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当然是我的【抠鼻

私念
老艾生贺
By Cee_S
李东海曾经想过很多导致他胃病的原因。
是什么造成的呢？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高一的时候经常不吃早饭，一大早爬起来奔到食堂拿抢手的韭菜猪肉饺，再加上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然后，拿上去给那个埋头苦读的人吃。
不知道为什么，李东海看着他吃就觉得都
吃不下了
，等一下，这句话有歧义，是看着他吃就觉得自己很满足，已经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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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很不喜欢生活中那种任劳任怨的角色，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了。
有时候半夜他一个人抱着翻腾的胃回想的时候，他被下蛊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叫李赫宰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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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学习很认真，是那种晚上学习到两三点钟都还不睡的认真。李东海曾不止一次让他早点休息，连不再给他那早饭这样的威胁也给过，但情况依旧。
最后舍不得的，先低头重新给李赫宰买早饭的还是李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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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爱情中更投入的一方会很痛苦，因为自己投入的总比对方投入的多。
李东海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确切来说是他思考过却没有结果，所以放弃。
对于他来说，和李赫宰维持像现在的关系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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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住宿，李赫宰却是个走读生，每天晚上李赫宰都在教学楼的楼梯快锁上的时候才走，当然，李东海是在那里陪着的。
李赫宰会先把李东海送回宿舍楼下。十一月中旬的天已入深秋，晚上飒飒的风吹到脸上是刺刺的痛，裸露在空气中的手也冷的不行。一般来说李赫宰走的时间回宿舍的路上人已经不多了，李赫宰会牵着李东海的手，让他伸进自己的衣袋里。
李东海低头看着自己插在李赫宰衣袋里的手就会想起，他以前也交过一个女朋友，娇娇小小的那种，冬天会撒娇把手伸进李东海的口袋里，李东海在开始的时候也会很温柔地握着，但总会在过不久就找个理由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自己走自己的。
他是个很怕冷的人，即使是自己的手温暖了，别人冰冷的手握过来也会觉得不自在。
他想起自己抽出来的手。他想，人果然是自私的。
但是他记得自己有一次从家里匆匆出来，一下楼看到等在楼下的李赫宰就马上握紧他的手，因为在寒冷中等待过久已经冻红的手，一边骂傻瓜不会到对面的超市等吗。
李赫宰会揉揉他的头说，我怕你看不见我。
他觉得自己的私念在看到李赫宰的时候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宿舍楼下，李赫宰会拍拍他的脸，让他快点上楼。而李东海总是搓着双手，因为天气太冷而呼气都冒出白气，固执地站着要看着李赫宰走。
李赫宰会走过来搂住他，揉着他的头发，不说话，但看眼神似乎在说，你不上去的话，我也不走了。
李东海就会在那里呵呵的笑，喷出白白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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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那么认真学习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准备两年后高考的同时也在准备托福和SAT，他要考去美国的大学。
李东海要去美国念大学。
家里人早在年前就开始着手李东海出国的事，计划是让李东海出国念11年级，然后等念完高中直接考当地的大学。
李东海是个生性散漫的人，但是为了这件事也下了不少功夫，整个暑假都在学托福和SAT，按他的话说，现在开始准备，两年的时间，到时候就能有足够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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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确定下来出国的那会儿，他已经和李赫宰一起一年多了。李东海知道自己这一走是要走很久的了，大学毕业后按家里人的意思很可能是要自己直接在那边找份工作。但李东海心里知道，他和李赫宰都是想过要在一起走很远的人。他不确定要怎样对李赫宰开口。
李赫宰知道这事就在确定下来的两天后，他班上一个人去办公室正好碰见李东海的母亲在和班主任谈话，大概是说些成绩单和学分的事。那人回来看见李赫宰就问：诶，你那个死党李东海是不是要出国了。
李东海看见李赫宰的时候他和往常一样。只是在点饮料的时候和李东海一样点了一杯摩卡，他向来是闻不惯咖啡的味，到咖啡厅只会点一杯热巧克力。


李东海问他，他看了看刚送到桌子上的咖啡，说，我怕以后都闻不到这种味道了。
李东海当场心里就咔的一声。热腾腾的咖啡氤氲的水汽把他的眼睛也弄湿了。
然后两人从咖啡厅出来，李赫宰就带着他往书店走，拿了一大堆托福词汇书题型册。李东海还站在他身后不知所措，一抬头就被身前的人推到书架上，李赫宰的手臂撑在他脖子两边。
他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不是要一起走很远的吗。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感觉笼罩，他仿佛感觉到，阳光透过玻璃窗，穿过书架，打在他的眼帘上，不然怎么会这么温暖，暖到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地，和你一起努力。
他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赫宰不为李东海，天诛地灭。
李东海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他说这话的神情，低垂着眼帘，但亮晶晶的眼睛却让人不能抗拒，低低的声音，似乎能传到很远很远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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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些站在宿舍楼下被他揉着头发的晚上似乎已是只印在脑中的一幅图画。
两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李东海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着，像李赫宰那样。他们只能偶尔在网上联系，李赫宰已在高三，本身学习已经很繁重，再加上托福和SAT，李东海会很认真的在键盘上敲着，我会心痛的。他觉得李赫宰会感觉得到。每次他们能说话的时候李东海都会和李赫宰说很多，在这里看到的人，在这里遇到的事，一开始李赫宰还会很有耐心地回复，但后来他都会说，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或是，我还有事要忙。
李东海知道李赫宰很忙，他何尝不是呢。但是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苦闷他只能对李赫宰说。
是不是距离真的会带来疏离，李东海这样问他的一个同学。
真正的距离在这里，那个同学指指李东海的胸口，而继不继续下去的问题在这里，他指了指李东海的脑袋，看你选择而已。
李东海被他说懵了，他从来没想过继不继续，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存在，从前只觉得一直努力下去时理所当然的。他才想到，多少异地恋是能坚持的呢。
他只能对自己说，李赫宰和自己一起，在为以后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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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大学是美国不错的大学，也是当初他们约定过的地方。
李东海收到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一个月了，暑假早已到来，他很想知道李赫宰是不是也申请成功，是不是也在准备两个人的重逢。
李东海在美国两年的暑假都有回家，只是与李赫宰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李赫宰总是忙着要去上不同的学习班。李东海想抱怨，但是一想到李赫宰这样做只是为了以后，又只剩下心疼。
他急切地想知道李赫宰的消息，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他打他的手机，总是无法接通。拨通他家里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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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婚，从高中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父母定期汇去生活费，大笔的钱款，像是补偿。
李东海记得唯一一次李赫宰提起他的父母，是在自己问他在美国的学费与生活费的时候，李赫宰指了指放在茶几下的存折，说，他们还是有这么一点补偿的。
他的父母当初为了利益而结婚，却是又为了利益而分开。李赫宰对此只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有私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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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一直呆在美国直到开学的李东海终是回了国。
回国第一天李东海去找李赫宰，路上就碰见李赫宰以前的同学。对方热情，不得已只能寒暄几句。
【我说李赫宰那小子可真厉害，那么好的大学他都申到了。】
李东海心里一颤，觉得有什么东西稳了稳。
【东海你是去了华盛顿大学是吧？你读IT那方面的吧？】
…
【李赫宰那小子真厉害啊，读商的料，宾夕法尼亚那么好的都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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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想起来以前看过的小说，主人公说，世界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曾嘲笑过这句话的夸张。
世界哪有那么容易崩塌呢？只是，他的世界不复存在罢了。
他对自己说，本来的，赫宰要学商，能上宾大，自己应该是要为他祝贺。
赫宰，原来是要学商的啊……
他想起来他在和李赫宰语音的时候对他说，以后一定要考上华盛顿大学的计算机工程专业。他说，赫宰，我们会一起的吧？
他记得那边沉默片刻，说，当然，一起的。
该是感谢你保住我幻想让我继续努力，还是该责怪你的不言不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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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学以后暑假李东海和同学跨越整个国家，去了宾州旅行，他去看了李赫宰。
李赫宰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看到他仍会是很温柔的笑，只是不再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赫宰不为李东海，天诛地灭。
可是说这话的人呢？
他坐在他对面，距离那么近，感觉那么远。
李东海看着李赫宰，他想起了以前他起大早帮他买早餐，想起了他这几年犯胃病的时候想的是李赫宰有没有自己吃早餐。
他突然就想起以前同学的那句话，真正的距离在心里。
我们距离近了，心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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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人的心控制感性，而大脑控制理性。
所以说，爱是感性，而选择是理性吗？
他忘了在哪里看到一句话，人的私念总是藏在心里。李东海笑了笑，哪是呢，分明是在大脑控制的理性里啊。
他想起来李赫宰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有私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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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李赫宰想起了那个同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个背靠书架的少年，他抱住他，感到阳光射入的灼热温度。
桌上迟来的摩卡，散发屡屡白烟。
-赫海—私念-
老艾生贺
By Cee_S
2010.12.23
-End-


我要来这里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