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停留在卡兹戴尔的罗德岛本舰,博士的房间。
我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发现阿米娅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我的被褥间发抖,她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那件过长的罗德岛干员制服凌乱地穿在她的身上,显然是在匆忙间慌乱地披上的。凌晨四点的寒气顺着她未扣好的领口渗入我的颈侧,卡特斯少女的体温凉得像浸过冰水的绒毯。
"博士……博士……"阿米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借着窗外双月的光芒,我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中,翠绿的双眸噙满了泪水。
"没事的,阿米娅,有我在,"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才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博士……"她的哭声渐渐停止,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毛茸茸的耳朵擦动着我的下颌:"我梦见……梦见了一群人,他们的外表和博士一模一样。可是他们,他们……"
床头柜的应急灯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摇晃的阴影。我摸到她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作战制服肩章上的罗德岛标志硌着我的掌心。维多利亚的硝烟在制服上留下淡淡的焦土味。
“他们怎么了?欺负你了吗?”我轻轻地抚摸着阿米娅,感受着她的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不住地抖动。
"他们……他们说我是驴……"
我脑补出一群我的复制人围着阿米娅说她是驴的场景,不由得感觉荒诞和搞笑,但是我立刻意识到这一点都不好笑:阿米娅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和特蕾西娅呵护的小兔子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坚强、英勇、能够与我并肩而立的领袖。现在的她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听起来像是冷笑话的所谓“噩梦”就哭哭啼啼地来找我,梦里一定还有更让她害怕的事情。
“还有吗?他们还做了别的事情吗?”
"他们说……要把我切片做成'驴肉火烧'……他们还把我卖去给老男人唱歌换钱还赌债……"阿米娅颤抖地抓住我的睡衣,发白的指尖抵在我的肋骨上。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这些恶毒的话语,光是听她说出来都让我感到愤怒。我继续轻抚着她的后背,在我的抚摸下,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们还管能力不足的罗德岛干员叫'臭中杯',说他们是只会消耗龙门币的赔钱货,把他们从罗德岛赶了出去。"阿米娅说不下去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怀里。
我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都是梦,阿米娅。梦都是假的。"
"可是……可是他们和博士您一模一样……"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连声音都一样……"
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阿米娅,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用黑王冠感受我的心。"
阿米娅却摇摇头:"不……我不会对博士使用能力的。我相信博士……我只想用自己的心来感受博士的心……"
“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我紧紧地搂住阿米娅,这具娇小而坚毅的身躯在战场承受过多少枪林弹雨,此刻却在我怀里蜷缩得像是刚学会爬行的幼兽。她的耳尖扫过我的喉结,细微的震颤正从我们相贴的肌肤间传来。
"要喝点热牛奶吗?"我试图下床给她温一点热牛奶,却被她死死拽住衣角。
阿米娅将我拽回了被窝,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发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领口:"不要走……博士的体温……现在是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东西……"
“阿米娅,你只是最近听妮芙和死魂灵们讲了太多奇怪的故事,被死魂灵们影响了你的心理。我就是我,始终如一。我永远都是那个从废墟中将你抱起,陪你在这片大地上旅行的博士,就如同你永远是那个不假思索地保护我的阿米娅。”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恰好摩挲到她手背上的源石结晶和碎裂的戒指,不由得为她感到心疼。
窗外的双月突然被乌云遮蔽,舱室陷入短暂的黑暗。我感觉怀中的少女再次开始颤抖。
"要看看这个吗?"我打开了床头灯,摸出枕头下的战术平板,调出昨天早晨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我正俯身给迷迭香梳头,小小的菲林抱着玩偶,发梢还粘着糖果的碎屑。
阿米娅的指尖悬在暂停画面上方,轻轻触碰着屏幕里迷迭香翘起的呆毛:"那时候我正在和可露希尔小姐清点物资……"
"我还把最后两盒压缩饼干分给了伊芙利特和艾雅法拉。"我点开物资分配表,看到她在审批栏的签名后面还带着可爱的兔子简笔画,"这才是现实,阿米娅。那些戴着我的面具的虚伪幽灵,连你随手画的兔子耳朵都模仿不来。"
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用力地吸了两下鼻涕,鼻尖却突然耸动两下:"博士身上……有消毒水混着油墨的味道……真好"
我哑然失笑。这大概要归功于在昨天工作时打翻的墨水瓶,还有被凯尔希叫去体检时沾上的消毒水。
阿米娅仰起脸,潮湿的睫毛下是某种下定决心的神色。当她的嘴唇贴上我颈侧动脉时,我甚至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小小的卡特斯温热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她就这样静静贴着我的脖颈,"活着的心跳……温暖的皮肤……熟悉的博士……"她梦呓般呢喃着,终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带着安心的微笑。
我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兔耳朵,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我确信,我和她都是真实存在的。
晨光穿透窗帘时,舰桥方向传来早班干员换岗的脚步声,怀中的少女把耳朵贴在我的颈侧。
2025年02月15日 13点0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