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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蝶蝶蝶蝶蝶蝶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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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江南春】地点:杭州·断桥
三月的西湖笼着烟青色,细雨如丝,垂柳轻拂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小衍斜倚在断桥石栏上,指尖捻着半块桂花糕逗弄水中的锦鲤。锦鲤争相跃起,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映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像撒了一把碎星。
"这位少侠,再撒饵料,西湖的鱼怕是要胖得游不动了。"
他回头,看见福蝶抱着一坛新酿的梅子酒站在岸边。春日的阳光透过她竹青色的伞面,在她月白衣裙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一尾游动的银鱼。她的发梢沾了雨珠,晶莹剔透,衬得她眉眼如画。
小衍翻身上岸,水珠从玄色衣摆簌簌滚落。他故意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姑娘怎知我不是在喂..."手指突然轻点她鼻尖,"某只馋猫?"
梅子酒最终洒了半坛。他们在雷峰塔顶分食沾了酒渍的桂花糕,看暮色将湖面染成金红色。福蝶发间的银铃随风轻响,清脆悦耳,像是某种隐秘的约定。小衍忽然说:"等打完这场仗,我们一起去看襄州的云海,到时候我给你猎张白狐皮做斗篷,衬你……"
“傻子,云海又不会跑。”她指尖点在他心口,触到的是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倒是你,每次说‘等打完这场仗’的时候,伤口都会渗血。”

【卷二·秦川雪】—— "雪落肩头时,最宜说白头。"
地点:秦川·太白巅
七月流火时节,太白峰顶却飘着雪。
福蝶裹着小衍的狐裘大氅,呵出的白雾凝在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如涛,忽然有苍鹰掠过,惊碎一片雾浪,露出远处连绵的雪山,宛如银龙盘踞。
"据说在太白山巅最盛时诚心祈愿..."小衍话音未落,福蝶已经双手合十,闭目低语。
他笑着
捏
她冻红的耳垂,触感冰凉:"求什么?"
"求少侠..."她突然踮脚,吻在他唇角,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长命百岁。"
霜雪落满肩头,像提前白了的头。

【卷三·燕云沙】地点:燕云·楼兰城
黄沙漫过烽火台,夕阳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
福蝶在残垣下捡到半截断裂的玉佩,玉上刻着"福”字,正是她去年亲手系在小衍腰间的那块。玉的断口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驼铃声从远处传来,悠远苍凉。驼队商人说,前日有队玄甲骑兵往敦煌方向去了,其中有个重伤的年轻人,腰牌刻着"神威"二字。
福蝶握紧玉佩,砂砾硌得掌心渗血——那是青龙会追杀叛徒的路线。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生那么孤独。

【卷四·巴蜀雨】地点:成都·锦里
端午的雨下得缠绵,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
福蝶撑着那柄素白油纸伞走过锦里长街,伞面上绘着几枝墨梅,被雨水浸润后,墨色晕染开来,像是谁的泪痕。巷口孩童在唱:"将军百战死..."
她猛地转身,青石板路上有串带血的脚印,鲜红刺目。追到巷尾只看见满地艾草,香气浓郁得几乎窒息。卖香囊的老妪递来枚青铜铃铛:"姑娘,你东西掉了。"
铃铛内壁刻着小小的"衍"字。雨幕突然滂沱,冲散了地上最后一点血迹。去年今日,小衍说要在她箫上系一对铃铛,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一个。

【卷五·蚀骨香】地点:云滇·五仙教
冬至的星痕谷风雪肆虐,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福蝶抱着那支碧玉箫坐在冰崖边,看雪粒在晨曦中染成淡金,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这是小衍最后传来的信里约定的地方,他说要带西域的葡萄酿来温酒。
暮色四合时,身后传来踏雪声,咯吱咯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小衍..."她回头,崖边冰凌突然断裂,坠入深渊,无声无息。来的是个素未谋面的小兵,捧着个乌木匣子,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匣中葡萄酿早已冻成血色冰晶,坛底沉着半枚神威营的腰牌。

【卷六·开封灯】地点:开封·虹桥
上元夜的灯火依旧如海,璀璨夺目,映得人睁不开眼。
福蝶提着那盏兔子灯走过虹桥时,听见孩童在唱:"青龙飞天血作雨..."她猛地回头,人群中有玄色衣角一闪而过,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追到巷口却只见到满地碎灯,纸屑纷飞,像是谁破碎的梦。有人从身后递来糖葫芦,她颤抖着回头——
是个陌生的卖货郎,笑容憨厚。
天边突然炸开烟花,照亮她满脸泪痕。一年前小衍说"明年灯会放比翼鸟形状的烟花",此刻漫天火树银花里,偏偏没有比翼鸟。



【终章·移花忆】地点:移花宫·朝暮台
朝暮花谢了第三回时,江湖上多了个传说——有个戴银面具的女子,总在月圆夜出现在各门派旧址卖灯。
她摊上最特别的是一盏玄色鲤鱼灯,灯骨用剑鞘改制,烛火透过鱼鳞状的琉璃片,会在墙上投出剑影。有眼尖的老江湖认出,那是神威营的制式剑鞘。
"姑娘,这灯怎么卖?"新入门的太白弟子问,剑穗上还沾着晨露。
"不卖。"她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只换故事。"
少年说起最新的江湖传闻:青龙会围剿叛徒那夜,有人看见蚀骨崖的枯树上钉着个血人,手腕脚踝都被透骨钉贯穿,血顺着树纹往下淌,浇灌了树根下一个银铃铛。
"后来呢?"女子指节捏得发白,面具下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后来啊…"少年突然压低声音,"说那血人竟笑了,对着月亮念了句'云海好看么',突然浑身爆出青光——"他比划着,"像被千把剑从内往外刺穿似的!"
面具突然裂了道缝。
少年没察觉,还在兴奋地讲:"更奇的是,事后青龙会去收尸,发现树根下埋的陶瓮里…"
银面具的裂缝处,一滴血缓缓滑落,坠在灯罩的琉璃鳞片上,"嗒"的一声轻响。
"陶瓮里…"福蝶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是有人掐着她的喉咙,又像是她自己咬碎了牙,"…装着什么?"
少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仍兴致勃勃地比划:"听说是个空酒坛!坛底刻着'长命百岁',但字被血糊了一半…"
"哗啦——"
鲤鱼灯突然剧烈摇晃,烛火"嗤"地暴涨,映得整条街巷亮如白昼。墙上剑影竟自行舞动起来,一招一式,分明是神威营的破阵枪法。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