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b站up主Glox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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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祝老G生日快乐!
看老G也有段时间了,一直很好奇大家对老G的评价如何,然而网上这方面的内容又尚付阙如。于是我想利用一下我过于旺盛的表达欲,斗胆透露我成为老G粉丝的心路历程。当然,我对老G的认知不过是区闻陬见,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如有语焉不详或谬误的地方,也欢迎各位补充、指正。
2025年04月04日 0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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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首先,我的喜爱从何而来?
相信很多人都是通过《莉青》拉片认识老G的,我亦是如此。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观看拉片视频也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以往我看片儿总是自顾自批判,观察作者的叙事手法,揣测制片人想要传达的讯息。我很享受这种解题的感觉,所以并不常看影评或解析。
在看老G拉片之前,我对伞霙的情感理解是基于马里翁对于爱洛斯的还原,从现象学的角度审视二人的关系性,现在看来与老G也算是殊途同归。以下是敝人当时的一些拙见,作为对比写一点,让各位贻笑大方了:
希美吝于表达自己的爱,正是因为她感受到霙的爱过于厚重,让她感到不解,这份不解也让她对自己爱对方的份量感到怀疑。
希美没有打破普遍自恨的循环(或是说没有走出自爱不可能性的困境:自爱导向自我封闭,将他者降格为满足自我的对象,消解了爱的超越性)。正因她无法理解霙的爱的超越性,还停留在庸俗的价值判断上,于是她开始贬低自身。而自我贬低的直接结果就是,她将自己的爱看轻,并不再认为自己配得上霙,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怀疑霙的爱存续的条件与期限。
于是,希美无法在自我匮乏中向他者馈赠自身,她不允许自己作为那个被爱的“此处”,也就无法向绝对他者用列维纳斯式的“无条件回应”来承担责任,从而她只得选择将彼此情感错开,悬置二人的关系。
以上是我在看老G拉片前对伞霙关系的粗略解构,但也只有解构,就到此为止了。当时觉得伞霙的关系合乎哲理,很不错,仅限于此。
而看完老G拉片,最让我震撼的莫过于老G在《莉青解析4》结尾,关于希美对霙的情感的重新建构。
顺着老G的思路代入进去,我竟然被击溃了!老G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马里翁文中描述的“爱是充盈的现象”——那种出其不意的降临,完全充溢我,捕攫我,让我意识到我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这就是爱的事件——打破我一切的秩序。
我为这部分解析而折服,代入希美的感受是超越了理论的情感体验,给予我一种醍醐灌顶的舒畅感。有了这个实例之后,我才能对马里翁的理论融会贯通,而非机械式地咏颂书中所述——之前的我看《莉青》的时候太过呆板,只对二人的关系进行了解构,而老G的视频补完、丰富了我对于《莉青》的情感。
我突然想起高中时期读过的一本书,卡佛的《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这本短篇集的每一章都看得我满头雾水,它没头没尾的,没有起因和结果,只有零碎的片段。当时的我是懵圈的: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主题又是什么?
几年后,当我重读这本书时,顿时对卡佛的心思有所明悟:这本书在谈论生活,而生活,谁又说得清呢。书中生活的平静或许是掩盖乏味的假象,没有热情,只剩下被其裹挟的琐碎,与假装平静的沮丧。当我实实在在处于生活之中,它没有给伤感留下任何余地。
在我真正成年拥有“生活”之前,我是无法理解书中奥妙的。零碎片段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具体发生了什么?任何好剧情的本质并非源自创作,而是被发现的,它所展现的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经历和感受——感受,是最重要的。
正是老G的拉片,把我从空想的空中楼阁里拽了下来,让我脚踏实地,找回了观影时忘记已久的“感受”。于是我重看了一遍《利兹与青鸟》,投入感情地看,喜提几滴眼泪。
写到这,我由衷感叹,能看到老G的视频,真是一件幸事。
什么?你说你没看过老G莉兹与青鸟的拉片?那特喵的还不快去看!
2025年04月04日 0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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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接下来的故事就落入俗套了:被Gloxxa的旗舰视频打动,投币点赞收藏特别关注素质四连。我使用b站到现在大概有12-3年了,老G视频所带来的丰富且细腻的情感体验,在我贫瘠的阅历中无出其右(可能是因为我本人比较无趣)。
以上就是我成为Gloxxa粉丝的心路历程。当然,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我会继续从其他方面分享我对老G的感受,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问题:
我为什么喜欢看老G的直播?(不是因为喜欢扫雷!)
对老G的喜爱是真实的吗?
对老G的喜爱是可以被替代的吗?
对老G新视频的展望
篇幅原因,先学老G按下不表,毕竟这篇文章是为老G庆生的,肯定先在老G生日当天发出来再说(后续的话这两天会尽量更完)。
最后,对于热爱老G的朋友们,很高兴能与你们持有相同的意见,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在对热爱老G这个现象来说,我们的理解并非同一码事,付诸的行动也很迥别,但我们热爱的情感是同等丰富的,是殊途同归的,就像我们共有的孤独那样——在爱的现象面前,我们同样平等。
2025年04月04日 04点04分 3
u2_
真 真无趣吗 不管是电台那篇投稿还是视频评论区和直播弹幕里都感觉你是很有想法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啊(
2025年04月04日 11点04分
@u2_ 只是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2025年04月04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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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补充一点,当我意识到无论是从解构还是从建构的角度,我与老G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时,我感受到了某种经过验算后得到正确答案的愉悦感。
如果从不同角度分析问题得出了相同的答案,那我们距离真理可能就不远了。毕竟从唯物辩证的角度来看,事物是普遍联系且相互影响的。而这件事恰恰印证了康德认识论中的解释:并非我们的知识符合对象,而是对象符合我们认知的形式——我们认识事物的方式不同,但对于伞霙关系性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忽然想起泛式谈论京吹时说过的一句话(以下是大致意思):不要低估观众的鉴赏、共情能力,但也不要高估观众们的表达能力。
那些哲学或社科学家,他们并非创造了真理知识,而是在于与事实建立了逻辑关系,这个体系可以帮助我们阐述现实或某种形而上的真理。
每一个对生活、生命有思考人都可能与某个哲学家的认识不谋而合,而区别在于,我们没有足够的知识与逻辑,无法准确表达自己模糊的认知。而这些学者可以构建完整的逻辑体系,去描述他的认知,以至于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学派。
2025年04月05日 17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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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老G播点儿啥?
老G在直播间出现的几率……虽然还赶不上“新视频”神出鬼没的程度,但看一次直播也基本靠邂逅(毕竟这不是人家主业)。
作为扫雷区大主播,老G的直播内容以挂着扫雷聊天为主,主题基本上聊到哪算哪,包括但不限于读投稿、读周次(以情绪稳定著称)、看视频(不要笑挑战)、打电动、歌回(观众夸夸回)、拉二胡回(划掉)作为调剂。
以前我只看游戏主播,一般挂着当背景音,偶尔看到感兴趣但不会买来玩的游戏会看看剧情,不咋发弹幕。
当初点进老G直播间算是头一次体验杂谈,试着发了俩弹幕,没想到她还真回!老G高强度回弹幕直接把情绪价值拉满了。由于我常年没有中文语言环境,时常为母语退化而感到焦虑,所以能有这样一个“中文聊天室”我还挺感激的。看得时间长了,大家混个脸熟,网友们的字里行间中描摹出的生活轮廓,又生出莫名的亲切感。
总之,老G的直播对我来说是蛮新奇又很令人怀念的体验。
新奇在于我从未体验交互感这么强的直播形式,还有直播的内容,比如放平时我肯定不会看的周次,听老G边读边
发癫
真别有一番风味;读投稿环节不仅能听到有趣的故事,还能练练笔;歌回那就更热闹了,先是起哄架秧子让老G唱歌,之后帮她出谋划策能唱点儿啥,最后别管唱得怎么样,反正变着法儿地夸,恨不得要把中文的溢美之词穷尽似的,以至于主播本人都被骗去听了自己的歌回录播(此乃勇士也)。
怀念在于,这个直播间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混优质论坛小圈子的感觉:玩着自己才能看懂的梗(比如三百四十);讨论某些不常在现实生活中讨论的事;朋友们先是互相发表迥异的看法,而后又因某个点产生了共鸣;而后互相揶揄打岔,紧接着下一个话题……就像睡前说悄悄话一样,没个头,也没有尾,不知啥时候还能接着聊。
突然想起个老梗:进直播间的感觉比在家好多了!在家里面一个人很无聊,都没有友仔、友女玩,进了里面去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哦唷超喜欢在里面的!
人与人之间天差地别,然而网友们似乎都能在老G的直播间里汲取能量,属实神奇。
2025年04月12日 08点04分 7
u2_
感觉确实是 哥们申请季几个月晚上学不动了就挂在后台听 真能良性循环兄弟(
2025年04月13日 13点04分
@u2_ 我在思考这种直播形式的底层逻辑,还有她究竟特殊在哪。就比如G的歌回,我们真的想听她唱歌吗?还是在期待唱歌以外的其他东西,我们在她的身上投射了什么样的阴影呢
2025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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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我对老G的直播投射了怎样的情感?(对老G的爱是真实的吗?)
以下感受与思考过于私人,完全无法代表老G其他观众,就当我在发癫吧。
(写自我感受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情,思绪混乱不说,还有被封过一个来月的前车之鉴,落笔时直犯忌讳。那就捡点我觉得能写的,估望写之。)
抛开声音好听这个客观事实不谈,老G没什么营业感,随性的直播风格给予我的情绪价值很独特。这种母语环境带来的闲适,缓解了我的莼鲈之思。看直播时莫名的心安大概就源自于此吧。
当然,老G不是全能的,根据我极不成熟的主观臆断,老G的游戏力、歌力不算出众。若非要打个比方……假如我是名新观众,头一回听老G唱歌,一定会盛赞这姑娘勇气可嘉。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依然愿意在老G歌回、游戏回时待在直播间插科打诨,因为老G在日常直播闲聊时的陪伴、分享,让我把她“构建”成了一个朋友,而朋友之间总是包容的。歌回时的老G就像那个不太会唱歌,却被我强行拉到卡拉OK的朋友,虽然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我依旧会怂恿她唱上两首(她高不高兴我就不得而知了)。
曾听过一句话:“爱源于破绽”,那么诸如玩恐怖游戏时的“胆小如G”,歌回的一展鸽喉,还有读周次时的笑出G叫……这些破绽不仅在点滴间完善了一个人的个性,还消解了虚拟,揭开现实的一角。
然而,此种真实并非完满,它是依靠少量的真实碎片,以及一部分失真的口头描述,加以大量想象填充,最终补完的“虚拟的真实”。
这就像朝着一个人打开手电,然后津津有味地观察映射在墙上的影子。这甚至不是把一个拥有本我的人对象化的过程,如此那个人的实体没有被忽视;当我只专注于“观察”投影时,实在本身就变为了一个无法充盈的空乏意向。
我所热爱的,那个看似是“朋友”的幻象,实际是我想象的延伸。这对于一幅画、一本书、一部番剧来说,是正常的,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冒犯的。
陀氏在某本书(忘了哪本了)中提到一个观点,“爱具体的人,不爱抽象的人”,现在看来似乎愈发不可能了。世界在碎片化,人亦是如此,如今我们强调自由人格,然而这种自由却导向一种隐秘的社会规训,带来一股“我看似有很多选择,实则在选择中失去自我”的焦虑。
互联网则加速了这一进程,让我更容易接触到欲望对象,但那一部分是异化后拼凑的商品标签,另一部分是悬置的,无法实践的虚拟泡影。
体验上的反差紊乱了我的欲望,也让我认识到自己的匮乏:人渴望欲望本身,而不是欲望所指。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欲望,更无法判断他者对我的欲望。包括爱也是,比起前互联网时代,标签化的“爱”越来越缺少“人”的那一部分。
在虚构搭建的框架之下,我看似庞杂的人际关系,最终都指向空虚。即便我加入各式各样的群体,与他们持有相同的意见,但意见短暂,没有人真正认识对方,更谈不上在乎彼此,我真正能够在乎的,其实只有自己。这种关系性自恋,这种逃避自我超越性的惰性自恋,终将导向疏远。
我意识到这种臆想的恶劣,但感受到的快乐却是实打实的。打个不自量力的比方,我的心态像极了明知打牌不好,却怙恶不悛的胡适之,既然思维模式改不了,那就享受吧。
我理解张爱玲为何会在《公寓生活记趣》里突兀地总结一句“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了:短促的人生,不如将其安置在短视的快乐里,掐头去尾,因为头尾和“长的磨难”相接,万万不可为此殚精竭虑。只看自己愿意看的,想自己乐意想的,守着鼻子底下那点享受,活在茧房里,于是做人便有了信心。
如果我的认知有误,欢迎指正,我的虚拟朋友们。
2025年04月22日 10点04分 8
好像没提到同龄人相关的话题…没想起来就是不重要,同龄人这个身份不过是增加点回忆时的认同感,倒也没必要就此展开。
2025年04月22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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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对老G的喜爱是可以被替代的吗?
很遗憾,当我将“看老G”特定为某种情绪体验时,产生情绪的对象就已经可以被替代了。
情绪的解本就不唯一,更何况对我来说Gloxxa是剥离实在的人格符号,她是充分条件(尽管是虚拟的),但不是必要条件。
更现实的就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老G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找到她自己想做或者应该去做的事情,我或主动或被动,都需要寻找新的欲望客体从而平衡我的内在倾斜,以外部虚假的“本质代餐”,平衡我非本质的自我意识的内在冲突。
或许我终归能找到老G的“替代”,但不在当下——当下我是享受者,无论是老G深中肯綮的视频,还是任情恣性(这里为褒义,可理解为洒脱)的直播,抑或其他平台上分享的日常、作品,都值得我像宝藏一样珍视。
我似乎没有思考的空间和必要了,就这样吧。在这场社会角色集体扮演的狂欢结束之前,在人走茶凉之前,请容我再自斟自饮一杯吧,片刻的欢愉已足够美好。
大家因相同的爱好、相同的观点汇聚,我们都清楚它的短暂,总有一天你我会失去所有的联系。或许是老G不再更,或许是我不再看,未来总归是不确定的,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笃定:
倘若有一天,有人和我聊起日漫,聊起京都动画,聊起莉兹与青鸟,我会下意识地问对方一个问题:
“诶,你知道Gloxxa吗?就是那个做京阿尼动漫拉片的b站up主。”
2025年04月28日 10点04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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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对老G视频的理解
本想写对老G新视频的展望的,但这种擅自期待太过一厢情愿,搞得我好像在行使主人能指的权力似的。于是就改成了我对老G现有一些视频的见解,也可以说是对老G拉片的那部动漫的理解。主观来讲是对自己的认知进行一次整合,写一点自己思考的过程,争取在思考中重塑自身。
这部分会随着老G的更新慢慢更新(鉴于老G更新的频率,应该不会很难)。
突然想起了阿凡提的梗——兔子的汤的汤的汤。如果动漫本身是兔子,那老G的拉片可以当做是兔子汤,那我现在写的这部分可以归类为兔子的汤的汤。
言说情感,我的诉说太空洞;言说想法,我的阐释太匮乏;看视频时囫囵吞枣,写解析时词不达意,将就将就吧。
那么就从“新视频”开始,先聊聊老G拉片的《玉子》剧场版。
先赞美一下我觉得视频里最牛逼的地方吧:当老G把开篇的红苹果引申解释为“初尝恋情的禁果的意象”,还有把牛顿格言引申为“蒙昧中的启示”时,我释然地笑了。就算我盯着那颗苹果看一辈子,抓破脑袋也抠不出这层含义,只好对老G的天赋发出喟叹。
老G以常盘绿对玉子的感情为切入点,展现了一个以诉说逐渐逝去的青春为表征,在此基础上构建的“乐园”。这个乐园显现出了两个颇具张力的冲突:一个是青春到成年的冲突,或是原文案中所提到的“成长的毁灭”(这里说的比较笼统,可以理解为对于符号秩序的再审视);另一个则是打破第四面墙的冲突:即为艺术永恒与现实流动的冲突,原文案中提及的“日常向作品的受众,本身倾向于从中汲取现实生活中缺失的,名为‘永恒’的力量”。
按照“常盘绿视角”思路的延伸,我希望引入能够引入《麦田里的守望者》这部作品加入讨论。尽管我并不能认同《麦田》中的某些价值观,但我的确感受到作者塞林格那名曰“文学性”的,傲慢又苦闷的病,现在很少有作家得这种病了,即使有,大概率也是在装病。
敝人认为从“成长的毁灭”这个主题来看,《玉子》与《麦田》是可以构成一体两面的,如果能够对比讨论的话,或许能阐述得更立体一些。
其实很多作品所承载的意识形态是相通的,只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描述同一个物体。比如《玩具总动员》与《大红灯笼高高挂》对于父(防和谐)权压迫的展现,两个看似完全不搭边的作品,却在无意识中构建出相似的社会规训。
《玉子》与《麦田》两部作品不同的表征太多了,无须我赘述。《玉子》是柔软的思维乌托邦,影片中的商业街是一面伪装成“现实”的软墙;而《麦田》有一种暴露的粗粝感,以近乎贱斥的方式给予硬邦邦的现实世界的回击(此处“贱斥”的概念源自克里斯带娃同志的abjection,但本文并没有在“feminine monstrosity”场域下讨论的意愿,具体请移步《恐怖的力量》)。常盘绿与霍尔顿守护的方式,以及对待“朋友”的方式……等等等等,都凸显着迥然。
而相同的地方在于,常盘绿的主视角与《麦田》中主人翁霍尔顿的视角颇为相似,两者面对同样的无法躲避的人生命题,且似乎都看清了些什么,在看清之后又同样妄图守护着什么,他们都站在了某个不可撼动的符号面前,最终导向了相似的坠落(敝人认为《玉子》是伪装成上扬的坠落)。
接下来,我尽量尝试分三个部分解析我以上的观点,阐释两部作品的相同之处与不同之处。整理思考使人昏头转向,从自己生锈的脑子里挖出有用的东西实在难如登天。在此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老G做拉片视频写文案的不易,老G辛苦了。不过喝杯水之后就爬起来继续更新吧,别浪费了您的天赋(
2025年05月02日 14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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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1、先聊聊这两部作品的差异吧,在面对“成为大人”这个主题时,常盘绿和霍尔顿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大相径庭的行为呢?
在这个讨论之中,我希望能够引入拉康精神分析中的概念,以“癔症主体”和“强迫症主体”
的视角切入命题。具体的概念可以帮助我们从意识的底层逻辑,来划定两位主人公的内心驱力与行动范围,从而更好地追问二者行为上的差异。这里的“癔症”和“强迫症”并非贬义词,而是指向两种不同的防御手段(或面对欲望的享乐手段)。
“癔症主体”的症状可以解释为一种“为他存在”的状态,需要通过他者来确立自身。癔症主体的挣扎涉及无法满足的需求(或可理解为欲望无法被自我有意识地表达),从而导致欲望的内在矛盾与过度享乐。癔症主体需要把自身作为欲望对象提供给大他者,通过他者享乐自己,在被凝视中汲取意义,从而实现自身内心的平衡。
癔症患者的象征性行为是与他者沟通、寻求认可,并在许可之下,一定程度挑战社会规范。其症状可以归纳成一种询问,如:“我对他者有吸引力吗?”或“我是社会的合格成员吗?”的方式。
“强迫性主体”更倾向于“自为存在”,它需要与他者拉开距离,时刻保持自己的主动性,从而在自己创立的“强迫结构”中实现自我控制。其症状表现为,主体会试图通过重复的仪式(强迫行为)和强迫思维来建立对焦虑的掌控。
基于强迫症主体需要保持主动性,所以他们会对身份问题非常敏感,他们对仪式和强迫思维的赋能,可以视作一种维持内在象征秩序的尝试,也可以理解为对于世界的模糊性(主体间隙)的应激反应,这种反应通常是在“对抗”的运动中发生。
刍议概念过后,我想在此先抛出自己的一孔之见,若能引发诸位思考,便是荣幸。
两部作品中,霍尔顿作为“强迫症主体”抵御成长,常盘绿的视角则是“癔症主体”。这也契合了精神分析的实践结论:女性(实在女性,并非广义女性)通常以癔症主体的方式存在,而男性一般会被视作强迫症主体。
2025年05月05日 10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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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先说《麦田》,作为强迫症主体的霍尔顿,其症状是显现且激烈的。
小说中霍尔顿那近乎偏执的说脏话,恰好印证了强迫性思维在主体焦虑时的象征表达。这些脏话符号尽管可能看起来毫无意义或不融洽的,但它是保持自己主动的“仪式”,所以他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马//的”此类秽语来维持掌控感。
霍尔顿回到他住的酒店,酒店象征着一个溃烂的世界秩序,这里的人似乎都是特立独行的,但在霍尔顿眼里他们和尸体也没什么差别。
那么作为强迫症主体的他是如何与这种“秩序”对抗呢?霍尔顿的做法比较激烈,他利用想象复仇,想象自己用枪把仙人跳+揍了他一顿的莫里斯给杀害了。
“我想象自己从他//妈厕所出来,穿着整齐,口袋里揣了把自动手枪,脚步有点踉跄,然后我会走楼梯,不坐电梯,我会紧紧扶着栏杆,嘴边不时淌下一点血。我会怎样呢,我会走下几层楼,捂着肚子,血流得到处都是,然后按电梯铃,莫里斯这混账一开门就会看到我手里握了一把手枪,他会大叫,声音尖得吓破了胆,他叫我饶了他,可我不管,照样把六颗子弹全打进他毛烘烘的肚子里。”
这种以想象构建的强迫结构,可以被视为一种维持象征秩序的尝试,在充满不确定性和模糊性的世界中提供稳定感,淡化自己的主体焦虑。
《麦田》中的另一处想象也是如此,这也是本作的核心思想。大致意思如下:“我老想象有一大群小孩在一大片麦地里玩耍,有几千个孩子,旁边没有岁数大一点的人,只有我,我是岁数最大的。我会站在一道混账悬崖边上,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跑向悬崖的孩子,避免他们掉下去,我整天就在干这种事,就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得了。”
悬崖下是什么?是成年人的世界。霍尔顿几乎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对于成长的反抗,然而这种展示出直接冲突的对抗性,并非现象学中把社会化所习得的观念进行“悬置”(此处《局外人》的处理就“高明”一些),而是一种对现有秩序的片面驳倒,本质上揭露了他对于世界认知的局限性。这也是我们经常陷入的谬误:即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不对的,所以我要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这是一种片面的否定,本质上还是被你想否定的那个事物产生的意义所俘获。举个例子,你一开始觉得好听的、不火的歌,有一天你发现那首歌突然爆火,当你再听那首歌时,你就会产生一种“也没那么好听吧”的错觉,再多听几次,你甚至会感到厌烦。
有时候我们讨厌的并非事物本身,而是单纯不喜欢那种趋之若鹜的感觉。当看到一堆人蜂拥而上,你的热情也就冷却了。对狂热的厌恶导致我们对事物本身评价出现了失真,此种为了否定而否定,也是不客观、不成熟的表现。
回到霍尔顿身上,他的反抗是对于成人世界的反抗,他认为成人庸俗不堪;但他却无力抗争,因为他的敌人本是集体精神建构起的意识形态堡垒,他这种走极端的、前反思性的反抗是无法对其进行现象学还原,重组符号系统的。若不改变,他反抗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中道崩殂,要么屠龙者终成恶龙。
扯远了,回到霍尔顿的强迫症主体上。他的这种想象本质上是强迫性思维对于客体小a的象征表达(客体小a可以理解为人类欲望的原初驱力,来自于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他为自己的想象思维赋予特殊意义,比如说后来他对于妹妹弥赛亚般的情节,强迫症主体依靠这种看似对于欲望的确定性(但其实客体小a是无法获得的),就可以减轻焦虑。
2025年05月07日 21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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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终于,我们可以回到《玉子爱情》的影片中了。小绿作为“癔症主体”的症状相对隐蔽,她不是主角,戏份偏少,一般以“帮助者”或是“托举者”的身份推动剧情。
然而这种追问“他者究竟想要什么”,并将自身价值绑定于满足他者的行为,恰好印证了癔症主体的特征——小绿通过帮助别人完成蜕变确立自我存在,比如帮助玉子表白,比如帮神奈克服恐高,甚至在感情上推了饼藏一把等等。这种癔症症状的诱因,正源自于她产生的主体焦虑。在本片中,这种焦虑刻画为对未来、对成长的迷茫,这反倒让她成为最清醒、最成熟的那个人,因为她意识到了“规则”,且还未被其产生的意义所捕获。
相比霍尔顿激烈的想象,小绿的想象温和了许多。她把玉子视作青春的锚点,她想象玉子是“在乐园崩塌前最稳固的图腾”,把玉子视作自己的“小他者”。(小他者可被认为是内心重要人物的符号化功能体,是区别与大他者的存在。举个例子,一个人的恋人可以被符号化为“小他者”,这也可能是观众误认为小绿暗恋玉子的原因之一。不过在此我并不分析小绿是否想要追求玉子,这个命题在本文中不重要,甚至在《玉子》整部作品中也不是主要矛盾)。
于是当小绿察觉到饼藏喜欢玉子的时候,我们就能够理解她对此事极端别扭的情感了(重温了小绿看饼藏的几个表情,那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老G视频中提到的小绿看饼藏“像是在看一个觊觎己方领域的外来者”,认为“饼藏的感情肯定会让玉子困扰”,皆指向癔症主体的防御手段——以间接表达被符号秩序压抑的诉求(此处指饼藏对小绿的小他者的侵害),从而围绕欲望不可满足性展开的场域。
当防御姿态展开的瞬间,常盘绿的内在矛盾终于浮出水面:作为癔症主体的小绿,需要维持对玉子欲望的追问而获得享乐,从而确立自身的存在;然而吊诡的是,帮助玉子成长意味着“客体小a”的消散,成长之后的玉子无法再承担作为乐园(欲望载体)的责任,失去了欲望本身会让常盘绿陷入更直接的焦虑——被迫直面自我的匮乏,以及直面成长的惨淡。
所以当玉子告诉小绿,自己因为被饼藏表白而困扰时,一向帮助他人的小绿陷入了沉默,只挤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与霍尔顿偏执的语言相比,常盘绿游离于情绪之外的沉默掷地有声,她对于玉子矛盾的情感是欲望与理智之间的博弈。理智告诉她这种刻舟求剑的行为毫无意义,但欲望致使她执拗地守护着乐园。对于癔症主体来说,欲望相关的“别扭”无法被有意识地表达,小绿只能通过肢体语言(具体可以观察和玉子在一起时常盘绿的肢体动作)或象征性行为(最明显的就是小绿对饼藏的应激反应)传达主体未实现的欲望,将一切掩藏在举手投足之间。
在与霍尔顿截然不同的,内敛的自我矛盾中,小绿拉扯出了情感的“剩余”。这个剩余本身也是有张力的,其源头指向玉子,这便是观众所能读出的,小绿对玉子显露出所谓“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爱慕的心路历程。
然而,小绿的理性也是片面的理性,这种被社会规训的理性其实与霍尔顿的反抗是一体两面,本质上都是前反思的。这种片面理性要么被欲望夺舍,成为一名“歇斯底里者”,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要么如本篇剧情那样,导向自我秩序的循环空转(妥协),成为尼采口中的“末人”(当然对于青少年,不能对他们太过苛求,而且成为末人也没啥不好)。
相比于《麦田》,《玉子》这部作品很狡猾地把人生中所有“肮脏”用温情和治愈掩藏了,不论是改变的痛苦,还是成长的迷茫,甚至于生离死别,镜头一转,打个哈哈应付过去,便用另一张唯美的画布盖上了被现实毁掉的童话。当一切丑陋的标靶都被粉饰,斥责也变得无力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直面现实空洞的张力。
在这无法抵御的,充斥着恐惧的空洞面前,小绿摆脱了符号秩序内在脆弱性的见证者这一身份,向大他者投影下的规则低头妥协。她任由乐园坍塌,拥抱成长——认定大他者的完满后,她放弃了揭露系统矛盾的特殊能力,也不再需要玉子作为自己的欲望载体了。
在电影结尾,常盘绿“多此一举”把玉子推向饼藏,作为癔症主体的她最终在玉子的那声“小绿,谢谢你”中,再次确立了自身的存在——玉子作为常盘绿的“小他者”,是可以堪比大他者之完满的。仅玉子的一句道谢,就足矣充实小绿的“享乐”,让她忽视所有自身的匮乏,拥有了此在(being)的力量——即使这是常盘绿最后一次通过玉子作为小他者享乐。
在涌现的力量面前,小绿奔跑了起来。在渲染为亮蓝色、佐以几片无意义的白云的空洞苍穹下,她一边跑着,一边发泄般地呐喊:
“好宽广啊!”
行吧,你若觉得那是宽广,那便是。
2025年05月08日 19点05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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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2、理清了两部作品的“差异”,那么其共通之处随之浮出水面。我们只要把握了癔症主体和强迫症主体的底层逻辑,就可以解释两部作品中相似的“现象”。
首先,是关于两个人与大他者的矛盾关系——对于成长,或是对于庸俗的恐惧
霍尔顿无法理解社会中“最正常”的那一批人的庸俗,《麦田》中霍尔顿与萨利吵架时,他很精确地描述了这样的厌恶:
“上大学没什么有用的,以后也没什么好地方去,到时候我们每天就乘着电梯上下班,拎着手提包给每个人打电话说再见,从旅馆寄明信片,在一家公司上班挣钱,坐的士或公交车,整天看报纸、玩桥牌,去电影院看烂片或者流行的电影,听新闻报道无聊的比赛……”
很明显,霍尔顿极端排斥过着那种成年人千篇一律、毫无个性、俗不可耐的生活——被大他者规训的生活。
常盘绿对于庸俗的恐惧,表现为一种“未知的知”——其本质是一种无意识,或以拉康的定义,其核心为“幻象”:当我们在怀疑、否认某些信念和假设时,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坚持另一套信仰和假设,但它们决定了我们当下的行为和感受。
比如小绿对未来虽然迷茫,但她对于继承爷爷的玩具店这一点矢口否认。我们无从得知她对于老一辈人的看法,不过她的潜意识的确在抵触继承家业后,自己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再比如小绿察觉到饼藏对玉子的爱意时产生的矛盾情感,这种害怕“圣女”坠入“凡尘”的心态,也是对于“庸俗”的恐惧(恋爱-结婚-生子,小绿对这个“最正常”的逻辑链的恐惧,本质上和霍尔顿的心思差不多),换句话说,对成长感到恐惧。当然影片中没有把小绿的内心冲突显化,不然就太喧宾夺主了(这部分老G的视频里已经嚼烂了,我不再赘述)。
可以看出,霍尔顿与常盘绿都在成长的过程中陷入与大他者的矛盾关系——既依赖现有的符号秩序(如社会规范)构建身份,又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精神上的“生长痛”,通过一系列症状暴露出符号系统的裂缝,并且这个裂缝不断揭示大他者的无意义。可以说两者皆意识到了主人能指的空洞,但都因为自己无法抗衡大他者的力量而感到迷茫,从而出现了癔症和强迫症的症状。
于是,霍尔顿和常盘绿在作品里表现出的“无力”的回声之中,导向了下一个共通点——二人对于欲望的态度。
2025年05月14日 05点05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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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对此,我以之前提及的,拉康精神分析中对于欲望的概念为引,导出《玉子》与《麦田》两者之间的关联。其一是他俩如何通过迂回策略压制欲望(欲望的延宕),其二是对于“缺失”的防御性回应。
主体通过强迫症和癔症的方式迂回地压抑欲望,避免直面其不可满足性(此前已经讲过),而常用的策略就是:主体通过维持一个虚假欲望的未完成状态,以逃避欲望本身的虚无。
在这方面,塞林格在《麦田》中所表达的比《玉子》更浅显易懂,可以大体认为他把“迂回”和“防御”分化成了霍尔顿对于两个女生不同的态度。
关于欲望的迂回,《麦田》中霍尔顿对琴·加拉格的情感有很好的体现。琴这个角色在《麦田》中并未实际出现,这让她成为霍尔顿的“客体小a”提供了温床——她仅出现在霍尔顿的回忆和想象中,她在物理层面的缺席,使其成为永远无法被符号秩序污染的原初欲望。
即使在如此露骨的作品里,霍尔顿对于琴的情感也显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克制,甚至认为对方是个完美的女孩。将客体小a悬置后,霍尔顿就能够合理化地看不起他遇到的所有其他女性。通过保持欲望所指无法完成的状态,他使自己不可能与任何伴侣一起享乐,从而避免(拖延)直面欲望的不可满足性(以一个虚假的不可满足,代替了真正的不可满足)。
也就是说,霍尔顿以一种逃避现实+叙述主观回溯的方法,对那个最初引发欲望,却又不断逃逸的客体小a进行永恒的追逐(但是客体小a本质上也是欲望的幻象,所以他追逐的依旧是幻象,而不是直面欲望本身)。
常盘绿对于欲望的延宕在“癔症主体”的阐释中已然介绍过,即通过追问“他者想要什么”而转移自身的欲望。
这种以帮助别人从而缓解自身欲望的做法,让欲望能指链在滑动的过程中无法锚定在主体上,使得主体获得喘息的时间(癔症主体在此时就可以确立自身的位置)。其实这就像很多女孩子不断发自拍,刷新动态、追求点赞,实则是将他者的认可(他者欲望)作为真实欲望的替代,让自己获得短暂的享乐,而这“替代”运动就是对真实欲望的拖延。
归根结底,无论是转移、伪装还是拖延,这些运动都是对于避免直面欲望的迂回手段。
2025年05月16日 23点05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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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当然,不管再怎么逃避,欲望的力量是不由分说,是无法调和的。在无意识的绝望之中,他们必然会对欲望产生的缺失进行报复——而对欲望的错误的认知就导致注定失败的实践,即上文提到的防御性回应。
在这方面,霍尔顿邀请萨莉去看戏剧的桥段很值得玩味。因为欲望的缺失,霍尔顿对其做出了防御性的回应:他看似正视了自己的欲望(前文提到的“虚假的不可满足”),让自己强行把享乐凌驾在一个“非欲望”上。换句话说,他将自己与萨莉的关系浪漫化,选择忽视对方的“庸俗”,以便将自己投入到与她在一起的牵强的幻想中,获得虚假的享乐。
霍尔顿不敢联系琴,根本原因是他想要一个能验证自己感受的浪漫伴侣。然而琴作为他的客体小a,若没能理解他的“浪漫”,他就无法承受幻想破灭的瞬间,他试图保护客体小a的纯洁,就找尽借口不给琴打电话,这也变相否认了自己真正的欲望。
这也是当莎莉指出霍尔顿搬到佛蒙特的计划有多荒谬时,他会如此气愤的原因——他对她的蔑视带着复仇又回来了。因为对方的“理性”反应不仅一把将他从防御性回应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还击碎了那个“虚假的欲望”(去佛蒙特私奔),强迫霍尔顿意识到自己的欲望是无法实现的,而他之前所做出的努力皆为失败的实践。
常盘绿把玉子视为“图腾”的行为同样是防御性回应,由于自我(自我的童年)在象征界的结构性缺失,她将缺失的部分投射到玉子这个小他者身上,以为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能填补匮乏,然而这只是对于客体小a的误认(与小他者的重叠,小他者无法完全代替客体小a,毕竟小他者是不完美的,而客体小a在幻想层面是完美的)。
当小绿察觉到饼藏对玉子的爱意,打破了玉子作为客体小a的完满性时,常盘绿的防御警报被拉响了,这使得她所有症状都显现出来,而主体在防御症状的发生中会使得主体本身产生动摇,这就是老G文案中所说的“她眷恋着现在的一切,但这一切绝对不可能为她定格”背后的发生机制,即欲望产生→延宕转移→防御掩盖缺失→失败后再次将欲望迂回、转移的逻辑链条。
小绿最后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她在防御的匮乏之中送走了玉子,暂时寄居在大他者的篱下。欲望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只是被社会提供的现成模板(如升学、工作、消费等等)暂时掩盖了。
总而言之,在面对无法抵达的欲望时,两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尝试,成为了无力的守护者。
如果说欲望是个巨大的不愈合的伤口,绝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这个伤口的话,那么霍尔顿与常盘绿发现了这个汩汩冒血的伤口,只不过他们疗伤的方式是贴个创可贴——这显然不够。
尽管这种尝试是徒劳的,但他们的抵抗仍有价值,虽然现在他们还很弱小,不过他们清楚伤口就在那里,等到有了足够的力量时,他们会找到让伤口愈合的办法,从而摆脱现存符号秩序的统治——用属于自己的符号系统重拾真正的自我。
注:其实欲望是杂糅在一起的,比如霍尔顿在回忆中对爱慕对象——琴的回溯性建构(回忆一起下棋的片段),本质上既是欲望的延宕,也是防御机制(虚构一个“完整的真实世界”以填补缺失,并且不停对客体小a进行叙述,这也是对缺失的代偿)。包括常盘绿以“托举者”身份亮相,这种妄图获得他者认同的行为,其本质是假装构建自己的“完满”,同样也是防御机制的一部分。但本文为了方便理解,避免概念上出现混淆,所以把霍尔顿对萨利和琴的情感,以及常盘绿的意识行为做了二分。
2025年05月16日 23点05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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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比德 楼主
最后,让我们暂时离开两位“主角”,回看两部作品本身,会发现两者对于成长的诠释也如出一辙。
从婴儿开始,我们反抗“世界”的次数远比顺从的次数要多得多,只不过我们反抗的力量很有限,父母、家庭给我们筑起了一道软墙,这种由内部维持的“小权威”,通常以爱的方式消解了我们与外界的摩擦,任由我们多用力去冲撞,也不至于粉身碎骨。
当我们迈入成年,离开软墙的保护,完全暴露在符号秩序面前时,我们仅剩唯一一条路,那就是承认并顺从大他者符号秩序(或大他者的影响)的存在,从而获得生存的权利。然而稚气未脱的我们不可能在某个瞬间完全丢弃反抗的本性,于是,我们要面对的成长的最终困境来临了:如何在符号秩序中让反抗与生存并存。
《麦田》里有太多关于霍尔顿成长的描写,例如他对妹妹菲比的态度,还有他经常邀请中年成年人喝“鸡尾酒”,与老妇女调情,计划在新英格兰的树林里结婚,并谎报他的年龄等等。这种既贬低成年人世界,又尝试融入它的做法很有品味的空间,但再去剖析这些未免太冗杂,加之这些剧情并不能与《玉子》做对比,我就用《麦田》中的一句话带过吧。
那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它也被认为是这本书的核心思想之一,出自霍尔顿的老师安东里尼的对他的教诲——
“一个不成熟的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轰轰烈烈地死去;而一个成熟的人的标准是他愿意为了某个理由而谦恭地活下去。”
我一直对这句“格言”不置可否,或许是我自己太幼稚尚未读懂,抑或塞林格根本没打算解释,这到底是他本人对此深以为然(但塞林格本身就是个怪人),还是在讽刺安东里尼作为年长者腐朽、教条的一面(书中还有一个安东里尼在霍尔顿睡着时抚摸他额头的桥段,也没明说他到底是衣冠禽兽,还是单纯关心孩子)——究竟在成长中该做出何种程度的妥协,我无法从塞林格那里得到明确的答复。
正如上面那句模棱两可的话一样,对于“成长”这个主题,两部作品也不约而同给出了类似的答案——留白。塞林格将霍尔顿的瞬间定格在突如其来的阵雨中,山田尚子把常盘绿的瞬间定格在阳光暂时照不到的树荫下(甚至连饼藏玉子这对儿也暂留在青春的站台上)。
常盘绿的故事该以什么方式收尾呢?或许山田尚子和塞林格一样,她也未必有明确的答案。这大概就是青春作品共通的结局吧,仍未,且永不落幕。
2025年05月16日 23点05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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