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给海树的生日贺】Boyish Esthetics 少年式美学·完结
凯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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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Boyish Esthetics
少年式美学
说在前面:
鉴于我觉得我应该去死一死,所以我啥话也不想说了。只想提醒大家这文应该至少也许可能是18R,阅读请小心。
2010年12月20日 12点12分 1
level 7
***
在一个春天尾巴的下午,度玛扶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从船上下来,他们穿过那些过了花期、日渐凋落的紫色花丛,准备在一座白色、爬满葡萄藤的亭子里喝下午茶。
随行的管家忙不迭的同几个侍女将可口的点心摆上桌。度玛坐在乔斯特跟前对她说红茶琥珀色的液体落入白无暇的瓷杯中有种隽永的美。乔斯特咯咯的笑起来,嘲笑度玛的诗情画意。在男友沉下脸之后,意识到了什么的乔斯特吐了吐舌头,拉住度玛的手开始道歉。
身后传来粗旷的声音,一个彪形大汉拿着手风琴走过来,摸摸乔斯特的头,粗糙的大手把侍女精心整理过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无奈犯人完全没有自觉。一个细长脸的男人跟在他后面,悄悄把梳子递给乔斯特。
“你要知道,多伦大哥只有高兴起来才会这样。”
“我知道啦。”乔斯特不耐烦的用梳子把翘起的头发一拨一拨梳回去,一旁见的度玛压根看不下去女孩虐待头发的暴行,没过多久就把梳子抢过去,仔细的梳理起来。
“我很高兴,乔斯特。”细长脸挨着乔斯特坐下,随手拿起一杯茶,“你看上去很幸福,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当然很幸福,不必看也知道。”
“但我愿意看。我们都很爱你,乔斯特。第一个让男孩产生保护意识的人从来是他的母亲,然后,随年龄增长,这种保护欲会陆续转移到身旁距离自己最近的女性身上——”
“对我们来说,这个女性就是你。”
“嘿,希望我和度玛在一起不会让你吃醋。”乔斯特打趣道,身边为她梳头的人用胳膊肘狠狠捅了她一下。
“唔……”细长脸沉吟了片刻,歪着脑袋笑了笑“老实说,刚开始确实有一点。”
“哥哥!”乔斯特假装生气的语调里掺着几丝撒娇的口气,这很符合她的身份:一个陷在两位兄长溺爱下的小丫头片子,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从未见识过狂风暴雨的险恶。
“那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度玛点了点头,无言地握住女孩的手,好像一个郑重的誓言。
“嗯,那就行。等入秋之后我会和大哥谈谈你们的婚姻问题。不要太性急了啊,”男人先是狡黠的对两人眨眨眼,接着放声大笑。
假如乔斯特有胆量去摸摸脸,一定会发现它烫得出奇。她猜自己绝对是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看自己脸涨得通红就是他的目的。)
“我说,吉尔,来唱歌吧!”
胡子又长成拉拉渣渣模样的多伦声音洪亮的嚷嚷道,顺手拿起手风琴,笑容单纯得如同孩子。吉尔漫不经心的和着音乐唱起小调,目光偶然地从乔斯特身上掠过,只因为度玛轻轻拍去她蓝色发丝上小小的花瓣稍作停留。
“真好。”
他收回视线,欣然的叹息道。
美妙的歌声随琴声缭绕于耳畔,随风盘旋着,直到望不见尽头的青空之上。
***
耳边有一些陌生的声音在响个不停。
“她需要……”
“她什么都不需要。”
“你不要胡说,她都已经……”
“她很好。”
“你觉得她很好?我看她是个……”
令人产生窒息错觉的短暂沉默。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我替她感谢你。但是她真的很好,什么都不需要。”
“你对我说过,她曾做出那种事情。”
“…………我保证那不会再发生了。”
“你的保证没有一点可信度,她……”
“无知才是她需要的。”
“她这样只是叫人看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平静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歇斯底里,“你不过就是个无意间看到这些事情发生的路人!你以为你给我的建议很不错,是吗?你以为除了你没有人想过要这么做吗?你以为那样就能让她变好吗?!”
这一次,气氛冷到连空气也给冻僵了。良久以后,才又听见声音响起。
“她不用你来同情。”他绷着脸说,“现在的她要比你所想象的好上百八十倍。因此,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事情。知道那些事情又能怎么样?知道那些事情是灵丹妙药吗?假使一切她都明了,那就会令她变回原来的模样吗?你能保证她不会变得更糟、能保证她快乐吗?你能吗?”
“我……”他承认自己给犀利的眼神刺伤了,但是他的话叫他无从反驳,“……我不能。”
“我也不能,谁都不能。”他闭上眼,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有件事能去做。”
“?”
“趁她还没醒,你去给她买件礼物回来。她还很年轻,不能总穿着黑色的衣服。我想就是黄色的裙子吧,那种颜色很适合她。”
***
凯文觉得他一定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神志不清,要不然就是约修亚那个带有魔性的声音使他着了魔。

2010年12月20日 12点12分 4
level 7
【裂变】
就像是一块奶酪,霉菌生长得越茂盛,就越发的令人喜爱。
他觉得自己已经变质,进入某个不可逆转的阶段当中,拯救他的方法不复存在。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7
level 7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8
level 7
***
“你信仰上帝吗?”
事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他措手不及。上帝甚至没留下时间让警丅察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张美丽的、美丽到足以叫人产生邪念的脸,已经跃入他的眼中。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下紧紧黏合着,好像他们是一体的。男孩微笑着眨了眨眼,黑色的睫毛闪烁出微弱的蓝光。一对黑暗中的黛蝶。
警丅察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大脑不太正常,要么就是受刺丅激行为有些过度。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不懂得少只有少的肌肤之亲也能点燃熊熊大火。
燥热很快占领身体,不仅仅是因为有一只柔软而清凉的手握住了他的坚挺。诱人的少年冲自己莞尔一笑,说话的声音连唱诗班吟唱的澄澈赞美诗都无法媲及。
(这个人,实在是……太……)
警丅察木讷的点点头,感觉那只手像是故意的在性具上滑动,羽毛轻柔的瘙丅痒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疯狂欲望。
“那么,”男孩又是一笑,没有预兆的快速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落入视线,折射出摄人勾魂的迷离金光,一种令人惶恐不安的致命诱丅惑。死亡逼人的妖异持久的闪耀着,直到看不见尽头的尽头。
“忏悔吧。”
***
温暖的液体喷溅在手掌中,滴滴答答,止不住的流过指尖,坠落地面。
(有人在惊叫,有人懦弱的长叹一声,扑通,一个巨大的黑影摔倒了。他站在那片温暖里,恍然知晓,原来甜腻腻的喜悦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花。
它那么艳丽,那么醒目。早已漫山遍野,仍然没有止境地扩展向天边,似乎不把他的眼睛填满不罢休。
这朵花还真是逗人。)
那个白皮肤的年轻警丅察不久之前还能随心所欲的对老人采取暴力,这会儿已经靠在自己身上,重得就像一头笨猪,浑身痉挛,汗流浃背。
“你丅他妈——婊丅子养的——”
“什么?”
“卡罗琳……卡罗琳……”警丅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瘫在他身上,泪流满面。
“你………………”
紫罗兰的眸子突兀的一亮,继而变得浑浊。年轻人的右手死死抓着他,有力的手指嵌入脊背,很疼很疼。
他皱起眉,咬着警丅察的耳根低声说:“上帝说,她会原谅你的。”
接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扶着警丅察躺倒在大理石的地上。
一双光彩熠熠的紫色眼珠在他面前以闪电贯穿天空的速度暗淡下去,无可挽回,化为一坨僵硬发臭的死亡。红色凝固成痂,结在没有颜色的手掌中,仿佛枯萎的树木。
他呆楞的在警丅察跟前站了片刻,想自己的心情的确没有那么糟了。
就像是大雨过后,流水洗刷去城市的污浊,天空渗着一片通透的蓝。水,悬浮在空气里,一阵风拂过发梢,带来一拨迷离的湿润。
心情豁然开朗。
他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12
level 7
***
(假使生活喜欢无限期的压迫自己,约修亚想,他是乐于接受的。因为他只能这样活下去。)
伴随清醒而来的不是情人甜蜜的早安吻,也没有一个腼腆清纯的女仆端来早餐供他享用。迎接约修亚的只有全身要命的酸痛,和鲜明烙印在脑海和感官中纵欲过度引起的疲劳。他都要错认为身子骨是被人拆下后又重新装回去的了。
清晨的阳光像燥热恶心的舌叫约修亚讨厌,他不耐烦的抬起手按住眼睛。
口腔里游荡着作呕的腥苦味。嘴角是甜的,舌头舔过,带起一片沙砾摩擦般的疼。
约修亚长叹了口气,试图支起身子,却看见一只麦子一样辉煌的手臂石磨盘那么沉重的横在胸前。顺着手臂的方向摸去,是硬邦邦的头发。
(约修亚很好奇,究竟是凯文喷了过多的发胶还是他的头发天生如此,绿色的头发简直是活生生的仙人掌刺。)
包裹身体的是凯文暖暖的体温,约修亚不是很讨厌这么被他抱着。男人的身体透着股浓郁的香,有点像太阳,又有点像饱满的金色谷粒。他觉得这样的搂抱很舒服,琥珀色的眼睛安逸的眯起,往怀抱的更深处蹭了蹭。就像是个赖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13
level 7
***
看见满屋清新和洁白的床单时,约修亚愣住了。
一缓儿功夫后,他才恢复思考能力。
像抱住大型抱枕一样搂着约修亚熟睡的凯文依然飘游在梦乡里没有醒来,深绿色的眉头皱作一团,好像解不开的乱线。约修亚的指尖轻轻点过揪成块的眉毛,结果是被凯文抓得更紧,差点透不过气来。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露出一丝笑。
(这可是你自找的。)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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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15
level 7

身体的最深处肆意着几乎要将他捣碎的痛楚,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要尖叫、他确实尖叫了,因为他受不住那痛,因为痛使他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将要死去。)
巨大的手封死男孩的嘴,不准他随便叫唤。
约修亚只能睁着琥珀色的眼睛。一开始他流泪,后来,泪水不知不觉的消失。无神的瞳孔倒映出圣子的微笑,空洞无光,就像是死人一样。
(他麻木的躺在桌子上,看见人群聚了又散,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也不是任何人的。肉体的疼痛浅薄得无法觉察,只留下渐渐消退的红色。)
***
报案后的第三天奈尔接到地方警局打来的电话,对方告诉他,那个孩子被关在闹市区一座不久前建成的华厦地下三层,据说,那儿属于某个不法经营高利贷公司,他们好像把那当作地下仓库在使用。
“因为关了很长时间,他说起话来有些结巴,情绪也不稳定。他们也许强丅奸了——”
“对不起,你说也许?”
“是的,也许。”警丅察不耐烦的回答,声音多少带了点恼火的情绪。
(他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说话的时候随便打岔,这有损他身为警丅察的自尊,也说明对方不拿警丅察的威信当回事。最重要的是,他讨厌记者和新闻界——一个由许许多多讨厌的喜好打听糗事、专戳人痛处并且以此恬不知耻地赚钱的人组成的庞大队伍。)
“我也希望给你明确的答复,先生。其实我们一早就准备对孩子进行身体检查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小家伙显然受到了过度刺丅激,始终不肯说任何关于这次事情的话。噢,事实上,小家伙压根不大讲话。我想他的心理状态糟透了,但是疏导工作可不归警丅察管,那是心理医生还有什么危机心理干预中心的活儿。我只希望他可以尽早恢复,好配合我们展开工作。这么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即使他再可怜警丅察也爱莫能助,因为第一目击者的沉默足以让陪审团质疑。”
奈尔感觉心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母亲的事情吗?”
“不清楚,我们没有对他说过这件事,但他的家人我可不敢保证。”
(但愿他不知道。这个可怜的人。万一母亲不幸丧生的消息传入他耳中,没人能预料他会不会彻底崩溃。)
“他的家人?”
“一个姐姐,我很难相信他们不是孪生子,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位远房亲戚,目前尚未取得联系。”
警丅察还告诉奈尔,他联络他是为了向他再次询问情况,奈尔的口供和笔录没有问题,这是个程序,就是走走形式。要是他乐意的话,警丅察还能带他去看看那个孩子,但是不准照相——鬼能担保孩子脆弱的神经可以承受相机闪光灯的迫害。
“明天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
“行、行,没问题。”
“你还好吧?”
奈尔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大概是回答的声音有些发颤。不过,为什么他要发颤?
“我很好。”他坐到有扶手的软皮椅上,浑身放松的感觉使他稍感安慰。
“好吧,那就这样,伙计,咱们回头见。”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20
level 7
***
小小的孩子,被压在桌上。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一边佞笑一边进入孩子。
约修亚说不出自己有什么感觉,只是机械的瞪着圣子的脸蛋。到最后,他伸出手。惨白纤细的胳膊在黑漆漆的礼拜堂里像个刺眼的发光体。
八岁的约修亚就这么睁着眼,注视圣子,朝他伸出手,静静的不说话,也不挣扎。
一群男人围绕着他,每个人都在大笑,每个人都一丝不挂。一具具赤条条的精壮躯体下皆是谋杀孩子的凶器。
约修亚记不得那个晚上到底发生过多少次。这谋杀似乎就是无休无止的。而凶手也大多雷同,他们习惯于弄痛他,然后大笑。
男孩很想告诉他们,这么无聊的事情重复个几遍,只会叫人打瞌睡。
可约修亚不能说话。那只大手堵住了他的嘴。他只能躺在桌上,仿佛一头烤乳猪或者感恩节的特制大号火鸡。圣母和圣子近在咫尺,他甚至向他们伸出手,得到的却是沉默和冷笑。
浓稠的血夹杂尿臭的味道在嘴里绽开,约修亚恶心的皱起眉头。一个黑影走过来,狠狠的摔了他一巴掌。
左脸颊火烧般的疼。
***
他明白自己再也不一样了。
被人叫做约修亚的那个人,那个懦弱、胆小、老爱哭鼻子的家伙,在那天晚上,彻底的死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腐烂,白色的蛆会很快爬满他的身体,然后来到的是苍蝇。最终,他将全部分解,什么也不剩下。
变质进入到不可逆的阶段,没有人能够救他。没有。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22
level 7
***
艾斯蒂尔对男人缺乏信任,即使她对未婚夫知根知底,明白他是一个绝不会抛弃自己、本分的男人,她依然不打算现在就把自己送给他。
婚姻是女人埋葬自己余生的坟墓。艾斯蒂尔觉得这话说得实在精到。她才不要恋爱,就算一辈子单身也好,她不要傻头傻脑的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变成一只任他宰割的猪——这是艾斯蒂尔对待男人和恋情一贯的态度,造成她这种心态主要是女孩父亲的缘故。
***
父亲对于艾斯蒂尔而言,曾经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他神圣、温暖,却带着一种使人绝望的疏远与陌生存在于童年时代的艾斯蒂尔心中。
人们告诉过她,她的父亲是个顶呱呱的男人,不可一世的英雄。他的头发正如艾斯蒂尔这样深沉,在阳光下会像火一样灼灼燃烧。他那火红的眼睛也显现在艾斯蒂尔身上,常常闪烁出热烈的火星和坚毅的目光。他常穿咔叽色的军服,身板挺直,庄严得如同面容俊朗的大卫雕像。
然而从别人那听来得越多,艾斯蒂尔越茫然。有时候她会想,父亲真是这个样的吗?久而久之艾斯蒂尔便不再那样思考:这很无趣,因为她似乎永远不会知道答丅案。
比起那些人,身为父亲的女儿,艾斯蒂尔更像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像那些搬运厂的工人一样留刺人的胡子,会不会嗜酒如命;不知道作为男人,父亲对女人有没有三心二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不来看艾斯蒂尔,从不回信给她;不知道他从谁那里打听艾斯蒂尔的情况,灵通到在女儿迷恋上钓鱼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可以使碳纤维鱼竿一大早敲开艾斯蒂尔的房门——
(父亲深谐小孩子容易被玩具糖果收买之道,却不懂自己的女儿。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也想亲眼见见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父女见面会比登天还难?
难道艾斯蒂尔只能等到父亲死去才可以看一看他的遗容,流几滴连自己也不明所以的眼泪?)
好吧,不可否认,父亲仍是艾斯蒂尔亲爱的家人,毕竟他比那个死得一干二净,甚至没留时间让艾斯蒂尔记下自己音容笑貌的母亲强多了。但他永远是那个谋杀艾斯蒂尔眼中“家“的存在的凶手。
***
长到十四岁的时候艾斯蒂尔终于见到了她的父亲,那时的她亭亭玉立,柔软绵长的发散在风里,有股太阳的香气。她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凑到那个应该被叫作爸爸的名为卡西乌斯的人跟前,见他咧嘴、孩子气一笑,随即他开始剧烈的呛咳,红色夺目的血渗进他鲜亮的浆洗的咔叽军服,把她美好的红色衣裙污染。
空气里,血在变冷,迅速成为深褐色的斑点,对比鲜明。
旁边走来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他拍了拍她的肩,说:“我们很抱歉,布莱特小姐。他只是想在趁活着的时候看一看你。”
艾斯蒂尔仰起头,目瞪口呆的望那个人。
士兵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看得出他有些困窘。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厌恶的撇嘴,扭过头,“我当然知道他想念我,他是我父亲,他爱我。”但你们很难要求他的女儿爱上他,因为当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她只见了他一面,就在刚才,而现在他已经死去。
午后的太阳热度有些强烈过头,艾斯蒂尔不适地眨眨眼,站起身。
“我们以为……”
“他以为,我会恨他或者讨厌他吗?”艾斯蒂尔想离开,她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卡西乌斯已经死了。这个男人活着与死去都没有什么不圆满的:据说,他有个贤惠可惜早逝的妻子。据说,他有个漂亮聪明的女儿,在他要走之前,守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陪他忍受死亡迫近——
他丢下他的女儿在外游荡了十多年,从未有谁因此指责过他。倒是她还得为他受到别人无聊的猜测。
艾斯蒂尔肯定现在自己有一点儿恨卡西乌斯。不过,只是一点儿。毕竟他是她的父亲,她热烈的幻想、渴望与傻呼呼的思念了整个童年与快走到尽头的少年时期的对象。
(就算自欺欺人又怎么样?现在我不要再思考了。)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28
level 7
【卑怯】
逃。他一直在逃。从往至今,一直,一直。
偶尔他会疲倦,那时他就稍作停留,喘息片刻。但追赶者没有消失也不曾停歇,所以他终归得上路。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虽然他时常想,要是可以在那些人身边多呆一会该是何其美妙的事情,可他依然不顾一切的要逃。从他的家人身旁逃出,从他的故里逃出,从荒原,从田野,从不见天日的森林乃至变幻莫测的迷人极光之间。他逃啊逃啊,没日没夜的,不敢迟疑,连回头张望都无法做到。他只有逃,那是他的生活,生存之道,灵魂之光,他赖以苟活所必需的一切。
逃亡,从踏出第一步开始,永远都不可能结束。直到追逐与逃亡二者之一受到基督召唤,直到他或者他的死亡。否则一切都不会结束,好像飞转的车轮,吼叫着碾过路上尘土,势不可挡。绝非一只螳螂可以阻挡。
***
如果是你就好了。
繁华不眠夜里漫步步行街上,因为饥饿浑身无力缩进角落,如果这时出现并带走我的人是你就好了。
黑影像烦人的定位仪一样,顺着街道旁的路灯一路过来,闪过上一个红绿灯晃动的十字路口,拖泥带水的伴随左右,总有一次我会跨不过道口,总有人会拉住我,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
商店里橱窗亮晶晶的,流过身旁的人也是如此,似乎是只要这个世界步入夜晚,万物都变得美丽而与众不同。全世界的秽物随火球燃烧坠落被烧尽,没有疏漏。全世界的尘埃随风散尽,没有残留。在夜晚里没有肮脏,没有丑陋,没有。
路灯亮着美妙的暖黄色光芒,每一座大厦都像圣诞夜辉煌灿烂的圣诞树,巷子里到处是余热未尽的人……如同布满闪光灯的T型台,所有事物几近完美,所有完美几近虚伪。
喝得半醉的时候喜欢东倒西歪地爬上电视塔,远远眺望,看得见城市,流光溢彩,仿佛天上奇异的星云。夜总是这样,夜总是会对每个人说:看吧,这生活还不赖,看吧,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到无药可救。
人们信了,不带半点怀疑。就像甜美的中学女生一样,穿条纹的过膝短袜,露出她们壮硕的小腿肚,露出她们引以为傲的胸脯,烫黄头发,浓妆艳抹,期待摇摆的屁丅股可以给别人带来欢乐。就是那种小狗儿摇头摆尾的可怜劲,你知道的。
然后,我会邀着其中一人的手,领着他们走一段路。路的长度正好,长到足够任其情意绵绵,短到不让人开始猛吃后悔药——不要再让我讲下去,你知道的。如果那个时候是你碰巧路过就好了。
他笑着走在夜晚的城市之中,为欢愉和肮脏搅和成一股模糊不清的乳胶状城市,大街上树立着人们的爱巢与罪恶,流光四溢,这是一座以纯粹无瑕疵呈现其形态的地方,无论丑陋和洁白都能掩盖,无论暴虐和温驯都能接受。在逝去的几个世纪之前夜之城就垂立于世上,在即将逝去的几个世纪以后,夜之城依然会屹立于此,跨遍全球,在每一寸属于人的领土上统领欲望和美艳。
然而,是的,即使如此,黑暗还是无法将所有事情吞噬干净,那残存的部分是被搁置在灵魂当中的事物。他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想得救,所以呢?
所以灵魂不再被需要。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0
level 7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1
level 7
***
一间屋子,洒满阳光。
一片空地,栽满蜀葵蒲公英以及浅紫发蓝的薰衣草还有白色百合花。最后他决定以低矮的树丛做篱笆,从众多的绿地当中圈出属于他的那片花园。
他还会有一只狗,一条狗链。从他家出来,迎面便有一条长短刚刚好的步行街。在道路两旁种植香樟和向日葵,迎面而来的人都面带微笑。然后他就牵着那只牧羊犬,漫步在接受阳光充分滋润的街道上,对每个人微笑,打招呼。
在步行街的尽头是一家满溢面包与蛋糕甜腻腻又芬芳气息的面包坊,面包师用奶油榛子装饰着甜点,蛋糕师在绘图,往一片白雪皑皑的圆形地面上画出巨大的巧克力爱心,最后加以樱桃做点缀,搁在红色的玫瑰从中,以映衬某个人家的孩子十三岁生日的喜悦。在结束遛狗的时候,他会走进那家店,买下几个泡芙当作明天的早点,虽然他明白自己很可能在今晚就将他们尽数解决。
当夜晚到来,他想要一个巨大的壁炉,容得下火焰在干柴上啪兹啪兹的舞蹈,一股热气突入空间,步上柔软的暗红色地毯,把整个家搂在怀中,用温暖亲吻一切。那时他会缩在沙发深处,好好看一本书,或者听一段音乐。那只狗就趴在他的脚边,安静的小睡,偶尔扬起头,期待一只手去抚摸自己的脑袋。落地窗外他的花圃沉沉的安眠,时有车辆经过,于夜色之中画出一片光的昏晕。
某一个瞬间,一系列有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重新降临脑海里,他知道那不过是个幻觉,却无法克制的热泪盈眶。
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从儿时起就不断向旁人提起的有关于未来的预想,不断倾诉出去的关于未来的种种猜测,甚至是因此而为之努力的一段时光,没有阳光也没有黑暗,在广阔的混沌的生之领域中为一个傻乎乎的空想而不断追求的时光,即使看不见希望,也充满热情的坚信打破阴霾后定能刺入生命的光芒——他难以想象,过去的自己真的是这个样子的。他真的,曾经这样有力的相信过,哪怕只是一个无力的梦境,他也曾经是那么用力的去努力实现过。他无法承认,那是他,至少,是他有过的模样。他也不愿相信,而今他与那样的日子永远隔绝,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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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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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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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修亚失踪以后过去了四天,凯文与艾斯蒂尔见了面。天空死气沉沉的灰蒙一片,他们来到一家生意清淡的咖啡店。艾斯蒂尔坐在这边,凯文在那边。
“我在想现在还有没有自我介绍的必要。”女孩笑着说。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跳过这个环节。”他回答,同样报以一笑。
“好吧,那么——”艾斯蒂尔比划了一个手势,一面点了两杯咖啡,打发走服务生。“你想知道些什么?从我这里。”
“关于乔斯特——”
“哦。”她扬扬眉,“我以为你一开口就会问起他呢。”
“是的,但她也是他的一部分。”他说道,将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下去,“我想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情,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遇见他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服务生将咖啡端来,随即迅速的离开。艾斯蒂尔抿了口咖啡,依旧微笑着注视他,说:“虽然所有事情都说来话长。”
***
夏季的最后一日丅,他站在教堂中心,前来教堂的人几乎没有,他是唯一一个。他就站在他背后,教堂狭小的空间里到处徘徊着神父祝祷的声音和蜡烛燃烧的气味。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射入室内,泼下一地红蓝交错的色彩。石棺还处在打开的状态,女人安静的躺在里面,圣子与圣母怀抱着石棺,各伸出一只手掩去亡者的眼睛。有好一会儿时间他都默默的半跪在棺前专心致志的祈祷着,直到他走上前,来到石棺边上,亲吻亡者的手背。
“你在做什么?”
“和她打个招呼。”他说。此时神父结束祷告,退回了休息室。
他打量着周围燃烧的蜡烛,走过去吹熄它们,直到只剩下一根为止。
“这么说,你杀死了她?”
“我没有。”
“你在掩盖过去。”
“为什么这么说?”
他笑起来,指着亡者说道:“这里躺着的便是你的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反抗道:“你没有资格说教我。”
“是啊。”他耸耸肩,抬起头,看向直入天顶的彩绘玻璃,那上面描绘了上帝创世的事情。“只是你也知道,我讨厌照镜子。”
一簇血红色的光芒照耀在他头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所染透。
“知道吗,曾经有个富家公子,花了大价钱请我去上了他。”他唐突的说起故事。“可笑的是他并不需要我,而是某种迫切的思念。每次上他的时候,他的嘴里叫着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就跟乔斯特一样。但是,他与她又是截然不同的。乔斯特没有理智,在她的认知里,我不是别人,就是她所知道的度玛。而他却十分明白我是谁,我不是谁。但他还是希望借此来麻醉自己,来缅怀。只因为我有一双相似于亡者的眼睛,只因为他想要借此清楚明白的记住有关于亡者的一切。”
“我不明白这做法是对是错,我只是拿了钱,并为拿钱付起满足他的责任。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痛苦不堪,因为他是清醒理智的,不能忘记,也不能混淆。纵使他抗拒事实,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爱人死亡的现实。这是他苦难的根源,这一切会跟随着他直到某天将他压垮逼向死亡。”
“所以,有一个瞬间,我同情他。就像所有自欺欺人的人那样,他被自己的思想所困住了,无法自拔,因为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之中而感受不到别人的悲哀,因为过于深刻的爱恋而不能把自己从绝望里解救出来,只能这么垂死挣扎,到奄奄一息的死去都不会获得救赎。”
他顿了顿,转身看他。那个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一边望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他笑起来,继续说:“不管你理解与否,当所有一切结束后,我杀了他。”
“既然活着无法令他解脱,而他又被亡人的誓言所束缚,无法从现实中逃生,那么至少我有这个能力将他从这个世上解放出来。”
“并不是我不理解。”他说,“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说这些事情?”
“你明白的。”他看了看他,走到烛台边吹熄最后一根蜡烛。“你一直都明白的。理智不会让谁得以解脱。”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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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姐姐看见的,求求你……”
不行。
“不要,姐姐等等就回来了……求求你……求求你……”
不行。
不行。
不行。
……
“白丅痴!还不明白吗?!”男人怒吼道,眼神仿佛离群的孤狼,冷漠又疯狂,目光血红。“卡玲死了!死了啊!就为你这混丅蛋!她死了啊!”
是的,卡玲死了。那是他的姐姐,已经死了。那是他的罪,因为她死了,永远都无法得以宽恕。罪恶会螺旋扩散,直到某一天,把他的整个生命都吞噬殆尽。
他无能为力,无法抵抗。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37
level 7

“……”约修亚张开嘴,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无力的窒息感掳获了他,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昏黑起来。就在约修亚快到极限的时候,凯文一把提起他,将他甩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背部燃起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站不起身,只能跌坐在地上干咳。
“我只是想让他们爱我而已!”凯文愤怒的咆哮逐渐渗进了抽泣的声音,约修亚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他哭了。
“但你是在对他们复仇啊……就像我一样。”他轻声说,刚刚脖子遭受的一扼已经让他从疯狂里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凯文站在原地没动,嘴里发出微弱的抗丅议。就在约修亚准备开口时他突然再度朝他冲来,把他扣在墙上。约修亚沉默的看着他,不发一言。凯文的目光也没有投在他身上,而是空茫的看着约修亚身后的墙壁,没有任何的焦距,他根本无从得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没有预兆的,他的一只手从压制里挣脱出来,给了他一拳。他的手一松,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约修亚站起身想从凯文身边离开,慌乱间凯文一把抓住男孩的脚踝往后一扯,约修亚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次凯文没给他多少挣脱的机会,扣住双手的下一刻便强行吻住他的唇。他们开始接吻。
最初,约修亚受不了凯文的方式,他用尽全力的在他的口腔里吮吸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给吸食干净一样,让他透不过气来。他试图挣脱,但比力气约修亚根本不是凯文的对手。他被他死死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感觉骨架子都快被碾碎了。于是他索性放弃挣扎,然而凯文似乎仍旧没有停止这个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的深吻的意思。伴随着长吻,凯文开始爱抚约修亚,他推不开他,一声低沉的撕裂声传入耳中,他撕开了他的衣服,用破损的布料捆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方,然后开始噬吻他的身体。当他的手指徘徊于他的下身时,约修亚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凭凯文进入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润滑加剧着男人的急躁,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粗暴,亲吻也变成了用力的啃咬,当男孩痛呼起来的时候,凯文低下头去再一次吻他,一面弯折他的身体,不带怜惜的贯入他的身体,疼痛感迅即游走遍全身,约修亚被唾液呛到,开始咳嗽。
撞击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频率也不断变快,当凯文即将攀上快乐的高峰时他松开约修亚的嘴,男孩已经无法言语,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支离破碎的呻丅吟。他半阖着眼注视他,看着那双发出呼号的蓝色眼睛。他想他确实是听见了他的心跳,他的声音,他所想说的一切。
什么都不要想……
爱我,求你,爱我……
约修亚闭上眼,向凯文伸出手,将他拥入怀里,用力的抱住。当热流在体内喷涌的时候,他在他耳畔低喃道:“爱你。”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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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结束以后,有那么一小会儿,约修亚拥着凯文环视满是血迹与镜面碎片的屋子,他望着乔斯特仰躺在床上早就没有人形的尸体,露出笑容。
“当初我一直以为,遇见你能改变我的生活。结果生活真的变了,但不是变好,而是被彻底毁灭了。”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会对他的伤痛感同身受。然而……
“凯文,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他看着怀里他熟睡的面孔,低声说,“原以为我们是可以彼此拯救的,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太过相似了,我们都同情彼此,可……同情并不能拯救。”
约修亚闭上眼,他看到层层叠叠的黑影争抢着纠缠着压在他身上,发疯似的想把他拖进黑暗的深渊。在这之前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可是,和凯文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这种感觉才会尤其强烈。
“我们在一起,只会把一切都毁掉。”
——因此,再见吧。
他猛的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雪白、了无生气的天花板。
空气里,心脏起博器正在尖叫。
***
等到凯文苏醒,已是事情发生过去一个月的事情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艾斯蒂尔来探望凯文,她告诉他,当她赶到现场时只看见凯文一个人,到处都找不到约修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也没有留下他的一点踪迹。他的居所在那天夜里莫名的起火,所有东西都没有留下,无一例外的被大火统统烧光。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那个人躲在某个他所不知道的角落里,微笑着,说:死心吧。
于是凯文死心了。
三个月后,他痊愈出院,回到自己的家乡。
在家乡,他辛辛苦苦的打拼数年,积攒下一点积蓄后便放弃自己手头的工作,盘下一间店面,开始经营一家面包坊。他的手艺本就不错,小店的生意兴隆,虽说不能赚大钱,却也够凯文日常花费了。
他没有再去打听有关于约修亚的消息,因为他并不想知道。
他娶了一位平凡的妻子,有着健康的体格,为他生育了六个子女。
他养了一条狗,他喜欢天天带着它溜达在阳光满溢的街道上,微笑着和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打招呼,不管对方是否认识他。
周末的时候他的店不会营业,那时他开车带着妻儿去一座无名山平坦的草地上晒太阳,呈大字型仰躺在柔软的草丛中,任孩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在他周围打打闹闹。当妻子抱怨的声音传入耳中时,他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的生活似乎会这么波澜不惊的继续下去,而他也为此感到满足和幸福。
但他还会时不时的做梦,梦到一个黑发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下对他微笑,对他说,我想有座被阳光包围的房子,养一只狗,在溢满阳光的街道上带它遛弯,去街角的面包坊买明天的早餐,然后一整天都懒懒的趴在地上晒太阳,感觉整个人都被光明拥抱的温暖。到时候我可以请你来我家,我们一起晒太阳。这一切都如此美好,对不对?凯文?
他总是在他叫他名字的那一刻醒来,躺在床上,听见身边妻子的微鼾,听见窗外的鸟鸣和喧嚣。凯文猛地从床上跃起,冲出房间,几乎是撞门而出的来到大街上,看着来往的人群与车辆,在他辛苦经营的花圃中,一簇簇白色的百合花正在怒放,金灿灿的向日葵和天空之上明亮的太阳相辉映着,照耀上他的脸颊。
凯文。
他听见他叫他。
来我家玩吧,我们可以一起晒太阳,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干。
他看见他站在自己家门口微笑。
然而,当他眨了眨眼,想更仔细的看清他时,他便消失了,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任自己泪流满面。
FIN

2010年12月20日 13点12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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