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雕花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冰裂纹的冷光,祥子跪坐在三味线琴匣前弹奏着,十二单衣的唐草纹在暗处仿佛流动着靛青的毒液。庭院里传来金鱼铃铛的碎响,她知道那是睦从回廊执勤归来的声音。
"大小姐,请试穿婚礼用的白无垢。"老女仆捧着缀满珍珠的漆盘跪在纸门外。祥子盯着自己映在镜面上淡金色的瞳孔,那里沉淀着十七年来吞噬的月光与砒霜。指腹抚过琴弦时割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在桐木琴身晕开细小的红梅。
纸门被猛然拉开,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席卷而入。睦的身影逆着月光,黑色羽织被刀锋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猩红的里布。她手中还握着未归鞘的胁差,刀刃上新鲜的血液正顺着血槽滴落在塌塌米上。
"退下。"睦的声音比刀锋更冷。老女仆的漆盘砸在地上,珍珠滚进血渍里发出沉闷的响动。祥子看着妹妹的影子像墨汁般在月光里晕开,她颈上的刺青在黑暗中泛起莹润的嫩绿——那是丰川家给影武者烙下的铭纹。
三味线的弦突然绷断,祥子朝影子探出手,染血的指尖抚在睦的喉间。妹妹的皮肤下跳动着和自己相同的血脉,这个认知让她的胃部翻涌起甜腥的快意。"父亲又让你去杀谁?这次是二叔公还是三房的私生子?"她舔舐着睦嘴角溅到的血珠,尝到铁锈味里混着妹妹特有的新叶清香。
睦的瞳孔收缩成竖线,那是野兽被刺中要害时的反应。她手中的长刀咣当落地,指尖陷入祥子十二单衣的腰带。二十重绢帛在静夜中撕裂的声音宛如雏鸟折翼,祥子雪白的肩头浮出淡青的指痕,像被风雨摧折的桔梗花。
"为什么没戴我送你的簪子?"睦的吻如啃噬般落在姐姐颤抖着的唇齿间,呼吸灼烧着祥子颈部那些还未淡去的咬痕,"我想看你穿着白无垢被玷污的样子..."
祥子低笑着将双臂缠上妹妹的腰间,缓缓脱下睦的立付羽织,暗红里衣下缠满绷带的躯体散发着药香与血腥交织的气息。当指尖触到心口那道贯穿伤时,妹妹的颤抖通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电流般的战栗。
那是三年前替她挡下毒箭留下的疤。
"我要你穿着这件染血的羽织出席我的婚礼。"祥子咬破睦的嘴唇,将两人的血抹在妹妹眼尾,"当神前誓约的祝词响起时,我要你当着所有宗亲的面撕开我的白无垢——用你杀人的这双手。"
睦的喘息突然变得粗重,她扯断祥子束发的檀纸,看着澄澈的蓝发在月光里散开。当姐姐修长冰冷的手指抵上她大腿内侧的旧伤时,那些在厮杀中都不曾紊乱的脉搏此刻疯狂鼓动起来。睦充满恨意地咬上祥子锁骨下的樱花刺青,那是丰川家嫡女才配拥有的印记。
纸门外突然响起竹筒敲击声,三长两短是紧急暗号。睦在瞬间用羽织裹住祥子赤裸的肩头,右手猛然握向一旁的刀柄。祥子却轻按住妹妹的手,牵着睦染着蔻丹的指尖探入自己的下腹: "很快就能解决的,别想他们....现在只许你看着我...“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庭院里的金鱼铃铛发出凄厉的哀鸣。祥子望着妹妹映着刀光的瞳孔,在那潭死水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一穿着十二单衣的傀儡,被血脉与欲望蚕食的亡魂,还有深埋在肋骨折断处那簇幽蓝的火焰。
"杀了我。"她贴着睦的耳垂呢喃,感觉到妹妹瞬间僵硬的肌肉,"在我出嫁时,用我送你的那把怀剑,从这里"染血的指尖顺着心口滑向小腹,"剖开这具被诅咒的身体,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纠缠的脏器。"
睦的瞳孔突然泛起血色,她掐住祥子的腰肢将她按在琴匣上。断弦深深勒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直到血腥味混杂在姐姐赤裸身体散发的沉香之中。纸门外庭院的厮杀声响彻在丰川家层层叠叠的迷宫里,盖过了祥子在潮水涨落的迷离间发出的一声声银弥的呻吟。到达顶点时,睦终于咬住祥子喉间的动脉低吼: "我要你活着. . 活到我亲手烧毁这个地狱的那时...'
2025年02月13日 05点0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