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一楼给谁都行就不给度受~谁让乃和谐俺~~岂可咻!~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1
level 6
Chapter 1.
“东西呢?”
那人终于是来了。也不敲门,也不查证,也不自我介绍,就这么走了进来,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我从办公桌后抬头望向他,长发些许凌乱,几缕发丝还搭在光洁的额头上。剑眉之下,一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恍如一滩寒冷彻骨的死水,却是还飘着几许浮冰。
我知道他会来,早在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一周前——
“你确定要委托这份遗物?”我望着办公桌对面的人,白发如雪,笑靥如花,还只是个孩子。
“嗯,你不是说只要付款,什么委托都受理么?”他一直在微笑。
“不是这个问题,”定定望着桌上那封信,我想他不会不知道「遗物」是什么意思,“我是说,会不会太早……”
“不会,”他很快接口,依然在笑着,“后天。如果我后天没有联系你,就请照我说的把这个交给他。”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在受理单上写下一个名字:
「神田优」
然后还有一些联系方式。
“如果这个电话打不通,还有这几个。如果再不行就找这几个人,他们能找到他。”
我看着他娴熟地写下一长串号码、地址和人名,双手递给我,然后微笑。
不,是更深更灿烂的笑。
可看在我眼里就像哭。
“我读过你们的委托详单,”他似乎想了想,继续说,“付款人是接收者对吧。如果……如果后天需要交给他,你们催款可能会碰到点麻烦。”
他对我抱歉地笑笑,仿佛只是在谈论快递一份普通的包裹,又或者只是随口抱怨下过高的菜价。
我接过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将其和信封一起收进盒子里。
“你是我受理过最年轻的委托人。”
也最平静。
“呵呵,那是我的荣幸。”他笑着伸手过来,“谢谢你。”
我看着他一副事情办妥一身轻松的样子,也想轻松地笑笑回应他,却没有成功。
“不客气。”我同他握手,“但我更希望这份委托不会生效。”
我是认真的。他没有接话,那双手一片冰凉。
“你会来拿的对吧,”我用的是陈述句,“那样付款人就是你了,我们也好办些。”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3
level 6
我终于能挑眉轻笑了下。
“也许吧。”他不置可否,“我欠债多着呢。”
于是一起大笑。
他是我那天下午受理的唯一一位委托人。
而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约定的那天空气混浊,大路上罕见行人。空气中似乎有无数的小水滴悬着,却始终坠不下来。成片成团的乌云遮天蔽日,和这沉闷的空气一样,压得人快要窒息,仿佛再加一把劲儿,就会从肺里挤出水珠来。
办公室的电话就在这种气氛下缄默了一整天。
我放两个助手提前下班,看着他们如获大赦般地奔出事务所大门后,又独自一人折返回办公室里。
电话依然没有动静。
我坐回桌前。
窗外起着大风,能见度很低。
该不会电话线坏了吧?
我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本就昏暗的天光一点点地衰弱下去。
我是这家遗物托管事务所的主人。顾名思义,就是帮人保管或转交东西。
关于「遗物」,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也许就是你们所认为的那种,但也许又不完全是。
因为它们的主人,也许是死了,也有可能还活着。
有些人有不想带在身边、又不忍销毁,但至死都不愿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有些人有生前视为珍宝,死后沦为鸡肋的东西;
还有些人,有只在自己死去之后才敢让某个人看的东西。
比如他——那个促使我一直等到深夜的委托人。
他叫亚连沃克。
仅此而已。
我只知道这些,也只需要知道这些。我的事务所信用来源之一就是绝对保密。
自从一年前创建了它,我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有如释重负的,有瞻前顾后的,有接受者不愿认领的,也有很久之后突然急着来赎回去的。
不管怎样,存放在这里的那些所托之物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都被「遗」忘,或正在被「遗」忘。
那些无人认领的,或主人已逝的,就永远地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去,失却了存在的意义。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4
level 6
这也是我办这家事务所的原因。
曾经也有那么一件东西,就是这样被遗忘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因为知道它的人已经死了。我只知道,那个死去的人曾想要把它赠与我。
他叫塔普,是我的未婚夫。
我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什么,也没有问过。我只知道不是普通的工作。
两年前的那天,他说晚上下班回来要给我看一样东西,于是我就抱着一千个猜测满怀期待等着。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也再无法知道,他曾想要给我看什么。
也许是求婚戒指?也许是件新裙子?也许是一盒点心?
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它都和那些遗物一样,被遗忘了。
我觉得可悲。不管是人,还是这些东西。
所以我就将它们放在我的办公室里,满满一房间。我可以天天看着它们陪着它们,感受它们的存在。
而桌上那盆白色美女樱则是其中唯一的活物——其实很早以前还有过只猫,养了半年后来也死了。
那天,亚连的目光在这些白色的小花瓣上停留了好一会,然后告诉我:他也帮别人养过花,他认得这是美女樱,花语是「和睦家庭」。在说到「家」这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明显地黯淡下去,随即又变得十分柔和,分不清悲喜。但我看得出,这个词对他而言,很重。
其实这花挺像他。洁白无瑕,小巧,顽强。
接着他说,做一株小花也不错,没有人类的情感,只要一直努力地活着,活下去。
我说花可没法预测自己哪天可能会死,或者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是笑,一直在笑。
笑得有些不辨真伪。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5
level 6
Chapter 2.
夜已经很深,今晚看不见月亮,时钟「滴答滴答」心无旁骛地响着。我知道已经快到零点了。
他只说「今天」,却没说具体时段,于是我擅自定为了全天。
直至零点。
其实我也大概意识到剩下的这几分钟等或不等,也许已经没有分别了。可我还是抱着莫名的执念等了下去。
我忽有些不确定,到时间以后我还会不会再等下去。
而事实上,零点的钟声一响,我就抓起了电话。
——要在第一时间送达。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我曾设想过很多次那个人此时是一种怎样的神态和心情,又或者在听了电话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什么也没有。
就像亚连猜想的那样,电话打不通。
接下来的事就仿佛他一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所有的号码,全部打不通。
我重新坐回椅子里,望向一片墨黑的窗外。
今晚的夜色,似乎也太重了些。
第二天刚一拂晓,我就拿着地址出门。
找人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艰难,单子上的好几个地址都已成了一片废墟。偶有几个搜救的人影出没,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我就这样连续找了三天,其间不是没找到过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对这个「神田优」的去向一无所知。
并且对我的造访略感意外。
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他似乎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不愿与人深交。
所以我是第一个指明来找他的陌生人。
我想起了亚连那时歉意的微笑。
「你们催款的时候可能会碰到点麻烦。」
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像塔普以前提过的两个同事—— 一个孤僻,一个温和。水火不容,却有着某种难以明说的默契。
我并没有问那些人亚连的下落,那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我不需要知道。
又或者,是不想。
第四天中午,就在我觉得大概又多了一笔无头债,办公室里又要添新成员的时候,电话意外地响了。
是最开始没找到的那位叫「拉比」的先生。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6
level 6
对面的人镇定地接过去,低头望着白色的信封。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信封被手指攥住的一角那不自然加深的褶皱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想那上面的字迹,他是认得的。
如我所料他没有马上拆开看——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将信封小心收进衣袋,然后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之前装信封的盒子。
我大方地将空盒子拿起来给他看。
“没有了,就这些。”
被觉察到心事的人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往别处。
接着他看到了那盆美女樱。
白色的美女樱。
“他也很喜欢它。”我突然发话。
他瞧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望着那满盆洁白的小花。
“他说他以前也养过,说它的花语是「和睦家庭」,”我将那天下午的对话讲给他听,我知道他想听,“其实我觉得这花挺像他。纯白无暇,简单美好……而且生命力顽强。”
说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我犹豫了下,接着又补充道:“不过也要在合适的地方生长,比如在我们这里的环境中就很难存活。这盆是奇迹。”
我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此时才发现,那双幽深如湖的黑眼睛里饱含了太多的东西。
悲伤、自嘲、懊悔、清冷,以及深深的……疲倦。
“知道吗,其实美女樱真正的花语有更深的意思。”我停顿了下,不确定他是否在听,然后看到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是「相守」。”
那平静的湖面微微颤动了下。
“而白美女樱,花语是「庇佑」。”
湖面底下暗流汹涌,却隔着层水汽看不真切。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没有说再见。
没有再见。我也知道,不会再见。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总不能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来——忘了要钱。
我苦笑着挠挠头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或许找那个拉比会好说话一点。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8
level 6
Chapter 3.
而我却没想到,真的又“再见”了。
那是三个月之后,刚出远门完成了一项委托,回来的路上经过一片田地。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田埂散心,然后发现远处有一抹略微熟悉的身影。
是他。
一座简单而不简陋的小木屋门廊下,他坐在那里,披散着头发,手腕上系着那条红丝带,远远望着屋前的田地。
——那里是一大片的白美女樱。
明亮,鲜活,开得肆无忌惮。
和着清风,那里荡起了一层白色的海浪。
——他居然种出来了,居然活了。
奇迹居然出现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远远看过去,他的白衫上有些汗迹,裤脚还沾了点花泥,看样子应该很是费了番功夫。
也许这倒正是他想要的:忙起来,累下去;忙到没有时间思考,累到没有力气思念。
看着那片晃眼的白色浪涛,我忽然觉得难过。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我总觉得那个身影显得格外寂寞,格外萧索,仿佛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我不愿细想,转身悄然离开。
再次正式见面,是在一星期后。
早晨我刚到事务所,就看到他倚墙站在那里。
这次的形象很干净工整,不似上次的狼狈,精神似乎也好一点。
“早。”我笑着道了早安,拿钥匙开了门,将他让进去。
见他进来以后也不开口,我就主动发问。
“有事?”
他望了几眼我办公室的众多展览品,犹豫了下,然后开口。
“那天我看过你这的简章,可以寄存东西。”
“是遗物。”我修正到,“普通的寄存概不受理。连自己都无法珍视的东西,交由别人又怎能保护妥帖。”
对面的人收回视线望了过来,没说什么。似是同意了我的观点。
“这个,”他抬起左手,我这才发现他还拿了把黑色的日本刀,刀柄系着那条红丝带,就像是给刀打了个领结,“放在你这里,就当是遗物。”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9
level 6
他又看了几眼,然后把刀递过来。
那条红丝带也许真的已经是遗物了。而那把刀……
看得出,他很宝贝它。
我微微挑眉,用眼神询问他。
“其他你不用管,只要让它们永远待在这里。”他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就算以后我死了,也要让它们一直待下去。”
我注意到他用的是「它们」。
我不知道那个「以后」是指多久,我没有问。他看起来不像是容易轻生的人,即使是了,那个亚连的信都无法改变的决定,我也不可能动摇什么。
“这没问题,正是我职责所在。但是……”我故作为难地托起下巴,“酬金怎么办?”
对面的人一怔。
“长期保存的费用可是相当高的啊。而且上次你拿了东西还没付款就遛了,我还没找你追债呢,你就送上门来了。”
不出所料地看见对方的脸黑了几分。看样子似乎意外于我的反应,脸上阴晴不定,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终于看够了,决定放过他。
“好啦,逗你玩呢。不收费,给我吧——”说着我伸出手。
然后看到他脸色像是结了层冰。
“特殊优惠,”我解释着,“你们让我看到了更为珍贵的东西。”
这次我说得诚意满满——都是实话。
他将刀递过来,动作做到一半又收回去,拎起刀柄上的丝带在刀身上又来回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重新交给我。
我郑重地双手接了过来。
很沉,质地不错。
办公室里玻璃橱柜的空位已所剩无多,我环顾四周,然后视线落到了靠窗的那个。
“就放在这里吧,前些天刚被人取走了里面的一叠扑克牌。”
我捧着刀走过去,踏着木头台阶够到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白色的海绵垫上。
我回转身来的时候,看见他正用一种极为幽深飘渺的目光静静凝望着那格玻璃橱柜,仿佛在看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东西。
我也那样静静地望着。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半晌,他将目光收回来。
“那么,这次是真的拜拜了?”
我仰头看他。身高落差实在太大。
“嗯,”他又望了一眼橱柜,似是要转身离开,却又顿了顿,然后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2010年12月03日 07点12分
10
level 6
我扬眉,看不出他是会说这两个字的人。
“分内之事,职责所在。”
送走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之后,我又回到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最近来委托的人少了很多,我也乐得清闲。
正收拾着,目光触及桌边那盆白美女樱。
对了,这盆小白花可是这间办公室里资历最深的了。
它是很早以前,一位叔叔交给我的。早到还远在事务所成立之前,早到我还是个孩子。
他那时似乎喝醉了,嘴里还呢喃着:“我真的很想给你这些……我的……孩子……”
可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孩子是谁,也再没遇见过他,所以始终无法送达或是退还。
或许他真正想给予那个孩子的,并不仅仅是这花本身而已。
这花也确实仿佛有魔力般,一直开了这许多年。
这许多年之后,我似乎依然记得那个叔叔的名字——
叫「马纳」。
在时光铺就的这条名为生命的道路上,我们始终在前行。走的人很多,隔得很远,却络绎不绝。
起风了,窗户被摇晃得啪啪直响。我走过去关窗,然后一片落叶趁机溜了进来,打着旋儿,刚好插在了那块玻璃橱窗上。
我眨眨眼睛望着那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摘下来。
于是我又重新爬上台阶去够,而当不经意的一撇之后,却停下了动作。
我瞧见那条丝带被打死结时翻转过来的内侧写着一行字,笔迹是新的。我凑过去辨识,蓦地心里一酸,眼前模糊了起来。
在扭曲的视线里,那抹亮红色与漆黑的刀身交叠缠绕,如若骨血一般,融为了一体。
我本以为会看到类似「love」的字眼。
但没有。
我看到的是:
「I need you , more than you know.」
>>End.
2010年12月03日 12点12分
16
level 4
回复:19楼
有番外吗XD?
请LZ写吧~~~
我会支持的ww
2010年12月04日 06点12分
23
level 6
回复24楼:
叫我糯糯吧缇亚吧的那帮女人都这么叫~= =话说我真的没注意到扑克牌啊啊啊啊!那是在哪里啊啊啊啊!=皿=
2010年12月04日 07点12分
26
level 6
回复25楼:
…啊啦…只是习惯问题…我不太喜欢在翻译的时候把一句话拆成两半…= =还有…如果不把那番外放上去我会叫数字宰了你的哦!!(黑化)
2010年12月04日 07点12分
28