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小说贴,把自己瞎几把写的玩意儿发出来
骑车的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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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蓬莱
2025年06月09日 10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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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入瓮(1)
秋风徐徐,吹动树叶,发出哗哗声响,令人遍体生寒。
这一日是农历八月十五的夜半时分,正是中秋时节。
秦州府上邽县十三里铺,一条青石板大路笔直地伸展出去,直通南街。
在南街尽头,有一座宏伟的老宅,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座石狮,胸戴红花,张牙舞爪。
这老宅门庭开阔,朱漆大门之上镶着一颗颗杯口大小的铜钉,两扇门板各贴了一张大大的喜字,牌匾写着“方府”二个金色大字,台阶下堆了一层厚厚的鞭炮纸屑。
此时三更天刚过,更夫手里的梆子才响了一声。但见月光之下,一个人影翻过屋脊轻轻跃下,落到院内,落地之时竟然无声无息。那人头戴斗笠,身披黑袍,刚一站稳,便向南直奔而去。
院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各人早已就寝。
这座宅邸占地极广,路径繁杂,那人穿梭其中居然毫无阻滞,似乎对此间情形十分熟悉。绕过几条回廊之后,这才在一间大屋门前站定。
屋中灯火通明,门扉微掩,他悄声走近,伸手将门推开,随即走了进去。
房内陈设简单,仅一床一桌两凳而已,桌上放了一个紫砂壶,两个白瓷杯,还点了一盏油灯。东墙上则挂了一卷长轴,纸张陈旧,显然是年代久远之作,所绘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童颜鹤发,布衣草履,神情冲淡,手里握着一束菊花,双目远眺,所望之处乃是一座巍峨大山,隐藏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几不可见,另有一行簪花小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床上坐着一个女子,凤冠霞帔,红巾盖头,相貌虽不可见,但是肌肤雪白,身材窈窕,却是一目了然。
她本来倚着床头,忽然听到有人推门而入,连忙坐直了身子,轻声问道:“是你来了么?”
那人一言不发,缓步走到床边,伸出右手将那女子的下巴轻轻托起,微笑道:“小姑娘,你下辈子若要报仇,可一定要记得我叫秦泉。”
那女子听出来人嗓音不对,大吃一惊,身子急忙向后缩,颤声道:“秦、秦泉……你不就是那个被朝廷悬赏通缉的采花贼吗?”
秦泉哈哈一笑,道:“你既然知道,倒也省了不少麻烦。”说罢便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衣襟,用力一扯。
只听“哧”的一声,一片雪白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那女子惊惧交加,虽然奋力挣扎,但是终究力气太小,反抗不得,只好大声呼救道:“救命,救命!”
秦泉笑道:“小姑娘,我早就在喜酒之中下了醍醐散。他们现在睡得正香呢,绝不会醒。你尽管大喊大叫,却又有谁来救你呢?”说到此处,又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衣袖,猛地一扯。
岂料那女子忽然咯咯娇笑起来,道:“他们救不了我,难道我自己就不能救自己了么?”
秦泉闻言,不禁一愣。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女子伸出右手,变掌为爪,抓向秦泉的胸前,这一伸一抓之间手法极快,分明是一种极高明的擒拿术,秦泉的天突、鸠尾、巨阙三穴均在这一招的笼罩之下。
秦泉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避开,又后退了五六步,大喝道:“好你个小丫头!”
只听那女子嘻嘻一笑,从床上跳下来,一改方才的柔弱之态,自己伸手将盖头掀去了,露出一张清秀的瓜子脸来,柳眉樱唇,相貌甜美,原来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秦泉冷笑道:“小娃娃,你是川南王家的传人吧?哼哼,这‘鸳鸯手’可没练到家。”
那少女叹道:“你说得不错。这一招我练了足足半个月,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仍然抓不住你。”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刚才也不过跟你闹着玩儿罢了!我一个弱女子,阁下却是鼎鼎大名的秦大侠。你的‘透骨针’与‘奔雷掌’驰名江湖,以我这点儿微末道行,又岂敢捋你的虎须?”
秦泉武功虽然高强,但却是臭名昭著,乃是朝廷重金悬赏通缉的采花大盗,别说为武林正道所不耻,就连黑道中人也不怎么瞧得起他。那少女称他为“大侠”,显然大有讥讽之意,秦泉又如何听不出来?只是他一向沉得住气,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谬赞了。”
那少女接着道:“小女子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不敢托大,所以便请了个人来帮忙。以多欺少虽然不太光彩,但以秦大侠的身手和风度,想必也不会介意吧?”
秦泉见她接连出言挑衅,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早就猜到她是有备而来,这时候又听了她承认邀了帮手,倒也并不吃惊,只是心想:“不知道她请的是谁?”转念之间又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又能认识什么高手?或许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那少女伸出双手,连拍三下。掌声刚落,便听门外几声大笑,宛如炸雷一般,跟着走进来一个老汉,粗手大脚,骨骼极大,生着一张国字脸膛,颏下微须,一身蓝衫之上打了七八个补丁,足蹬一双草鞋更是破旧不堪,仿佛随时就要散开一样。
秦泉自忖混迹江湖十余载,见过的高手也算不少,但是眼前这个老汉却无论如何也认不出来,听他刚才所发的笑声,功力更是非同一般。
想到此处,他隐约感觉不妙,心想:“此人在门外埋伏,我竟然无知无觉。倘若他刚才忽然偷袭,我这条小命多半就交代在这里了。”越想越是后怕,正要开口询问,却听那蓝衫老汉抢先开口问道:“你就是秦泉么?”声若洪钟,只震得人耳鼓发麻。
秦泉越来越断定眼前这人不好对付,当即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蓝衫老汉大笑道:“我一个糟老头子,又称得上什么尊姓大名了?我姓王,名叫伯齐。”
秦泉大吃一惊,失声道:“你就是川南王家的王伯齐王二爷?”
那蓝衫老汉点头笑道:“不错。你也听说过老夫?”
川南王家乃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居蜀中之腹地,拥举世之威名,创立至今已有一百五十余年之久。门徒个个武功高强,均以铲除奸邪、匡扶正义为己任,深受人民爱戴。
传闻当地百姓有了什么困难,首先想到的并非官府,而是王家。云贵川三地凡是王家门人所到之处,盗匪宵小无不闻风丧胆,终于保得一方平安。巴蜀民间有歌谣为证:“蜀知府、最好做,王家在、永安乐。”
秦泉点头道:“那是自然。传闻王二爷当年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报仇,单枪匹马追杀一批强盗,一直从锦官城追到了岭南。那批强盗日夜狂奔,沿途不停换马,逃了八天九夜,最后六十多人之中只活了一个,听说还是因为惊惧发疯,二爷不屑杀他,方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此事流传极广,黑白两道无论是谁听了,都会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这也是王伯齐一生之中最引以为豪之事。
王伯齐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一件陈年旧事而已,提它作甚!”
秦泉道:“虽是往事,但王二爷义薄云天,堪称我辈典范。在下一向佩服,只可惜缘悭一面,不曾想今日竟在此地得遇二爷,真乃三生有幸。”
王伯齐摇了摇头,长叹道:“你说以我为典范,可是我却没教你奸淫掳掠,更没教你伤天害理啊。老夫煞费苦心,在此设伏,为的就是引你入瓮,为百姓除一大害。”
那少女站在旁边,接过话头:“所以你的马屁拍得再响也无济于事,今天注定是你的死期。”
王伯齐拍手笑道:“珂儿这话说得不错。”
这祖孙二人言辞侃侃,竟将秦泉视若无物。
秦泉环视四周,心中一凛,这才发觉王伯齐与那少女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侧,已将逃路尽数封死,冷笑道:“好一个川南王家!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即便胜了又有什么光彩!”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停地在盘算脱身之策。
他之所以能逍遥法外,屡屡逃过追捕,也并非全仗武功高强,更因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王伯齐冷冷道:“正所谓因果报应,自有缘法。你先前为非作歹,难道便不是恃强凌弱么?废话少说,接招吧!”
话音刚落,只见王伯齐的左手在胸前快速划了一个半圆,右掌随之拍出。
秦泉久闻王伯齐的大名,见他出手,自然不敢怠慢,当即打起精神,与王伯齐对了一掌。“啪”的一声,两掌相交,劲力相冲,将二人各自震退两步。
2025年06月09日 10点06分 2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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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加精!
2025年06月09日 10点06分 3
level 11
<一> 入瓮(2)
王伯齐一声清啸,第二招紧接而至,这一次却是一拳打出,引起一阵疾风,刮在脸上火辣辣生疼。
秦泉一觑,知道此乃川南王家的祖传武功“虎爪手”。这门武功走的纯粹是刚猛一路,练成之后能以五根手指将杯口粗细的铁棒拗断,委实厉害,不容轻视,连忙运功还手。
王伯齐虽然年迈,但是出手迅捷、行动如风,丝毫不输少年。
两人各逞本事,身形交错,掌声不断,须臾之间便过了二十余招,只引得罡风四起,桌上烛灯被吹得左摇右晃,几乎就要熄灭。
正斗得激烈之际,忽听得秦泉大喝一声,右手五指并列,宛如利刃,猛地劈出一掌。
这一掌是七十二式奔雷掌之中的绝招,名叫“五雷轰顶”,招如其名,出掌之际声势显赫,既快且猛,着实厉害。
秦泉生平少遇劲敌,因此虽然练成此招,但却从未用过。此刻他久战不胜,心里越来越急,只求奋力一击,能将王伯齐逼退几步,自己便能趁机逃跑。
岂料王伯齐非但不避,反而迎上前去,只听“啪”的一声响,秦泉闷哼一声,身子晃晃悠悠,神色似乎极为痛苦。而王伯齐却面带微笑,站在原地。
秦泉深吸了一口气,正欲提劲再上,忽觉全身酸软无力,稍一琢磨,顿时醒悟过来:原来刚才自己所发的奔雷掌力被王伯齐以内功反弹,正所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掌力不但未能伤敌,自身反受其害。
想到此处,秦泉不禁暗自心惊:“我只知道他的功力很深,却没想到竟然深到了如此地步。”
只听王伯齐长叹一声,感慨道:“你中了我的混元功仍能站立不倒,也算十分难得了。只是你的武功高超,却不用来行侠仗义,只知为非作歹,可惜、可惜!”
秦泉冷笑道:“行侠仗义有什么用?有银子花么?有女人睡么?我打不过你,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又何必说教?”
王伯齐见他如此嚣张,竟然毫无悔悟之心,冷冷道:“想死还不容易么?唉,想那七十二式奔雷掌流传至今,当世只有你一人会使,杀你倒是不难,只是害得这门绝学跟着一起失传,多少有些可惜。”
说到这里,王伯齐抬起头来,瞪视着秦泉:“也罢,我给你个机会,你若愿意斩下自己的一手一脚,我便让你活命,如何?”
秦泉一生逍遥法外,在他看来,王伯齐的提议与羞辱无异,当即怒喝:“区区一条小命而已,二爷若是想要,尽管拿去就是!想羞辱我,却是万万不能!”
王伯齐摇头长叹,神色颇为惋惜。
珂儿冷笑道:“二爷爷,此人死不悔改,多说无益,还不如杀了干净,咱们又何必跟他白费口舌?”说罢娇叱一声,飞身上前,伸手向秦泉的后背抓去。
这一抓迅捷精准,劲势凌厉,正是她练得最为纯熟的鸳鸯手。
秦泉吃了一惊,心想后背的要害太多,就算她连忙抖动手腕,卷起衣袖向后轻轻一挥。
王伯齐脸色大变,叫道:“珂儿小心!快躲开!”紧接着凝神运气,刹那间便把混元功催到极致,跟着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左掌拍向珂儿,右掌拍向秦泉。
珂儿听到王伯奇示警,虽然不明其意,但还是依言闪避。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往后退了半步,王伯齐所发的掌力便正好拂面而过,紧接着只听一串叮叮当当的轻响,跟前地板之上竟迸出了点点火花。
原来秦泉趁着挥袖的机会,竟然悄无声息地发射了独门暗器“透骨针”。针上淬有剧毒,又锋锐无比,堪称当世第一流的暗器。王伯齐耳力超群,听见发针之时的轻微异响,心知不妙,连忙出掌,以雄浑内力隔空将透骨针震退。那透骨针被混元功一激,立刻偏转方向,钉入地板之中。
到了此时此刻,珂儿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若非二爷爷及时出手,又或者自己反应慢了半分,只怕当场就要丧命,想到此处,不禁花容失色。
就在这一瞬间,王伯齐的右掌也已拍到了秦泉的胸口,只觉着手之处软绵绵的,竟无弹性和阻力,不禁暗想:“这厮似乎并未运功抗衡,莫非是在故弄玄虚?”
须知习武之人全身布满内力,一遇外力,自然而然便生反击。想到这里,王伯齐忍不住抬头向他看去,只见秦泉的脸色煞白,眼窝深陷,浑身肌肉松弛,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挨了一掌立刻向后仰倒,瘫在地上。
“他死了?”王伯齐半信半疑。
他缓缓蹲下,右掌高高举起,蓄劲待发,若是发现秦泉有任何异动,立即就会补上一掌,同时伸出左手手指在秦泉鼻下一探,发觉他果然没了呼吸,又摸了摸心口,心跳也已消失,看来当真死了。
珂儿眼见秦泉倒地,一动不动,便大着胆子走上前,道:“二爷爷,这恶贼当真死了么?”
王伯齐点头道:“死了!瞧他这副模样,应该是油尽灯枯而死。”随即转头问道:“你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珂儿嘻嘻笑道:“有二爷爷护着我呢,珂儿岂会受伤?”
王伯齐脸色一沉,喝道:“你也太胡闹了。咱们本来说好我动手,你在旁掠阵,是也不是?”
珂儿听他口气愈发严厉,立刻收敛笑容,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伯齐怒气未消:“你可倒好,出手比我还快。刚才那恶贼向你发射暗器,若不是我及时发觉,只怕你现在已经喝上孟婆汤了。你倒是说说,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珂儿只听得双颊发烫,心中甚感愧疚,轻声道:“珂儿知错了,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王伯齐见她一脸慌乱,知道已经镇住了她,便点了点头:“你知错就好。”指着地上秦泉的尸身,道:“你写一封信送到本地衙门,告知秦泉毙命于此,让他们前来收尸。”
珂儿问道:“那咱们呢?”
王伯齐道:“此间事了,咱们自然回家啊。”
珂儿微笑道:“看来朝廷悬赏秦泉的一千两白银,终究还是让衙门那些酒囊饭袋分了。”
王伯齐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秦泉这厮武功高强,寻常捕快怎么是他的对手?至于赏银乃是身外之物,咱们王家衣食无忧,不必贪念。”说罢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天边已泛起一层鱼肚白,眼下已是清晨,便道:“天快亮了,先回客栈再说。”
珂儿点了点头,目光一转,盯着地上秦泉的尸体,想起他的所作所为,烦恶之情忽然涌上心头,暗道:“可惜这恶贼死得太便宜了,也不知道到底死没死透!”拔出随身匕首,往秦泉的胸口插去。
王伯齐感觉不忍,正要阻止,忽觉眼前一花,只见秦泉竟然从地上翻身而起,跟着右手一扬,簌簌有声,粼光闪动。
2025年06月09日 12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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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入瓮(3)
珂儿接着惨叫一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伯齐远在丈余之外,见此情形,纵然他武功高强,竟也来不及施救。
他素来以沉着冷静著称,见此情形,却也不禁慌乱起来,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就只有一句话:原来秦泉这厮竟是诈死!
但是自己方才明明亲手查过,秦泉的气息已断、心跳停止,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又如何能够复活?
王伯齐竭力克制怒火,轻轻地道:“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秦泉笑道:“王二爷见多识广,难道就没听说过有一门叫做龟息术的功法么?”
王伯齐点头道:“有所耳闻。那是南海派龟道人的拿手绝活,怎么被你学去了?”
秦泉笑道:“去年这个牛鼻子找上了我,自称要替天行道。嘿嘿,他的勇气可嘉,可是武功实在太弱,没几下就被我打死了。”
王伯齐道:“如此说来,你杀了他,又顺手夺了他的龟息术秘笈?”
秦泉点头道:“不错。咱们行走江湖,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多学一门武功傍身,将来总能派上用场,今天可不就用上了么?”
说到此处,他不禁发出两声奸笑,说道:“我刚才装死本来是想引你上钩,趁你不备来一下狠的,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自己凑了上来,倒是替你挡了灾。王二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王伯齐只听得怒气上涌,骂道:“就凭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受死吧!”说罢走上前两步,体内真气向外散发,激动袖角衣带,向两旁笔直射出,宛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
当此情形,秦泉居然也不慌不忙,摇头道:“王二爷若是下了决心要杀我,那也没法子。只是我这一死,小丫头也就跟着陪葬,实在可惜得很!”
王伯齐一怔,奇道:“你说什么?”
他本以为珂儿中了秦泉的暗算,早已香消玉殒,但听秦泉言下之意,难道她竟还活着?目光一转,忍不住向珂儿望去。
秦泉察言观色,猜他内心已经动摇,连忙趁热打铁:“我方才发射了三枚透骨针,分别射在小丫头的关元、水分、大赫三个穴道。说来也是她的运气好,这三根透骨针是我刚刚造好的,还未淬毒。所以她虽然受了伤,但却没有中毒,性命亦无大碍。不如我来救她,换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王伯齐沉默不语,俯身将珂儿抱在怀里,细细一看,果然见她关元、水分、大赫三穴各有一个殷红小点。
他在筹划捉拿秦泉之前,早已将他包括武功、兵刃在内的所有情报全都探查清楚,自然知道透骨针十分独特,不同于别种暗器,须由独门手法发射才见威力,但也须由独门手法取出,否则飞针断裂,卡在穴道之中,即便针上无毒,时间一长终究不免落下残疾。
再看珂儿,只见她的小脸煞白,峨嵋微蹙,看起来虚弱之极,但却隐隐有一股血色,确实毫无中毒之相,想必秦泉自知性命操于他人之手,不敢撒谎。
王伯齐为人豪爽,凡事均是一言而决,这时候却是心乱如麻,一边是祖孙亲情,另一边是正邪之辨,两个念头在心中反复较量,实在难以决断。
过了半晌,只听王伯齐缓缓道:“算我栽了!你要我饶你不死,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把透骨针取出来吧!”
秦泉摇头道:“若是我现在就把针取出来,那么你立刻就会一掌将我拍死。王二爷,我的武功虽不如你,人却不傻,赔本买卖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王伯齐大怒,喝道:“我王伯齐向来说一不二,江湖上人尽皆知,既然说过饶你一命,自然就会遵守承诺。你竟然信不过我?”
“我并非信不过你,只是我宁愿处处小心,所以才能活到现在。”秦泉说:“这样吧,我给你一瓶丹药,可以延缓她的伤势,随后再向你说个人,你去请他帮忙取出飞针,如何?”
王伯齐冷哼一声:“这透骨针乃是你独门的暗器,除你之外,从未听说有第二个人使过。你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秦泉一字一顿地说:“便是当今正剑宗掌门姜若云。”
王伯齐微微一怔,随即大怒:“正剑宗远在杭州,就算日夜兼程,再快也要一个月才能赶到,珂儿如何撑得住?你莫非在戏耍老夫?”
秦泉道:“倘若她每日服用丹药,再辅以你的内力保命,区区一个月也毫不为难。王二爷,法子就只有这么一个,你若是不信,大可一掌毙了我。我秦泉死则死矣,反正黄泉路上有你的孙女儿相伴,也不吃亏。”
王伯齐虽然久居巴蜀之地,但也听说过正剑宗的掌门姜若云不但武功高强,还是个有名的正人君子。若是由他亲自出手救治,珂儿确有活命之望。但是正剑宗与王家之间从无来往,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姜若云凭什么白白损耗自身功力,为珂儿疗伤?
王伯齐正值彷徨无策之际,只听秦泉催促道:“请问王二爷到底作何决断?”
王伯齐眼见无计可施,只得把心一横,咬牙道:“也罢,信你一次。”伸手道:“你把药拿来!”
秦泉见他应允,不禁大喜过望,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抛给王伯齐,说说道:“此药每日三次,每次一颗,若能以黄酒温服,效果最佳。”
王伯齐大手一伸,将瓷瓶稳稳接住,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秦泉眼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连忙抱了个拳,向门外飞奔而去。
就在他跨出门的那一瞬之间,王伯齐突然抬手,对着他的后背虚拍一掌,只听“呼”的一声,掌力汹涌而出。
秦泉听到声音,暗叫一声不好,正要闪避,却已来不及,只觉后背剧痛,呕出一大滩鲜血。他转过头来,恨恨道:“想不到王二爷竟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王伯齐道:“我只说过不杀你,可没说过不伤你。若是放你安然无恙地离开,让你继续为非作歹,就算救活了珂儿,我也于心有愧。”顿了顿,又道:“我这一掌本来足够杀你,但我信守承诺,所以只震伤你的经脉。记着,三年之内切勿与人争强斗狠,否则真气沸腾,生不如死,去吧!”
秦泉万万没想到王伯齐会来这么一手,只恨自己得意忘形,以至于放松戒备,中了他的圈套。秦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调息,顿觉一股灼热之感迅速布满全身,犹如火烧,内力再也无法运转,这才明白王伯齐所言非虚,只得暗骂了两声,恨恨离去。
王伯齐抱着珂儿连夜出城,路上偶遇一两个巡夜的更夫,便使轻功躲在暗处,以免多生事端。
出城之后天也大明,王伯齐买来马车,让珂儿睡在其中,免受长途颠簸之苦,又买来几大袋清水和干粮,每日喂她服药,服药之后,又以内功助她疗伤。
药物在王伯齐的精纯内力催化之下,迅速化入血液,生效极快,只过了两三日,珂儿的伤势便有了好转,面色逐渐红润,呼吸也愈加粗重,又过了三四天,已能起身吃些稀粥,偶尔醒转过来说几句话,但是大半时间仍然昏迷不醒。
王伯齐心急如焚,驾着马车日夜兼程,行了十三四日,这天傍晚已至秦州边界。
王伯齐放弃陆路,改走水路,来到码头,抱着珂儿登上一艘客船。
船家好奇,问起缘由,王伯齐只说孙女儿得了重病,要去杭州寻访名医救治。
船家宽慰道:“杭州乃是通都大邑,名医云集,小姑娘就算病得再重,也一定能治好,请你放心。”随即安排客房,让其入住。
这时候船上已经载了不少人,一齐聚在船头,正在互相闲聊。
王伯齐眼力过人,随意一瞥便已瞧出其中绝大多数人都身具武功,而且流派繁杂,并非来自同一个门派。只是如此之多的江湖人士聚集于此,到底所为何事?王伯齐心系珂儿,自也无暇理会,眼下一切均以珂儿为重,只要他们不来叨扰,自己也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
入住客舱之后,王伯齐将珂儿放在床上,盖上棉被,又向小伙计要了两碗清粥,一碗喂给珂儿,一碗自用。
过不多时,客船起航,船上厨房送来晚饭,有一盘炒青菜、一盘拌豆腐,两碗米饭。王伯齐在这些日子之中只顾着照料珂儿,自己却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这两盘虽是寻常菜肴,却也不禁食指大动,端起碗来正要吃,忽然闻到一股酸味,并非新鲜饭菜之所有,要不是他的五感敏锐,绝对不能发觉,心中咯噔一跳,暗想:“莫非上了贼船?”从珂儿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放入饭菜之中,过不多久取出一瞧,银簪果然变为黑色。
王伯齐冷冷一笑,心道:“胆子不小,竟敢下毒。我倒要瞧一瞧你们打算怎样炮制我?”当即把饭菜尽数抛出窗外,坐回椅中。
等到夜深之后,王伯齐提高警惕,心想对方若要动手害人,此时正是良机。
2025年06月11日 09点06分 5
level 11
<一> 入瓮(4)
谁知道一直等到了两更天,都不见有任何动静,心中反倒好奇起来,不知对手到底意欲何为?又想以自己的武功,对方无论出什么花招,只管接着就是,岂有惧怕之理?正要上床睡觉,忽听门外有人说话,声音极小。
王伯齐暗叫一声:“终于来了!”正要一掌拍开房门,来个先下手为强,然而念头一转,心想:“倒不如先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侧耳附在门上倾听。
只听有人问道:“咱们的人都到齐了么?”
另一人应道:“启禀堂主,都到齐了。”
先前那人道:“很好。那么其余闲杂人等呢?”
后一人道:“属下已经派人绑了船家,又往饭菜之中加了迷魂香,乘客们都已经昏睡过了。”微微一顿,又道:“只是那个老汉,怀中抱着一个病女,他有点……他有点……”
王伯齐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心想:“难怪饭菜之中有一股酸腐之味,原来是迷魂香,那倒不是什么厉害毒药。”
先前那人问道:“他怎么了?”
后一人道:“那老汉是个练家子。会不会是其他堂口得了风声,派他来砸场子?但是属下已问过船家,船家说那老汉是去杭州给他的孙女儿治病,似乎没有什么古怪。”
先一人冷笑道:“他敢与本堂作对,那便是嫌命长,只要他别来打扰咱们办事,咱们也就发发慈悲,送他一程。苏州与杭州,本来也差不太远。”
后一人叹道:“堂主天生一副菩萨心肠,令人钦佩。属下尚有一事不明,还请指点。”
先一人“嗯”了一声,道:“但说无妨。”
后一人迟疑片刻,问道:“堂主这次叫上所有兄弟一齐上阵,如此大费周章,不知道所为何事?”
先一人长叹道:“并非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以你在帮内的职位,实在无权知晓。”
后一人惶恐万分,连忙道:“是,是,属下鲁莽了。还望堂主恕罪。”
先一人笑道:“咱们自小结交,以兄弟相称,又说得上什么恕不恕罪了?嗯,你只须知道咱们这一趟是冲着苏州向阳巷的李家就行了。”
当他说到“苏州向阳巷的李家”这八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若非王伯齐的听力过人,恐怕也要听不见了。
后一人答应了。先一人紧接着说道:“此事极为隐秘,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决不能走漏了风声,知道么?”
后一人道:“这个自然,请堂主放心。”
先一人忽然冷笑了几声,说道:“咱们这次抢先立下一个大功,帮主必有重赏。嘿嘿,我倒要看看葛堂主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
后一人道:“那葛堂主仗着自己曾为本帮立过大功,除了帮主之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别说堂主您了,就连属下也觉作呕。”
先一人说道:“也罢,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传我号令下去,让兄弟们这几天尽情玩乐,尽可赌钱喝酒,但万万不可寻衅闹事,以免旁生枝节,引起他人注意。江浙一带,毕竟不是咱们赤猿堂的地盘。若是打草惊蛇,那就大大不妙了。”
后一人道:“谨遵堂主旨令。”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紧接着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人渐渐去得远了。
王伯齐听完之后,明白对方并非冲着自己而来,心想:“听他们两人的口气,他们所属的帮派似乎来头不小,也不知到底是哪个帮派?”
他思来想去,虽觉疑惑甚多,但是江湖之中的怪事也常有发生,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了。
次日清晨,王伯齐醒来,首先喂珂儿服药,随后又为她输送内力疗伤。
往后七八日之中,送来的饭菜之中再无毒药,菜肴之中有鱼有肉,甚是丰富。那些帮众闲聊、赌钱、喝酒、划拳,虽然嘈杂得很,倒也相安无事,看来果然遵从那位堂主之命,不敢节外生枝。
一转眼间,王伯齐和珂儿在船上过了二十余天。在这些时日之中,那些帮众只顾着吃喝玩乐,被绑的船家伙计也均已释放,一切平静如常,想必是受了威胁,不敢宣扬,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珂儿如今已能自行走动,不再需要依靠爷爷搀扶,只是身上伤痛常常发作,备受折磨。
她每日清晨都到甲板上散步,平时如花朵一般娇艳的脸上,现在却满是病容,无精打采。
王伯齐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这一日客船缓缓驶入了杭州港口,伴随着海鸟啼鸣,海风扑面,珂儿凭栏远眺,只见码头上人头攒动、声若鼎沸,裸身水手有之,锦衫富贾有之,麻衣苦工有之,小商小贩有之,赤脚轿夫有之,车如水、马如龙、人如潮,往来不息。
王伯齐站在珂儿身后,见了这般景象,不禁感叹:“想不到几十年不来杭州,竟已变得如此繁华。珂儿,咱们这就下船去吧。”珂儿点了点头,于是收起行囊,两人一齐下船。
2025年06月11日 09点06分 6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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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6月16日 00点06分 7
玩逸剑风云决玩得
2025年06月16日 01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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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6月17日 17点06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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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求医(1)
杭州因其位于沿海,是以经商者众多,与外国贸易往来,出口瓷器、香料、茶叶、丝绸等中土特产,赚取利润,由此富甲天下,渐成一方大邑,更有西湖美景,冠绝天下。西湖古称杭州湖,集江南水乡之风光于一身,旖旎美妙,不可言喻,唐代白乐天有诗为证: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珂儿之前从未到过江南。她见惯了蜀地的大山大河,陡然之间看到杭州这等风景婉约的秀丽之地,精神不禁一振。
她终究是女孩儿心性,即使身上疼痛,也免不了东张西望,只觉处处都透着新鲜。
但是王伯齐却无心于此,他背着珂儿,在来往人潮之中不停打听,终于问明了正剑宗的所在,循路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宅邸门前。
珂儿抬头一望,只见那宅邸灰瓦为顶、泥墙木门,连门庭也不甚宽大,与两旁的高楼大厦相比,当真是格格不入,简陋之极。
宅门紧闭,左右分别站了一个灰袍男子,头顶丈许之上悬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正剑宗”三个大字。
川南王家与苏州燕家、济南沈家并称于世,号称“三世家”。王家之所以赫赫有名,不仅是因为王家武功别具一格、另辟蹊径,更因是官宦世家,祖孙三代里有二十二人在朝为官,中进士、点翰林。
珂儿出身于这个书香门第,自幼耳濡目染,对书法之道也略有见解。她一看到牌匾上“正剑宗”三个大字,忍不住感叹道:“这三个字笔锋凌厉、势不可挡,当真狂得可以。”
王伯齐走上前去,对其中一个灰袍男子施礼,道:“少侠安好。”
那灰袍男子见他年长,便回了一礼,问道:“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王伯齐道:“我有事求见贵派掌门,烦劳少侠代为通报。”
那灰袍男子道:“请问前辈名号?”
王伯齐心想王家与正剑宗从无来往,也不知道自己“王二爷”的名号管不管用,但是根据江湖惯例,拜访之际必须报上名号,便道:“我姓王,名叫伯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说:“江湖同道也称为我王二爷。”
那灰袍男子道:“前辈稍等,晚辈这便通报。”转身推门入内。
王伯齐和珂儿便在门外驻足等候。
珂儿闲不住,便与另一个灰袍男子攀谈,问起了门匾字迹的来历。
那灰衣男子名叫杨泽,甚是健谈,说道:“这块牌匾乃是本派祖师大醉之后所书。据说他老人家当时趁着酒兴,竟将上乘剑法融入书法,把本派名号刻在门板之上,于是便有了这块牌匾。”
珂儿奇道:“既然这门匾隐含剑法,那你们就把它藏起来啊,怎么还挂在外面给人看?”
杨泽道:“我也曾如此问过掌门,但他说本派创立以来,至今无人悟得出这套隐藏在牌匾之中的剑法,索性便将它挂在这里,供往来行人参观,假如当真有人能够参悟出来,重现祖师爷的精妙剑招,那便是武林之福。咱们何必斤斤计较?”
王伯齐叹道:“姜掌门好宽宏的胸襟。”
珂儿道:“是啊,若是其他门派,恨不得把武功藏得严严实实。你们正剑宗倒好,竟然把上乘剑法平白让给人看。”笑着问王伯齐道:“二爷爷瞧了这么久,可悟出来了么?”
王伯齐摇头道:“我毕生精研拳掌,对剑法所知不多。不过倘若让***爷来看,以他的悟性,虽不敢说定能参透,但至少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正说着,只听宅门“吱呀”一声,走出一个人来,原来是先前进去通报的那个灰袍男子,首先对王伯齐鞠了一躬,然后才道:“晚辈已禀明掌门,他老人家已在会客厅相侯,晚辈为你带路。”
王伯齐点头道:“如此便麻烦少侠了。”跟着那灰袍男子走了进去。
宅内陈设一切从简,淡雅至极。接连绕了好几条回廊,不见雕梁画栋、壁画瓷器,倒是假山树木、花草盆栽甚多,其中更不乏异种名品,缤纷鲜艳,蔚为壮观。
珂儿忍不住道:“看来这一位正剑宗掌门似乎对花卉情有独钟。”
带路的男子名叫陈锋,闻言点头:“不错,尊师确实素爱养花。他老人家除了是正剑宗掌门,同时也是咱们杭州有名的花卉专家。”说话之间已来到了回廊尽头,蓦地眼前一亮,一间大厅映入眼帘。
陈锋向王伯齐和珂儿两人道:“这便是会客厅了,两位请进。”领着王伯齐和珂儿入内,自己则躬身退出。
厅中摆放着十余把交椅,一张大木桌,桌上只有一把瓷壶,以及十余个倒扣的瓷杯。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坐在桌旁,见到王伯齐进得厅来,连忙起身相迎。
那人神情潇洒,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面如冠玉,白袍缓带,颏下三柳长须。
珂儿心想:“这便是正剑宗的掌门罢?想不到竟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人笑吟吟地说道:“在下便是正剑宗掌门姜若云,王二爷可是稀客啊,不知今日造访,有何贵干?”
王伯齐奇道:“姜掌门认识我么?”
姜若云微笑道:“先前本门弟子禀告,说王伯齐王二爷来访,我还以为是旁人假冒。但是方才见到二爷进门之时的仪态,这才打消疑虑。以阁下这份武功修为,旁人就算要假冒,那也是假冒不来的。”又道:“再说王二爷威名远播,我是不见其人,却久仰其名,年轻小辈不知道倒也罢了,我姜若云不知道的话,那岂不是与井底之蛙无异?”
王伯齐没想到威震江南武林的正剑宗掌门竟会如此谦恭,拱手道:“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姜若云笑盈盈地正欲接话,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指着珂儿,皱眉道:“这位小姑娘脸色为何如此憔悴?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
王伯齐本来还想客套几句,再提出疗伤请求,听到姜若云主动问起,不禁长叹一声:“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说罢便将自己如何设下陷阱、如何吸引秦泉入瓮,秦泉又如何诈死施计,如何用透骨针暗算珂儿,一切来龙去脉全都说了。
姜若云双眉紧皱,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听完,以手支额,若有所思。
王伯齐生怕打扰了他,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心中却是咚咚直跳,彷佛就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过了片刻,忽见姜若云站起来,走到珂儿身边,先伸手搭她的脉搏,再查验她的伤处,这才缓缓说道:“秦泉虽然狡诈无耻,但是这次为了保命,总算破天荒说了一次实话。”
王伯齐连忙问道:“治得好么?”
姜若云点头道:“自然可以,王二爷尽管放心。大家同为武林一脉,姜某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听了这话,王伯齐内心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既是感激,又是欢喜,低声道:“多谢姜掌门。”
姜若云摆手道:“王二爷太谦了。事不宜迟,这伤拖得越久,越难治愈。”当即唤来几个弟子,把木桌之上的茶壶瓷杯全都撤掉,空出一块地方,让珂儿盘腿坐在桌上。
姜若云温言道:“小姑娘,别害怕,我这就给你治伤。务必全身放松,不管有何痛痒异状,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能运功抵挡。”
珂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应道:“那我就当自己死了一般。”
姜若云笑了笑,低声道:“好聪明的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紫气闪烁,随即双手齐出,运指如风,一口气连点了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诸穴。
这些穴位均属督脉,一个人的阳气旺盛与否,全凭此脉主宰。若要让珂儿恢复生机,那便必须先打通这条经脉,激发她的阳气。
姜若云深知此理。他虽然是长辈,又是救人在急,但却仍然恪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所以点穴之时,并不与珂儿的肌肤相接触,而是施展凌空点穴的手法,将内力从指尖逼出,打通她的穴道。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姜若云额头渐渐冒汗,双颊通红,手上却丝毫不停,最后一指点中玉枕穴,随即源源不断地注入内力。这一指去势劲急,用力极猛。
珂儿一直勉力忍耐,到了这时却也不禁轻喘了一声。
王伯齐见姜若云的脸上紫气连续闪现七次,头顶白雾缭绕,心知他先以“凌空点穴”的手法强行打通珂儿督脉上的所有穴位,随后又将修炼多年的精纯真气灌入珂儿的体内,如此内外结合,疗伤见效极快,但于他本人而言,无论是体力还是内功,均是一种极大损耗。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分,只听姜若云大喝一声,脸上紫气第八次闪过,跟着变指为掌,一下拍在珂儿的后心。只听叮叮叮三声轻响,那三枚透骨针被姜若云的掌力所激,竟从珂儿体内飞了出来,钉在了一丈之外的门柱之上。
姜若云收了手,抹去脑门汗水,坐回椅中,笑道:“好啦。”珂儿闻言,立刻跳下桌,只觉先前身上剧痛均已消失,手脚亦活动如常,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感叹,向姜若云盈盈下拜,说道:“感谢姜掌门活命之恩,珂儿今生今世,决不敢忘。”姜若云点头道:“你叫珂儿?好名字,好名字。先起来吧,地上太凉,你刚刚痊愈,还须小心。”
王伯齐道:“姜掌门,俗话说大恩不言谢。今天我欠你一个人情。王某一向有恩必报,将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姜若云连忙道:“王二爷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又说得上什么恩不恩的?”王伯齐摇头道:“方才你为了救我的孙女儿,至少损耗了五年功力,旁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难道我也看不出来么?”姜若云微笑道:“区区功力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损便损了,再练回来就是,二爷无须挂怀。”
王伯齐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夹在食中两指之间,道:“这枚铜钱乃是我王家的报恩钱。凡是手持此钱,只要找上王家,凡事有求必应,绝不推脱。还请笑纳!”那铜钱比一般铜钱略大,当中并无方孔,正面刻着“川南王家”四字,反面刻着蜀中的名胜风景,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也惟妙惟肖。
姜若云坚不肯收,但王伯齐执意相送,珂儿又在旁恳求,实在无法推辞,只得收下。当晚姜若云吩咐后厨置办酒席,为王伯齐和珂儿接风洗尘。后厨得了掌门的吩咐,自然是各逞本事,分外卖力,席上各式菜色,花样纷呈,荤素皆有,虾如龙,鲳胜鲟,酒液似琼浆,香气扑鼻,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由地令人食指大动。
2025年06月17日 17点06分 10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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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太监了
2025年06月24日 01点06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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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求医(2)
席间珂儿以晚辈之礼向姜若云敬酒,她是女儿家,点到为止,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双颊顿时绯红,娇艳动人。王伯齐是个好酒之人,一口气连尽三坛,仍然谈笑自如,便向姜若云询问他与秦泉的过节。
姜若云哈哈一笑,道:“大约二十年前,秦泉曾在杭州一带作案,与我交过几次手。那时我的武功尚未大成,本来没多少胜算,然而他见我年轻,一再轻敌,终于吃了大亏,腰间挨了我一掌,受了严重内伤。那恶贼当时狗急跳墙,连发七枚透骨针,前六枚都被我接下,最后一枚却没接住,被射中了右肩。我受伤无力再战,他也因此逃走。”
“那一枚毒针在我肩上留了数年,我始终不敢贸然拔除,只好服药压制毒性。后来我接任掌门,先师传我本门绝学冰心功,练成之后百毒不侵,从此便再也不怕透骨针了。那时候我就发誓,若是再遇秦泉,绝不能轻饶了他。但是从那之后,秦泉倒再也没踏进过杭州一步。”
王伯齐点了点头,击节而叹:“姜掌门克秦泉,冰心功克透骨针。这便是一物降一物了。”+
姜若云道:“只可恨秦泉这厮狡兔三窟,始没有固定住所,否则姜某定要学一学王二爷,亲手铲除这个江湖败类。”
王伯齐仰头将一大碗酒喝了,道:“那姓秦的臭名远扬,人人得而诛之。其实他以前在川滇一带作案,我王家便曾数次设计抓他。但是这厮的武功不弱,又狡诈得很,所以每次都扑了个空。不过我们虽然没抓到他,但他想必也受够了三番五次追捕,某次逃走之后居然销声匿迹,再也没在巴蜀一带出现过了。”
姜若云点了点头。
王伯齐接着道:“他这一消失便是半年。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在他消失的这段时日之中,我内心居然还隐隐盼着他改邪归正。哪知道这厮却又在秦州犯下大案!”姜若云叹道:“王二爷慈悲为怀,推己及人,可敬可佩。”
王伯齐道:“全天下这么多的地方,为何秦泉偏偏挑中了秦州作案?据我推测,第一是因为秦州地势开阔,便于逃跑,第二是此地武风不盛,就算案发,也无人制得住他。纵有官府,也只是一些衙役罢了,武艺稀疏平常,比寻常武师的功夫还略逊一筹,又哪有本事抓他?”
姜若云点头道:“此番推测,大有道理。”
珂儿接过了话头,续道:“咱们先在秦州府上邽县买下了一座大宅子,又雇了很多当地人干活,买酒买肉,置办家具,动静很大,对外说要嫁女,实则却是一个圈套,由我假扮新娘子,而二爷爷则藏在暗处关注情况,要骗那姓秦的恶贼上当。果然不出我二爷爷所料,那恶贼白天假扮家丁踩点,入夜之后只等了两个时辰,他就自行送上门来了。”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接着道:“可惜这一次还是让他逃了,都是怪我拖累……”
王伯齐大手一挥,道:“此事怪不得你,全是二爷爷考虑不周。再说秦泉的功力已经被我废去,至少三年之内不能为非作歹。咱们这一次既然能抓住他,那么以后自然也能,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必定让他付出代价。”
姜若云道:“王二爷所言甚是,小姑娘无须自责。”
酒过三巡,各自尽兴。王伯齐与姜若云虽是初次见面,但却宛如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月下对饮,谈笑风生,论人生、论江湖、论武学,不亦乐乎,直到深夜。
珂儿所住的厢房,周围全种着花草,郁郁葱葱,花香扑鼻,不远之处还有一个小池塘,微风徐来,水面上不断泛起涟漪,月光一映便化成点点碎银。
珂儿心想:“姜掌门也是一个风雅之人,这庭院布置有方、清幽秀丽,若在府外,又怎知内部别有洞天?”
次日从睡梦之中醒来,天已大亮,窗外鸟语花香,绿竹扶疏,翠叶如剪,爽目清新。
珂儿连日以来饱受伤痛之苦,早已困顿不堪,大病初愈,这一觉睡得自是十分香甜,起床之后洗漱梳头,直奔会客厅。王伯齐与姜若云早就到了,只见两人相对而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2025年06月27日 15点06分 13
吧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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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10天了
2025年07月07日 01点07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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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7月08日 01点07分 16

2025年07月08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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