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1938年3月。维/也/纳的阳光从新叶中漏下,地上是斑驳的光影。
路德维希站在这栋老宅子前再三踌躇。从禁闭的房门里一直传来琴声。在再一次地核对地址之后,他敲响了房门。
“请问,您是埃德尔斯坦先生吗?”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平静的紫色眼睛看着路德维希,明明是柔和的相貌,却带着奇异的威严感。路德维希不知道这是不是光线的原因。
“是的。我是。”对方用一种轻柔的,带着南方口音的低沉语调答话:“那么您就是贝什米特先生了。我看过您的档案。请进——”
“谢谢。”路德维希稍微有点窘迫地走进埃德尔斯坦府,他几乎是经过了几秒种的辨认才理解了这番话。他打量着周围——所幸比外部看上去要稍微小些。但是用巴洛克的风格打造的府宅确实足以令人想象这位埃德尔斯坦先生祖上的奢华。
“我很高兴,年轻人。您是等我的琴声停下后才敲门的。”埃德尔斯坦先生用一副屋主的腔调这么说着,但路德维希并不反感,他觉得眼前这位并不强壮的先生在某种程度上非常适合这种语气。“如今的年轻人大多不那么礼貌。”这位年轻苍白的先生用一种老头子的口气轻声埋怨。
“您的琴声很美。”路德维希衷心地赞美着:“也请您别这么叫我——路德维希就好。您看上去并不比我年长多少——。”
埃德尔斯坦先生转过身来,路德维希一瞬间以为那双紫色眼睛蓄满微笑:“好的——路德维希。不过说实话,我想我比您所想象的要大许多。”但那双紫色眼睛很快让路德维希觉得不安了——他的主人正审视着路德维希胸前纽扣眼上的纪念章。路德维希几乎觉得那双紫色眼睛已经看见它背后的字样“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了。
“您的房间在楼上。”埃德尔斯坦先生的语气又变得那么平稳了。“左手第三间,您该去布置您的房间了。”他坐回了琴凳,把他指节突出的手放在了琴键上,似乎在提醒路德维希尽快远离他。
路德维希并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在埃德尔斯坦府住了几天后,通过和埃德尔斯坦先生断断续续的谈话,路德维希也很快适应了屋主的南方口音。他也很快和屋子里的小女佣爱丽丝混熟了。意/大/利小姑娘穿着浅色的裙子,时常坐在埃德尔斯坦身边听他弹琴。她有点笨手笨脚——路德维希从没见过比她更笨拙的小女佣了(不过在事后他发现爱丽丝的姐姐或许要更笨拙一些)。她扎着两条细细的辫子,动不动就从身后搂着路德维希的腰请求路德维希陪她玩。(只要有空,路德维希也从来不拒绝她,尽管他对扮演爱丽丝的丈夫感到非常头疼)。作为报答,小姑娘每天早上都要在路德维希房间的花瓶里插一只新的雏菊花。埃德尔斯坦先生有时会拿琴弓敲小姑娘的脑袋,但小姑娘却偷偷告诉路德维希这一点儿才不疼(她愉快地把眼睛眯成缝:“不、一点儿也不!罗德先生就是那样,他高兴的时候不仅会允许我呆在他身边,有时还会吻爱丽丝的额头呐!”)
他摘掉了奖章,只把绶带留在上面。果然,第二天埃德尔斯坦先生的语气好了许多:“早上好——路德维希。”
在路德维希回来的时候,宅子里来了客人——一位皮肤黝黒的西/班/牙人(路德维希这样猜)。“你好——!”(来人热情地向路德维希伸出手)“俺是安东尼奥——大家都这么叫俺,名字太长了谁也记不住——罗德已经跟俺说过你啦!”
路德维希和这位热情过头的安东尼奥先生握了手,埃德尔斯坦先生显得心情很好(从安东尼奥敢叫他罗德一点上,路德维希足以判断他们是故交)。他邀请路德维希与他们共进晚餐。
晚宴上,安东尼奥先生不停地讲述着他在周游世界的见闻,逗得坐在他身边的意/大/利双胞胎咯咯直笑——也让埃德尔斯坦先生一直皱眉。最后他们谈到了局势(三方都有些尴尬,特别是路德维希。)安东尼奥突然宣布:“俺准备离开欧罗巴——去美/利/坚。带走小罗维娜和小爱丽丝。”
2011年01月02日 13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