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发一下《修罗少女英雄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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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羽翼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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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3月06日 00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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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羽翼 楼主
第一卷《XXXXX的英雄故事》
第一章:那个男人没有天赋
1. 那个男人是个平凡的人。
纵使穷尽一生,他也从未拥有过出类拔萃的才能。
少年时,师父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没有那种耀眼的天赋。”
青年时,同事那带着酒气的声音萦绕耳边:
——“我们不过是消耗品,充其量只是盾牌罢了。”
老年时,他回想起当代最强“英雄”的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他们的话全都正确。
这个男人既没有特别的天赋,也没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一
这一切,从男人的少年时代便已显而易见。
他常常前往村子高台上那座剑术道场,勤奋不懈。
然而,他从未取得过任何值得一提的成绩。
哪怕是对上稍有天赋的剑士,他也从未胜过一次。
即便对手是年幼的孩子,结果依然如此。他甚至败给了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那一刻,他尝到了屈辱的滋味,仿佛嘴里满是沙土。
尽管如此,他的排名却并非垫底。
假如那时他弱到无人能胜——不,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那近乎鲁莽的前进脚步。这正是青春如嫩草般的韧性。
他对强者的憧憬如青翠的草木,生机勃勃。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他自幼便喜欢剑这种武器。
因为睡前母亲念给他听的英雄传说中,那位主角是个“剑士”。他一剑劈开云霄,救助弱者,将邪恶的帝国一分为二。
在幼小的心灵中,那样的正义英雄光芒万丈。
——“我想成为这样的英雄,我想试试。”
最初,这不过是每个孩子都可能怀有的天真向往。
为了追逐那梦想的影子,他每天挥剑不止。
在村外藤蔓缠绕的废墟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回荡。
他特意选择无人之处练习,是因为村里的人们总是嘲笑他:
——“不过是白费力气。与其这样,不如去学种地来得聪明。”
因此,他几乎没有与同龄孩子玩耍的记忆。
无所谓。他早已明白,自己并非早熟的天才。
他认为:“正因如此,锻炼才至关重要。”于是,他毫不吝惜时间投入其中。无论风雨雪霜,无论昼夜更替,他都埋头苦练。在这样的日子里,那柄名为憧憬的剑,被热情淬炼,被旁人敲打,被贬低冷嘲,却愈发坚韧,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那毫无瑕疵的剑身,成为他今后人生中无可替代的动力。
无论被指指点点多少次,他依然挥剑。
无论努力多久不结果,他也从不厌倦。
手上的血泡破裂的感觉,一年后便习以为常。
汗水滴落的不适,半年便能忍受;手肩的负担,两年后无感;关节的疼痛,三年后适应;神经紧绷的敏锐,四年后甚至让他喜欢上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目标——
这种觉悟,驱使着这个平凡的身体不断前行。
他听从师父的建议,愚直而坚定地向前。
男人只是单纯地挥剑。
二
即便步入青年,他的不才依旧未变。
剑法循规蹈矩,临场判断也中规中矩。
然而,一切都停留在平凡的范畴,毫无突破。
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无法与英雄们相提并论。
不过,多年努力终于结出一颗小小的果实。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村里最强的剑士。
但这并非全凭努力赢得的地位。
那些胜过他的剑士早已离开村庄。
留下来的村民多是务农之人。他不与人交往,也不学耕种,只一味挥剑,能成为第一不过是理所当然。后来他听说,村里人背地里对他百般嘲讽。
是福是祸——
——“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他却因此陷入了一种幸福的误解。
这也难怪。他将所有与人接触的机会都献给了挥剑,成长中缺乏深思熟虑的后果。表面上夸他的村民,他从未怀疑过。
因此,这段时光充满了满足感。
他天真地相信努力,轻视天赋。
然而,残酷的真相迟早会揭晓。
几年后,他才察觉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家境贫寒的他离开村庄,敲开了佣兵团的大门。
在那里,他终于领悟了天赋的残酷与不公——
而这觉悟,源自他一直憧憬的英雄。
初次上战场,他作为佣兵来到一片荒野。
那里曾是城市,如今被英雄掀起的死亡风暴席卷。
真可谓一骑当千。英雄一剑出鞘,便能摧毁整个师团,将他的同行者如羽虫般碾碎。那些被称为“英雄”的怪物,凡人若与之对峙,死亡几乎是板上钉钉。
眨眼间,头颅便会飞离身体——
一位佣兵同伴的话刺入他的心扉:
——“啊,果然,我们不过是盾牌罢了。”
尸体堆积成山。
鲜血四溅,汇聚成河。
英雄们展现无与伦比的力量,横扫一切,甚至连他侥幸存活的心灵也被践踏。童话与英雄传说中培养的幼稚认知被颠覆,内心磨砺的憧憬在现实面前几近折断。
英雄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生物。
他们是过于凶残的兵器,是死神本身。
——“天赋的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男人呆立原地,茫然失措。
染红的手中,那把用旧的剑悄然滑落。
他甚至无法与他们正面对战。
这不公让他首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即便如此,他仍无法舍弃那份憧憬。
——“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他挥剑驱散郁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
他一遍遍对自己说鼓舞的话语:
——“没必要消沉。”
——“最初的憧憬远比这更宏大。”
——“‘村里第一剑士’绝非我的渺小愿望。”
——“我早就知道。”
——“我应该早就知道。”
人生短暂,能否追上他们尚是未知。
若如此,后悔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独自呢喃:“少年易老,英雄难成——”
他用尽一切手段,积累所有可能的努力。
——“徒步走过千里之路。”
——“向普照万物的太阳伸出手。”
凡人试图咬住英雄的鲁莽,与这些梦想无异。他明白,英雄之境本就难以企及。但既然如此,一切都不该改变。他的行动、目标,没有一丝动摇。
他像往常一样挥剑。
毕竟,即便屈膝放弃,也为时已晚。
此时,他已失去除憧憬外的一切。
在他投身佣兵生涯时,唯一的归处——村庄,已被战火吞噬。废墟中只剩炭灰与残渣。父母、师父、熟识的村民,自然都不在人世。
放弃梦想,连退路都被抹去。
他没有学问,不擅农活,也不善交际。倾尽时光于锻炼的他,手边只剩剑与梦。
停下脚步的意义早已不存。
只是,他开始感到回头望去的恐惧。
他想,这或许是内心将要崩溃的征兆。
——“我无法成为英雄吗?”
——“至今的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
为了驱散这些迷惘,他更加投入锻炼。
这段时间,他纯粹的憧憬开始动摇。
三
——他年老时依然如故。
拖着衰老的身躯,忽视遍体疼痛,他继续挥剑。
对英雄的憧憬从未消减。
反而,这时连迷惘都不再浮现。
或许是因为他已过了回头的年纪。
无论如何,他不再被突如其来的杂念扰乱。
老去带来的唯一幸运,或许便是如此。
他在佣兵中成了最年长之人。
自踏入佣兵生涯,已过五十年。
初入行时,他曾险些屈膝,面对天赋的高墙咬牙切齿,却始终留在战场。
每次与人结识,总会一次次失去他们。
2025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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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羽翼 楼主
那个狡猾自私的佣兵,被飞来的魔法余波炸成碎片;那个重情义的大汉,被英雄一脚踢爆;那个年轻的女子佣兵,初上战场便被当作挡箭牌。
数不胜数。平凡如他,竟能在战场存活五十年,实属奇迹。事实上,“他何时会死”甚至成了佣兵间的惯常赌局。
莫非上天赐予他的天赋是恶运?
他半开玩笑地想,却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道理,这让他不寒而栗。对志在成为英雄的他而言,这种噩梦般的“才能”实在不堪入目。
即便如此,他留在战场只有一个理由。
为了积累有益的经验。战场上,各路高手为求胜利,毫不吝啬地展示技艺,供他品味。对他而言,这血腥之地宛如一座宝山。
他仔细观察强者的战斗,分析、消化,融入自身。当然,他并非盲目模仿。身为凡人,他的模仿与借鉴自有限度。
换言之,这与平日挥剑并无太大不同。两者都是为了向遥不可及的英雄迈进的助跑。
岁月本身,便意义非凡。
虽剑术天赋不足,却有许多人开始敬慕他。
他的名字也在好事者间小有流传。
甚至有人为他取了不必要的绰号。
“修罗”也好,“狂战士”也罢——
他觉得这些绰号实在有辱名声。
他并非乐于奔赴战场。
他曾一边啜着省钱买来的廉价酒,一边对谁吐露过:
“英雄只存于战场之中。”
——“那我便去那里罢了。”
四
——他的结局平淡无奇。
日落前,战场被夕阳染成一片橙黄。
尸山耸立,血河横流。
男人握着那把古旧的剑,满手皱纹。
长长的白发被风吹动,褪色的斗篷下露出伤痕累累的铠甲。沾满鲜血的身体已疲惫不堪,但他仍蓄势待发。
那双灌注坚定意志的眼睛,只注视着前方。
注视着那屹立于此的最强英雄——
“索尔福特·埃努玛……我早就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这位年老的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用沙哑的声音冷淡回应。
对面的英雄年轻貌美,是个十多岁的少女。
在凡人眼中,性别差异尚有意义,但在肉体与精神上,天赋决定一切。对无才的索尔福特而言,这无疑残酷,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大英雄,正是这残酷的顶点。
她不满二十,却是当代人类最强。
她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随风飘扬。
碧蓝的眼眸面对索尔福特的目光毫无动摇。
那张精致得近乎挑衅的面容,宛若高雅的贵族小姐,与战场的肃杀格格不入。然而,她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却非同寻常。
她身披的银白装备,是大陆最大帝国六大英雄——“六翼”的象征。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一剑可裂地,一击能抹山,敌军在她面前如风中残叶。她若归国,便引来民众欢呼,赞誉无数。她正是索尔福特憧憬的化身。
她拥有英雄传说主角应有的强大。
(原来如此,我的终极目标是最强者,难怪如此难以企及。)
他轻笑出声,大英雄却歪头不解。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战斗?我不明白。据说你从上一代起便在前线,未曾死去,也未曾退隐,以老兵之身辗转战场至今。你无名无誉,实力也不出众,为何而战?你执念的核心是什么?”
“愚蠢的问题。”
索尔福特干脆地打断。
“类似的话,过去问过的人多得是。”
他静静等待体内力量攀至巅峰。
他并非执着于战斗。
他执着的是英雄本身。
感受战场的气息,将目标英雄的英姿刻入眼中,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这不过是他锻炼的一部分,对他而言,这问题早已不值一提。
他本无义务回答这不着边际的疑问。但这是他追求的“人类最强”亲自发问。仅对她,他觉得回答也不坏。
若要说,他站在战场的理由只有一个。
与少年时挥剑的初衷从未改变。
“因为我至今连梦想的边角都未触及——!”
——他释放积蓄的力量。
右脚猛踏地面,驱动老迈的身体全力冲刺。
这毕生的力量,只为这一刻。
他如疾风般缩短距离。
他没有与英雄抗衡的强健体魄。
也没有自认能匹敌英雄的技艺。
正因如此,能奏效的只有一击。
第二剑的机会绝不会降临。
若心存侥幸,头颅与身躯将瞬间分离。
他凝聚老躯残存的全部力量。
将一切赌在那紧握的剑上。
将一生浸透血汗的锻炼成果——
展示给这位英雄看。
橙黄战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胜负已分。
一道身影无力倒地。
另一道身影冷淡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
就这样,年老凡人的一生落幕。
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大英雄轻蔑俯视。
被人生终极目标烙上“半吊子”的印记。
过去无数嘲笑,无一被推翻。所有努力未能开花结果,梦想如泡沫消散,他以普通佣兵的身份结束一生。
这结局毫无回报。
索尔福特·埃努玛,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渴求的剑术天赋,仅止于平凡。
他勤于钻研,不怠观察,锻炼筋骨也毫不懈怠,却始终未见成果尾随而来。最终抵达的,不过是英雄眼中的“半吊子”水准。
一生耗尽,仅成半人。那么,
那么,若再有一生,是否就能成为英雄?
——更正一下,年老凡人的一生暂且落幕。
※※※※※※※※※※
生者撤离,战场弥漫死臭,黄昏将尽。
头顶星光闪烁,月色皎洁。远处燃起的火焰是死地唯一的光源。炽热空气灼烧寂静,一切残骸沉于黑暗。断剑、碎弓、破杖,甚至某人曾怀的希望,皆匍匐于地,暴露于死寂。
在这尸骸沉睡的静谧之地,
一道小小身影动了动——
正是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他在迷雾般的思绪与模糊的视线中,带着恶心低语:
“……我活着,确实活着。那家伙果真遵守了约定?”
他用失去现实感的声音喃喃自语。
索尔福特自己也感到惊讶与动摇。
但几秒后,他平静下来。
他突然忆起,这诡异处境与过去的某事有关。他仍记得那人,只因那家伙实在古怪。
他想起了自称“最强魔术师”的男人。
(生前,大概是青年时期吧。)
索尔福特曾对他提出一个请求:
——“若我半途而废,未能实现志向,”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再次奔跑,触及目标。”
——“我想要第二次机会。”
当时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戏言。
因为那不可能。唯有童话中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将死者的灵魂移入新躯,近似转生的奇迹,半只脚踏入神的领域。不精通魔术的他,自然如此认为——
那神秘魔术师究竟是谁?
他毫不忌惮自夸的“最强魔术师”称号,是否名副其实?几十年后,竟被这疑问困扰,他从未料到。
但现实是,他死后依然活着。
再次呼吸战场的死臭,吐出气息。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
夜色逼近,黑暗占据视野。但毫无疑问,这里正是他刚与大英雄决斗之地。身旁滚落着他珍爱多年的剑,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凝视四周,试着用手触摸地面。
皮肤感受到粗糙的质地,身体没有飘浮感。触碰凝血的剑刃,指尖传来冰冷。他并非灵体,而是真切的血肉之躯。
发生了什么?脑中的混乱未平。
虽未平——但他确实活着,无可否认。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重新思考。
“为何……”
然而,仅有一件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为何我变成了女子……!?”
自睁眼起,他就察觉异样。
震惊的声音细腻可爱,带着稚嫩。
腰际的白发与生前无异,
却莫名多了光泽。
手掌纤细,与满是老茧与划痕的粗糙大手截然相反。如新雪般白皙的四肢短小,视野也比以往低了一截。
身上只穿着宽大的泛黄衬衣,那是他老时之物,领口滑至左肩,形同赤裸。
他把手伸向胯下,确认无误。
原本应有的东西,已荡然无存。
(那家伙,我确实没指定除第二次机会外的任何条件,但——!)
混乱,混乱,彻底混乱。思维完全停滞。
——“这莫非是死前看到的幻觉?”
他认真思索,却绝望地确认,这一切真实无比。索尔福特·埃努玛,竟变成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
一生心无旁骛追逐英雄之梦的男人,
被冠以“修罗”“狂战士”等绰号的凡人,
如今,他迈向英雄的第二人生,竟以幼女之姿开启——
2025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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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
2025年03月06日 02点03分 12
怎么抽了这么多楼
2025年03月06日 02点03分
level 1
?这就11楼了?
2025年03月06日 02点03分 13
level 13
2025年03月06日 02点03分 14
level 12
原作我记得是日轻来着,而且倾向性偏单[阴险]
2025年03月06日 03点03分 16
吧务
level 15
这是变嫁吗?[小乖]
2025年03月06日 03点03分 17
level 9
D羽翼 楼主
第二章:迅速把握局势
在一片战后的大地上,人类踪迹全无,遍地横陈着尸体。
索尔福特·埃努玛紧紧闭上双眼。
他摇了摇头,长长的白发随之大幅摇曳。
心态的调整至关重要。
在这种违背常理、化身为幼女的境况下,迅速转换心境无疑是一项必备技能。
尽管难以理解的现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还是长叹一声:
「……看来,这果然不是梦啊。」
内心的混乱逐渐平复。
尽管外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剧变,但生命得以延续是不争的事实。
索尔福特向来不擅长深思熟虑,如今的处境在他看来不过是「比死好些」,尚能接受。
这具娇小的身躯——毫无英雄气概,甚至可能招来轻视——以及性别转变带来的种种不便,他都能忍受。
对于身体能力以外的事情,他毫无兴趣。
毕竟,他与女性打交道的记忆已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如今,他——不,她——唯一关心的,是「这具身体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她追逐的憧憬从未改变,因此她渴望了解自己的力量,将其作为接近英雄的途径。
凡人的思维回路依旧鲁莽而一往无前。
(这具身体的能力如何呢?)
若与外貌相符,她希望立刻重新开始锻炼。
尽管以幼女之躯锻炼的效果令人怀疑,但她一刻也不愿浪费。
这是千载难逢的第二次机会。
为了抓住这份难得的幸运,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努力,期盼最终能触及英雄的宝座。
她张开又合上小手,慢慢活动身体。
作为热身,她试着跑了几步。
「……哎呀!」
凹凸不平的地面让她脸朝下摔了一跤。
身体协调性尚未适应,毫无防备地跌倒。
尽管脸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却想着「这点小伤算什么」,站了起来。
这种疼痛正是活着的证明。
想到这里,她微笑着接受了它。
(不过,痛还是痛的……)
之后,为了确认身体状况,她在原地跳跃、挥剑,进行了一些轻微活动。
结束后的感想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违和感」。
当然,「原索尔福特的身高与四肢长度」与「现在的身体」截然不同,感觉难以把握,但身体能力和技巧的敏锐度似乎与幼女化前相当。
甚至由于身体年轻化,原本衰退的五感和逐渐锈蚀的身体机能都有所提升。
她深受触动。
这超乎想象。
能够继承过去的努力并继续精进,简直如梦似幻。
然而,尽管能发挥与生前同等的力量,这具身体却没有肌肉。
对此,她并不感到惊讶。
(一定是将我原身体中的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这本身已是不可思议之事,但恐怕不止如此。
难道……连我原身体的肌肉也转化为魔力,作为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
「魔力」对身体能力影响重大。
一般而言,体内魔力越多,身体能力越强。
例如,通过跑步或挥剑锻炼身体,体内生成的魔力——通常称为奥德——会活性化,肌肉随之增长,魔力保有量也相应增加。
简而言之,身体能力受奥德量、肌肉、药物或魔术效果的影响。
这就是为何看似柔弱的女子或儿童也能拥有压倒战士的臂力。
不过,由于锻炼身体同时增加奥德和肌肉,女子或儿童超越训练有素的战士的情况并不常见。
那么,她的情况如何呢?
索尔福特·埃努玛一生致力于努力。
如果奥德能无限制增长,她通过不断钻研理应拥有大量奥德和肌肉。
然而实际上,她的体内魔力微乎其微。
她以前的身体能力主要依赖肌肉。
(原因在于我的奥德上限低。)
个体差异存在,身体有种「天花板」。
即体内生成的奥德能在体内停留的上限,称为奥德上限。
简单来说,奥德上限越低,奥德保有量越少。
因此,即使通过锻炼生成大量奥德,若超过上限,奥德会溢出体外,就像杯子装不下过多的水。
努力能成长的天才与努力无果的凡人,其分水岭便是奥德上限。
显然,索尔福特属于后者。
(不过,这具幼小的身体没有肌肉。
奥德上限未知,但通过锻炼增加肌肉,无疑能超越老年时的身体能力。
上限高低虽令人在意,但只能日后慢慢测试。)
就在她得出结论时,
「咕噜噜……」一声可爱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专注于检查身体状况。
索尔福特摸着肚子想:
(肚子饿了啊。)
她环顾四周,寻找食物。
但这里已是夜幕降临的战场。
黑暗笼罩的平原上,仅有星月和微弱的火光照明。
幼女敏锐的五感让她觉得苍蝇的嗡嗡声刺耳,血腥与内脏的恶臭令人作呕。
她不想在此久留。
然而——
在满天星空下,战场竟显得美丽动人。
或许是因为败者的尸体被夜幕遮掩,只留下璀璨的星光。
无论如何,以前老眼昏花的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当然,情感无法填饱肚子。
她急需找到食物。
(后方的粮仓可能被撤走……或被掠夺、焚毁……但也可能留下一些。
首先去确认一下,顺便搜寻阵亡士兵的干粮,然后前往有人居住的村庄。)
时间宝贵,狩猎不是选项。
周围是焦土。
前往生息地、寻找、烹饪——太费时。
(可食用的植物……我几乎分辨不出。
年轻时真该多学习……不,那样会耽误挥剑的时间。)
——那么,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索尔福特重振精神,开始准备离开。
她巡视附近的尸体堆,翻找死者。
从一个小个子男人的尸体上取下绑腿和鞋子,穿在自己脚上。
总不能赤脚在战场上行走。
这是为了避免脚部受伤。
但即便是小个子男人的尺寸,对幼女来说也太大。
自然宽松不堪。
但总比赤脚好。
接着,她在细腰上缠上腰带。
腰围太短,缠了两圈。
至少这样不会掉落。
她在紧束的腰带上挂上从尸体上取下的便携食物和匕首。
铠甲则放弃了。
力量上没问题,但与原主人的体型差异太大,身体与铠甲间空隙过多,行动不便,穿戴无益。
最后,幼女握住那把古旧的爱剑。
从旁观者角度看,这副模样定是滑稽至极。
但那双蕴含坚定意志的金色眼眸——
却透露出老练战士的气息。
帝国历220年
大陆中央,略偏西的马塔达里地区。
这里是三个强国争斗的激战区。
其中一个强国是加诺尔帝国,占据大陆东部的大部分,索尔福特最后对峙的「人类最强」也隶属于此,是大陆最大的国家。
目前,它与大陆所有国家处于敌对状态,是一个超级大国。
因其广阔的领土,面临的敌国众多,战线也漫长。
帝国战线将大陆纵向一分为二——这在常理上几乎无法防守,但帝国不仅维持了战线,还在不断扩大。
这证明了帝国引以为傲的英雄和士兵们,无一不是怪物。
(不过,这个国家问题也很多。)
与帝国正面对抗的强国有两个:
形成严酷阶级社会的比埃尼斯王国,
和统治西部的拉普特农王国。
两国结盟,共同对抗帝国。
因此,这一地区的战争主要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加诺尔帝国的冲突。
虽有他国支援,但基本格局不变。
(我们傭兵部队是由拉普特农王国雇佣组建的。)
也就是说,凡人与「人类最强」对峙的冲突,是一场典型的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帝国军的野战。
结果是帝国的完胜。
在持续生存的凡人倒下后,联军和傭兵们陷入了崩溃。
这是一场单纯的败仗,但最年长者的战死似乎对傭兵们的士气造成了打击。
当事人并未察觉,但索尔福特或许也有一定的人望。
据说,溃败的程度令人震惊。
然而,凡人本人却认为「他们是因为喜悦而逃跑的」。
(现在,那些在赌博中押注我死亡的人,正举杯畅饮吧。
我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是我最后能留下的唯一礼物。
希望这能让他们解气。)
傭兵们溃败的舞台,马塔达里地区,
其特点是难以穿越的高山。
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上,凶猛的野生动物盘踞。
盆地中的巴拉博亚堡垒已落入帝国之手,如今只有山脉的山峰能阻挡帝国军。
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撤退到了穿过蜿蜒细长峡谷的德拉支城。
在撤退过程中,帝国军的追击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原因似乎有一个。
原来,峡谷入口的洞穴被岩石的角度和茂密的枝叶巧妙隐藏。
联军撤退时,混入的告密者让帝国军得知了这一点,但帝国军起初并不知晓这条通道,现在正忙于应对。
2025年03月06日 03点03分 18
level 10
更新更新
2025年03月06日 03点03分 19
level 9
D羽翼 楼主
在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房里,他们正在开会商讨对策。
——之所以用传闻的语气,原因很简单。
(我在这里过了一整夜。)
幼女压抑着腹中的饥饿,躲藏在草丛中。
就在巴拉博亚堡垒附近的草叶之间。
(我一直在听过路的士兵们的话,推测战况,但饥饿快到极限了……这具身体真不灵活。
以前的身体,即使忘记一两顿饭,锻炼也没问题。
不过,老了以后,头晕得厉害。)
抬头望天,耀眼的太阳从山脉中探出头。
清新的空气弥漫四周,通过鼻腔渗入身体。
索尔福特在等待时机时,迎来了新的早晨。
从昨晚开始,她就隐藏气息,在敌方的堡垒前安静地收集情报。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寻找食物。
虽然四处搜寻,但粮仓已空,附近的村庄也未找到。
附近的主要村庄,达达村,一个小农庄,也被无情地烧毁。
烧毁者是失去统帅的傭兵,还是因胜利而兴奋的帝国军,抑或是伪装成帝国军的联军?
不确定,但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食物被烧光了。
——附近还有哪里可能有食物?
她想到了周围的城堡。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因此,幼女躲在灌木丛中,等待机会获取食物。
「……怎么说呢。
如果艾琳大人痛快地把整座山……炸飞,不就解决了吗?」
「别说傻话。
无端破坏山脉,飞来的土块余波就能把我们活埋。
而且还有麻烦的家伙。
据说山顶上有神明之类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牢骚。
不是认真的。
……对自言自语这么认真,伍长真是坏心眼。」
「纳德伍长助理,保持紧张。
你已经不是学生了。」
「哎呀,伍长,纳德伍长助理已经很紧张了,虽然嘴上不说。
让他说说俏皮话吧。」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幼女躲藏的杂木林附近,通往山林的道路上。
五名身着兵装的男子,在清晨的阳光下眯着眼睛,进行巡逻任务。
(那些……是帝国军吧。)
他们是帝国兵,这点毋庸置疑。
从对话内容和穿戴的铠甲来看,一目了然。
其中,被称为纳德伍长助理的棕发男子,穿着崭新的装备。
大概是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新兵。
索尔福特分析,他二十出头,面容稚嫩。
(虽然对话轻松,但他很紧张。)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来回扫视。
身体动作僵硬,步伐不稳。
如果索尔福特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的士兵,她会第一个瞄准他。
这种青涩的模样让她感到怀念。
(四十年前,我也曾被这样的紧张束缚。
但通过修行,逐渐适应了。)
自古以来,她对英雄的执着未变。
他们边闲聊,边从幼女面前走过。
「话说,‘人类最强’……不,艾琳中将还在巴拉博亚堡垒吗?」
「不,听说昨天冲突后,她急忙返回北方的战场。
取而代之的是‘六翼’的贝尔恩中将将被派遣过来。
这是下级军官间的传闻。」
「虽然不想空欢喜,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靠了。
——比起艾琳大人,拉斯蒂曼中将,嗯,更让人安心。」
除了新兵,其他四人虽然插科打诨,但仍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经验丰富。
作为伍长领队的班里,应该没有强者,即英雄级的人物。
事实上,从他们的举止和体格来看,肌肉量也在预料之内。
但索尔福特并未掉以轻心。
(奥德量不从外表显现。
而且……)
即使不是英雄,她也未必能应对。
她认为,凡人若傲慢,必将丧命。
英雄那样的怪物自不必说,凡人稍有轻敌便会丧命。
谨慎是凡人的美德。
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同僚和后辈,无一例外地死去。
她不能重蹈覆辙。
(嗯,‘人类最强’已经离开了吗。
是遗憾,还是幸运?)
她想起那个称她为「半吊子」的金发女子——大英雄艾琳·德尔福尔。
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见面并不明智。
她尚未达到那个高度。
(要见面,还早得很。)
她轻敲额头,振作精神。
虽然对想象中的大英雄怀有遗憾和羡慕——但现在,除了食欲,她无暇顾及其他。
(该下决心了。
虽然对战死的熟人心怀情感,但为了复仇而袭击是愚蠢的。
毕竟,我们曾是敌对国家的。)
幼女紧握拳头,下定决心。
事情有优先级。
对她来说,「成为英雄,获得与童话英雄媲美的‘力量’」是第一,「为此维持生命活动」是第二,其他皆次要。
她对所属的拉普特农军并无留恋。
若为了复仇而忽视食物,实属愚行。
首先要填饱肚子。
那么,演一出戏吧——
索尔福特在杂木林中故意弄出声响。
「……!谁!」
反应敏捷的是个大个子男子。
被称为伍长的男子,举起直剑,朝幼女藏身的灌木丛投以杀气。
其他队员也摆出临战态势,新兵稍迟一步握剑。
他拔出腰间的剑,保持低姿势。
这基本的姿势让她略感佩服。
幼女脱下装备,藏在草叶后。
这样,所有可疑物品都已清除。
她稍作停顿,缓缓现身。
外表上,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姑。
「什……小女孩?」
他们本以为是联军的残党。
但从草丛中出现的,远超预期。
只是个幼女。
他们定是松了一口气。
而且,这副模样在敌军中未曾见过。
此时,五人组的紧张感大减。
伍长的叹息为信号,杀气消散。
然后,他粗鲁地问道:
「你是难民吗?……哪个村的?」
「……我是达达村的幼女。」
「真是强有力的自我介绍。」
「那个,村子被烧毁了。
我失去了家和父母。
如果可以,能否给我工作和食物?」
2025年03月06日 03点03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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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秘的幼女1
——新兵视角
纳德·哈尔特抱头苦思: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身处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狭长房间,这里充当着食堂的角色。房间里四处摆放着供驻扎士兵使用的桌椅。虽然在占领堡垒时有几张被砸毁,但那些已废弃处理,如今摆放的都是实用的家具。
堡垒本身绝非新建,甚至可以说破旧不堪。
然而,只要不去在意墙上残留的血迹,这室内在堡垒中还算得上整洁。对于日夜与共的士兵们来说,没有致命缺陷已是万幸。尽管堡垒曾被攻陷,损坏的地方却不多。虽然粮仓被焚毁,但整体运作并未受阻。
此刻,纳德正与另一人在这整洁的室内独处,内心却满是苦恼。
回溯一小时前
纳德顺利完成了当值的巡逻任务。
他正打算与同僚闲聊几句,为这灰暗的堡垒生活增添点色彩,却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巴尔多伍长逮个正着。伍长嘴角上扬,显得格外高兴,这让纳德警觉万分。他试图拿同僚当挡箭牌逃跑,可惜这种挣扎在上级命令面前不过是徒劳。
就这样,他被卷入了这桩麻烦事。
(该死,为什么是我?)
纳德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士官学校毕业,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相当美味啊。口感饱满,令人满足。」
「……这种难吃的干粮,你怎么吃得这么香?」
「放进嘴里不会动,我很满意。」
「难以置信……」
他投以干涩的目光,只见一个自称「农奴之女」的幼女正抓起桌上的干肉往嘴里塞。她用手抓着,轻松咬断,咀嚼时颈部肌肉微微颤动,随后满意地放松了脸颊。
纳德皱起眉头,怀疑她是否神志正常。
(这家伙要是尝到帝国内像样的料理,怕是会发疯吧……)
这种干粮以难以咀嚼著称。
味道更是糟到有人评价「吃鞋子都比这强,至少咽不下去」。纳德曾好奇试过一口,却被那难吃的味道和过重的盐分呛得直咳嗽。回想起来都让人想捂嘴。那味道简直像是故意恶心人。
吃了它,几小时内都不会想碰食物。
这似乎是它唯一的实用价值。
然而,这幼女却喝下一杯水,最后轻呼一口气:「噗。」
「多谢款待。多亏这顿饭,我感觉重获新生。」
「真的全吃光了……真不敢相信。」
——农奴的生活连这种东西都算美食吗?
生长于都市的纳德感到一阵战栗。
他惊讶地盯着吃得一干二净的幼女,心中暗想:
她的五官虽稚嫩却端正,头发虽沾满灰尘和沙粒,那纯净的气质却引人注目。他曾疑惑:「农奴不该更脏一些吗?」但若她说「我其实是被娇生惯养的女儿」,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可农奴家庭哪来的这种余裕?
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纳德只能这样想。
「……我叫索尔。没姓。」
这个怪人似乎名叫索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个可疑人物。
她能进入堡垒,仅仅因为「从未在任何军队中见过她」。可在这个天赋能颠覆一切的世界,女人和孩子并非无条件可信。外表柔弱也可能是强者伪装,甚至可能是拉普特农王国训练的谍报人员。
那么,为何巴拉博亚堡垒的指挥官会允许她进入?
纳德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收留她的理由可能是为了平息恶评吧……达达村不是帝国军烧的,十有八九是联军干的。可拉普特农那边肯定会四处宣扬这种说法。)
——「屠杀无辜民众,真是邪恶的帝国。」
这谎言再明显不过。
但完全置之不理也不是上策。
(要是因此招来反感就麻烦了。上头肯定也想避免大规模叛乱。)
持续十年的战争去年已缩减为小规模冲突,此时再点燃战火无疑是愚蠢的。因此,收留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幼女,或许是为了彰显「正义的帝国」庇护村民的形象。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其他内情。如果没有,我只能为他们的疏忽哭一场了。)
可现实不会因眼泪而改变。
万一有变,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纳德不过是个可怜的下级士兵。
对他来说不幸的是,看管索尔的任务——或者说被强加的责任——落到了发现她的班里工作量最少的新兵身上。于是,他只能眼看着同僚在堡垒内忙碌,自己却悠闲地看着她吃饭。
当然,这绝非什么优雅的差事。
「啧……」
烦躁中,他咂了下舌。
半开的门缝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同僚们的调侃。之前他们闲聊的话题不过是伍长或「六翼」,如今却变成了他。他默默挥手赶人,他们却含笑散去。纳德只觉头痛欲裂。
自己成了绝佳的笑柄。
堡垒生活娱乐稀缺,这事怕是要被嘲笑两周。
这一切都拜这个神秘的幼女所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说话方式古怪,浑身都是谜。)
「……算了,我再想也没用。」
「放弃得真快。停止思考是无法变强的。」
「笨蛋,谁在乎变不变强。我不是停止思考,我是在适应……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纳德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本该一帆风顺的,为什么是我……)
纳德·哈尔特,二十一岁。
出身于加诺尔帝国的首都莱诺。
他回忆起从窗外眺望的帝都繁华街道。
至今,他从未在衣食住上感到匮乏。
哈尔特家世代经商,现任家主——他的父亲尤为才华横溢。祖父曾感叹:「这是哈尔特家的巅峰。」
纳德对父亲的记忆不多,但为那忙碌的身影感到骄傲。从母亲和弟子口中听来的事迹,让他从小就怀着敬意,觉得自己是被父亲宽厚的手掌和坚实的背影守护着,才能过上无忧的生活。
每晚,他钻研损益计算和流通学。
当然,是为了追随那偉大的背影。
(直到那一天。)
幼年时,他天真无邪。
自然以为身为长子的自己会继承家业。
直到命运的那天,那个可憎的后继者指名日。
或者说,直到他被送进士官学校的那一刻。
——严肃的父亲选中的人,竟然是……
「……你在担心什么吗?」
「啊!?别、别突然靠这么近!」
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近在咫尺。
猝不及防的他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巨大的响声中,他重重摔在屁股上。
「你、你干什……」
纳德本想抱怨几句,却说不出话。他无法「愤怒地起身」,因为从椅子上俯视的索尔眼中几乎没有孩子气。她既不关心他的摔倒,也不露出嘲笑的表情。
只是那双柠檬色的眼眸,透着老成的神色。
「我欠你一顿饭的恩情,有话就说吧。」
「哈、哈?什么意思……」
「我除了挥剑一无是处,但活了这么多年,或许能从经验里挤出些建议。」
「……啰嗦,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纳德小声咒骂,却仍保持警觉。
这幼女的举止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
(对了……她可能做了什么,才混进堡垒的。)
他开始考虑魔术或魔眼的可能性。
不愿想象是精神干涉系魔术——若是个伪装身份的禁忌魔术师,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现在只能信任允许她入内的将官,祈祷他们不是瞎了眼。如果真是如此,他不惜受罚也要戳瞎他们的眼睛。
他用右手无名指轻触腰间的剑柄。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动手了。)
纳德的脑海因紧张而紧绷。
他尚未经历初阵,真剑对战令他不安。
士官学校的模拟战虽是必修,但终究只是演习,与实战的紧张感相去甚远。连巡逻任务都让他冒冷汗,真要生死相搏,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
而索尔却一脸无邪地说:
「对了,这里有锻炼器具吗?有剑就更好了。」
「哈?怎么突然……」
「饭也吃饱了,接下来不就该锻炼了吗?」
她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动作轻盈,完全感觉不到装备的重量。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索尔穿上了与幼女不相称的士兵装束:轻便的铠甲、简易护手和护膝、系带靴。能穿上这些,多亏别队有个十一岁的士兵,恰好有适合的尺寸。
即便如此,这画面仍显得滑稽。
(不过……锻炼?)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他愣住了。
纳德终于站起身,拍去尘土。
索尔环顾四周,跳起来望向窗外,问道:
「到底有没有?」
「正在搬运中。后院有足够的空间挥剑……话说,我好歹是前辈吧?对年轻人来说,不该有点态度吗?」
「……这么说来也是。抱歉。」
「喂。」
索尔停下动作,手托下巴。
显然是完全忘记了。
纳德感到无奈,脑中的紧张感烟消云散。若她真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倒说得通。「娇生惯养的女儿」的说法似乎多了几分可信度。确实,她有种「不谙世事」的特质。
总之,他只想问一件事:
「说实话,你真的是农奴的女儿吗?锻炼啊、说话方式啊,‘娇生惯养的女儿’这说法太牵强了。说白了,你浑身都不合理。上头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确实是农奴的女儿,只是憧憬英雄而已。能带我去后院吗?」
「……用敬语。」
「请、请带我去。拜托了……的说。」
「为什么说得这么生硬?还有,‘的说’不是敬语。你的口音是怎么回事?」
她明显不习惯这种语调。
——算了,这次就先饶了她。
看着一脸不满的幼女,纳德只觉疲惫。
(真是愚蠢。狡猾的密探或间谍会这么不谙世事吗?太可疑了。如果是演技,也没必要冒这种险。)
若连这都在她的算计之中,那就只能认命了。
到时就拍膝盖说「被骗了」,把一切推给命运。
于是,纳德决定放弃怀疑,将索尔视为「清白」。
——新人教育真不是件轻松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耸了耸肩,顺便忘了自己也是个新兵。
2025年03月06日 04点03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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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秘的幼女 2
(本章仍以新兵视角叙述,下一章将回到索尔福特。)
纳德暗自思忖:
(那就随便教训她一顿好了。毕竟——)
——他对自己的剑术颇有自信。
在士官学校,纳德从未尝过败绩。
剑术、枪术、骑术,皆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校期间,他的评语是“超越模范的身体能力和敏捷的动作”。虽说他在经商方面毫无天赋,但在武艺上却极具才华。教官甚至曾认可他:“你很适合走武官之路。”再加上学业成绩优异,他在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
因此,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在一对一的较量中输给任何人。
(当然……那仅限于模拟战。)
若换成实战,他就没了底气。
真刀真枪地对决,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还有一个例外——如果对手是天赋异禀的“真货”。那些体内奥德量惊人、未来可能成为英雄的怪物,显然已超越人类范畴。面对那样的存在,他自知毫无胜算。
因此,若稍带谦虚地评价自己,他不过是“在人类范围内,优秀的武官候选人”。但纳德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实力怀有“绝非平庸”的自负。
——在同班之中,他是最强的。
比起被征召的凡夫俗子,自不必说。
更不可能输给一个幼女。
“热身一下,来场模拟战吧。”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木偶人形还没运到,模拟战是最有效的锻炼方式。”
“你的敬语真是滑稽。”
“失敬了,前辈。”
“……算了,老是看孩子也挺无聊的。”
这座堡垒的后院意外地宽敞。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里“名为庭院,却几乎没有草木”的荒凉。本该让人感到压抑的环境——三面被堡垒墙包围,另一面则是高耸的巴拉博亚堡垒——加上坚硬的黄土色地面,更像是个广场而非庭院。
在这里,他又一次与幼女独处。
堡垒生活让大家总是渴望娱乐。
如此有趣的场面本不该无人问津。
理应有同僚们好奇的目光紧随其后。
(真是烦人。)
然而,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回到堡垒内。显然,背面堡垒墙的配置完成后,他们正忙于加固正门防御。多亏如此,这里远离了喧嚣和好奇的注视。
真是侥幸。
抬头望去,倾斜的阳光刺眼。
阴影之下,对峙的是一名幼女。
她披着如驱散污秽般的纯白长发。
“胜利条件是什么……呢?”
“简单,对方认输就算结束。如果定成一击制胜,我就像在欺负人似的。况且你那短腿想一击取胜也不可能吧?还有……我不会用魔术攻击。”
“明白。”
纳德背对点头的幼女,走到指定位置,摆好木剑架势。
(虽然有点蠢,但这是前辈的职责。虽说麻烦,但既能发泄一下,又能摸清她的实力,一举两得。……话说,这里真热。)
锻炼时,纳德习惯穿薄衣。
简朴的装束能稍稍缓解闷热。
后院虽处阴凉,但白天仍热得让人出汗。与故乡不同,这里远离海洋,被群山环绕,环境格外艰苦。
盆地风流不畅,生活难以适应。
纳德在帝都生活多年,早已习惯海风。
这种黏腻的温度让他心生厌烦。
他望向对面,幼女已站在指定位置。
(小鬼真行,一脸若无其事。)
她熟练地转动木刀,像在确认手感。
她曾淡然说过“挥剑是我的爱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强者的自负或自信。
纳德不禁想调侃她是否对自己的剑术缺乏信心。
(或许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纳德的理论是“强者自有独特的气场”。
他回想在士官学校多次落败的经历。
天才们总在唇边流露出一丝微妙的自信。
即使有人谦虚掩饰,态度中也能窥见端倪。
他们带着令人厌烦的自负、自信与傲慢。
——他们生来便是特别之人,并将继续以特别之人的身份生活。
纳德无法完全否定这种想法。
连他自己也怀有类似的骄傲。
自知比常人优秀,这是理所当然。
(但她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气质。
虽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或许是因为她那奇特的说话方式和举止。
现在想想,对一个幼女感到畏惧真是丢脸。
纳德对自己的剑术充满信心。
因此,模拟战是个绝佳机会。
是时候教这个小鬼明白上下尊卑了。
“那就——开始吧!”
他集中精神,大步向前。
他的战术通常是速攻。
他不喜欢观察对手、互相试探。
他更倾向于一口气冲入敌人怀中,在对方动摇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才是最痛快的。
纳德不爱勾心斗角。
或许正因如此,父亲未选他继承家业。
他大步缩短距离,正面锁定幼女。
但身高差距太大。
他擅长的“钻入怀中”战术派不上用场。
(算了,不能太失风度。)
那就正面交锋,速战速决。
目标定为头部、喉咙,或右手腕。
让她放下武器,逼她认输。
为初学者指出退路,也是前辈的责任。
因此,要让她清楚地体会失败——
“嘿……!”
他锁定头部,毫不留情地挥剑。
虽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对手是幼女。
当然,他打算在接触前停手。
但若不小心击中,也无妨。
疼痛能教会她许多。
让这个幼女记住“尊卑关系”。
他向毫无防备的头顶挥下教育性的一剑。
“!”
手臂传来钝重感。
他瞬间明白,完美的一击被挡住了。
纳德瞪大眼睛,迅速后退。
索尔并未追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一动不动,单手举剑过头顶。
反弹的冲击似乎很轻。
这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反差,暗示了她体内奥德的量。
不过,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纳德保持距离,瞪着幼女。
(……果然如此。还好,上头还没糊涂到把普通幼女当帝国兵。这小鬼至少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不过,若没这点本事,也太没意思了。)
然而,被木剑挡住确实意外。
幼女直到最后一刻都毫无反应。
纳德咽了口唾沫,擦去汗水。
(反射性防御?看来有点能耐。)
——不过如此,我能轻松取胜。
他调整呼吸,等待时机。
随时准备应对反击。
放松肩膀,摆出最佳姿势。
(别急,别急,我。)
纳德容易紧张。
在士官学校,模拟战是评估能力的主要方式。
幸好他不常紧张,才得以以优异成绩毕业,并作为有潜力的新兵被派往巴拉博亚堡垒。
若非如此,他对自己在新兵中的出色实力仍有一份自信。
纳德正视前方,观察对手动向。
她毫无破绽,如石像般不动。
目光坚定,却持续观望。
战斗陷入僵局。
本就寂静的区域,紧张感愈发浓厚。
一阵风拂过脸颊。
帝国兵的喧嚣随风传来,掠过耳畔。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只能主动出击。
「……【大地的一片】」
纳德轻声吟唱。
编织魔力,发动简单的“魔术”。
所谓魔术,即消耗魔力引发某种现象。
可用的魔力有两种:体内流动的奥德与大气中的玛娜。
但奥德直接关乎身体能力和生命力,消耗它无异于自杀。
因此,通常使用玛娜。
然而,玛娜无法直接用于魔术。
2025年03月06日 04点03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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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先通过肺部吸入空气中的玛娜,在体内转化为可用的魔力,再以“吟唱”固定所需现象,按工法编织魔力,方能形成魔术。
纳德学时也颇费功夫,但——
(我的魔术水平有限。)
他发动的魔术极其基础。
仅是创造一颗掌心大小的石头。
效果简单,却可用于小伎俩。
小石凭空出现在幼女后方,
因重力坠落地面。
发出轻响,滚了几圈。
在寂静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身后发生了什么魔术?
人类本能会想确认。
索尔不慎将注意力转向后方。
(笨蛋……)
纳德抓住机会,毫不犹豫上前。
这次瞄准手腕,踏步逼近。
但突然,侧腹传来剧烈冲击。
“嘎!?”
仿佛脑内闪过电光,
他瞬间僵住。
低头一看,幼女的靴尖正抵在胸口。
沉重的军靴击中要害。
本该挥出的木剑力道骤减,身体前倾。
当他意识到失策,已为时太晚。
战斗中出现了致命破绽。
“有破绽。”
索尔终于动了,横扫一剑。
他无从躲避。
剑锋直取仰起的喉咙——
在击中前,停住了。
“…………我、我输了。”
他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可怜。
“这样就算你输了。”
幼女平静地说着,移开剑锋。
纳德丢下木剑,跪倒在地。
“哐啷”,木剑落地的声音在远处回响。
冷汗浸湿背部,腋下也湿透——这并非盆地的热气所致。
是杀气。
那一瞬间的杀气。
杀,杀,杀。
明明是模拟战,纳德的脑海却被“死亡”填满。
“……不、不会吧。我、我竟然……?”
“你有天赋。
一击必杀的战术虽鲁莽,但我喜欢。
你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面对纳德的喃喃自语,索尔断言道。
他呻吟般重复:“经验?”
幼女点头,低声道:
“比如……首先,手不该发抖。
你不习惯杀气和气势,这是最明显的。
还有,第二回合前,你的步伐犹豫了。
没能识破我的虚张声势,太老实也是缺点。
若被看穿并利用,就会像这次一样露出致命破绽。
要培养取舍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最快的方法是踏实锻炼。
你可能过于专注剑和魔术,忽略了其他——比如这次的踢技。
若不急于求胜,保持谨慎,你会变得更强。
还有,你的眼神太散漫。
集中精神盯着对手……算了,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
如果觉得是无用的说教,就当没听见吧。”
她一脸“说太多了”的表情,结束了发言。
索尔不自在地用剑尖戳着地面。
(哈、哈哈……我竟然输给这种人?)
——完败。
并非被高超的战斗技术戏弄,只是中了幼女的简单圈套。
也不是被超乎常人的力量或技巧压制——她对纳德的打击和斩击都相当轻。
决定胜负的是观察力和直觉。
她精准分析出纳德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关于她“无预备动作的防御”,她解释说:“是直觉之类的东西。经验不仅存在于头脑,也渗入身体。皮肤、骨头,甚至身体部位会记住相似的剑路,自然反应罢了。”
纳德无言以对。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如楼阁般摇摇欲坠。
“不是……奥德量的问题吗?”
借口已无意义。
这次战斗中,力量差距微不足道。
换言之,幼女所言的“经验之差”才是关键。
她体内或许有不少奥德,但并未使用特殊剑术。
实际上,这场战斗并未真正展现她的实力。
——难道她也是怪物?是真货?
过去的恐惧开始侵蚀他的视野。
(像那些家伙……天赋的怪物吗?)
眼前的索尔似乎在扭曲。
他试图将这个略显困扰的幼女与士官学校的天才们重叠,却无法完全吻合。
她依然没有强者的气场。
然而,他不能轻易接受这种印象。
不能让自尊的楼阁崩塌。
因此,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是偶然。……对,这要是巧合呢?)
纳德无法承认索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因为若承认眼前的幼女在自己擅长的剑术上“胜过自己”,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未经磨砺的人”,承认自己“不如一个连强者风范都没有的人”,那就等于否定自己在后继者指名日逃跑的决定。
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一旦否定那个根基性的事件——
纳德恐怕会停滞不前。
(装模作样,从高高在上的角度胡说八道。)
比如,若对手是士官学校里的少数天才或英雄,他还能接受。
他们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谁都知道“赢不了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输得难看,同僚也会拍肩安慰:“没办法。”
但唯独对这个没有怪物气息的人——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下。
索尔瞥了他几眼,然后说:
“……你不必为输给我这种作弊的人而沮丧。”
“作弊?”
“装嫩。”
“……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不是玩笑。我比你年长。”
纳德愣住,叹了口气。
暂且不论她是不是怪物,她的幽默感真是糟糕透顶。
偏偏幼女一脸认真,更让他感到无力。
(该死……!管她是怪物还是巧合,都无所谓了。)
她是否在算计他,已不重要。
纳德决定放弃。
(愚蠢至极,我才懒得理她。)
他未能教她尊卑关系。
虽然只相处几小时,但他确信:
——这个幼女不适合当军人。
自称“娇生惯养的女儿”,她的言行也证实了这一点。
对尊卑关系的无视,幽默感也糟糕透顶。
就连好脾气的上级也会对她失去耐心。
纳德在内心吐槽。
他不否认自己有些嫉妒。
但他没兴趣在身边放一个动摇自己存在的人。
虽暂时被任命为她的看护人,但战争结束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她只是为彰显帝国的正义而被收留。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幼女。
(我和这小鬼走的路不同。
路不同,走到分岔口自然会分开。
不必勉强交往,时间一到自然会分离。)
而纳德以优异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
前方是光明的未来。
只要积累实战经验,就能悠闲地生活在内地。
这并非妄想——他被派往南马塔达里地区这个最前线一角就是证明。
这里是绝不会战败的地方。
毕竟“人类最强”会参战。
有“人类最强”活跃,一般士兵根本无用武之地。
只要参与,升迁几乎板上钉钉。
事实上,最近的野战以压倒性优势结束。
帝国方面的伤亡极少,纳德甚至未上战场就品尝了胜利的美酒。
这是个能带来立身出世的好机会。
——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自己,这样就很好。
(所以,我没必要和讨厌的人刻意交流。
这样想,轻松多了。)
虽然不愉快,但再忍耐一段时间就好。
纳德这样总结,抬头望天。
“休息结束了吗?那我们再来一次模拟战。”
“啊?还来?你没完没了啊……我不干了,我累了。小鬼真有精神。”
那天,无论索尔提出多少次模拟战,纳德都未再答应。
2025年03月06日 04点03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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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前兆的六翼
(本章为说明回)
索尔福特——如今改名为索尔——双臂抱胸,陷入沉思。
“最近,我似乎被大家刻意回避了。”
不,与其说是回避,不如说是被远远地注视着,带着好奇的目光。
对此,索尔并不陌生。
她早已习惯孤独,也深知基础锻炼最好独自进行。比如,她从少年时期便开始的挥剑练习,为了摒除杂念,最好是一个人。然而这一次,不仅是被回避,还伴随着远处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眼神。
此刻,索尔正走在堡垒二楼的走廊上。
倚靠在窗边的年轻帝国兵一看到她,便开始交头接耳:
「……喂。」
「……啊,是那个……?」
随即传来他们的窃笑声,几乎无一例外。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士兵,食堂里偶遇的士兵,大多投来轻蔑的笑容和怪异的目光。
不过,索尔自己也能理解。
她被排斥的理由数不胜数:在这个堡垒里,她是“最年幼的”、“唯一的当地参与者”,自称“农奴出身”,还“穿着与年龄不符的装备”。
或许,她该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索尔耸了耸肩,快步穿过堡垒。
“原本以为除了第一天,大家已经习惯了我的模样……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幼女进入堡垒已有三天。
被分配来照看她的士兵——那个名叫纳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对她敬而远之。
尽管出于职责,他会跟随索尔的行动,但再也不与她闲聊。无论索尔说些什么,他都置之不理。自从那件事后,他甚至拒绝与她进行模拟战。
虽然索尔习惯了独处,但被如此冷落,内心难免受伤。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纳德。
他表情阴沉,跟在三步之外。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便立刻移开视线。
——自那天起,他一直如此。
“对纳德来说,我很抱歉。在新身体的模拟战中,我太得意忘形了……”
这一切的起因,无疑是第一天的锻炼。
初次见面就被一个幼女居高临下地指点,还被打败,像纳德这样自视甚高的年轻人,怎会接受这种人的建议?
索尔福特年轻时,恐怕也不会欣然接受——不过,这对纳德来说或许过于同情了。毕竟,她曾是个为了登上高峰、不惜抓住任何机会的凡人。若有人给予建议,她会铭记终生。
但显然,这种怪人只是极少数。
而且,周围人对纳德的态度也颇为苛刻。
「喂,纳德·哈尔特!三天前的英勇事迹,能不能像往常一样讲讲?就是和那个小不点的那场,你还记得吧?」
「士官学校的英勇事迹我都听腻了。」
「嘛,辉煌的哈尔特君的履历上又添了新的一页吧?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你不是擅长用脚吗?」
「在回帝都之前,拜托了,真的。」
身后传来揶揄的声音。
纳德的脸颊明显泛红,他咬紧牙关,羞愧得肩膀颤抖。
「……前辈。」
「别叫我‘前辈’,烦死了,闭嘴。」
纳德重重地咂舌,声音尖锐。
显然,模拟战的结果被目击了——从堡垒上层的窗户,偏偏是被同期的士兵看到。这话题性十足:在士官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即将步入仕途的优等生纳德,竟被一个幼女打败。
虽然这手段有些阴险,但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难得的娱乐。因此,他们不会越过开玩笑的界限。
——如果仅此而已,倒也无妨。
索尔用她锐利的目光赶走了那些调侃者。
“真正伤害纳德自尊的,不是别人的话。即使赶走那些帝国兵,他也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他无法原谅自己。
因此,他对身为原因的索尔感到厌烦,也在情理之中。这个男人本质上是个认真的人。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多余的建议是她的反省点。
那种近乎多管闲事的建议是她凡人时的习惯。她本意是出于礼仪,想回应对手宝贵的锻炼时间。她深知时间的珍贵,希望对方能有所收获。当然,她也曾因此被骂“老气横秋的说教”。
无论如何,她必须学会自制。
索尔并不想无谓地被孤立。
“没人愿意接近我,找不到锻炼的对手。”
她暗自叹息。
这正是她担忧的焦点。除了重复练习,其他锻炼方法都需要对手。
观察、模仿、研究——通过观察他人的技术和动作来磨练自己,彻底找出弱点。这是需要他人协助的方法,但她相信这是最有效的方式,这是她多年经验的结晶。
索尔透过走廊的窗户,仰望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锻炼的好天气,但白天有任务。被耽搁了真可惜……不过,在这里至少能遇到愿意和我说话的人,能解闷的话,也不错。”
此刻,他应该在堡垒墙壁上突出的石制箭塔里。
索尔快步穿过走廊。
※※※※※※※※※※
巴拉博亚堡垒位于盆地之中。
与平原上的城堡相比,箭塔的视野受限。即使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和峭壁,地平线和民居都无法进入视线。
但它仍有一定的实用性。
联军逃亡时使用的峡谷入口附近一览无余。除了周围的山峰,地形平坦,箭塔的功能得以充分发挥。
索尔就在这堡垒墙壁的箭塔中。这是一个粗犷的石制房间,有箭孔和狭窗,通风良好,但湿度较高,是个缺点。
「孤零零的真可怜啊,索尔。」
「伍长……既然同情我,能不能陪我锻炼一下?」
「别说傻话。我可没兴趣和小鬼玩剑。」
2025年03月06日 08点03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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