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青陌熙阳》现代+父子+年上+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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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给度娘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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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夏的天气并不算太热,空气里几点零星的暑气也被黄昏时分的晚风吹了个干净。相比起来,无论是早前那潮湿的梅雨季,还是即将到来的炎炎酷暑,都愈加显得叫人著恼起来。
教学楼偌大的天台,少年在铺就好的软垫上随意地伸长了手脚,呈大字型躺在上面小憩,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感叹著天气的舒适。
"咯",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夹杂著"嘿嘿"的轻笑。"笨蛋,露馅了都不知道......"少年表面上纹风不动,似是浑然未觉,心里却不禁暗暗嘲笑起来。默数著一、二、三,翻身!右滚翻360度,轻巧地起身。
只听得"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声,"啊......好痛!......陌陌你又拒绝我!!"凄惨的哀号,听到的还以为多惨。
"宿离,你这耍宝的性子要是暴光了,学生会长的宝座就不保了......"少年随意地靠在栏杆上,温润的嗓音在凉风中漾开。
"安拉,该走的都走了,学校里都没人了,我怕什麽。就是有人来......你要相信我的演技......"与一般男生相比略显娇小的身型、娃娃脸,连同现下眉眼间调皮的笑意,与平素那个沈稳干练的学生会长简直判若两人。
索性就著趴倒的姿势赖在垫子上,宿离踌躇了一番,正色开口说:"那什麽,听我哥说,你爸......不,那个他要回来啦?"
少年怔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恩,爷爷刚走,人心不稳,我一个学生,不可能又念书又打理莫氏,爷爷担心我年轻,会给他们欺负了去,走之前就立下遗嘱让他回来,到我毕业为止,都由他来管理。满以为他是不会答应的,毕竟爷爷找他这麽多年都没回来过......没想到这次他居然肯......"
话音渐低,然而相形於表面的平静,内心早已暗潮汹涌。
父亲,这样亲近的字眼,竟要给那个从小到大从没露过面的人......他从小跟著爷爷,一提到"爸爸",爷爷总是一脸恨其不争的表情。现在他要回来,是想尽作为儿子的孝道?还是父亲的责任?父亲......他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叫得出口......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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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陌从不认为自己的外表有任何值得夸耀之处,相反地,他一度对自己缺乏了不止一点的男子气概而耿耿於怀。幸好身边还有一个五官精致到过分的宿离,让自己至多只被看作多了几分中性而已。也正因为身边时时待著个"漂亮"的代名词,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和一切用以形容俊秀貌美的词搭得上边。
现在,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胸口带有荷叶边装饰的白衬衫,穿起来带有几分少年的腼腆。纯白的开领小西装微微加宽了肩线,衬衫袖口处暗金色的花纹点缀了一身的全白,简洁而不失灵气。
果然是"人靠衣妆"吗?以前衣著正式地出席重大场合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却是第一次。此刻面对著的仿佛不再是每天从镜子里看到习惯的自己了,相似却不尽相同,可仔细端详,五官身形又像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到底还是归功於莫熙尧独到的眼光吗?隐隐地,少年似乎觉得,这样的变化并不完全是衣服的功劳,可一时又想不出些什麽。
门打开的响声,扭头望去,一抹颀长的身影映入视线。
黑色的立领西装完美的勾勒出可以媲美模特的身线,银色镶金纹的领带和自己袖上的缀纹似是出自同一系列。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男人举止优雅地走过来,脸上有细微的笑痕,引得柜台小姐抽气声连连。
莫陌也很震撼没错,想著这样风雅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心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爸,你好俊哦。"f
男人扬扬眉,没料到少年会出口称赞。
"......我怎麽没长成这样子"接下来的这一句像是暗自嘀咕,莫总裁看著身侧的少年暗暗有些丧气的俊脸,终於忍俊不禁了。
温热的气息吐在少年耳边"那样,小陌就不可爱了。"
莫陌半晌明白过来,瞪了一眼看上去心情甚好的父亲,暗暗有些气恼,想著外表风雅的男人果然有著玩世不恭的本性,瞥见试衣间尚开著的门,便撇下莫熙尧径自走进去。
莫熙尧也不阻止,没有忽略少年耳后那抹驼红,笑意更深。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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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进F中将近一年,莫陌走进后门那条巷子的机会屈指可数,也就从来不晓得,几百米,拐个弯,就有另一方天地。就像是每个人都从同一个起点出发,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无数个叉路口,无数次选择,有时候仅仅差了一个拐弯而已,没有拐过去,我们就永远对那方世界一无所知。
莫陌一时有些怅然。他坐在面食店简易的长凳上,看著男人熟络地和老板招呼著,打点碗筷,甚至帮著配佐料,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强势。
面是已经筛过的,很快就起了锅,男人捣鼓了一阵,自己托著托盘端过来,热气腾腾。满满的两大碗,佐料下得很足,葱花、肉丝、木耳、黄瓜、海带和豆腐堆了厚厚的一层,盖住了下面白嫩的面条。鼻子底下满是面香,带著芝麻香油的味道。
莫熙尧拿起手边的筷子,小心地把一个碗里的面和料搅匀,推到少年身前:"正宗的手!面哦,有钱也不一定吃得到。"后半句话,算是对自己说的,在国外那麽多年,也不是全然没有过怀念,至少一碗中式的手!面,算得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莫陌接过筷子,尝了一口。面!地很细很薄,鲜美的味道在唇舌间溢开,吞咽时像是软软地从喉道滑将下去。少年感觉彼时心里像是陷下去的空落落的一大块,此刻好像要被填满了。
男人正准备开动,却见少年停了动作对著筷子像是在发呆,不由纳闷,转念又想少年或许是不习惯在路边摊一样的小店里吃东西,遂轻笑道:"小陌一定不常在外面吃东西吧。刚才碗筷都有热水烫过的,不会不干净。尝了味道不错吧。"
莫陌怔怔地抬起头,隔著腾腾的热气望向对面的男人:"很好吃,爸......有放特别的东西吗?......面里......好象有家的味道。"
少年的声音不大,温温的,一字不漏地传进男人的耳里,连同话里那一丝茫然。语毕,他自己仿佛也察觉到问了个傻问题,很快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低下头继续搅动起筷子。少年没有察觉到男人一直望过来的目光,如果他察觉到了,或许心细的他轻易得便能看出甚至读懂此刻男人的目光里泄漏的情绪,是心疼,交错著悔意。
莫熙尧自己都惊讶,对於16年前的毅然离开从没有后悔过的自己竟会因为少年的一句话就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果然是血浓於水吗?不知不觉中,少年在心中竟占了如此重的分量。或许,真的是该考虑有个真正的家了,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被自己抛开十六年现在却让自己隐隐心疼的儿子。
面很香,面对面的两个人并非是饿到要埋头苦吃的地步,接下来却都无甚言语,气氛一时安静到有些诡异。
往回走的路上,莫陌没有再被牵住手,只是和男人并肩走著。说是并肩,对於身高颇有差距的两人来说其实并不贴切。与少年视线相平行的,一直都是男人宽厚的肩膀,要微仰起头,才能看到男人英挺的五官。
巷子里还是很静,耳边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开始是凌乱的,然后两个声音逐渐地缩短间隔,再慢慢地,有了一样的频率,成为唯一的步调。
莫陌在黑暗里微微地扬起嘴角,突然想说点什麽。
"爸以前经常过来吃面吗?"
"恩,那时候在家对著你爷爷吃饭就要被训话,就干脆过了吃饭时间再回家。嘴上说吃过了,却都瞒不过杨妈,总是偷偷备著饭菜等著......后来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就经常过来了,总觉得连杨妈都烧不出这麽好吃的面......呵,说不定这面里真的放了什麽特别的东西呢!"
男人回忆著,随即想起少年的话,不由轻笑出声。
莫陌差点又要瞪过去,忽然想到是在黑暗里,瞪了也是白瞪,只有作罢。
回程的气氛却也因而变得活络了。
回到家,临进房前,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过来。莫陌疑惑地拆开,竟是一桢请柬,确切地说,是名门宿家二公子生日宴的请柬,不光是跟前的这位莫大总裁,就连自己的名字,竟也在邀请之列。
宿家二公子,莫不是宿离是谁?男人今晚带自己去买衣服,原来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事出有因的。少年这样想著,又回想起宿大会长这几天老是带著七分深意三分诡异的笑容,仿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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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望族的宴会其实远比不上时尚的名人PARTY那样热闹,既没有热辣美艳的艺人模特到场作陪,也没有近来崭露头角的年轻新贵活络气氛。作为会场的是宿家风格简洁而不失典雅的私人别墅,从水晶灯盏倾泻而下的柔和灯光,耳边悠扬的蓝调琴音,要留神听辨才依稀可闻的交谈声,在在透著低调的华丽。
人并不很多,但大家显然都早已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从会场的一角看将过去,每个人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进退得当,脸上挂著清一色的或浅或深的笑容,配合著温馨幽雅的氛围,少年心里没由来地泛起几分厌恶。厌恶所有人脸上戴著一样的伪善的面具,更厌恶同样用这样一副面具来伪装真实表情的自己。
不知何时起,自己竟一改往日性情,变得如此憎恶虚伪,渴望真实,甚至有些愤世嫉俗了?...... 压下心头淡淡的自嘲,少年不由自主地向几米开外正和宿家大少相谈著的莫熙尧望过去。
都说商场如战场,而这聚集各大业界霸主的名门晚宴,则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仪式化作战了。通过宴饮和交流,不仅能寻求合作,营造商机,更能笼络人脉。这样具有战略意义的变相战场,商人们怎能错过?此厢精明睿智的莫总裁显是正因势利导著,让这场宴会的作用在自己手上最大限度地发挥。
男人正是那天逛街时被少年夸赞过的装束,一袭的黑,与莫陌一身的白鲜明地对照。纵然并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他们的登场还是如少年意料之中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其实,就算撇去男人英俊的容貌,他的出现也照样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毕竟,这还是自回国之后莫氏总裁在公开场合的第一次露面。所幸这样的晚宴向来是将那些媒体和镁光灯拒之门外的,否则明日的各大早报头条就都会是男人全方位各角度的写真巨照了。仅仅是预想那样的状况,就让少年有些幸灾乐祸起来,虽然没有问过,他却直觉地笃定,莫大总裁是绝不乐见自己的模样被四处招摇,街头巷尾人尽皆知的。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望过来,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一样都是笑,少年此刻却觉得男人的笑容全然不似其他人的伪善,反倒莫名得让自己觉得真实,真实且安心。
感觉脸有些发烫,草草地丢还给男人一个也是极浅的笑,少年佯装去取饮料,转身向右侧的欧式长桌走去。
蓦地,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白衬衫,黑色背心,一身侍者服装,可那比自己略矮的身形和自己日日见到的那位却是如此地相似。少年一时疑惑不已,迟疑了片刻,正想追上前去,那人却堪堪转过身来。灵动的眉眼,流转的笑意,可不正是我们鼎鼎大名的宿大会长?
隔著不到十米的距离,宿离正借著转角处雕饰的掩护,一个劲地对著自己使眼色。莫陌简直哭笑不得,这家夥,果然一早就发现了自己,存心进入自己的视线,存心背对著自己走到角落里才回头,现在又一副挤眉弄眼的鬼样子,难道想拉著自己私奔?!回想起这段日子在学校里一问起生日宴的事,宿大会长就吞吞吐吐的含糊模样,莫陌愈发想得离谱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回过身去,悄悄对一边交谈,一边仍留心自己的莫熙尧指了指外面。男人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动,OK的手势示意著准确接收到了少年想要出去走走的讯息。
像是游戏里老套的接头暗号,带著孩子气的把戏由在人前外表深敛,现下仍是一脸如常神色的莫熙尧使将出来,实在是诡异透了,让少年不得不拼命忍住想要扑哧一声笑出来的冲动。匆匆回过身,便跟著假扮成侍者的宴会大主角向外走去。
前两天还在感叹著这一年的初夏分外地凉爽,跨度也很长,时间仿佛像要永远停在这个舒爽的时节。岂料不知不觉间,盛夏已随著夜晚的虫鸣,氤氲的暑气,和就在眼前的暑假翩然而至。
离了冷气,马上就感觉到明显的闷热。脱下才穿上身几小时的白色西装,靠在露台栏杆上的少年这才感觉到一丝凉爽。
宿离侧过头,看著身旁正仰起头遥遥望向夜空的清俊的脸,心里不由地却想起两个月前那个初夏的傍晚,偌大的天台,惬意的晚风,和夕阳下淡淡忧郁的少年。似曾相识的场景,依旧是靠在栏杆上,依旧是将视线安放在不知名的远方,少年脸上却似乎已找不到当日的迷茫,恍惚竟有一股幸福的味道。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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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陌陌你嫌弃我了,陌陌要抛弃我了......"话里满是委屈。
"??......我哪有??......你乱说什麽啊!"少年一脸莫明。
"55......还敢狡辩你!自从莫叔叔回来,你也不跟我去天台约会了,也不留下来陪我开学生会例会了,而且你们相处的详细情况都不跟我报备!55......简直就是见色忘义嘛......错错,应该说是始乱终弃,红杏出墙!"
宿大会长耍宝栽赃的功力真不是盖的,纵使已领教过多次,莫陌仍被堵的一时无语起来。
"看吧看吧!沈默就是默认!55,这段时间你明显比和我约会还要开心嘛,还敢说不是......55,你没话说了吧?! "
果然变本加厉了!"宿大会长名声赫赫,在下一介无名小辈,怎会和公子有同舟共济的缘分呢?......反而是会长大人,身为宴会主角,竟然穿成这样,难道想玩cosplay?哪可得马上通知宿大哥,让他也好好瞧瞧。"少年话声平静地反将一军,顺利扳回一成。
"哼......陌陌你耍赖,每次都拿大哥出来压人!!我坚决抗议!!!"宿离好不甘愿。
"呵呵,反对无效。快说吧,干嘛这样一幅打扮?刚才宿大哥明明说你有点不舒服,等下才下来啊。"少年笑笑地,成功转移话题。
"还不是我大哥啦,一定要搞那些复杂无趣得要死的程序化庆祝模式,以前每年都被我赖掉的,今年说什麽也赖不过去了,只好英勇出逃咯!陌陌,干脆我们私奔吧!!"
看吧,原来自己刚才想得并不夸张嘛,宿大会长确实有能把人逼疯的潜质。莫陌不禁想翻白眼。
"不好,有人来了!"宿离像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侦查兵,蓦地警示出声。随即一把拉起莫陌的手就跑。
不消片刻,少年便和身边这个伪侍应像做贼一样一起蹲在了露台左侧的花圃后面,心里则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搞得不像私奔,反倒像是私会了。
那边,连通露台和会场的玻璃门滑开了。微微探出脑袋,望著闯进视线的两人,莫陌瞬间呆住了。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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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起初的片刻怔愣后,少年很快便垂下了视线。仅仅是因为,在几番见识到男人敏锐至惊人的洞察力之后,他相当清楚地意识到,黑暗并不能为这样明目张胆的窥视起到多大的掩护,被发现的机率依旧很高。
侧头看宿离,也早就埋下了头,少年心底一阵发笑,干起这些不很光明的勾当来,宿大会长果然是经验丰富,实力不容小觑呢!慢慢地回过头,笑意直达嘴角。藏匿的紧张感使心跳微微地加速,少年耳边似乎能听到来自自己和同伴交叠著的呼吸声,紧凑短促。片刻,传将过来的清脆女声却将全副听觉吸引了去。抵不住满心的好奇与在意,终是开始凝神倾听。未料及,方才尚未舒展绽放的笑意,却因了这传进耳里的言语,一点一点僵硬,干涸,最终,完全地凝固在唇畔。
即使低著头,少年也能轻易地分辨出男人话里的随性和自然,完全不似在外人前的不苟言笑。男人的每一句话,透过低醇的嗓音传将过来,或愉悦,或纵容,或疑虑,或无奈,少年极为熟捻地,便能在心里描摹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相应的神情。此刻,这样的熟捻却只是愈发地让少年明了,这些生动的真实的表情,原来并非只对自己流露。
对话里有关过去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地在少年脑海里勾勒出男人年轻时潇洒的风流的模样,也成功地让少年对於过去的疑虑再次横上心头。这个大方声称爱慕男人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与男人究竟熟络到哪般程度可以让她在男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那个似乎和男人有过旧情的姐姐又是怎麽一回事?这样的那样的疑问走马观花地闪过,快得让少年来不及捕捉,因为新的谜团正随著对话一个个抛过来。
少年不自觉地揪紧了手上的外套,脑子胀痛得难受,他不由微张著口,想要借助频繁的呼吸来平复这样的胀痛,却引得眼尖的同伴一手捂在自己嘴上,生怕自己情急之下就要将什麽脱口而出。
少年没有动弹,混沌的思绪里倒有了一丝清明。呵,如果可以,倒真想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把真相问个清楚,只是,现在失却了冷静自持的自己还能够平静地接受吗?嘴巴被捂住,只好在心里苦笑,当初是自己想要听,男人不愿说,如今就算男人肯说,自己还敢听吗?被说是太过悲观也好,太过怯弱也罢,仅是在心底妄加地去揣测是当年怎样一场简单随性的风流主导了自己的出生,就让他因为自身或许是不被期待的存在而无法承受起来。
果然,是被男人的体贴宠坏了;果然,自己在这样的宠溺下,变得脆弱了;果然,只是低著头是不够的,一开始,就应该把耳朵捂住。至少,就算变得脆弱,还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男人的宠溺和保护,而不必在意什麽过去,出生,和兴许只是微薄如纸的父子关系。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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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陌在无比混乱的思绪里不知道游离了多久,一直被宿离不客气地抬脚踢了踢,才回过神。
站起身来,面前巧笑倩兮的会长大人一手一只盛了大半液体的水晶高脚杯,两眼发亮地望著自己。
"愣著干嘛?快选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里面偷渡出来的诶。"会长大人不耐烦起来,眼里俱是狡黠的笑意,却在莫陌望过去的时候恢复如常。
能够有幸被宿大会长相中并冒著风险偷渡的,除了鸡尾酒,不做他想。若是在平时,莫陌绝对不会对酒精饮料多看一眼。此刻,他却颇为认真地对著两杯不同色泽的酒液细细端详起来。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辨一杯是近乎透明的蓝,另一杯则是浅金色的黄。不由自主地,少年伸手接过了后者。
拿到眼前看,果然是像阳光一样的颜色,并非夏日午后的炎炎烈日,而是春秋时节煦暖温馨的那抹明媚的金黄。深嗅一口,有微薰的香气,透著淡淡的诱惑。少年心中竟涌起一阵熟悉感,急急地打住思绪,浅酌了一口。口感很是丰腴甜美,让人几乎可以忽略其中略带辛香的苦味。
"这杯酒的名字,叫做LOVER'S KISS。 "宿离边啜著手边的另一杯酒,边对著莫陌意味不明地笑。
莫陌一时还沈浸在酒的滋味中,也未及深思,只是慢慢地踱到原先的位置,靠著栏杆,一口又一口地小酌。
酒的确是个好东西,而手上的这杯显然比果汁还要甘甜,却又不乏馥郁的酒味,让人一心只想一尝再尝。醉过去的前一刻,少年迷迷糊糊地想到。
少年没有想到的是,酒终究是酒,再怎样诱人可口,再怎样甜胜过苦,都只是迷惑人的外衣,让品尝的人,最终无法逃脱一醉方休的命运。所以,少年也没有想到的是,曾经卑微地只想得到微薄怜惜的自己,已经沈醉在男人给予的宠溺中,并且,贪心地想要更多。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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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哈、、有事离开下、、
2010年12月11日 07点12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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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不长,我特意挑了篇不长的、、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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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引颈仰望时,雨,终於磅礴而来,如倾盆般,在天地间拉开白茫茫的雨幕。而少年,便在这密匝匝的帘幕中,卯足了劲狂奔。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同时却也在少年几天来沈郁不堪的心底滋生出淋漓尽致的畅快。
这样变相自虐的快感烧灼著少年过於疲惫的神经,使本就受雨势阻隔的他愈加地减慢步速,待到冲进那家小面店的屋檐下时,少年已是浑身湿透。
许是老板早就预见到这样一场暴雨,早早得便关了店,少年只得蹲在紧闭的店门前,眼巴巴地等雨停。原本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教学楼,又记起宿离说下午后门会开著,便想到面食店来躲躲雨。想不到,如今一身狼狈的自己竟是连一碗热汤也喝不上了。少年自嘲地想。
未几,雨势渐渐地缓了,却仍没有停。少年正犹豫著要不要趁著雨小,即刻踏上归途,却有孩童的笑语声迎面而来。抬起头,四五个穿著背心裤衩的小男孩踢踢踏踏,踩水而来。一堆小家夥都没有打伞,冒著雨,只穿著拖鞋,争先恐后地往水坑里踩。显然,都是偷跑出来戏雨玩耍的。
脆生生的笑清晰地传进少年耳里,像是神奇的魔法,竟让少年也不觉中轻扬起笑来。天依旧阴沈,雨依旧连绵,少年却似乎看到了阳光折射在男孩们沓出的水花四溅上,色彩斑斓,正如他们笑语里的童年。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童年,所以他不知道此刻明媚起来的心情是否和男孩们一样,但他清楚知道的却是,这与被男人疼宠时的心情惊人地相似。那麽,不论有心或是无意,男人都在用当下的时光,来弥补自己寂寞的童年吗?
这样的认知尽管懵懂,却无疑让少年的郁结散去了些。他索性也不再顾及什麽,冲进漂泊的雨里。
暑气早已退去,雨里的空气凉爽异常。衣服粘腻地紧贴在身上,发梢也不停地滴水,风吹过,在雨中行走了许久的少年不禁感到丝丝寒意,头脑也昏沈起来。好不容易撑到家门,竟等了良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锺叔这几天回乡下去了,可是杨妈呢?少年无法,只有蜷缩在门边等待。
今天,还真是祸不单行呢,每每要被人关在门外......少年心下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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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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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这一场午后的雨一反雷雨来去匆匆的常态,时大时小,一直没有停歇。这下子,所有忙碌的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个原本三五天前就要登陆的热带风暴。
一时间,采购的,回家的,就怕著天气要更加地恶劣。
入夜,凄风苦雨里的繁华都市,一下子变得静谧了许多。莫宅内,灯火通明。刚送走了冒雨出诊的家庭医生,莫熙尧坐在床边,凝神望著眼前昏睡中的少年,无奈的苦笑毫不掩饰满满的焦心。
贫血,过劳,著凉......才16岁的身体,竟如此地瘿弱......这样的亚健康显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也应该有感觉到才是,不好好休息,还硬是跑去淋雨,这算是故意折腾自己吗?还是,其实他真正想折腾的,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明知道不可能是后者,莫熙尧还是坏心地如是作想。实在是因为这段日子,外表看起来乖顺腼腆的少年,已经有太多令人大跌眼镜的举动,让他也不由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以为他面对著自己惶惑不安,却又抛开怯懦,坚定地要自己不要离开;以为他被迫过早地就熟谙了人情世故把什麽都放在心里,却时不时吐出一些孩子气的话语,羞恼的时候会微红了脸;以为他一直被老头子教导得举止得当,谦恭有礼,却也会偷喝醉酒,会闹脾气,会任性地闹贫血闹过劳还跑去淋雨。
尽管如初见时轻易察觉少年极力掩饰的慌乱一样,莫熙尧深谙,这样的生病淋雨绝对事出有因,但少年明显不愿让他知道,这让认为得到儿子信任的莫总裁心里没有来地有些空落,面对少年难掩的沈重心绪却也只有心疼和无可奈何。担心归担心,可毕竟只是父子而已,自身的经历让男人一向对血缘就没有什麽特别的亲昵,即使是至亲,也没有权力去掌握子女的生活,干涉子女的思想。出国以后的他甚至觉得,所谓的亲情,只是比陌生人多一层熟悉,比朋友多一层血缘,如此而已。
小陌......或许是唯一的例外,让自己也会不解的一个意外......是因为年少时尤其喜欢小孩子?是因为他还没长大?会逗弄,会心疼,会想让他幸福地笑,会心甘情愿地操心......如果撇开了父子的关系,自己也会这样?
男人的目光闪了闪,此刻,这个让自己操心的小家夥,正迷迷糊糊地病倒在面前。头发已经吹干了,微长的刘海盖在额头上,单眼皮的眼睑紧紧闭著,病中惨淡的脸色因为过高的体温而透出一抹红。这让男人不禁联想到那晚在宿家别墅醉倒的少年。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躺著,半声呓语也无,仿佛只是因为困极而熟睡过去,酒醉的红也只淡淡那麽一抹,若不是少年几近透明的白皙肤色,根本让人无法察觉。当遍寻不著的自己在宿二公子房里看到这样酒品甚好的年少醉汉,实在哭笑不得。
而现在又是一样,坏心眼的小孩,让人担心,还一幅无辜的样子。莫熙尧忍不住轻轻

了下儿子的鼻子,却让传到手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凑上前去和少年前额相贴,还是滚烫。尽管想到医生说退烧针没这麽快奏效,男人的眉目重又覆上一层焦愁。即使是近在咫尺,少年柔和的呼吸依旧不甚清晰,和消瘦下去的身形一样地襦弱。这感觉太糟,叫向来淡定的男人没由来地心慌。血脉的牵连,真如此神奇?只一场病痛,就让他荒谬地联想到随时失去少年的可能,并确信,这是自己只一想到就揪心,并且无论如何,都不愿面对和接受的可能。
许是额上凉凉的温度让遍身燥热的少年舒爽了些,不自觉地自唇间溢出一声呻吟。只一声,轻而短促。若不是男人依旧和少年相抵著额头,也许就要忽略。但如今这样的姿势,这声呻吟很轻易地就被男人灵敏的听觉捕捉。和著眼下少年微粉的脸,竟让男人读出了一抹毫不做作的妩媚来,心神俱是一荡。
绝佳的自制力让莫熙尧瞬间回神,立起身,深思地望著早已无甚声息的少年。不能否认,刚才的那一瞬,自己竟被只十六岁的少年迷了心,而这个少年,很不巧的,和自己骨血相连。
所以,自己果然禁欲太久了?!这样的念头一跳出来,就被男人即刻压下。深知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得好好看著小家夥退烧才是。思索片刻,莫熙尧用毯子包裹住莫陌,轻松地打横抱起,向自己房间走去。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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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回国之后,要忙著打理公司,不觉间又被少年占据了大半心思,倒真的没多大时间去风流了。两三个月下来,竟也不觉又丝毫异样,看来风流归风流,似乎还并未日久成性。可今晚的状况,又怎麽解释呢?
察觉自己的走神,男人发觉今晚已经在心里打了太多的问号,郁闷的是,似乎没一个是能想个明白的,又或者,是在潜意识地感觉到想明白之后的情形自己多半无法掌控后,自己压根就不愿去深想?又一个问号......果然,今夜不宜深思呵......男人又发觉,自己苦笑的次数似乎和自问的次数也成正比了,却仍是,不由地苦笑起来。
值得欣慰的是,在第N次伸手探向少年额际后,莫熙尧唇边的苦笑终於化为了淡然的熙笑。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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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至此 楼主
良久,身后没有动静。下一秒,脸被掰了回来。毫无预兆地,男人的轻吻落在额间。蜻蜓点水的一触,却足以让少年错愕。趁这当儿,男人飞快地转身下床,步出房间,让少年压根来不及端详那脸上是怎样的神情。
额上被吻过的那一点,似乎微微地发烫,莫陌用手轻触,那一点热源便像要迅速蔓延,惹得脸上也一点点烧起来。可那一吻实在太快,一触即离,让他完全无法回想是怎样的滋味。只有热,和男人的手心,胸膛一样的温度,微微的烘著。抚在额上的手渐渐向下,落在有些干燥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他竟隐隐期待起那热若落在唇上,会是怎样的感觉。
像是渴雨已久的花瓣,迫切地需要雨水的滋润,他忍不住端起一旁的水杯,急急地灌了几口水下去。
四肢有些发软,下了床,走到窗边,简单的动作,就让头有些发晕。掀开帘布,果如料想中般,没有蓝天白云,没有阳光。飘摇的风雨里,灰暗成了主色调,就连楼底的那一片片繁茂的绿,也黯淡失色起来。这让少年想到那些天生眼里就只有黑白两色的一群。无法见识到多彩的世界,心底,是否也一样惨淡?
窗是关著的,骨子里却仍沁入一丝凉意,少年没有回到床上的意思,只一直遥望著风雨,漫想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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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力气了就想著往外跑吗?"三分戏虐的笑语随著开门声传进耳里,莫陌回过头,眼见男人一手端著托盘,高挺的身形渐渐临近。被系在身前的红白方格子围裙,明显的女用款式,在男人身上愈发得不搭调。按理,谁见了莫大总裁这滑稽的模样都要发笑,莫陌却如视而不见般,两眼只发亮地盯著托盘上的碎花白瓷碗猛瞧。
实在是......顺著碗里腾腾热气飘将出来的味道太过诱人了,香得人垂涎,香得......让少年长久未进多少油水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还知道饿就好。烧刚退要吃些清淡的,只能煮些粥。"说话间,男人已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淡然如常的笑在少年眼前直晃。不知不觉间,莫陌已是心随意动著,举步走近莫熙尧身前。
身子被按坐在沙发上,男人也就近坐在一旁,端起瓷碗,舀起一匙,轻轻地吹气,就要送进少年嘴里,附送上的,是不同於前的蛊惑的笑。
或许是错觉,少年总觉得那笑深意到扎眼,竟有些心惊肉跳。头一歪,急急地就避开了对面送过来的汤匙。眼睛却毫不回避地,直直对过去。明眸清澈,亮闪著像要传递些什麽。
莫熙尧也没有作声,无所谓般,仍微勾著嘴角,将匙柄一转,送进少年手里。
未作多少迟疑,莫陌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起来,却是安静地,涵养使然地,没发半点声响,不透露分毫饥肠辘辘的饿态。而莫熙尧,则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视线牢牢锁住把脸都要埋进碗里的儿子,也一直没有出言打扰。静谧的室内,恍若正上演一场对手的默剧。
其实,不是如何珍稀罕有到掺了什麽山珍海味的粥,只稠稠一把米粒,合著蛋花葱末,再平凡不过。但正是这样平淡温和的味道,全全征服了空空如也的肚子,更保护了尚未恢复功能的肠胃。越吃著,就越觉美味。
然少年并非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他甚至一度想停下来问问身边的人也饿了吗?也吃过了吗?只是这样的冲动很快就克制住,不再去想。
事实上,经过昨天的一场大雨,心底的积郁似乎也被冲刷了不少,而一场大病,又似乎让他暂时还提不起多余的心力再去计较那些纷繁的过去,纵使长时间的昏睡的确恢复了几许精力,他现在也不能说话,不是吗?混乱的思想里,对於男人的排斥已并不那样振颤剧烈,可矛盾依旧,他仍然对於怎样面对眼前这人惶惑得很。是像一个儿子面对生身父亲一样?这样简单的关系,就能解读这样难以言道的局面和氛围吗?
他并不清楚,儿子对待父亲,该以什麽心态,崇敬的?畏惧的?还是疏远有礼的?只是,这猜测到的哪一种或许都不是他真实报以的。恋父情结?!有些可笑的字眼在少年脑子里打转。想要男人对自己一直疼宠下去,想要时刻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气息,甚至......想要体味男人的唇触碰在自己唇上的感觉。这麽多的想要,竟然威力强大到要压倒那些多年横梗在心间的过去;这麽多的想要,若是自己再任性一点,或许就要成为心中唯一的执念,罔顾一切地疯狂。
少年不敢再深想下去。他明智地选择沈默,不去轻易面对男人,也就不用面对这些变态的独占欲。发不了声,兴许正是值得庆幸的。
思绪天马行空,辗转翻涌,少年手间的动作却不慢下,一勺勺舀著粥,眼看著就要见底。最后的一勺,匙面侧沿著碗底和边沿滑行,发出嘶嘶轻响。少年似乎已经饱足了,并不急於把已满载余粥的匙子送到嘴里,只像在进行某种精确的工序一样,将手里的碗微微倾斜,细细研磨。
男人眸光愈深,起初仍极耐心地看著,却在下一秒手扬起,扣住了少年持著汤匙的手腕,往后一转,凑近,就把最后一勺粥送入自己口中。
"无情的小家夥,也不知道慰问下煮粥的苦力。"咽下粥的男人像在抱怨,佯装委屈的语调让莫陌联想起宿家的耍宝天王,不自觉地,就要笑笑辩驳。待到恍然想起还不能说话,那笑,却已然在嘴角划开。
清浅的弧度,倒映在莫熙尧灼灼深眸里。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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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终於放晴,艳阳当空,只地上还未全部干涸的水迹,残留著台风过境的讯息。人们对於盛夏的热情,随著温度一起节节高涨起来。病好了,莫陌却莫名地有些怀念阴雨天里养病的几天。
勉强称得上是与世隔绝的日子,空荡荡的大宅里,就只父子两人朝夕相对著。一日三餐都是莫熙尧亲自下厨,寻常的菜式,自然煮不出绝世的美味。男人熬粥的本事却是一流,即使是清清淡淡一锅白粥,也仿佛藏著与众不同的滋味,让少年再三地回味。似乎男人也曾尝试效仿煮粥的方法来炖汤,炖好的成品却始终不得而见,回想起那一次笑称著要炖汤进补的男人姗姗来迟地端上一锅粥,言辞闪烁的样子,少年也就若无其事地不再追问,仅独自一人处暗暗偷笑。
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绝大部分时间,男人都停留在自己的视线里,那些言语的逗弄和神色的玩味,依旧让少年觉得不可捉摸,不同的,是从中读出的不知何时缠上的浅浅暧昧。常言道境由心生,这样的暧昧感生生地让莫陌不安。
莫熙尧以生病方便照料为由坚持不让莫陌睡回自己房间,那张处处散发著男人气息的大床,成了莫陌抗拒无效下的栖息地。一想到要夜夜与男人同床,少年立时坐立不安起来。第一晚睡下去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失眠。时间尚不算晚,这时候是男人工作的时间,怕扰了自己休息,地点,转移到隔壁的书房。冷气开得很小,薄薄的蝉丝被是丝滑的缎面,柔柔地贴身。鼻下弥漫不去的,是从枕间被里漾开的熟悉味道。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房间里的摆设仍然清晰可辨。莫陌眼里异常地清明,从前一天下午起就一直昏睡到早上,下午又被逼著继续小憩,再多的困倦也都不复了。开始想著男人何时会进来,是不是会钻进同一个被窝里睡觉,下一次天明的时候,会不会依旧在男人的臂弯里醒来。习惯性地把脸深埋进被子里,烟草的味道更加明晰,莫陌突然又想,这味道怎麽就久久不散呢,自己似乎还从没看到过他吞云吐雾的样子。怎料得,这烟味像是会催眠的,也不知什麽时候,就让自己又睡过去。一觉醒来,身侧的床单却平整如前,没人躺过般,手轻轻拂过,一丝残温也没留下。锺上的时针,恰恰转过八点。
这样的状况一直继续著,睡在男人房间的大床上,莫陌却总找不到关於两人是否同床的半点痕迹,这让他庆幸著,却又无法否认心底的那一丝沮丧。他更加不安地猜想自己的恋父情结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他不知道治愈这样的病需要哪一味药,却突然想起那些古老的故事,垂死的人拉著救命稻草不放,初生的动物将看到的第一样事物看作自己的母亲。是了,也许当男人走进自己已然举目无亲的生活中时,就被浅意识里懦弱的自己当作了远离孤苦的救命稻草,血亲的身份,加上男人不断给予的疼宠温存,让自己越来越想紧抓住这个父亲不放。那些让自己都觉可怖的欲望或许正源於此。如果说,再多一些的温暖,不仅仅来自这个唯一的光源,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执著地想亲近依赖?
母亲这个字眼,顺理成章地跳进脑海。
这让少年异常坚定了想要探问过去的心。嗓子很快地康复起来,酝酿许久的话,却仿佛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雨过天晴,杨妈锺叔归来,莫熙尧,却匆匆搭上了临时出国的班机。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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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男人的电话,是在蝉鸣愈演愈烈的午后。信号很清晰,男人的声音依旧磁性到悦耳,让莫陌有些难以置信只大半天没见,两人就真的隔了千山万水。男人是在凌晨临时飞的航班,说是和国外公司的合作项目出了纰漏,要亲自过去处理,归期待定。
像是受了暑气的侵染,莫陌心底隐隐浮躁。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麽男人如此急迫地连夜飞过去,连一句当面的道别也没有留下。但同时他又明白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商场上分秒必争,事情早一刻搞定,挽回的资金何止数倍。只是那不安和猜疑,却迟迟挥之不去,在心头盘根错节。过去几个月里,还曾认为近在眼前的父亲咫尺天涯,而如今,他们可以算得上是天涯咫尺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明显地底气不足。男人难以看透的心思,加上过於遥远的距离,让莫陌不自觉地陷入要失去男人的患得患失里。毕竟,现在他还是黑暗中自己唯一的光源不是?
男人的话,却极是风轻云淡,连解释也只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这一头的莫陌,便愈发寡言地听著,从头到尾漏出的,只有一两个不具任何意味的单音。
挂线,3分02秒。似乎那多出来的两秒锺,正是自己那两声含糊的应答耗下的。早知道,该一言不发是好。又或许,该让那悦耳的声音继续下去,直至用完剩余的58秒。莫陌发现此时的心态,和学校里成日转著套餐数著短信的小女生们如出一辙般,宁可浪费自个的,也绝不便宜移动分毫。
正怔忡间,手下震动,新进短信。不由地疑惑。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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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是男人这几天才塞给自己的,小巧的机型,通透的亮银,似乎和男人手上那款黑色的正是同一型。通讯录和快捷拨号里,清一色地都只一个号码。轻按下去,就能听到男人醇厚的嗓音。之前莫陌并非没有手机,只是平素用到的时候不多,也就常落在房里。自从男人回国后,更一直深锁在抽屉中。
不假思索地拒绝,男人却笑称这是属於父子俩的亲子专线。"这个号码只有我知道,小陌不可以告诉别人哦。什麽事都可以打过来!尤其是......被关在门外的时候。"
男人半真半假的笑语,少年直觉地反驳:"莫氏总裁的号码,不止一个人知道吧。一头热的专线,打得进才怪。" 说出口,才听出话里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怨怼。
"呵呵......小陌的号码永远有优先权啊。还有专属铃声!"男人笑眯眯地按键。房里猛得警铃大作,陡然响起的尖啸声,像是在静谧的空间里锐利地划开一道道口子,向来喜静的少年忍不住蹙眉。
铃声持续了好久,在少年忍无可忍,几乎要被躁得跳起来时才停下。空气里都被惊出四起飞舞的尘埃。
"越耸的铃声才越显得十万火急啊。"男人竟像是沾沾自得著,不知不觉,却悄悄散去了少年视线里夹著的几许恼怒。
只有一个号码的手机,著实资源滥用了些。和男人荒谬的约定,几天来莫陌却没有想要去打破。那麽,现在的这条新消息,便只有唯一的出处了。
"记得乖乖喝完杨妈炖的汤。记得出门让司机载。记得多吃多睡,养成小猪......"省略号后面似乎还藏著好多条记得,莫陌不禁怀疑起那一头是不是由杨妈在口述,男人在笔录。一样地唠叨,一样地......在心间泛开层叠的涟漪。
字句间点点的关怀,历历可见。那麽刚才淡漠的通话,是因为不方便的缘故?莫陌盯著短信看了许久,抬起头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自从放假后就没往外走过,此刻便起了出门的心。没有听男人的话坐车,只是简单地向锺叔报备了声,他就闲闲逛出门去。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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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依旧,阳光却已失了正午时热辣的温度,由刺眼到柔和,光芒渐次地变换。曾经不止一次被宿离装成熟地说教著自己太过冷清的个性,莫陌心底清楚,对於那些温暖的事物,并非没有向往。便如这黄昏时分的夕阳,霞光染红天际,徐徐的光线则染尽世间芳华,总轻易地勾起深埋在心底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於温情关於幸福关於爱的遐想。这和男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尽相仿,短短几个月,让自己想要赌上的,却是16年来对於人情的渴望。渴望情,渴望爱,聪慧的少年一时却无法悟到,两个字加在一起,就是让冰雪消融万木回春让碌碌众生都义无反顾的——爱情。
沿著僻静的林荫道,渐行渐远。远离了奢华高档的别墅区,便愈发地靠近普通小市民的生活圈。正值下班高峰,道路上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每当身处在这样充满著市井气息的闹腾之中,孑然一身的少年总有茫然若失的错觉。近路旁的小学校,幼儿园里,时时传来孩子们的欢笑。莫陌没有上过幼儿园,爷爷请来为人严谨的家教为日后的学习和企业管理课程奠定扎实的基础,却也剥夺了自己本可以这样无忧地与同龄人嬉戏玩耍,笑语飞扬的童年。所以这家街心绿地边上地界不大却童声洋溢的幼儿园,总能吸引自己的视线。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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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停住脚步,隔著铁栅栏,探头向里张望。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大多数的孩子都已经被家长接走了,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被年轻的幼教带著,在草地上围坐著拍手唱歌。稚嫩的童声,甜甜的笑脸,斑斓的童年,自己不曾有过的年月......
不经意发现,唯独有一小小的身影,没有加入孩子们欢歌的行列,孤单地坐在靠近自己方向的滑梯顶端,双手环著双膝,歪著头,静静地发呆。明明男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莫陌却认定了孩子心底里的难过委屈。
霞光一点点黯淡,歌声也渐渐地低下去,直到唱著歌的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滑梯上的小男孩依旧一动不动地坐著。送走家长孩子的女老师折返回来,轻声叫唤,男孩也是不理不睬。不再压抑想要走进去的冲动,沿著栅栏,莫陌迈开步子。
近大门时,身后猛地传来尖锐的刹车声,未待停稳,车门便被急急地打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踢踏声因了主人的一路小跑愈发地响亮。看著那个险些撞上自己的女子直直地跑向滑梯,莫陌有些迟疑地停在门边。
"洋洋,快下来吧......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妈妈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一身职业装束的女子微喘著,迭声呼唤。悦耳的嗓音竟是似曾相识的。或许是记忆太过的鲜明,莫陌脑子里一瞬间便笃定了声音的主人。不由自主地,踏进门去,视线,牢牢地锁著女子越来越清晰的背影。
滑梯前,女子蹲下身,一把搂住默默滑下来的小男孩,好久,才起身向一旁的女老师道谢。牵起男孩小手,女子回过身,总算和循声而来的莫陌打上了照面。同样是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同样是在始料未及的状况下,女子的美丽却始终让人无法忽略。只是,上一次的惊鸿一瞥里,这姣好的身材被包裹在那身水蓝旗袍里,愈觉惊艳。
"你是......小陌?"莫陌曾想过,女子或许认得自己。没料到的却是在昏暗的夜色她一眼就认出了,且比自己更加地毫无迟疑,而用上的称呼,竟是只有莫熙尧才用的那一个,透著隐约的亲昵。
这是在拉近距离?莫陌看了眼一旁一直低垂著头的小男孩,明显地心不在焉。
女子顺著莫陌的视线,也看向男孩,晃了晃握著男孩的手:"洋洋,这就是和你提过的小陌哥哥,打个招呼吧。你不是也很想和哥哥一起玩吗?"、
......哥哥......眼见男孩微抬起头,瞟过来的眼里似乎有了些温度,却依旧没有吱声。莫陌努力想挤出个笑容,扯起嘴角,却有泛开的苦涩。
女子轻叹口气,对著莫陌歉意地笑:"小陌已经放假了吧?怎麽那麽晚还没回去吃饭?......对了,是不是莫大哥不在,就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吃吧。洋洋不太爱说话,其实一直想认识你呢。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
莫陌很想从那笑里看出点什麽,却只是徒劳。他更发觉那无一丝虚伪的笑,让自己怎样也无法讨厌。犹豫片刻,终是坐上了女子停在路边的跑车。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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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就近停在隔街的一家餐厅前。其貌不扬的外观,内里的环境却不错。有些类似於咖啡吧的休闲装潢,桌与桌之间隔著各式的盆栽吊兰,别具匠心地为客人提供安静私密的空间。女子似乎常来这儿,熟络地和吧前的老板打招呼,不看菜单就能不假思索地报出一大堆菜名。
"唔......再来一笼最最美味的......蟹黄水晶饺!"说这话时,女子笑笑地对上莫陌打量过来的视线,让少年微窘起来。莫陌并不以为女子连自己喜欢吃什麽都已经探听得一清二楚,那麽,是因了那个很久以前就爱上水晶饺的人的缘故吗?有些厌烦於这样成日地在这些自己根本就无从知道答案的问题上打转,莫陌决定单刀直入,却突然好笑的发现自己甚至连面前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要出口的话也就随之迟疑起来。
"那个......请问......你是?"
2010年12月11日 08点12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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