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开坑】神魂修订版
校园三剑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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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一楼百度大神~~~~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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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神魂
引言
你的每一天,都是怎样的呢?
早早起床,在清冷的晨风里骑单车、挤公交或者坐地铁去上学上班,忙忙碌碌的一天之后,暮色四合中披着满天星辉回家。
每一天每一天,平常而理所当然。
但是,真的只有这样吗?
在浮华的城市里,街道纵横,高楼林立,太快的节奏太多的诱惑,太炫目的霓虹太嘈杂的声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你,其实根本无暇注意一些东西。
那些被环境湮没掉了的——真实。
你,有注意到过吗?
教学楼里总是人满为患的电梯,有时会正正好好按你的心意停在你所在的那一层,门开,空无一人。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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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晚自习时窗外漆黑的夜空,有时会让你觉得一个身影刚刚闪过,抬头细看,仍然是一片漆黑。
书架上那个摆了好久没被碰过的洋娃娃,偶尔细看会觉得阳光射进她眼睛里的时候那双眼睛有什么想要传达的事情,凑得更近,她又变成了那个挂着空洞微笑的摆设。
睡觉时抱习惯了的抱枕,常常会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中给你一种正搂抱着一个真实的人的错觉,甚至能感觉对方的呼吸温暖地喷在你身上。
夏天晴朗的天空下,眯起眼睛抬头看,有时会觉得光影起了微妙的晃动,有温柔的光芒在阳光中淡淡晕开,然后夏日晴空仍然是夏日晴空。
梦里见到了某个阔别已久的朋友,对你微笑说话,梦醒后却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收到友人的噩耗再突然记起这个梦的存在。
半夜常常听到楼上的孩子玩弹珠,心里埋怨着这孩子为什么这么精神,某天却突然听见,这个孩子对同伴抱怨着妈妈每天九点就强迫自己睡觉。
书架里放了很久的的一本书某天突然自己掉下来,走近去捡时,却发现就是你打算要拿出来再读一次的那本。
生病发烧的时候,偶尓会觉得耳边有细细的呢喃,或者额头有一阵舒适的凉意,但明明,根本是自己一个人在保健室或者家里睡觉。
自习室里坐在你身边对你微笑的女孩其实是你儿时夭折的玩伴。
玩具店里的泰迪熊曾经对着你的小熊背包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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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长时间盯着一个字看,总是会越看越陌生。
燥热的夏天里,某棵槐树下面会有意外舒适的宁静和清凉。
深山老林里和自己花盆里同一品种的野花,有着明显不同的韵味。
洗头发时闭着眼睛去摸洗发水,有时能很准确地一把抓到。
校门外总是有一个白衣绿裙的女孩站在树下等着什么人。
丢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了,而且就出现在你几乎每天都看到的地方。
无人看管的婴儿,常常自己笑出来或者哭出来。
一大群人在屋子里高谈阔论,有时会不约而同停下来,屋里突然一片寂静。
……
因为太平常了,你一直把它们当成巧合、错觉甚至梦境,一直用各种理论来解释它们甚至无视它们。
但是,真的是这样的吗?
你真的确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存在,都是你看得到、听得到、感觉得到的吗?
你真的确定,那些曾经被你无意中感知的光中的影、风中的音、水中的印,都是你的错觉吗?
诗经的时代已经过去,九歌的故事已被遗忘,山海经躺在发黄的故纸堆里,搜神记压在书箱的最底层——但这些文献里的故事,真的只是故事吗?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真的只是想象吗?还是……只是因为被遗忘了、被忽视了、被否定了、被埋没了?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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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第一章•泪竹
引子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第一节•人品问题
湖南省境内,209国道怀化至凤凰段某服务区。
白雪靠在旅行大巴的车窗边,一边等待大巴驶离服务区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车窗外的丛丛灌木,目光是神游天外的空洞茫然。比起绿市的一片萧瑟,这个时候的南方已经有了春意。
周身的气压突然强烈下降,右边的杨歌发出一声抑郁的叹息,于是白雪眉头蹙起,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回过头去,果然就见坐在最外侧的张小开厌恶地咬住嘴唇站起了身,透过厚厚的镜片瞪着那个正由过道向这边走来的高挑少年。
少年这个时候显然也注意到了张小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薄而周正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真是……好巧啊……”
杨歌和白雪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转头望向窗外,决定采取放任事态发展的围观态度。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啦。
十个小时之前的凌晨三点半,从绿市开往长沙的火车,软卧车厢。
凌晨睡得最香的时候,某个铺位却亮着荧荧绿光,伴随着金属碰撞声、房屋倒塌声、电闪雷鸣声和少年压抑而紧张的喘息和说话声。
“……小开啊,能放下你的宝贝电脑明天再玩吗……或者至少你带上耳机?”上铺探出杨歌睡眼惺忪的脸,“再这么下去该把别人也吵醒了……”
“我也不想啊,”张小开苦着脸压低了声音回应,“是组队的网络游戏,今天又是最后的关底,我要是不出现,我那群兄弟完全没有通过的可能……”
“你的耳机呢?”
“在行李箱里……等我找出来估计我的角色已经上西天了……”
我不管了……杨歌认命的摇摇头准备缩回去继续睡,就听见对面的上铺起了动静,接着那个铺位上的人坐了起来。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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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喂,有点公德行不行,这里不是你的卧室!”少年的声音凉薄而清冷,带着明显的烦躁情绪响了起来。
杨歌皱眉。这个隔间的四个铺位,除了自己小开和白雪,就是这个少年了。似乎和他们一样是寒假出来旅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身一人。他记得昨晚上车时这个男生很有礼貌地和他们三个点头示意,还主动把下面的铺位让给了白雪——那时候完全没觉得对方是如此犀利的类型啊。
张小开头都没抬,死死盯住屏幕:“关键地方了,别出声!”
“抱歉,小开他一玩电脑就这个样子……”黑暗中,白雪的声音也加了进来,显然是也给吵醒了,只是话说一半就被打断。
“这么说,他这还是应该的?他一玩电脑就这个样子,所以我就该一夜不睡听他制造噪音?”对方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
“不是……我……”白雪一时语塞,而张小开这时候终于抬起头,向着少年的方向淡淡说了声抱歉,然后又埋头回到了游戏里。
实在是……很没诚意啊……就连想要站在张小开这边的杨歌和白雪,也不得不在心里对同伴的粗神经表示无奈。
“忍无可忍了……”少年低低的念叨了一句,利落地从上铺一跃而下,走到张小开床边,劈手夺下笔记本电脑,在张小开反应过来之前,执行了强制关机。
“你干什么!”
……于是,在这节因为搭载了一个老年旅行团而全是老人的车厢里,杨歌、白雪和张小开就这么跟唯一的同龄人结下了梁子,或者说,张小开就这么跟唯一的同龄人结下了梁子。
在这之后,下了火车换乘开往凤凰古城的大巴时,最先上车的杨歌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那个眼睛细长瞳仁浓黑深邃的清秀少年——所以,他和白雪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提心吊胆的分散张小开的注意力,以避免列车上那场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争吵在旅游大巴上上演续集。
平静的假象一直持续到大巴进入服务区、少年下车买饮料后再次上车时视线与刚好抬头的张小开撞个正着——杨歌和白雪一路上试图避免这两个人碰面的努力,就此宣告彻底失败。
“这就是……凤凰古城……?”傍晚时分站在红石板街道上,瞪大眼睛深呼吸的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感叹。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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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红石板街道的左边,青山环抱,碧水绕城,一排小巧精致的吊脚楼后面,便是温婉清丽的沱江。风雨古城墙在身后静静伫立着,沉默而厚重。含泥筑巢的乌秋,缠缠绵绵的雨雾,温和潮湿的竹楼,小路尽头的一把静静飘过的油纸伞。视线所及,是洁净安逸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一方翠绿水土,独自坐落于南华山的怀抱中,一切都是满满的宁静,满满的温柔。
而石板街道右边,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挂的红灯笼透出昏暗迷醉的光、神情忧郁的的都市男女充斥着一间间酒吧;门挨门店挨店的商贩生意兴旺,不时有一两句讨价还价的声音随风飘过来;餐馆内外簇拥着的等位人群,服务生忙得应接不暇;商店里琳琅满目的银饰,餐馆前的青砖地面快要被油浸透;成群结队的现代旅社外,停车场早已大门紧闭并挂上“车位已满”的指示牌,从国际青年旅社里面走出来的,是各种肤色的背包客……
宁静与繁华,古镇与都市,温柔与活力,就肩并肩地出现在窄窄的小街两旁,对比鲜明,却又像左右手一般和谐而密不可分。
“我说啊,”张小开放下行李,一左一右拍上两边忙着感叹的杨歌和白雪的肩,“从明天开始,随你们两个怎么感慨,现在已经天黑了耶——我们能先解决温饱问题吗?”
杨歌和白雪回头,皱眉。
“……我可是一夜没睡外加一路和人理论啊……”无视同伴的表情,张小开继续诉苦,配合着最后这句话,五官皱成一团。
“……虽然我很想说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吧,确实不早了,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杨歌把行李都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指向前方,“那边好像就有几家呢。”
——事实证明,事情总是不可能和预计一样简单。凤凰城没有大宾馆,客栈的规模都是几十到一百人,现在又是春节假期的出行高峰,三人一几乎问遍了沱江边的所有客栈,回答都是满员。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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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我和英子去山上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提进后厨,又转身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过了变声期的声线柔和宽厚。
“小心点——晚上早点回来!”滕婆婆看上去对这景象也是司空见惯,只是笑嘻嘻的叮嘱一句便转身招呼客人了。
“喂,你们看。”张小开突然用肩膀撞撞杨歌和白雪,稍稍向后面一甩头。
两人回头看去。这时候时间还早,一楼餐厅里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刚从楼上下来在桌旁坐定,另一个,就是远远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的陈遥。他面前也放着一碗牛肉粉,但还没怎么吃过,此时正定定看着正推门出去的高大少年的背影,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除了坐的位置偏僻了点、吃东西的速度慢了点、现在的表情奇怪了点,你想说什么?”白雪回头问张小开。
张小开摇头叹气:“真是朽木不可雕!这么多次冒险之后就算你没学会提前嗅出可疑情况的味道,也该学会相信我张小开的第六感了吧——杨歌,你怎么看?”
“呃——虽然不好意思泼你冷水,你能解释一下哪里比较可疑吗?”杨歌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张小开气结:“你们两个……根据以前若干转校生及惹来麻烦的各种人物的性格来看呢,这种又阴沉、又不合群、又有点神秘感的家伙最容易惹来事件了!”
“杨歌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你说的那样。”白雪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一点。
“所以他经常处于事件的最中心。”张小开反驳。
“停、停,两个都打住,你们枚举的通常不是我惹来事件,是事件自己找上我吗?”眼看着两个人越说越跑题,杨歌只好出面调停,“别管别人了,吃完早餐了的话就赶紧出发吧,不早了。”
南华门、沱江大桥、遐昌阁、沈从文故居和虹桥一路走下来,三人回到旅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门,就是晚饭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杨歌和张小开都是大包小包拎着一堆东西,表情都有点疲惫但看上去玩得很开心,而空手跟在后面的白雪,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大的餐厅里全部的目光。她出门时的短袖和牛仔裤已经不见了,代之苗家手织蜡染布的圆领大襟短衣和过膝百褶裙,盘肩、袖口和裙摆是精巧繁复的宽边彩绣,乌黑长发挽起云雾般的发髻,别上银簪,再插上雕花的银梳,梳柄上吊一条小小的银链,悬有喇叭状的银筒,稍一摆动,便叮当有声——已经活脱脱是苗家少女的打扮了。
滕婆婆看见白雪也是喜欢得不得了,拉着问长问短,又很是介绍了一番这身穿戴的来头讲究,给杨歌和张小开晾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奶奶,参观了一整天了,先让他们吃晚饭吧。”旁边突然有银铃般的声音插了进来,几个人回头看,却是个娇俏清丽的小姑娘,和白雪一样做苗家少女的打扮,却呈现出与白雪的白皙纤细不同的健康与活力,被晒得偏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一双眼睛分外灵活明亮。
“你看,我都忘了!”滕婆婆拍拍手,转向刚才说话的姑娘,“英子,去把你华哥叫回来吧,天都黑透了。”
英子?三个人心里都是一动,那不是今天早上……?
这么想着,就见早上那个少年跟在英子身后进了门,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顺手接过滕婆婆手里的饭菜给三人端上桌。
“这是我家孙子,滕华。”滕婆婆在后面笑眼弯弯的介绍着,“那边的是他妹子英子。”
滕华冲三人略有些拘谨的笑笑,很快转进后厨了,倒是英子很自来熟的挨着白雪坐下来,和三人聊了起来。
“……我啊,是孤儿呢!”她如此滔滔不绝着,“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爸妈了,一直是滕婆婆在照顾我。华哥是和我从小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每天上一起南华山、一起游野泳、摸鱼挖菜捉野鸭子——下次你们夏天来好不好?夏天这里才好玩呢,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导游,免费的……”

2011年01月11日 10点0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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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等到他们在夜风的凉意里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中了。
回头望去,是黧黑的群山连绵起伏,惨白的月光勾勒出一片彼此相互重叠遮掩的屋脊的轮廓,哪里还找得出原先的旅社!只有近旁浪头拍击河岸的声音提醒着大致的位置是在沱江江畔。
“怎么办?”白雪拽拽杨歌的衣角,“真的停在这里等到天亮吗?”
“那个时候陈遥说,旅社很危险……”杨歌只是低声自语,“他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些奇怪的东西刚一出现就出手救了我们,反应比我还快,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杨歌,那边!”白雪的惊呼响起的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闷住的爆响,一群椋鸟腾空而起,翅膀扑打的声音杂乱惊慌。
张小开不及多想身子已经向着响声的方向迈步跑去,才跑了两步就听见了杨歌焦急的喝止:“小开别乱跑,这是江边!”
张小开一惊,这才猛然觉得沱江水拍打江岸的声音已经近得犹如就在耳畔。
……好像很不妙啊……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收不住脚一步踏空,向着面前的江面,栽进了那团厚重浓密的黑暗中——连惊叫都只叫了半声就被水面掩去了。
“他不会游泳!”
与白雪的惊呼同一时间,杨歌已经一把甩开白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跟着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往回喊:“呆在那儿别动,我去找小开!”
“杨歌……喂!”白雪的语声淹没在又一声巨大的水响中。知道这么黑的环境里也只能依靠杨歌的力量,自己要是跳下水去只能是添乱,白雪郁闷的留在岸上碎碎念,“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这副样子……嗯?”
一片黑暗中,突然有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扭头时,竟然又是刚才出现在房间里的银针一般的东西,迎面照着这边疾驰而来。
从速度上kan,完全躲不开。这是白雪的第一个念头。
于是就在她考虑是先护住头脸还是先趴下的时候,刷刷几声,有什么暗银色的东西划破空气从她身边掠过,接着一个白影飞身而至停在她旁边。于是仿佛周身有一个磁场一般,飞速掠至的银针全部在身边眼前改变方向绕了开去。
“喂,你怎么回事啊,就算不会应付,连逃跑也不会吗?”白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身边极为不满的责问,回头发现和自己面对面的,是陈瑶的脸。
这算什么啊!白雪有点不忿的虎着脸:“第一,我不叫喂,我叫白雪;第二,这种情况下,绅士都会问‘你没事吧’而不是‘你怎么回事啊’,” 她抬手指着面前纷纷转向的银针,“所以?这是你做的吗?会应付这种问题的专业人士?”
淡漠如陈遥,只是在这一番话里嘴角轻轻抽了抽,脸色丝毫未变,面无表情的带开了话题:“那两个人呢?”
白雪指指沱江:“张小开掉下去了,杨歌在找他。”
陈遥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两个笨蛋、在沱江里——?!”
“喂!”白雪这下不干了,“说什么呢!别人可能不行,杨歌的话绝对没问题的!他——”
“有那种能力又怎么样!”陈遥有点粗暴地打断,“再怎么强大也不过只是人类而已,不过有一点力量,就觉得真的能够对抗一切吗——就真的想对抗神吗?”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已经渐渐低弱下去。
“……什么?”白雪给这一串匪夷所思的句子轰炸的暂时失去判断能力,但还是在陈遥的提醒之下意识到一个问题:用思维定位张小开、瞬移到他身边,再带着他一起瞬移回来,就算他们还要在水里叙叙旧好了,也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那么,从杨歌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三分钟,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一念及此,白雪的脸色也变了,扭头就要跑回城里找人,给陈瑶拉住胳膊一把拽了回来。
“回去也只能是送死,你什么都不明白!现在的凤凰古城已经不是白天你认识的那个了!”
“总是要想想办法的!”白雪试图挣开他的手,“就算没有杨歌和小开我不堪一击,也总是有能做到的事情吧!”
陈遥沉默的看她,白雪的眸子里写着无矫无讳的坚定。
他顿了一下,还是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又一次握住白雪的手臂:“麻烦……跟我来吧!”
拖住她就沿着河岸飞跑起来——他是拽着白雪的手臂、又比白雪高了一个头还多,是真正的拖着跑,白雪的脚都不怎么沾得到地面。
被拖着的白雪虽然潜意识直觉认为这个少年多少是可以信任的,却总是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2011年01月12日 08点0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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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杨歌确实很迅速的定位到张小开、并且如白雪设想的那样准确的瞬移到他身边,托住他的手臂一起浮上了水面。
“速度真快……不愧是杨歌啊……”张小开边大口喘气边苦笑着如此对杨歌说。
“我拜托你,下次行动能比脑子慢半拍吗?”杨歌哭笑不得,“我把白雪一个人留在岸上了,这段时间里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全是我们的错——什么?”
“怎么?”
“你不觉得吗……”杨歌的回答突然变得艰难,“喘不过气来……很大的压力……”
“……没有啊……喂,你真的不要紧吧……这可是河里……!”
“瞬移……没办法用……”杨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断续和破碎,但仍在努力支撑着两个人的体重,“水里……有什么……”
张小开惶惑地四顾。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明明觉得身边的同伴在迅速的衰弱下去,却什么也做不到。绝望和恐惧,突然就像沱江水一样,整个淹没了他。
杨歌虽然已经完全喘不上气,思维却还清楚,很快明白自己的反应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力量而感应到了更多的东西——所以他努力地对抗着身体上剧烈的不适感,拼上身上最后的力量,向着压力最大的地方,一道闪电打了过去。
巨大的爆裂声之后,如他所料,骇人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听见头顶和四周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仿佛冻结的冰层正在裂开的清脆碎裂声。
接着,水充斥了他们所有的感官。
还是……不行了吗?杨歌那时候只是觉得,张小开正用力抓住自己的双臂,掐得生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遥终于停了下来。拖着自己一个大活人一路跑,全程不减速不说,居然气都不怎么喘,这体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跑了一路?
白雪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么黑的环境,这么快的速度,他居然畅通无阻的一直在跑?而且,为什么周围的东西自己都看不见,却偏偏看得见陈遥?——简直就像是……
白雪捂住嘴,生生堵回去一声惊叫,抬手指住眼前背对自己单膝跪下来不知道在摸索什么的少年:“你到底……为什么你在发光……”
陈遥回头漠然的看她,白雪却是一怔,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浓得化不开又说不清楚的东西隐隐闪现。
这一个分神的功夫,两人前面突然传来爆裂的脆响,类似冰面突然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细细碎碎的蔓延开来。
下一个瞬间里,白雪就只记得夹杂着泥土味道的水迎面淹没了自己,在那之前似乎隐隐约约听到陈遥说了一句“见鬼”,语气异乎寻常的凝重……再之后,似乎有人一把扯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她就在铺天盖地的冰凉和窒息中失去了意识。
——第三节·完——
一边做修订还要一边跟和谐的百度斗智斗勇……没天理了……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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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第四节•湘水庭院
恢复意识的时候,白雪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细柔干燥的沙地上,不远处,豆绿的细浪轻轻拍着河岸。
抬头看看,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地间都是一片淡青的微光。
昨天晚上……是自己做梦的吗?——她看看自己完全干燥的睡衣——我不是掉到水里了吗?——等等,不是“掉”进水里,是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我吞没了才对……那么,我是被水冲到不知道哪里的河岸上了……这也不对啊,按照这个季节的温度,就算衣服干得了,我也应该已经感冒了才对……
她试着坐起身,猛然觉得左手的手腕被什么扯住了。
是陈遥。就在她旁边侧身躺着,还没有醒过来,右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那么,昨天晚上的记忆大概不是做梦了。白雪摇着头用力扳开陈遥的手指,翻身坐起,看看自己没什么事情,再看看陈遥也没受什么伤,索性放任他去睡自己先站了起来。
呃……不管这是哪里,肯定不是沱江。这是白雪面对着四周的景象愣了足有三十秒之后得出的结论——
竹子!放眼望去,沙地的尽头是一大片竹林,起先还是三三两两的几丛,很快就演变成了一片找不到边缘的竹林。
“……湘妃竹?”看着竹枝上斑斑驳驳的墨黑斑痕,白雪不大确定地低声念叨着。
像是回应她的问题,竹林突然开始开始颤动着沙沙作响。没有风。
有什么要来了吗——虽然知道这样的南方竹林没有什么野兽,鉴于昨晚过于匪夷所思的经验,她还是后退了几步,站在陈遥身前,戒备的面对着那片竹林。
陈遥早在白雪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白雪一直没回头,他也就一直没出声,这个时候看着白雪的动作,却是微微一怔——这女孩……这女孩是在保护自己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未知的环境里竟然这样把自己迎面暴露给未知的东西,更何况,她还完全没有力量?
正出神,就听见白雪一声欢呼,稍稍移开视线,不出所料的发现来的是杨歌和张小开——如果这两个笨蛋没有跑到水里面,如果那个杨歌没有因为自恃比常人更有力量就那样乱来,现在估计他们都已经离凤凰的是非远远的了。
“莫名其妙的被水淹了,一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不待他们两个开口,陈遥抢先冷冷地问道。
“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们也是吗?”杨歌皱眉看向白雪。
“当然也是了,托你在水里乱放电的福!”陈遥没好气的抢在白雪前面,语气不善。
杨歌的表情沉了下来:“是你做的?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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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上有一座绿色的宫殿。石兰的香气扑面而来。
宫殿不大,造型却是南方园林特有的精巧与别致。门前的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几只麋鹿在悠闲觅食,香气弥漫的门廊之间,竟然还卧着一只九尾白狐。从屋脊开始,倾斜的屋顶上覆盖遮掩了一层碧绿青翠的荷叶,用杜衡草缠绕四边,墙壁上装点着香荪制成的绿毯,中庭装饰着的紫贝在微风中动人的摇摆着。辛夷制成的门楣上,白芷点缀期间,薜荔编织的帘子斜斜挂起, 隐约看得到屋里张挂在屋檐下的蕙草和玉桂作成的房梁椽柱。
这个小小的宫殿和它小小的庭院,沉浸在深深浅浅的绿色里面,却一点不觉得原始和荒芜,相反的,说不出的可爱别致,简直……不像是人间会出现的东西。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白雪突然轻轻地念诵了出来,“不觉得很像吗?”
杨歌若有所思地稍稍皱起眉。张小开费解地看她。倒是陈遥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欣赏和赞许的神色:“没错……九歌里所唱的湘夫人的庭院,能亲眼看到可是应该跪下来感谢上苍的。”
“那么,这里到底是……”杨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顿时不祥的预感就涌上了心头,“该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个该不会。”陈遥的唇角弯起淡漠的笑容,“你总不会还觉得,我们还在人类生活的那个空间里吧——还是,你甚至认为,这世界上只有那一个空间?”
“难怪了……我们根本不在原来的空间里啊,”张小开的表情明显兴奋和好奇居多,“那么,这是哪里?”
陈遥意味深长地看他:“这里,是所谓的‘神’为自己创造出的居住空间。或者说,是‘神’的‘界’。”
“没有错,这里,是我的‘界’。”突然有少女的声音如此回答,清脆明亮,如同碎冰块撞进水晶杯。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前方拱桥的最高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少女。
二十岁上下的年龄,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及地广袖长裙,裙裾在风中轻盈扬起,裙角上绣着的堇花也如同活了一般轻晃,乌黑浓密的长发在头顶层层堆叠,用一把五根错金铁齿的缺月簪牢牢锁住。娇俏清丽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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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英子!”杨歌、白雪和张小开在愣了三四秒之后,惊呼声脱口而出。
虽然年龄稍稍大了一点,虽然这个女孩的皮肤是干净光洁的白皙颜色,但是她的容貌表情,尤其是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活脱脱就是旅社里的那个灵秀女孩啊。
陈遥一脸早已熟知了这件事的表情;“女英,是吗?”
默默一颔首算是认可了,女英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打量了几遍:“原来如此,灵子和能力者,怪不得能够进入湘水庭院啊。”
“灵子?”
“看来是没头没脑闯进来的呢……”陈遥还没开口,倒是女英微笑着在拱桥上一侧身,“不如,进屋来说吧。”
中庭装饰着紫贝,厅堂的香炉里撒满了香椒粉。不大的偏厅里,玉桂房梁,兰木为椽子,藤椅上铺着蕙草编好的席子,用白玉镇压着, 藤桌上摆了一盆芳香四散的石兰。
屋子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种类虽然多,却有很清新的感觉,如同雨后的森林般,让思维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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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betty 楼主
女英只是给每人端上一杯明前龙井,就坐在旁边不再说话,刚才门廊里的白狐悠闲地踱进来,扬着鼻子嗅了嗅,一点也不认生,乖顺地窜进白雪怀里盘在她腿上,九条尾巴软软的垂落在白雪膝头。
看白雪受宠若惊的表情,女英忍不住就笑出了声:“白雪,看不出来它还挺喜欢你的嘛。”
杨歌看向陈遥,打断了她们边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谈话:“那么……如果我把刚才的‘能力者’理解为我,‘灵子’就是指你咯?”
陈遥淡然点头:“没错,如你所见,非常罕见的,我是个灵子。”
“呃……冒昧了,灵子是什么?”
“古代祭祀时与神沟通、传达神谕的人,被叫做灵子。”解释的是白雪,“《周礼》里面是有写过……我还以为是古人自欺丅欺人的……”
“大部分是自欺丅欺人的。”陈遥特意强调了那个“是”字,“不过也不是完全的胡说……灵子的力量虽然罕见,倒也不是虚构的。”他转向白雪,“既然你读过《周礼》,就应该知道司巫吧?”
“古代主持祭典的祭司?”
“对——我的家族,陈家,是一个司巫家族。家族里代代流传着灵子的力量,每一代都会有一个拥有一定的力量、能够作为容器接受所谓的神的附体的孩子,他能通过这种方式传达所谓的神谕——也就是祭祀问卜,求问凶吉。”
“‘所谓的’神?”敏锐地,杨歌捕捉到了陈遥的用词。
“你觉得,神,存在吗?”陈遥淡淡扯扯嘴角,反问。
“太扯了吧,先说自己能与神交流,又否认掉神的存在,你是什么逻辑啊?”张小开挑起一边眉毛看他。
“神不存在。”陈遥也不和他理论,自顾自笃定地说下去,用的是下结论的语气,“所谓的神,只是一种力量,或者说只是比人类更有力量的一种存在,它们可以预知一些事,改变一些事,促成一些事,掌控一些事……”
“……比人类更有力量的存在?”张小开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对。其实很好理解,广义上说,杨歌就是个例子。只不过,作为能力者,他的力量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得到的。而我们说的‘神’,通常只是灵魂,也有些是精灵鬼魅,但通常与人类不存在交集,因为就像现在的这个庭院一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神都会为自己创造一个独立于我们通常生活的那个世界的空间,用术语说,也就是‘界’,或者用更容易接受的说法,叫做套叠空间,在原有的空间中套叠了一个独立空间,只有特定的人和物可以被包括其中——我说得对吗,湘水女神,湘夫人?”
三剑客从座位上跳起来了。因为眼前的少女长得太像这些天来混熟了的英子,也因为接下来就被什么“神”、“能力者”和“灵子”的陌生理论连番轰炸,三个人都没分神去想想“女英”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回过头来想想,那不就是舜帝的妻子、九歌中湘夫人的名字吗……?!
——第四节·完——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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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回稍微改了点东西……但是因为很少很少而且无关紧要,我仍然没有做修订标注……所以还是说一下,稍微修改的地方在19楼和20楼……以上。
2011年01月12日 09点01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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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复活……
的地得这东西……其实就是我自己的心理关过不去……
伏笔这东西,第一章就你们都知道的那点伏笔,除此之外,有伏笔也是单元故事的伏笔……第一章里面的修订基本都是为了把这个和整个系列比起来因为加了太多设定而无比单薄的故事弄得可看性强一点……虽然,修订完了我也没见可读性强了多少……
然后,作为昨天没来的补偿,今天贴到第一章结束……

2011年01月14日 13点01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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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禅让与夺权
“我们能见到舜帝和娥皇吗?”这是张小开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个问题,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舜帝啊……传说中上古的明君啊,竟然就这么给自己撞上了,真的是不见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女英笑了:“他不在这里,姐姐也不在哦。”
“呃……夫人你……失礼了,我是说您,一个人住吗?”杨歌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微微一愣。
“夫人,我有那么老了吗……就叫我英子啊。”她半真半假的责怪,“我又不是高高在上的西王母她老人家,你们这么拘谨做什么?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很开心吗,对不对,白雪?”
“……那个英子真的是你吗?”白雪看着这个熟悉的调皮笑容,觉得自己大脑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情况的变化程度了。
“你觉得呢?你昨晚不是跟我悄悄约好明天一早扔下这群男生一起上山挖野菜……?”
“……喂!”白雪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我知道了、知道了!虽然是情况特殊,你也不能这样就把我卖了啊!”
话音未落,几个人都是放松地展颜而笑,刚才拘谨的气氛瞬间就被丢到沱江里去了。
“姐姐和重华,已经不在这里了……”女英收起笑容,淡淡的叹一口气。
“重华?”张小开于是疑惑于突然冒出来的名字。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白雪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姚重华,就是舜帝的本名!”
张小开委屈的摸着头顶不说话了。
“姐姐她和我不同,在成为尧的女儿之前就是神女,那时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就是你们也都在传说里听过的白帝子,而从头到尾爱着重华、和他一起住在这里的,就只有我而已。但是重华现在,是人类。就是你们所谓的转世——而且这个人,你们也见过的。”
“滕华。”陈遥接口,语气笃定。
“对。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次见到你和滕华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只是那时候没想到竟然是舜帝和女英罢了——然后那天晚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再没经验也该看出来了。”
“我打断一下。”已经沉默了一会的杨歌倾身向前,“迄今为止,所有的事情都莫名其妙的,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到底是怎么被卷进来的?这些和你正在跟我们解释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这就说到了。”陈遥接口,“在那之前,我先问一下,舜帝他,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转生为一个人类的吗?”
“因为,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太累了……成千上百年,同样的人、同样的面孔,每天说着同样的话,过着同样的生活……所以十九年前我从瑶池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自作主张,进入了一个普通人类婴儿的身体……某种程度上,我也理解他的做法,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做同样的事情。但是在他真正再次成为人类的少年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无法容忍他和某一个人类的女子相识相爱、结婚生子……其实一直,我都离不开那个人啊……”
“即使是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陈遥的眉峰稍稍锁起,“你一直以英子的身份守在他身边,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
女英笑了:“真不愧是灵子,什么都瞒不住你们……那么,你来说说看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遥微微一欠身,转向仍然一脸疑惑的杨歌三人:“虽然我讨厌没用的长篇大论……但是既然女神都发话了,下不为例。你们当然都知道尧舜禹禅让的故事——那么你们,相信吗?”
三人相顾,怔住。上古的传说,当传说听听就是了,哪来的相信不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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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遥也不等他们搭腔:“听说过《竹书纪年》吗?”
“嗯……《竹书纪年》,相传为战国时魏国史官所作,记载自夏商周至战国时期的历史,但是与人们熟知的正史有很多出入。”仍然是白雪给出标准的教科书式答案。
“知道竹书纪年里讲了什么样的故事吗?”陈遥冲白雪略一点头,“事实上,那个才更加贴近真相。
“禅让什么的,物质和精神都如此丰富的现在都做不到,那种温饱都没有保证的时代,更是根本没有过。想想吧,从黄帝六代传承到尧,全是世袭,为什么轮到尧就改了祖宗的规矩?”
少年语声悠悠,时间于是倒流回很久很久、久到连时间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上古时代。
“尧帝伊放勋,当年最宠爱的是一位名叫女黄的妻子,她为伊放勋生下了儿子丹朱。由于尧的偏爱,丹朱在十个儿子中地位最高,成为尧内定的继承人。
     “于是就如同所有的皇帝一样,当尧自觉年老力衰的时候,他果然将皇位传给了丹朱。
     “然而也如同所有的皇室家族一样,庶出的兄弟姐妹们从小就看着各自的母亲受到父亲的冷落,心中忿忿不平。更何况丹朱一向恃宠,从来不把手足之情看在眼里,禀性凶顽。所以呢,他们自然都不愿意让丹朱做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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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场政变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丹朱甚至没来得及将自己即位的消息诏告天下,就被夺了皇位。姚重华夫妻三人联合伊氏庶子九人取得了胜利,尧帝被囚禁,而原来的皇位继承人丹朱在混战中身亡,化为了后来传说中的大鸟鴅鴸——说起来尧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当初他就是用同样的方法从大哥挚手里抢了首领位置。至于女黄,作为没什么用处的女性,年龄又大了,自然是在这一场政变之后被被秘密处死。
“比较讽刺的是,从政变到舜帝夺得皇位整个过程中,娥皇和女英始终坚定地站在丈夫的一边,即使亲生父亲和长兄被囚禁也在所不惜。更何况,要是没记错,事实上,女黄才是娥皇的亲生母亲,娥皇和丹朱是真正的亲兄妹。
“接下来,九个小舅子和姚重华之间,又为谁最后继位展开了殊死搏斗。
“三年后,姚重华最后胜出。在这整个过程比较繁琐,和我们现在的麻烦也没什么关系,我就跳过去了——反正,不管这中间到底多少是非,最后的结果,就如同历史所显示的那样,姚重华成为‘舜帝’,上古传说中的一代明君。”
陈遥喘了一口气,结束了这段讲述:“所以我才说,太不负责任了。那时候结下那样的梁子,现在怎么可以放心的转生成一个使用不了任何力量的人类——所以,你才会一直以‘英子’这样一个不存在的身份守在他身边,说白了,更多是为了保护他吧。”
“那么就是说,昨天晚上那些诡异的银针一样的东西……”杨歌终于理出了个头绪,接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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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魂针。倾注施术者几乎所有力量并且分裂施术者自身的一部分灵魂才能得以完成。被那东西碰到灵魂的话,一个人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抹消,从此没有人再记得你,没有人知道你在这世上存在过——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是你们侥幸,不知有多少人被牵连消失了呢。恐怕是……尧帝伊放勋对转生为人的舜帝的报复吧……毕竟同样是有‘力量’的存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它们彼此忌惮着。无法了结的恨意,这么久的时间里放下了便罢,若是放不下,该会积累成多可怕的东西啊。”
“本来刚才我还想说,真不愧是陈家的灵子,竟然都说对了——现在看来,还是年轻,差了一点点啊。”女英接上他的话。
杨歌三个都向前倾身,一脸愿闻其详。陈遥依然面无表情,就像刚才所有的夸奖和点评都与他无关。
“父亲他,早就看开了。从我和姐姐嫁给重华开始,他就大概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就像你说的,父亲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他就是用同样的方法从我的大伯挚手里夺了皇位——更何况,重华他也真的励精图治,做到了了父亲没能做到的的事情,也最大限度的给了我和姐姐自由和幸福。想要报复的,是女黄。她才是真正一直记恨着重华的夺位的人,一直一直放不下……你说得对,这恨意,积累成了多可怕的东西呢……”
“那昨天晚上的那些响声和杨歌感受到的压迫感……?”张小开继续举手提问。
“是我和女黄的力量。说起来还要谢谢你,那时候你打过来的闪电某种意义上是救了我呢——虽然那一下也震裂了我的界,于是你们四个都被保护着这个界的湘水卷了进来……”女英耸耸肩,表情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上古时的女神。
“难怪那时候你说……托杨歌乱放闪电的福……抱歉啦。”张小开这时候想了起来,转向陈遥,竟然是在道歉了。
微微一怔之后,陈遥别开目光:“算了——你即使不打那一道闪电,估计结果还是这样——那时候白雪说你们掉进水里了……”
张小开黑线了。难得自己这么有诚意,这个别扭的家伙是什么态度啊……
“说起来……”白雪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湘水女神的庭院,为什么会能够从沱江进来呢?”
女英摊手:“简单啊,因为重华转生到这里了嘛!界其实和你们的时空隧道差不多,想从哪出来都行啊,我就在这边开了个后门方便进出咯。”
“……”
——第五节完——
2011年01月14日 13点01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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