂的脑波频率图谱——它正在快速分析并模拟索伊此刻的脑电活动特征。
……

索伊正盯着那条异常记录，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太阳穴突然又是一跳！
这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共鸣感？
她眼前的屏幕画面猛地扭曲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紧接着，一行冰冷的、带着某种嘲讽意味的文字，如同幽灵般浮现在日志记录之上，一闪即逝：

【漏洞已确认。感谢测试，索伊博士。— 道格拉斯·雅各布向你问好。】
“！！！”

索伊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幻觉？不可能！那文字太清晰了！道格拉斯·雅各布？！这个名字她只在重生前的记忆里知道！这个世界线，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是谁？！谁能绕过宙斯盾的防火墙，把信息直接投送到她眼前的终端上？！还用了这个名字？！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血液都快冻住了。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阅览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
她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颤抖着想调出刚才的终端操作记录。
记录为空。

刚才那行幽灵文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通风管道里，“夜莺”看着屏幕上索伊骤然苍白的脸和剧烈波动的生理指标（通过远程生命扫描），满意地记录着数据。
“‘幻影’协议生效。目标对‘道格拉斯·雅各布’名字反应剧烈，确认其知晓该名字背后意义。存在高度应激反应，未发现被操控迹象。疑似……独立知情者。”他/她冷静地汇报。
就在这时，“夜莺”随身携带的另一个探测器突然发出极轻微的震动警报——有另一股极其隐蔽的数据流，正在尝试反向追踪他/她的信号源！速度快得惊人！
“织网者”！
“夜莺”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瞬间切断了所有连接，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深处退走，消失在复杂的管网之中。
……

几乎在“夜莺”消失的同时，索伊面前的终端屏幕再次一闪，这次跳出来的是宙斯盾内部系统的标准警告弹窗：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尝试，已拦截。安全等级提升。建议立即更改密码并报告此事件。】
索伊看着这弹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入侵了！而且……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阻止那个入侵者？
是维克特的人？还是……帕布洛？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子一团乱麻，比刚才还要混乱。道格拉斯的名字像颗炸弹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他知道她？他在挑衅她？还是刚才那一切，是某个第三方的陷阱？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蜘蛛网里，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丝线，每动一下，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而远在北极冰盖之下，镜像-Nemesis刚刚结束一轮模拟训练，正准备休息。她端起一杯水，刚要喝，头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熟悉的刺痛。
碎片闪过：一个陌生的资料阅览室？一个穿着宙斯盾制服、脸色惨白的女人（自己？）惊恐地看着屏幕……屏幕上一行字……道格拉斯……问好……
她手一抖，水洒了出来。
“又是这该死的后遗症……”她烦躁地擦掉水渍，把那些混乱的影像归咎于疲劳和压力，“看来……需要对神经镇静剂加大剂量了。”

她不知道，她感受到的，是真实索伊刚才经历的、极致的恐惧和震惊，通过那条该死的共鸣连接，再次泄漏了过来。
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网中的两只“蝴蝶”，都开始感受到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