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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间很值得
晌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宫墙上的琉璃瓦都被烤得滚烫。
紫禁城里的宫道上,却远远的驶来一辇宫轿,再一看,那幡旗上招摇夺目的明黄色,不是当今圣上又是谁?
太监头子潘公公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动着,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跑一边催促那些宫役:“快点!再快点!当心你们的脑袋!”
坐在宫轿里的皇帝殿下,也是眉头紧缩,恨不得长了翅子径自飞到西宫,想来那人儿醒来不见他,必是要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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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洛惊蛰已经醒来有一刻钟了。
他眼皮沉的很,嘴巴也干的张不开,明明梦里还在和漂亮小姐姐搂搂抱抱,接着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和惊呼。
他在梦里翻了个白眼,翻过身接着睡。
“公子醒了!快去禀告皇上!”又是一声高呼。
他惯有起床气,当即脸臭的很,想骂人嘴巴又干的说不出话,费了好半天劲儿撬开嘴皮:“水……”
立刻有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托起他的头,用汤匙舀了温水一勺勺度进来。喝了大概十几口,洛希音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清醒了不少,正要发作,才发现环境不对。
雕梁,画栋,屏风,宫仆。
哪里还有半分灯红酒绿的现代模样?
“皇上驾到!”一声通报,瞬间跪了密密麻麻一地的人,直看的洛惊蛰起鸡皮疙瘩。
一个明黄色的人影脚底踩风,从门外急急赶到他的床前:“阿蛰!”
(因为作者懒加太过俗套,主人公如何发现自己穿越略过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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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公公见皇帝殿下又在发呆了,维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毛笔尖都快把奏折戳破了,知道他定是在想西宫那位小祖宗,潘好小心翼翼奉上一杯茶水,斟酌道:“陛下,都三更了,喝杯茶歇了吧。”
临霜皇帝却没有吃茶的心,将笔重重一放,愁容道:“潘好,阿蛰好不容易才应了我进宫来陪我些时日,谁想到出了这种事,现在他记忆全无,六亲不认,闹着要出宫,也不许我近身伺候,竟是把与我往日种种……忘的一干二净……”
以手掩面,说到最后,竟是有些哽咽。
潘公公忙劝:“陛下不必太过挂牵,洛公子吉人天相,记忆不多时日定能找回,更何况,公子昏迷期间,您衣不解带夜夜陪侍,就算是石头做的心听此也该化了。您夜夜祷告盼公子醒来,奴才斗胆说句不好听的,若老天爷用记忆为代价换取公子平安,也已经是功德一件。”
临霜帝叹口气:“罢了,扶我去睡,明早还要去看阿蛰呢。”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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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惊蛰唤住这几日一直照顾他的宫人:“你可知为何此处没有女人?”
那宫人本来诚惶诚恐,听到此也不免露出不解神情:“敢问公子,何为女人?”
“……”洛惊蛰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眼睛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原来这世道,并无男女之分,只分契主和契仆,单看外表对洛惊蛰来说都是男人,但是契仆身下却长着阴穴专为承欢与生孩子之便,也就是洛惊蛰眼里的双性。
这宫里伺候人的虽都是契仆,但是却是用了药不能生了的,为的是防止和皇家人争了契主的宠去。
当今圣上,却偏生也是契仆。
听闻此洛惊蛰也是吃了不小一惊,他终于明白为何他在他面前毫无圣上架子,甚至百般讨好。那**骗他说自己脑袋疼失了记忆,他在皇帝眼里,没看到怨恨,只看到浓浓的绝望和自责。
只因他,是皇上未来的契主。
那眼神那么湿漉漉,分明写着伤心,倒是让无法无天洛惊蛰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按理说,皇上虽是契仆,就算是这世上契主契仆比例已经到了一比九九,他贵为九五之尊,也不至于到了找不到契主的份上。如今又何必……如此卑躬屈膝。
洛惊蛰想不明白,便决定去问个明白。
当晚,临霜帝又来陪他的小祖宗吃饭,喂汤说太咸,喂饭嫌太干,一顿饭哄着吃了大半宿,也没吃下去多点。
洛惊蛰就冷眼看着临霜又是布菜又是伺候,直闹腾的是个人都会觉得厌烦的时候,这皇帝偏生还是一丝不耐都没有显现出来,温柔细语的想着法子哄他多吃点。
“皇上,你为何成了我的契仆?”
魏临霜闻此,举着勺子的手不经意的抖了抖,垂眉道:“阿蛰,说好了唤我临霜就好。”
洛惊蛰没接话。
临霜帝努力把眸子里的慌张掩饰掉:“我从小就喜欢阿蛰,喜欢阿蛰喜欢了好多年,后来……阿蛰就答应做我契主了。”
“……”
一旁潘公公连忙来打圆场:“可不是,洛公子,打万岁爷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要当您的契仆了。您一直不肯,不想进宫,怕拘了性子,后来终于被皇帝陛下诚意打动,也不逼您来宫里住,才松了口。”
洛惊蛰挑眉:“也就是说,皇帝陛下还没有正式成为我契仆咯?”
临霜闻言大震,当即扯着惊蛰的衣袖慌乱道:“阿蛰,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已经厌了我?”
“我知道,都是我害你落水,你怨我怪我,你从小就没多乐意当我契主,现在更是把过去种种都忘了,你怎么罚我都好,你别生我气,也别想丢掉我,乖阿蛰,好阿蛰……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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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潘安不忍再看,悄悄退了出去。
眼看着这个天下之主要低到了尘埃里,洛惊蛰嗤笑:“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个皇帝的样子?”
魏临霜痴痴抱着他的腿,朝他仰头一笑:“我在阿蛰面前,哪里敢有什么架子。”
这笑三分带痴七分带媚,在临霜五官立体精致的脸上,格外勾人,一时惊蛰也看的痴了。
勾起他脸怔道:“你哪里是皇帝,分明是个勾人的妖精。”
烛光一时都暧昧了起来。
惊蛰正欲动作,突然摸上他的腹肌,才反应过他是男人,猛地将他一把推开:“滚。”
临霜哀凄欲绝,不懂好好的气氛怎么顿时化为泡影,又不敢再惹阿蛰生气,只得一步三回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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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养心殿的路上下了雨,潘安小心翼翼的撩起门帘,想看看陛下是否安好,结果就看那人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赶紧噤了声,指挥宫役加快步伐。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几乎殿下从洛公子那里回来,都不声不语好几个时辰。
唉,万岁爷这绝顶聪明的人儿,怎么就痴心一片吊在洛公子身上,偏偏洛公子又是个任性的主,那颗七窍玲珑心,次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问情为何物,直叫人肝肠寸断情蛊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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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行与不行
洛惊蛰很苦恼,关于他到底能不能接受一个“男人”的示爱。
其实和女人也差不多嘛……他咬着筷子慢条斯理的想。
但是这个人偏偏是皇帝,那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做皇帝的契主,就意味着他永远会和宫里扯上关系,会有权谋相左尔虞我诈,就算被保护的再好,看不见,这些东西还是可能会发生在他的世界里,沾染上鲜血。
他只是个穿越者而已嘛……又不想改变世界。
不过,自己在皇宫里被皇帝百般讨好着,似乎根本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因此洛惊蛰迟迟没有表态。本来商定的结契日是今年入秋,结果他一落水一失忆,日子就那么耽搁了下去,临霜帝旁敲侧击问了几次惊蛰的意思,却没了准话。
皇上急,洛惊蛰可不急,反而可着劲儿作弄他,白天午睡要他打扇,晚上嫌冷要他暖脚。洛惊蛰坐在榻上,临霜帝在塌下,他把脚伸到对方怀里,踩着对方弹性十足的小肚子,那双脚可不老实,东踩踩西戳戳,本来契侍对契主就很容易发情,很快临霜帝呼吸声就粗了起来。又不敢表露出来惹他厌烦,就这样有一个时辰。
“好阿蛰,别捉弄我了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道,眼睛湿漉漉的,都快被欺负哭了。
惊蛰一听这话,就把脚抽出来,钻在被窝里了。临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让他不要走,磕巴道:“阿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惊蛰一掀被子露出带笑的脸来。临霜想要,但被从小灌输的皇家礼仪束缚着,又怕他嫌他不知廉耻,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一个词。
惊蛰见他那样,也不再逼他,只道他下身冷。
临霜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顿时欣喜若狂,颤抖着上前,小心翼翼用嘴解开亵裤,惊蛰的大玩意就弹了出来,耀武扬威在空气里。别看他小小年纪,这东西可天赋异禀,任哪个契侍见了都要敬畏的。
他小心翼翼的含住开始口,刚开始不得章法,含不进去,惊蛰就扯着他的发冠往前顶,直接就顶到喉咙去了,临霜帝嘴里全是惊蛰的东西,鼻子一呼吸也都是惊蛰的气息,立刻便开始情动,喉咙再难受也忍了,反倒是后穴开始不停分泌液体。
惊蛰还嫌他吞吐的慢了,扯着他的头发一下下往前撞,直到身下人腮帮子都红了, 才慢条斯理射在他嘴里。
“吞了吧。”
临霜帝把东西吞下去,红着脸上前帮惊蛰清理干净了,又喊了小侍来伺候着惊蛰睡着了,才踩着夜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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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上三竿,惊蛰刚起,小侍来报说本家有人来看他。惊蛰这才想起来自己并非住在皇宫,也是有家的。
不一会儿进来一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眉宇挺拔,却又温柔的一塌糊涂。
那人进屋轻轻的俯身行过礼,便抬头望着惊蛰,等惊蛰开口。
惊蛰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尴尬,于是就问胖旁边小侍:“我失了忆,这是哪位?”
小侍答:“是您的契养侍。”
契养侍,就是从小就陪在契主旁边的人,几乎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好契侍,从小就被送进府,接收系统的调教,打从契主一出生就照顾着契主长大,又当奶妈又当童养媳,甚至契主第一次人事都是在他们身上做的。
惊蛰目瞪口呆,原来眼前这人,竟然早已经是他房中人?
对自己的人,惊蛰惯不会苛待,便上前扶起他来问道:“名字?”
“清音,姓随契主。”清音垂下眸子答。
几日前,他在府里收到了消息,说是公子落水了,当即他就紧张的差点背过气,策马来到宫门口,却被挡了回去,不许外人探望。
其实他从小都是惊蛰的枕边人,身子都不知被惊蛰看了几回,若他是外人,那真的没人敢成内人了。偏生他面对的是皇上,皇上霸着惊蛰,他一个普通契侍根本没法硬闯,只能在宫门口枯等数日,才得了陛下首肯进宫探望。结果又听说公子失忆了谁都不认得,进宫一路上太监都在提醒他进屋不许激动不许动作过大,怕惊着了公子。
是以他就算有千般思念万般柔肠,都只能憋在嘴里,咽下胃里。
“洛清音,好名字啊。”惊蛰夸赞。
清音微笑道:“公子在清音10岁那年亲自为清音取的,出自古语洛神清音,公子可是忘了?”
惊蛰嘟嘴企图蒙混过关,拉着他的手拐到床边来坐着。
“听说你是我枕边人?”
“唔……”清音的回答被堵在了长驱直入的吻里。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放松了全身任惊蛰施为。
一时间旖旎无限。
怀里的身体香香软软,还有着熟悉又让人安心的味道,怀里这人从小就是他一人的所有物,这种感觉很好,惊蛰起了兴致,三下五除二便把人剥光了衣服拐上了床。
还没等进一步动作,惊蛰发现怀里这人竟早已面色潮红软成了一汪水虚虚吊在他怀里,他不仅惊叹契主对契侍的影响力,也有了隐隐的凌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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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直接将一根手指捅进去翻搅,一边玩弄一边问:“兴奋的都流水了?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玩过了?”
“回公子,没有!没有……啊——!”
清音脸色苍白,背着契主自渎可是重罪,被发现可以直接将契侍送到暗馆的。他断断续续回答着没有,下面却已经被玩弄着滴了泪,体内的手指已经不知不觉加到了三根。公子从小任性,之前玩他都是将前端绑了整晚整晚不给泄的,还有眼花缭乱在床上折磨人的法子,清音都是领教过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敢在床上坏了惊蛰的兴致,拼命配合,这个小祖宗有的是法子磋磨他呢!
——“皇上驾到!”
“公子!”清音脸一白,本能的想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赤裸的身体,就被惊蛰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谁许你动了?”清音动作顿时僵住。
这边,皇上脚步刚到前厅,一盏茶水就从内里砸出来,差点就砸到皇帝身上,可把潘公公吓了一跳。
接着就是惊蛰的声音。
“他敢进来。”
临霜帝脚步一顿,住了住,往内里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潘安是理解不透的,然后他便转身出门,在前庭候着了。
潘安叫苦不迭,这西宫小公子又在发哪门子神经,皇帝都敢赶,真的不怕全家抄斩吗。
惊蛰的好事被打断,自是憋着一肚子火,清音自然没有做错什么,皇帝更没有,他下了朝,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了事,就匆匆忙忙往这边赶,还带了西域进贡的葡萄想剥给惊蛰吃。
但是不巧就是不巧,在惊蛰的地盘上,惊蛰才是道理。
“啊——!”
惨叫声响起,先是悲鸣后又带了愉悦,夹杂着全身心的顺服:“公子……啊哈……公子……轻一点……”
潘安的脑门下滚下几滴豆大的汗珠,皇上还站在外面呢,就这样表演活春宫,真真是一点都不给圣上面子,赶紧悄悄偷看了下皇上。
只见临霜帝脊背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明是正午,周围却散发着飕飕冷气。潘安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地,祈祷那位祖宗别再折腾了。
临霜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一声声呻吟,不停告诉自己这小祖宗在给自己示威呢,这点胸量都没有,必会被说成善妒,惹他厌恶。契主契侍比例本就不平衡,一个契主纳多个契侍实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身为九五之尊,更应该为天下人做榜样才是。
只是,他的心,为何这么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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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归府
清音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嗓子都哭哑了,终是彻底哭叫着晕了过去。
临霜帝便也在外面站了一下午,听见里面终于没有声音了,打热水的小厮也进去伺候了,才慢慢的挪了挪麻木的双脚,有点木讷的往房里去了。
进去就看见惊蛰半倚着躺椅,慢悠悠的喝着红茶,临霜帝进去,试了试茶温,凉了些,便提了暖壶添了些水进去。
他一个皇帝自是不必亲自做这些的,可是他若不做,似乎就更没有理由赖在阿蛰身边不走了。
惊蛰眼珠转一转,把茶杯往桌上一推:“这是哪年的陈茶,这么难喝。”
临霜帝几乎是立刻就不闹别扭了,这场爱情里他太卑微了,他甚至不需要惊蛰去哄,全身心都被“茶不好喝”吸过去了。
“怎么办事的,还不快换了!”他朝潘安发作。
天子之怒旁人可是无福消受,屋里顿时跪了一地奴才,立刻有人喏喏换了新茶。
临霜给惊蛰亲自倒了一杯,递到惊蛰嘴边,惊蛰就这他的手喝了一口,才满意的点点头,露出笑来。
阿蛰一笑,临霜只管痴痴盯着他看,心情也大好,连带着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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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的清音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勉强下得了床,惊蛰便闹着要和他回本宅去,临霜自然不肯,苦苦劝了良久也无法,只得站在午门痴痴看着惊蛰去了,潘安唤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宫外早已摆开八抬大轿等着了,等这小祖宗梳洗打扮又用过早饭,一行百余人浩浩荡荡往洛府进发。布顶遮天蔽日,街边众人,无一不叹洛家权势之鼎盛,皇恩之浩荡。
还未行及正门口,便有洛链钰带着契侍及一众家丁在街口迎接,轿子缓缓停了,惊蛰扯开帘子往外瞧,洛将军忙拜下去:“给皇契主请安。”惊蛰苦笑不得,也忙学着这里人的样子回拜道:“儿臣不孝,拜见契父。”
原来惊蛰是皇上的契主,这身份竟是比他们还要高上几分。
惊蛰细细打量了一番,他的契母,可以用风华绝代来形容。惊蛰终于明白他原身的好坯子是从何处继承。他的契父,看着很慈祥,也很是宠爱他。
最最关键的是,契父契母恩爱如初,却偏生不善生养,只有惊蛰一个契主所出,难怪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脾气都被惯坏了。
洛惊蛰在心里舒舒服服叹了口气,看来这宅斗,自己是不用参与了。
拉拉扯扯迎进府中,又是一堆虚礼,惊蛰看着这七大姑八大姨直呼头疼,吓的众人以为他溺水之症还未痊愈,忙劝他回卧室休息了。
拜托了嘈杂的惊蛰长舒一口气,信步由缰的走进了住的地方,眼前不由一亮,小桥流水落花满地却没有小家子气,建筑反而有种后现代主义极简范儿,甚合他的心意。
“我这住的地方,是谁设计的?”惊蛰问一直跟着他的清音。
清音敛了眸子,轻轻道:“少爷忘了,都是圣上亲手设计并且施工的。”
洛惊蛰:……阴魂不散了还!
2025年07月22日 0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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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魏临霜第一次见洛惊蛰,便是在这洛府。那是一年中秋,风头正盛的洛大人因治洪有功,得了殊荣,皇家中秋宴席便是在这洛府摆上,皇帝亲临,可谓给足了面子。还是太子的他跟着自己的契父,来到洛府,到底是孩子,看歌舞听戏曲儿不到半晌就厌了,就借着更衣的间隙跑了出去,在洛府的花园随处走走。
那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晚风和煦,空气清凉,魏临霜沉迷秋夜,不知不觉走的深了点,直到他的后脑勺被人用石子儿砸了一下,他一回头,就看见个小人儿,穿的毛茸茸的,像个粉雕玉琢的雪团子,正瞅着他笑。
那夜,十岁的魏临霜对六岁的洛惊蛰,一见钟情。
那种熟悉的感觉,心头刹那的悸动,就好像……上辈子就见过似的。
俩人玩了一夜,过家家甚至连山盟海誓都许了。直到嬷嬷寻来,魏临霜才被一步三回头的拽走了,谁能想到那晚许下的诺言——不要江山只要你,日后被贯彻的彻底。
从此,本来一心学文习武的太子殿下仿佛是开了窍,三天两头往洛府跑,今天让惊蛰骑大马,明天给惊蛰修秋千,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太子殿下有个心上人,是那洛府唯一的小契主。
惊蛰就是那时候被惯坏的,他把太子吃的死死的,哪里不如意了,只要他眼睛一掉金珠子,临霜保准结结巴巴跟他赔不是。
魏临霜甚至庆幸自己是个契侍了,十岁以前他没少因自己是个契侍的事实哭泣,他觉得只有契主才能当好皇帝,而不是窝囊的雌伏他人,见到惊蛰他就释怀了,原来就是因为阿蛰是契主啊,他作为契侍才能嫁给阿蛰。
不过阿蛰似乎从小就没有那么喜欢他,小时候还当个可以使唤的玩伴,大了反而更疏远了些,让魏临霜在背地里哭了不知多少回。
还不敢当着惊蛰哭,怕被说成小性子,惊蛰一喊他,就巴巴的抹了眼泪挤出笑捧着糖葫芦献上去。
这等深情,清音都看不下去了,他明知对方是来跟他抢少爷的,但是又狠不下心来厌恶他,没有谁比他更能理解爱少爷的心了。
真的是,爱到心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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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纸休书(上)
转眼洛惊蛰和临霜帝已经成亲两年多了。
自从洛惊蛰从江南游玩回来,玩性暂消,便住进了皇宫,和临霜过起了老夫老妻的生活。
虽然他仍是被惯的那么任性,临霜还是宠着哄着,至少两人在一起了不是么。
直到一日,临霜帝早早下了朝,就去西宫找他的小祖宗。
西宫静悄悄的,肯定这小祖宗又带着仆从去钓鱼打鸟了。临霜帝笑笑,轻轻进了惊蛰的房间,小心翼翼把他的床铺重新铺了一遍,将窗帘挽起,把案台上的花换个朝向,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神情缱绻,一看就是在等心上人归来的羞赧和藏不住的欢欣,哪里有半分朝堂上生杀果决的霸王模样。
床头放着几本书,都是他读不懂的民间小说,虽然不知道惊蛰为何对这些感兴趣,但是这小祖宗把书就这么放这里,回头翻身的时候头被磕到了又该闹了。
临霜帝一边想着惊蛰发脾气时的小模样,嘴角噙着笑,一边把那些书移到书架上去。
这时,其中一本书大刺刺的掉在了地板上,书页哗啦啦翻滚着,停在了某一页。
临霜就俯身去捡,可他的笑,就在这时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书里,夹着一封什么东西。
手尖在轻颤,他不应该碰惊蛰的东西的,他一边一边告诉自己。可是,惊蛰什么时候有秘密了呢,有什么不能看的,还夹在书里。
男人眸子低垂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忧伤,明明……明明他想要什么说一声就好了,明明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他的,就连他领回来那几个男人……还不是……自己心痛的肝肠寸断彻夜难眠,嫉妒的挠心抓肺直想死掉,百日里还偏生要摆出不在乎的模样。
自己都这样了,到底有什么还要瞒着他呢。
临霜帝咬了下唇,就看一眼封面,他小小声说服自己,轻轻把那张纸翻了过来,上面赫然两个大字直接刺进了他的眼眸——
休书!
魏临霜头轰的一声,脑袋里炸开了花。他一遍遍的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惊蛰终还是厌了他么?
自己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被洛惊蛰抛弃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全身,魏临霜甚至没法进行正常的思考活动。他痴痴呆呆的把休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藏好,痴痴呆呆的走回了自己的寝殿,连潘公公在身后的呼喊都没有听到,痴痴呆呆的蜷缩进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好像又回到了好多年前,小小的他想去洛府看惊蛰,努力温习功课许久终于被太傅准许出宫,他千方百计找到了还是个小屁孩的惊蛰,满脸期待的把宫里刚烤出来的乳酪酥捧到惊蛰面前。
结果他却把惊蛰吓哭了。
那**被“请”出了洛府,他也是如今日这般,回房间不吃不喝蜷在角落的。
那时候,他作为最不受宠的皇子,洛家家丁也是敢直接赶人的。后来他用自己的双手,斩亲兄,除权臣,平叛乱,硬生生力排争议,逼着父皇写了一纸诏书,以一个契侍的身份当了皇帝。
他登基之日,满朝文武三呼万岁,竟无一人敢出言抗议。
他努力擦干净沾满鲜血的双手,跌跌撞撞从堆积着白骨的王座上走下来,去找惊蛰。惊蛰的态度并不因为他变成了天下之主而改变,甚至有点厌弃皇宫。
可是……他不悔,如果不是当了皇帝,他是不是连接近阿蛰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着这些,日头从东到西都没察觉,可把潘公公急坏了,他用小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关于西宫那位,除了他的事情,皇帝陛下哪里失态过呀?一到了牵扯洛惊蛰的事情,皇帝陛下就像失心疯一样,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话说惊蛰这边也觉得不太对劲,往日魏临霜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和他粘在一起,早饭也是下了早朝就巴巴的赶过来陪他吃,今天简直奇了,连午饭和晚饭都不见人影。
然后又听仆从报,潘公公一直在西宫外来回打转急得跺脚,遂招来仆人:“去,把潘好给我叫来。”
潘公公一进殿门,就直挺挺跪下磕了个响头:“见过洛主子!”
惊蛰蹙眉,潘公公一来就行此大礼,必有难题相求,他后悔把人请进来了,于是假装困了,就往寝殿里走。
这下可把潘公公急坏了,猛地上去抱住惊蛰的大腿,涕泗横流:“洛主子,万岁爷一天什么都没用过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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