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喂乐奈。
其实是存稿。

2L备用
本短篇写于Ave Mujica开播之前。
AM剧中节奏不要带入本贴，不然我杀你麻
希望二创能缓和大家的心情。

以下正文

排练结束时，大家的嗓子里都堵着点什么。顺着立希和爱音尴尬的眼神，我和她俩一起看向爽世：她躲闪着我们，不管是目光还是肢体接触。我意识到这会让她更不自在，就瞥向正在打哈欠的乐奈。
“那……”我听得出立希有点卡壳，“今天就先到这，也不早了。”
就像一年以来每周都有的两个晚上一样，刚刚安静下来的录音室里又哗啦啦响了起来。主唱不用收拾，我因此有几十秒的闲暇，看着爽世把贝斯放回包里。她又陷入了那样的消沉状态，并没有吭声，只是拉上拉链，然后向门口走。
我想拉住她，她把手搭上我的右肩，推了一下。
“呃——”
她使劲了，手掌挤得我锁骨发疼，并没有留给我自行后退的余地。我因此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爽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盯着自己还没收回去的左手，似乎震惊于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然后转头看我，和我对上眼神后又逃避似的挪开脸。
按学校校规的标准来说，这几乎已经是动手打人了。我们都傻在原地，手里收拾着的乐器被僵硬的肌肉紧绷着提在半空中。今晚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劝立希不要太生气，理由自然是高二压力大了啊，爽世自己住得孤单啊什么什么的，和前几个月的理由一样。
我们都知道这样给她开脱没什么用，事实是没法开脱的，像初夏潮湿沉闷的空气一样压得让人窒息。但我们都没说出来。

等到了家门口，马上要分别时，立希突然问我：
“灯没事吧？”
“我吗？”我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锁骨，“……我很难过。”
她叹气，松开了和我牵着的手。“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的。”我说。
“那明天一起去咖啡店？把大家都喊上，总不能让爽世一直这样。”
“嗯。”
我点点头。
大家一个暑假都没人和爽世见过面，她的理由是家里有事——Line也及时会回，所以大家没有多担心，只是可惜一个暑假没有排练罢了。等高二开学后，爽世照常出现，却又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还有在和睦联系。按她的说法，爽世在学校已经很少和同学说话了。对一般同学来说没那么引人注目，但对她就……不太正常。或者说，以前的她绝对不这样。
我在天桥上愣了会儿，直到再看不到立希的背影。拉开家门的时候，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
[灯，你在吗？]
我把门带上，一边回爽世的消息：
[我在]
[太好了]
[今天的事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想跟你道歉，请务必原谅我]
[不，我只是想请你原谅我，如果灯能原谅我的话就太好了]
打字好快。我感觉手指有点僵硬，完全跟不上她的发言的节奏。
[我最近的压力有点大，月之森的高二很忙，我得推掉很多社团责任来省下时间排练，我还没完全习惯和同学交流，很多时候我不敢面对她们，我很惭愧我犯过的错实在太多，一直情绪很低落……]
我终于打完了原本要打的话，再在看完爽世发来的新消息后删得一干二净。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对不起]
[对不起大家的照顾，这几天晚上的排练我总抢拍漏拍，立希一直不好意思指责我，爱音看我的眼神都很尴尬，甚至乐奈都在迁就我啊，灯你能想象吗？]
[。]
[灯，有在听吗？]
终于。
[我在]

上楼的时候光顾着看消息，我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我想着赶紧回到卧室，起码能专心回爽世的消息。至于晚饭的事情先放一放，反正今晚爸爸妈妈都有得忙……
[灯，我是不是打字太快了？]
[抱歉，刚才我太着急了，一不注意就发了这么多条消息，对不起]
我拉开卧室门，把自己甩在椅子上。
[真的很对不起]
她继续发着消息，仿佛世上有道不完的歉。我愈发担忧起她的状态乃至安危，或许我该提前跟她说一下明天的事。
[不是爽世的错]
我没按下发送键。必须抢在爽世因为这句话继续伤心前完成表达，所以……
[不是爽世的错。我们明天下午一起聚一聚好吗，是立希的意思，大家都很担心你]
[千万不要]
[不是我不想见大家]
[不要这么关心我好吗]
[我的意思是我很害怕，而且大家都忙]
[对不起]
我几乎能想象到爽世在屏幕对面流眼泪的样子，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爽世？]
[我在]

我擦擦额头上的汗，好歹给自己争取到了打完一段话的宝贵时间。
[你怎]
……不对，不应该这样。她现在一定很敏感，我得注意措辞不要伤害到她。
[灯听我说好吗]
[我知道灯不太擅长交流，可能打字也不方便。灯现在有空吗？]
我想了想，稍微有点饿，不算有问题。至于刚才我打算对爽世说什么……我忘记了。
[有的]
[那太好了。灯能陪我聊聊吗？我有很多话想对大家说，但我]
[我害怕见面。如果明天真的去聚会的话，到时候爱音和立希肯定要带着怜悯看我，而且肯定说话很拘束，生怕哪里伤到我，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明天可以不来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而且这样大家都很麻烦。我想跟灯单独聊聊，就]
[能跟立希说一下吗？我会跟灯讲的，就在Line上好吗？只要不让大家都围着我安慰我怎样都好，不用回复我，我相信你会听，不听也没关系的]
[嗯。]
我看了看手机的电量，还够，就爬上了床。我躺着等了一会儿——最开始我以为她在打字，屏幕上方的消息提示框也确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等了五分钟，还是正在输入。二十分钟过去后，就连正在输入都消失了，我愈发觉得不安起来，就问：
[爽世？还好吗]
[嗯。小灯现在有空吗？]
[有]
[那我去你家]

……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大概是没吃晚饭的缘故，我突然觉得很冷。外边很不合时宜地下起了暴雨，还伴随着堵塞感十足的闷雷，轰隆隆地震荡着。我实在有点担心，就再打开line：
[爽世有带伞吗？]
[我没izuag.q!az]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
我想了想，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
……
门铃一响，我就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打开门一看，爽世果然浑身上下湿了个透，站在门口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哗啦啦滴水。我用毛巾帮她简单擦了下头发，但鞋袜和衣服却没有办法擦。
她真的就这样走过来了。我感觉有点害怕，在我给她擦头发的这一分钟里，她没有动弹，也什么话都不说。我也不好意思率先开口，直到她头发终于不再向下滴水，我想了想，还是说：
“爽世……进来吧？”
“嗯。”
进屋要脱鞋，当然，她的袜子也是湿透的。我让她在沙发上先坐着，然后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让她先泡会儿脚（我真的很怕她再多生病）。爽世似乎很不情愿对我开口的样子，我就找了几件妈妈买给我的尺码有点大的，一直没穿的衣服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我做得愈多，她的神色就愈悲伤。最开始她还能维持着呆呆的，没有表情的面容；等我抱着内衣和外套下楼的时候，我看到她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盆里的水慢慢放凉。我把盆拿走，倒掉水放回原本的地方，一边找了个梳子。再回来看爽世的时候，她已经把衣服换好了。
“那个，爽世……”我说，“梳头吗？”
“嗯。”
“今晚干脆就住在我家吧？”我捋起她的一片还潮湿着的头发，“这天气哪怕打伞也会淋湿的。”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我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爽世，温顺吗？很难想象这个词竟然能用来形容她。给爽世梳头和给乐奈顺毛的感觉很像，但她的头发长得多，劳动量自然也是成倍增长。她身上的香味还在，夹杂着淋雨之后挥之不去的灰尘味。等我终于把她打理好后，我感觉自己的腰有点发酸，胳膊也有点使不上劲了。
我把梳子放回洗手间，坐到她身边。我想也许她并不很想要说话，就没有开口，只是在她右手边安静坐着。过了一会儿，她挪挪身子，靠在了我身上，一边抱住我的左手，很用力，勒得发疼。
“谢谢。”她说。
“啊……”我有点愣神，“嗯。”
我们继续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爽世靠在我的肩头，搂着我的左臂，我则干巴巴地坐着。我的半边身子很快麻了，但也还好。又过了一会儿，我看着墙上的时钟，意识到今晚爸爸妈妈都不会回来了，就对爽世说：
“那个……爽世要用浴室吗？”我突然意识到洗澡意味着我刚才有一半的努力都什么用没有，“爽世可以睡我妈妈的床，她今晚应该不回——”
“我可以和灯一起吗？”
“啊？”我有点噎，“我的床很小……”
“不行吗？”
“没问题的。”
她真的很需要宽慰。

我让爽世先洗，顺便还教她用我家里总是上不来热水的热水器：今晚的运气不错，花洒放了半分钟就有热水了。然后是我，我吹完头发出来后，看到她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跟，不知道在用手机看什么。稍微走近一点，啊，是我们的合照，那张爱音的脸完全糊掉的，拍得乱七八糟的合照。我顺着梯子爬上床，一边招呼她上来。
没什么好尴尬的，我告诉我自己。只要能让爽世开心，怎样都好。直到她在被窝里把我拥住，挤得我喘不开气。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还在晚上和妈妈搂着睡的年纪。有时候她加班回家，累得洗头都顾不上了，就会这样搂着我睡觉。或者，可能爽世搂得还更紧一点。我感觉有点窒息，轻轻推了推她。
“啊，抱歉。”
……
现在正是初夏，一般男生嫌热女生嫌冷的时候。有时候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爸爸还会偷偷开空调，我一进家要冻得打个哆嗦。不过现在，在潮湿闷热的房间里被爽世抱着，我倒是热得有点出汗。爽世先前身子凉飕飕的，在被窝里一块儿捂了几分钟就变得滚热，但她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我感觉脸颊也有点发热，不知道她想对我说什么。

爽世和我面对着面，从刚抱上起就一直和我对视着。她盯得我有点害怕，我闪开目光，低下头，祈祷爽世赶紧开口说些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再被这样一捂，困意立刻涌了上来，还好明天不用上课……
“那个，小灯？”她说，“谢谢你。”
“爽世感觉好点了吗？”
“嗯。”我能感觉出她现在很高兴，“我都忘记我来是要干嘛了……”
“啊，对，我是想跟灯说一件事的。”
我立刻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刚刚身上的暖意一下子被扫得干干净净。她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反应，就接着说：
“不，没那么糟糕啦……”她卡了一下，“也不一定。”
“怎么了？”
“期末考试前两天，我妈确诊了胰腺癌。”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她接着说，“……不过手术做得及时，花点钱罢了。”
“那几天爽世都不回消息。”
“嗯。”她在我耳朵边叹了口气，“我不敢和大家说。你还记得那天爱音拉着你们所有人来敲我家门吗？我其实在的，就在门口靠着听她‘soyorin’啊‘soyorin’地喊，一边还有立希和你的消息刷屏，啊。”
“我想，你们都急成这样了，再跟你们说好像也没啥用——让你们分担我的焦虑嘛？靠友情又治不好癌症……或者只是不敢面对你们。”她说，“我在家里呆了几天，然后和我妈一起去了东医大，等了一天的手术。我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去伤心，最后去看了心理医生，回答几个问题，对着电脑做测试题，他们再把打印出来的报告纸给我。”

“总之就是这样。”
爽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切换了话题：
“小灯想来我家住吗？”她说，“我妈最近没那么多加班了，我得照顾她，但我还想你陪着我。”
“好啊。”我说，“……就我一个人吗？”
“大家也不是每天都要聚会的嘛。”她冲我笑笑，“先睡吧。”
我想她肯定还想抱着我睡，这样也蛮舒服的。我在爽世怀里很快迷糊起来，一边听着她完全不规律的呼吸，一边思绪渐渐紊乱、发散。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完。
其实可以写得更长，但想了想往后没甚么好发展的，就在这划个句号吧。
时代真的变了啊，希望这一篇比较单纯的小甜文能让大家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