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挟着紫藤花香，林深习惯性推开街角面包店的玻璃门。门铃轻响时，他忽然愣住了——那个总爱把长发盘成花苞的姑娘，此刻正踮脚整理货架顶层的法棍。齐耳的短发像被春风修剪过的梧桐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剪头发了？"林深接过装面包的牛皮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黄油香气。姑娘耳尖微微发红，绞着围裙带子点点头，细碎的刘海在眉骨投下俏皮的阴影。转身取收银台的找零时，他瞥见她后颈利落的斜坡式短发，突然想起新婚时妻子在镜前梳理长发的模样。深夜的台灯将妻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深从背后环住她，闻到洗发水清甜的茉莉香："你知道吗，面包店那个姑娘剪短发了..."妻子正用檀木梳细细理顺发梢，发尾垂到腰间，在棉质睡裙上投下绸缎般的光泽。"早听说了。"她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发尾分叉的部分，"说是上次面团里掉进头发丝，被她老公剪掉了。"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妻子的一缕长发，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灵动的短发。"要不你也试试？"他把下巴搁在妻子肩头，"现在流行的锁骨发应该很适合你。"妻子立刻警觉地坐直身子，发梢扫过他手背，带来一阵酥痒。"你看我这头发，"她举起一缕对着灯光，琥珀色的发丝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留了整整七年呢。"接下来的一周，林深的话匣子似乎被短发打开了。吃早餐时会说"今天面包店的羊角包特别酥脆"，散步时会指着橱窗里的短发模特说"这个发型和你脸型很配"，连看电视剧都要点评"女主角剪短发后气质大变"。妻子终于在某个雨夜缴械投降："好好好，明天就去剪！"浴室蒸腾的雾气中，妻子解开发绳的瞬间，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林深握着剪刀的手有些发抖，冰凉的金属触到温热的颈侧，发丝簌簌落在瓷砖上，像一弯被截断的月亮。"留到锁骨就好..."妻子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当剪刀最后掠过耳后时，林深忽然发现，妻子耳后有颗米粒大的朱砂痣，藏在经年的长发里从未被他注意过。午夜的理发店亮着暖黄的灯。妻子裹着米色风衣回来时，路灯恰好照亮她新剪的短发。碎发俏皮地翘在耳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发梢在颈窝处形成温柔的弧度。林深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穿白纱的新娘，她转身时头纱滑落的瞬间，也是这样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傻站着干什么？"妻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抚了抚发梢。林深忽然把她拥进怀里，闻到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与薄荷洗发水的清凉交织。"我们家新娘子最漂亮。"他在她发顶呢喃，掌心触到新生短发的柔软触感，仿佛握住了整个春天的温柔。镜中，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妻子的新发型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五岁，而林深知道，比发型更珍贵的，是藏在发梢里的那份愿意为对方改变的心意。窗外，紫藤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月光揉碎在他们交缠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